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健安街8号宏杰花园一期5E幢2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59714420R。 负责人：何智勇，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凤，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涪江路中段5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814512582030。 法定代表人：吴正劲，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江油营销服务部，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太平镇西山路中段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86665142Y。 负责人：龙琪坡。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江油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江油服务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被上诉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81民初57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说理不充分，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被上诉人雇员许元会并非上诉人投保清单所列对象的事实。首先，在本案投保时被上诉人提供了虚假材料，其提供的许元会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号码，与发生交通意外死亡的许元会的身份证号码和身份证复印件不一致。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说明投保是书写错误，而是陈述投保时的身份证复印件是许元会本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未查清投保号码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身份证复印件投保，而是按照日常经验法则推定系书写错误，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所有雇员名册证明其环卫所只有一人名为许元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投保时的许元会与交通意外发生的许元会系同一人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交通意外的许元会并非上诉人所承保清单上的雇员。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被上诉人签章的投保单、被上诉人亦向法庭出示了上诉人的保险条款。首先，投保单上关于免责的内容、概念法律后果等均用红色字体标注，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也是加黑加粗字体，并且投保单上有被上诉人所盖的鲜章，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以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被保险人签章确认的视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在前述规定之外加重上诉人的说明义务，无上限的增加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雇主责任险条款》责任免赔第五条第（八）项约定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条款内容加黑加粗具有一致性。一审法院以条款内容不一致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又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条款系复印件为由无法认定上诉人是否在条款中有加黑加粗字体，两者自相矛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合同订立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此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应该被采信。三、上诉人认为雇主责任险属于责任险的范畴，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法律规定。被保险人雇员许元会死亡原因属于交通事故第三人侵权的同等责任，对于第三人造成的侵权，上诉人有权进行追偿，一审法院未查明第三人赔偿的具体金额。雇主责任险与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是按照事故责任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未查明第三人承担责任的部分，对上诉人直接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2019）川0781民初4347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丧葬补偿金以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理赔，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法律规定要求被保险人（雇主）实际向第三者（雇员近亲属）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或者至少是相当于索赔金额的赔偿，雇主才具备向上诉人请求理赔的资格，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赔偿的证据。四、本案的一审、二审上诉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不承担上诉费。 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辩称，一、许元会系答辩人的雇员，与上诉人投保清单所列许元会系同一人。答辩人的员工有且只有一个名为许元会的，答辩人是根据许元会本人提供的身份证号码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虽然最终认定的许元会真实的身份证号码与答辩人投保时的不一致，但并不影响答辩人将其作为自己的雇员列入投保清单的事实。许元会也不会因为身份证号码不一致而变成另外一个人，答辩人也并没有因为许元会身份证号码不一致而被免除赔偿责任。2016年，答辩人为许元会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意外伤害险，用的是许元会本人提供的身份证号码，上诉人作为一个专业保险机构，并未提出其身份证号码与真实的不一致。次年，上诉人继续用同一身份证号码为许元会投保，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二、在订立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答辩人虽然在被答辩人提供的投保单红体字部分上盖章确认，但上面只是表明答辩人已经仔细阅读《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但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到底是哪些内容，投保单上并未说明。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只是向答辩人提供了保险条款的复印件，无法辨别哪些条款系加粗加黑，因此，上诉人并未尽到法律上要求的说明义务。一审庭审结束后，被答辩人补充提交的保险条款原件，加盖的并非被答辩人的公章，也无法证明该条款就是答辩人投保时其向答辩人出示的条款，更无法证明被答辩人就免责条款内容向答辩人进行了说明。三、《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本案中，投保人是答辩人，被保险人也是答辩人，保险标的系答辩人依法对自己雇员或者雇员亲属承担的赔偿责任。许元会在本案中的身份就是答辩人的雇员，其本人以及近亲属既非该条款中所载明的第三者，也非因答辩人的原因受到伤害。在答辩人在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应当因自己雇员许元会因公死亡向其亲属承担赔偿责任后，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就已成就。 大地保险江油服务部未作陈述。 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大地保险江油服务部向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支付赔偿款3999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大地保险江油服务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2月11日0时起至2018年2月10日24时止，投保雇员人数为694人（适龄人员393人，每人保费600元。超龄人员301人，每人保费720元），雇员工种为环卫工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0万、医疗费用限额4万。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在《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处盖章确认投保人声明：1.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2.本投保单、投保明细表（如有）、风险问卷（如要求）已如实填写，提供的其他材料内容属实，同意以上述材料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 上述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国内）条款》，其责任免除第五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自残、自伤、自杀、打架、斗殴及无合法有效驾驶证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 2018年1月27日3时40分许，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员工许元会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行驶至江油市涪江二桥西侧桥头地段，与案外人黄琳驾驶的川SHL679小型普通客车相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许元会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琳、许元会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 2018年7月3日，王建就其母亲许元会伤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8月17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绵人社工伤[2018]5130《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许元会受伤性质为因工伤亡。2019年9月30日，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8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王金明、王建、许明富、贾秀廷支付丧葬补助金28482.00元；二、原告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王金明、王建、许明富、贾秀廷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00元，扣除原告已支付的29000元，还应支付698920.00元；三、原告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贾秀廷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13581.00元，自2019年8月起向被告贾秀廷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745.50元（遇四川省调整工亡人员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时一并调整）；四、驳回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2月4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民终34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9）川078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书。 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10月25日，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以出险人身份证号码与保单不一致，属无效投保而拒赔，遂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与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地保险江油服务部并非合同当事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主张大地保险江油服务部承担理赔责任，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许元会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2.许元会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属性为机动车）行为是否属于雇主责任险的免责条款的范围，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3.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理赔是否应当以已向死者家属赔偿为前提。 一、许元会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出险人许元会的身份证号码为“5107211958××××××××”，系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临聘工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时载明雇员“许元会，50岁，证件号码5107211966××××××××，女”，两者之间存在出生年不同，其余号码均一致的情形，但无证据显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另存在姓名为许元会、证件号码为5107211966××××××××的员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险人许元会的身份证号码与投保清单记载不一致，系书写错误导致。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出险人许元会属于超龄人员，而雇员清单记载的许元会属于适龄人员，两者之间应交保费不同，原告投保时未做如实告知义务，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故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但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适龄人员与超龄人员的划分标准，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供的2016年清单显示2016年投保时已将许元会作为超龄人员购买商业保险，因此，不能认定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存在未做如实告知义务，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的情形。综上，出险人许元会属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的雇员。 二、事故发生是否属于免责范围，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以下分别论述： 首先，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供的保险条款记载了免责事由为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无合法有效驾驶证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交的证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国内）条款》系复印件，无法认定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已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加粗、加黑，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章、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能视为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对责任免除部分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它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虽称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并且声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该声明系统一印制的格式条款，只能表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对雇主责任险的内容及说明进行了解，不足以证明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因此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有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义务。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在庭审后补充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原件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交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国内）条款》不一致，无法证实该《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在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投保时已向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出示并已履行解释说明的义务，应由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不产生法律效力。 三、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理赔是否应当以已向死者家属赔偿为前提。雇主责任险是以雇主依法对雇员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目的在于转嫁用人单位责任风险，已生效的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向许元会近亲属赔偿丧葬补助金28482.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00元及自2019年8月起向贾秀廷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故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有权向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主张理赔责任。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保险理赔金399900元；二、驳回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对大地保险江油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9元，减半收取3649.50元，由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雇员许元会是否为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清单所列对象；2.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尽到说明义务；3.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履行赔偿责任是否以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已实际赔付为前提。 关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雇员许元会是否为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清单所列对象的问题。一审中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供江油市中坝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许元会，女，身份证号：5107211958××××××××，与在江油市临聘工人许元会，身份证号：5107211966××××××××实属一人”。根据一审中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供的雇佣名单显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雇佣的名为许元会的人员，有且仅有一人。负有举证责任的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已履行了其举证责任。基于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雇员许元会是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清单所列对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投保时登记的许元会身份证号码为5107211966××××××××，而其实际真实的身份证号码应为5107211958××××××××。虽然前述两个身份证号码相差8年，但一审证据《2016年8月底超龄购买商业保险人员名单》显示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在2016年已将许元会作为超龄购买商业保险人员，即客观上并未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亦不存在加重保险人理赔风险的情形。据此，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认为因交通意外死亡的许元会并非其承保清单上的雇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尽到说明义务的问题。虽然涉案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上加盖有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公章，且投保单原件上用红色字体载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的内容，但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陈述其在订立合同时，仅收到保险条款的复印件。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仅有投保单的原件，前述保险条款的原件仅有一份且在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处。即在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涉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原件的情况下，仅依据保险条款的复印件，无法确认该条款中是否存在加粗加黑的部分，即保险条款的复印件无法突显责任免除部分，其亦无法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并未尽到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履行赔偿责任是否以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已实际赔付为前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向第三者实际进行赔偿。关于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实际赔付的金额,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34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已支付工亡补助金29000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陈述其在“春节前给了50000元”，但其并未出示相关书面证据，本院对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该部分陈述不予支持。即虽然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对许元会的赔偿责任已经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34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但除前述29000元外，其并未向本院出示书面证据证明其对前述判决所确定赔偿金额的履行情况，故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要求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履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以29000元为限予以支持。除此之外的部分，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可在实际履行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34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后，根据其履行情况再行向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76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保险理赔金29000元； 三、驳回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49.50元，由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3384.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9元，由江油市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676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田 苑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怡佳 书 记 员  龚泾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