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雪梅，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秘丽人会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2号（住宅）楼4E室。法定代表人：高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旭，女，北京泰秘丽人会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霞，女，北京泰秘丽人会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鲍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秘丽人会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鲍雪梅与泰秘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鲍雪梅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一直在泰秘公司工作，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职务，在2015年2月27日兼任泰秘公司工会负责人。泰秘公司一直为鲍雪梅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因工资产生的个税也是由泰秘公司进行代缴。二、一审判决认定鲍雪梅系为梁建国个人进行工作是错误的，鲍雪梅作为泰秘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兼工会负责人，基于工作的特殊性，其直接领导者系泰秘公司实际控制人梁建国，鲍雪梅的工作均向梁建国直接进行汇报，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鲍雪梅向梁建国汇报工作内容均与泰秘公司相关。1.梁建国系泰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提交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记载“韩影宫公司法人将其职权委托给山浦公司董事长梁建国行使，梁建国全权代理韩影宫公司的一切事宜包括文件、协议、合同签署、费用报销审批等一切事宜”；2.实际上，泰秘公司与山浦公司系关联公司，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梁建国，泰秘公司为山浦公司在北京区域内的分公司，在北京区域内进行业务拓展；3.在劳动合同到期后，虽然鲍雪梅与泰秘公司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鲍雪梅仍然在为泰秘公司进行工作，受泰秘公司实际控制人管理和领导，双方达成确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泰秘公司应支付相应工资；4.即便劳动合同到期后，泰秘公司并没有与鲍雪梅就劳动关系终止达成一致意见，且鲍雪梅仍在为泰秘公司进行工作，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6年3月鲍雪梅还在统计泰秘公司的销售提成数据，在2017年3月份鲍雪梅因工作需要还在使用泰秘公司公章，使用完毕后进行了公章交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泰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鲍雪梅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鲍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136000元；2.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0日，鲍雪梅入职泰秘公司，担任财务总监，约定每月工资5000元、补助3000元。泰秘公司为鲍雪梅缴纳社保。2016年2月，泰秘公司停止向鲍雪梅支付工资。期间鲍雪梅多次向泰秘公司要求发放拖欠的工资，但泰秘公司一直未发放。鲍雪梅还没有退休，鲍雪梅按照干部身份缴纳社保，55岁才退休。劳动合同到期后，鲍雪梅一直担任财务总监、工会主席，一直持续到2017年7月31日。鲍雪梅之后找了新的单位。2017年8月，佰嘉佰公司给鲍雪梅缴纳社保。2016年之前，鲍雪梅需要坐班。2016年后，鲍雪梅就不坐班了，集团负责人梁建国对鲍雪梅进行管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坐班了回去核实。鲍雪梅主要负责工会的日常的财务开支、报销工作、财务报账的工作。报销报账时间不固定。2016年2月后，泰秘公司经营的状况不太好。2016年1月至5月，鲍雪梅担任会计和报账工作，平均一个月报一次，收入支出都会进行汇总。2016年5月后，报账就不固定了。2016年6月，鲍雪梅接受泰秘公司指派联系会计师事务所对泰秘公司进行审计，向会计公司支付审计费用。2016年6月24日，鲍雪梅向会计师就泰秘公司相关的财务资料进行交接。2016年6月后，泰秘公司没有任何的收入，主要维护工会的事情，不再做账。工会的工作还没有交接。工会账上有1.86万元，至今资金没有变动。故鲍雪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鲍雪梅主张其2011年3月至2017年7月与泰秘公司有劳动关系；鲍雪梅就其所述提交：1.劳动合同书一份，显示2011年3月20日，鲍雪梅与河北山浦塑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山浦公司将鲍雪梅借调到北京韩影宫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影宫公司）担任财务总监；鲍雪梅的工资不低于5000元；2.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一份，显示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韩影宫公司为鲍雪梅缴纳了社会保险；3.鲍雪梅与梁建国的微信记录，显示2016年3月31日，鲍雪梅称“我的合同今天到期，裴经理说公司不给续签了，您看我手头的工作交给谁，还有我的工资等给我吧，我现在没钱看病了”；梁建国称“鲍总监，如果下午你方便我们见面，放心你为我付出很多，我不会不管的”；鲍雪梅于2016年4月26日称“关于去年12月及今年1月工资的问题，两周前你答应马上解决，估计您很忙是不是忘记了，关于我的腰部问题，昨天中海医院给我做个小手术，现在还不能动，在家静养…”；鲍雪梅于2016年6月18日称“提成数现在在跟店里核实确认，估计周一才能出来实际数”；4.批复一份，显示2015年2月27日，韩影宫公司的工会主席变更为鲍雪梅；5.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显示北京浩清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浩清事务所）接受韩影宫公司的委托执行商定程序并得出结果报告；6.审计费收据，显示2016年7月11日，浩清事务所收取韩影宫公司审计费3万元，交款人为鲍雪梅，梁建国在收据上签字。2016年11月10日，韩影宫公司的股东由安爱国、朱明变更为李恒辉；2017年7月1日，韩影宫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泰秘公司。泰秘公司提交韩影宫公司持有权转让协议，显示2016年6月15日，梁建国与李恒祥签订协议，约定梁建国持有的韩影宫公司的100%持有权转让给李恒祥，持有权转让价格为280万元，双方依法办理韩影宫公司法人变更等相关手续。鲍雪梅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泰秘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不字（2017）第014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鲍雪梅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鲍雪梅不服该决定，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鲍雪梅提交的证据，与鲍雪梅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是山浦公司，韩影宫公司只是借调公司，故与鲍雪梅建立劳动关系的单位是山浦公司，而非韩影宫公司；另依据鲍雪梅提交的微信记录，山浦公司应已明确向鲍雪梅表示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2016年3月31日后，梁建国与鲍雪梅的微信往来，应系梁建国的个人行为，没有显示与韩影宫公司的业务有关，且梁建国此后也已将韩影宫公司持有权出让，鲍雪梅微信中所述“提成”等情节均发生在梁建国将韩影宫公司持有权出让后；故鲍雪梅主张与韩影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鲍雪梅在被借调至韩影宫公司期间，被登记为韩影宫公司工会主席，应仅反映工会的登记备案情况，不能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关于鲍雪梅提交的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及审计费收据，应系梁建国将韩影宫公司持有权出让履行的部分手续，不能因此认定鲍雪梅与韩影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鲍雪梅提交的社保记录，因与鲍雪梅实际提供劳务的情况不相符，不能证明其与韩影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鲍雪梅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泰秘公司支付工资等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鲍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鲍雪梅提交《收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收到北京韩影宫美容科技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公章壹枚。签收人：王天旭2017年3月3日”，欲证明泰秘公司的公章一直由鲍雪梅保管使用，鲍雪梅与泰秘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泰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因原韩影宫公司需要变更公司名称，工会委员会公章、营业执照、工会法人均需要变更，需要使用所有原公章，经原员工与鲍雪梅联系要求返还有关公章并多次催促，其并未如期返还，后因原韩影宫公司工会急需公章，再次联系鲍雪梅，其才返还工会委员会公章，但其他公章（财务专用章、工会委员会公章）仍未返还，故原韩影宫公司登报声明对其他公章进行挂失作废处理。泰秘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鲍雪梅与泰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泰秘公司是否应支付鲍雪梅相应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鲍雪梅上诉主张与泰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鲍雪梅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在泰秘公司工作，受泰秘公司实际控制人梁建国领导和管理，由原韩影宫公司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鲍雪梅与山浦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鲍雪梅同意根据工作需要由山浦公司将其借调到原韩影宫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山浦公司委托原韩影宫公司以货币形式代为支付工资，亦委托原韩影宫公司代为缴纳社保，故上述期间内与鲍雪梅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系山浦公司而非原韩影宫公司；其次，鲍雪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2016年3月31日之后，山浦公司并未作出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梁建国与鲍雪梅的微信往来记录中亦未有显示原韩影宫公司工作业务相关内容，且此后梁建国将原韩影宫公司持有权转让，双方关于“提成”的相关聊天往来亦发生在转让行为之后；再次，鲍雪梅主张其被登记为原韩影宫公司工会主席，亦代原韩影宫公司向会计师事务所缴纳审计费，但不足以证明鲍雪梅与原韩影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鲍雪梅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鲍雪梅与泰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鲍雪梅基于劳动关系提起的各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鲍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鲍雪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