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地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红旗渠大道西段899号1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97317875Y。法定代表人：常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男，汉族，1952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该公司恒瑞热电厂项目施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锋，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龙江路与太行山路交叉口向北3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568620608L。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斌，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地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郭剑锋，被上诉人恒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仅凭被上诉人2018年6月14日和李金龙(项目负责人也是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一部分对账单及李金龙的一份还款承诺书(而此份还款承诺书李金龙本人也承认完全是个人所为)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显然是片面的、错误的。漯河恒瑞热电厂整体项目建设是由4个公司共同施工完成的，其中李金龙借用3个公司的资质完成了大部分的施工工程。上诉人只是他挂靠公司中的一个。一审庭审前、庭审中，上诉人反复要求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上诉人施工项目使用其混凝土总量明细单，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被上诉人却执意不提供，刻意回避上诉人应支付款项和已支付款项的对比这一案件的焦点性问题，无理拒绝了上诉人的合理请求。原审法院在此问题上的认知态度显然过于片面和盲从。2、混凝土品种、单价与合同价差异明显。3、被上诉人提交的那部分对账单中存在部分用料不是上诉人项目使用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证事实不清，错误明显，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清事实，公正判决。恒坤公司辩称，一、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欠款对账单及承诺书均是上诉人代理人的个人行为，且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1、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也就是说对其委托代理人李金龙的身份也是予以认可的，李金龙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产生的混凝土货款以及以后产生的滞纳金进行确认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履约责任。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李金龙称欠款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证据完全是上诉人为了逃避履行责任所为，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以采信，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辩解不予采纳是正确的。2、答辩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多份双方对账清单和上诉人的还款承诺书，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上诉人对双方债权债务金额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而非一味要求增加我方的举证责任。二、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称混凝土品种、单价和合同价的差异问题，答辩如下：1、答辯人向上诉人承揽的工程提供建材是根据上诉人要求提供的，如上诉人不需要相关混疑土及砂浆答辩人是不可能向其提供的。2、双方在《混凝土买卖合同》第3.3条明确约定了价格调整的条款。上述问题通过供货后双方的对账单可知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对所提供货物的单价和数量是签字认可的，无争议的。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部分用料不是上诉人项目使用的问题，答辩如下：答辩人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将货物用于什么地方不是卖方所能掌控的，在本案中这是上诉人与其代理人李金龙之间的事情，与答辩人的诉求没有关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583937.42元及利息227923.96元，共计811861.3807元（利息计算截止到2020年3月1日），剩余延迟付款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及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被告地远公司（需方、甲方）与原告恒坤公司（供方、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被告地远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用于漯河市淞江产业集聚区2*15MW热电联产项目输煤系统，合同第三条对不同种类的混凝土的价格进行约定，同时约定价格可以根据市场原材料涨落进行协商调整；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初双方核对上月使用方量，次月15日之前甲方付清所用乙方对账货款，甲方逾期付款，每日按欠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原、被告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其中地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案外人李金龙。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质证认为该合同是原告提交的格式合同，且其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30%。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混凝土。庭审中，原告提交对账欠款单和承诺书，欲证明截至2018年6月经双方核算，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款583937.342元，同时双方对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再次予以确认。其中，被告地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金龙承诺书内容载明：“我公司承建漯河恒瑞热电厂项目，使用漯河恒坤砼有限公司商砼，经双方核对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我公司共欠恒坤商砼款583937.42元，大写伍拾万叁仟玖佰叁拾柒元肆角贰分。我公司承诺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壹拾万元整人民币。剩余欠款在2020年1月20日前还清，如不按履行承诺，我公司自愿承担自欠款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违滞纳金河南省地远建筑有限公司李金龙。”对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被告不予认可，质证认为对账单中货物的价格与数量有偏差，其中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数量方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未约定砂浆，但是对账单中有砂浆。对此，原告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价格可以根据市场原材料涨落进行调整；对账单中之所以出现砂浆，是因为其是应被告的要求供货，事后被告的负责人即李金龙，也对砂浆的金额和单价签字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承诺书，被告也不予认可，并质证认为该承诺书是李金龙的个人行为，其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不能代表公司。同时，被告提交李金龙的个人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此承诺书，纯属李金龙个人行为，与地远公司无关。”该内容书写在上述承诺书复印件的下面，李金龙在情况说明下面签名捺印。原告对于被告的上述质证意见和举证不予认可，认为李金龙代表被告地远公司与原告签署《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李金龙是被告认可的代理人，该情况说明是无效的，且李金龙本人应出庭作证。此外，被告称李金龙之所以以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是因为其与李金龙系挂靠关系，李金龙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被告未举证证明。庭审中，被告认可其从原告处购买商品砼，但辩称其已于2017年之前支付完毕混凝土款，并提交12份支付凭证证明李金龙以地远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2540030元，并表示其公司会计计算的应支付的混凝土款为2108873.96元。该12份支付凭证显示被告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1月13日分12笔向原告支付2540030元（260000元+200000元+80000元+1200000元+50000元+210000元+3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6000元+2330元+1700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支付凭证均为复印件，且支付的时间均发生在双方于2018年6月核算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坤公司与被告地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恒坤公司依据双方的约定向被告地远公司提供混凝土等物品，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庭审中，原告提交对账单和承诺书欲证明被告尚拖欠其混凝土款583937.42元，被告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虽然合同第3.1条对混凝土不同种类的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是合同第3.3条还约定“价格可以根据市场原材料涨落进行协商调整”，该约定意味着最终双方结算的混凝土价格可以与合同第3.1条的约定有出入；虽然《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未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砂浆，但是被告代理人李金龙在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对于承诺书，被告认为系李金龙的个人行为，并提交李金龙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李金龙代表地远公司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以地远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由此可见，在涉案法律关系中，李金龙是被告地远公司认可的代理人，即李金龙的行为即代表地远公司的行为，被告地远公司认可李金龙签署的合同书及李金龙以公司名义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行为，但不认可其出具承诺书，该辩称明显没有说服力且不符合常理，同时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承诺书予以确认，同时确认截止2018年6月14日被告拖欠原告凝土款583937.42元的事实。庭审中，被告提交12份支付凭证，欲证明其已支付完毕混凝土款，但是该12份支付凭证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对账单（2018年6月14日）和承诺书（2019年12月30日）出具之前，该支付凭证仅能证明被告于双方核算前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2540030元，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其拖欠的混凝土款。故原告恒坤公司要求被告地远公司支付583937.42元混凝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恒坤公司主张的利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承诺书均约定逾期支付混凝土款的滞纳金为欠款的日千分之一，但均未约定利息。滞纳金和利息不是同一概念，不能混同。根据原告的主张、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从拖欠之日起（即2018年6月1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货款完毕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地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市恒坤公司混凝土款583837.42元及利息（利息以583837.4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恒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0482元，由被告地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地远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其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金龙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合同履行中，李金龙作为地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双方涉案工程项目的《对账欠款单》上签字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12月10日向恒坤公司出具《承诺书》，李金龙的行为应属代表地远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地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李金龙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出具的《承诺书》，判决地远公司偿付恒坤公司混凝土款583837.4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地远公司要求恒坤公司提供涉案施工项目所用的混凝土总量明细单，因地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已与恒坤公司对账并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地远公司该诉请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合同中约定“价格双方可以根据市场原材料涨落进行协商调整”，故实际供货混凝土品种、单价与合同价是否存在差异，并不影响地远公司按照实际供货的混凝土品种、单价及《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数额支付货款。地远公司上诉主张李金龙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存在部分材料不是其公司涉案工程项目使用，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地远公司如认为其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金龙签字确认《对账单》上所用混凝土部分未用到涉案工程项目上，地远公司可待向恒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另行内部向李金龙主张权利。综上，地远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9元，由上诉人河南地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