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喀什东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彭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琴，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天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七泉湖镇（吐鲁番市国资委院内）。 法定代表人：朱玉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地区企惠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吐鲁番市绿洲中路619号（吐鲁番市国资委院内）。 法定代表人：吴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琳，女，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吐鲁番地区吐鲁番高昌区七泉湖镇。 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书平，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臣，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中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达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吐鲁番天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工贸公司）、吐鲁番地区企惠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企惠担保公司）、新疆中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润达担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琴，被上诉人天润工贸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被上诉人企惠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达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就代偿款及律师代理费在天润工贸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中润达担保公司提交的两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对天润工贸公司的借款提供反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应当就4,149,893.60元代偿款对中润达担保公司向天润工贸公司不能追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中润达担保公司与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对天润工贸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地区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的贷款提供反担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违约金、中润达担保公司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故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应对天润工贸公司不能清偿的律师费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天润工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企惠担保公司辩称，与中润达担保公司签订的《联合担保协议书》属于内部联保协议，仅在双方之间有效，不对抗其他连带保证人。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保证人承担五分之一的保证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中润达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润工贸公司偿还其代偿款4,149,893.60元；2.天润工贸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6,959元；3.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对上述债务与天润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天润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连带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与天润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中润达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中特建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新210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润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借款本金2,957,414.48元，截止2017年1月21日的利息413,747.33元及损失87,500元，合计3,458,661.81元；二、天润工贸公司向中国银行吐鲁番市分行偿付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22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的利息；三、企惠担保公司、中润达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中特建材公司就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清偿上述款项后，有权向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追偿；四、驳回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天润工贸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新21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申请执行。2018年7月6日，该院作出（2018）新2101执487号执行通知书，载明：天润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中润达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中特建材公司,你们与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新210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申请强制执行，依法立案，责令你们履行下列义务：一、依法向申请人支付欠款本息、损失、延迟履行金等共计4,104,588.5元；二、依法向申请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依法缴纳案件执行费45,305.1元。该院于2018年7月11日划扣了中润达担保公司4,335,815.57元，2018年8月9日，该院又向中润达担保公司退回案款185,921.97元，实际划扣中润达担保公司4,149,893.6元。 另查明，中润达担保公司为本案产生律师费116,95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承担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中润达担保公司因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诉天润工贸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向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代偿4,149,893.6元，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天润工贸公司或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企惠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中特建材公司进行追偿，但企惠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中特建材公司仅对中润达担保公司向天润工贸公司追偿不足部分承担责任，故其诉请天润工贸公司偿还4,149,893.6元代偿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债务有中润达担保公司在内的五个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内部未约定保证份额，应平均分担，故企惠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中特建材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中润达担保公司向天润工贸公司不能追偿部分五分之一的责任。企惠担保公司辩称其愿意按照约定的担保份额承担担保责任，但该约定系其两公司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企惠担保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苏书平、朱建臣辩称其无需向其他保证人及中润达担保公司承担责任，该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中润达担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16,959元，天润工贸公司愿意负担，故诉请天润工贸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16,959元，予以支持；但该费用并非中润达担保公司诉讼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中润达担保公司主张企惠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中特建材公司就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特建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润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润达担保公司代偿款4,149,893.6元；二、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就上述债务对中润达担保公司向天润工贸公司不能追偿部分各承担五分之一的责任；三、天润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润达担保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6,959元；四、驳回中润达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8,080元，由天润工贸公司负担40,935元，依规定退还中润达担保公司71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13日，中润达担保公司与企惠担保公司、天润工贸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书》，约定：企惠担保公司以其共同共有的或者独立所有的（包括现有的以及将来所有的）全部财产为天润工贸公司向中润达公司履行担保之债提供反担保，其担保金额为400万元。反担保保证范围，不应低于主合同和《保证合同》、《贷款担保服务合同》所约定的中润达担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天润工贸公司向中国银行吐鲁番分行借款的全部本息等款项；天润工贸公司可能向中润达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中润达担保公司为实现相关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诉讼费、拍卖费、保险费及审计评估费等）以及中润达担保公司为天润工贸公司代偿资金的占用费等。反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保证期限为至中润达担保公司《保证合同》、《贷款担保服务合同》及本合同项下的相关债权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 当日，中润达担保公司与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书》，内容与上述中润达担保公司与企惠担保公司、天润工贸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书》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对中润达担保公司代天润工贸公司还款4,149,893.6元及律师代理费116,959元的数额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对代偿款4,149,893.6元在天润工贸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的比例及应否互付连带清偿责任。二、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应否对律师代理费116,959元在天润工贸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中润达担保公司与企惠担保公司以及与中特建材担保公司、苏书平、朱建臣达成的《反担保保证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我国担保法规定在连带共同保证关系中，其中一个连带保证人先行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可以向主债务人和其他连带保证人追偿，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连带保证人中润达担保公司、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内部没有约定保证比例的分担，故依照法律的规定就案涉代偿款4,149,893.6元，在中润达担保公司向天润工贸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进行平均分担即各承担五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但《反担保保证合同书》约定企惠担保公司、中特建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提供反担保连带保证，故各连带保证人之间对其清偿的份额互付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润达担保公司提交两份《反担保保证合同书》，对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了具体的担保金额，案涉律师代理费并不在约定的担保金额内。对此，一审判决认定律师代理费并非诉讼所必须的支出，中润达担保公司要求反担保人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润达担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吐鲁番地区企惠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新疆中特建材有限公司、苏书平、朱建臣对4,149,893.6元代偿款在新疆中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吐鲁番天润工贸有限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各承担五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并互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新疆中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35元，合计81,870元由被上诉人吐鲁番天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学涛 审判员  王国彪 审判员  张瑀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晓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