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红，女，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光（与林永红系夫妻关系），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钢，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珍珍，女，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上诉人林永红因与被上诉人汤珍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光、梁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汤珍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永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涉案装修费为144300元；3.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委托书》《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属双方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并认定该合同合法，是错误的。（一）根据广西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桂建发[2018]22号）《关于印发广西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的通知》精神，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应签订合同。《委托书》《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并非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即便它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双方发生过委托装修的行为，但该两文书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根据国家住建部颁发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应当取得相应的资质。汤珍珍个人承接林永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为无效”的行为。所以，应当按评估结论来确定装修价款，而不能按预算来确定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认为“根据鉴定材料，《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是原被告于工程开工之前签订的，而非该工程的完工结算书”，《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属于“预算”是符合事实的。汤珍珍在起诉状中认为“2017年7月15日，原、被告双方对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量及结算进行了确认”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15日双方连装修对象的房屋都未能进去看，装修工程尚未施工，根本无法结算。（四）《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不是合同，只是施工方单方面制作的工程预算书，并不是双方同意的结算书。行内人都知道，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是不可能按预算书来进行结算的，一审判决以预算书的工程量及造价作为结算造价，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也与装修装饰行业的交易习惯相悖。（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本案的《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表》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判决按照本案施工方在施工前的所谓“预算”来对装修装饰工程进行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二、《委托书》及《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不真实。（一）林永红在一审中提交的《准予交房书》证实，开发商于2017年7月16日才将涉案房屋交给林永红，交房前林永红没有钥匙，不可能把房屋交给汤珍珍装修，但汤珍珍却主张其2017年7月15日组织人员进场进行装修施工，是不可能的。（二）汤珍珍在没有进过房屋、没有看过装修现场的情况下，便作出装修项目及非常精确的装修价款，是不可能的。家具没有取得业主的现场同意不可能确定，且工程尚未施工，工程结算金额就能精确到“分”，这不符合常识。此外，该预算表“建议：因为房子隔墙是轻质砖久了会漏水，建议靠卫生间的墙面都贴墙砖”，制表人从来没有到过现场，其根本不可能知道卫生间的隔墙是轻质砖。（三）《委托书》本身可证实，它经两次打印而成。汤珍珍在装修前以甜言蜜语迷惑林永红，说为其装修不计较；装修后汤珍珍要求林永红在一张横向A4纸下方打印有“甲方”、“乙方”、"2017年7月15日”的“甲方”处签字，此时该纸上并无主文。此外汤珍珍还要求林永红在其他几张空白A4纸上签字按指印，然后在无主文的纸上打印借款内容，以此起诉林永红要求偿还借款446000元，该案开庭时汤珍珍无法提供借给林永红446000元的汇款单，心虚而撤诉。经检验，《委托书》下方“甲方”、“乙方”及“2017年7月15日”与主文的行距不平行，证实该文书分两次打印，主文为林永红签字后打印。（四）汤珍珍把《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交林永红签字时，并没有把1-5页的结算内容交林永红。汤珍珍故意在林永红的签字页上没有按常规写上结算金额，不让林永红知道结算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且《委托书》主文证实，结算书首页交林永红在签字页上签字时，并无结算内容的1-5页。故林永红并不知道“结算”金额，因林永红并没有在该1-5页的《装饰装修工程预（结）算表》上签字，这也证实结算书首页是《委托书》制作出来后才要求林永红签字的事实。三、汤珍珍装修涉案房屋前，林永红己聘请他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施工。林永红在汤珍珍进场装修之前已聘请装修工李某到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已完成一定的工程量，在汤珍珍对林永红甜言蜜语后，林永红才辞退李某而委托汤珍珍进场在原装修基础上继续装修。但是，汤珍珍制作的《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把李某施工的工程也算进去，应当把他人的装修工程量从汤珍珍的装修工程量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为林永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林永红提供的李某装修材料及收条等没有汤珍珍的签字而不予认可，但对《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结算项的1-5页中没有林永红签字却予认可，明显不公平公正，是错误的。四、汤珍珍为林永红装修的工程款应为144300元。汤珍珍在为林永红装修中，存在没有装修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存在设陷阱制作《委托书》及《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把装修款“结算”为556120.07元、把他人装修工程款算入自己的部分，所以不能按照汤珍珍“结算”的556120.07元要求林永红支付装修款，也不能按广西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448399.77元或248484.66元确定汤珍珍的装修款，应在扣除他人装修的工程量后，根据装修材料按工程造价定额相关规定确定汤珍珍为林永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的工程款为144300元。五、因汤珍珍对林永红存在欺诈行为，林永红不应为逾期支付装修款支付任何利息。汤珍珍在装饰装修的行为中存在欺诈，设陷阱谋求非法利益，林永红没有按其要求支付装修款有理由。故汤珍珍要求林永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林永红不应为逾期付款支付任何利息。六、林永红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没有批准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汤珍珍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委托书》《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因需装修其位于岑溪市现代城B栋2104号房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被上诉人装修，被上诉人已经在2017年9月装修完工，上诉人已经开始居住。二、由于该装修是以包工包料方式（即带资、垫资），双方对工程款有明确的约定，所以双方在《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对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量及结算进行了确认，总造价为556120.7元。实际上是合情合理的，因为是垫资装修，在造价中包含有垫资的利息，所以无论是单价还是总价都经过双方确认，因此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中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并结合装修是以包工包料方式（即带资、垫资）进行，从而确定装修款并无不当，理应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合法、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汤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永红向汤珍珍支付装修款556120.7元和利息88979.3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2018年12月30日，之后再另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永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15日，汤珍珍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林永红位于岑溪市现代城B栋2104号房屋的装修工程,约定2017年9月底完工，双方签订《委托书》《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约定装修项目及装修款按汤珍珍作出《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执行。《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载明工程总造价556120.70元，《委托书》载明林永红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逾期付款每日按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五累计收取利息。汤珍珍在2017年7月15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9月29日竣工并交付林永红使用，林永红未支付工程款给汤珍珍。双方均未办理装修验收手续和竣工验收手续。汤珍珍在林永红入住使用后多次催收工程款，林永红以双方对工程造价争议巨大为由拒付工程款，汤珍珍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并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林永红名下车牌号为桂Ｄ×××××的车辆予以查封。根据林永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的鉴定机构广西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结论为按《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造价为448399.77元；按工程计价定额等有关规定计算工程造价为248484.66元。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工程价的计价依据均有异议，汤珍珍认为应按《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林永红认为应按工程造价定额等有关规定计算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装饰装修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如何确定。林永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在《委托书》《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签字，表明双方已确定工程内容和工程单价，这是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行为，应当具有合同的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装修的内容进行了约定,根据评估机构评估报告书、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林永红的房屋装修存在工程增减量,双方在装修过程中就变更、增加的部分未办理书面变更协议，且林永红在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就入住使用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均认可变更的装修部分。因此,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应以评估机构评估结果为依据，按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工程造价为448399.77元。装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林永红入住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而该装修工程又系汤珍珍全额垫资进行施工，林永红至今分文未付，故一审法院认为，林永红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向汤珍珍支付工程垫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之规定，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之内容，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采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一审法院不支持汤珍珍要求林永红支付利息88979.3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2018年12月30日，之后再另计利息）的诉请，支持林永红向汤珍珍支付的利息以448399.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林永红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汤珍珍支付装修款448399.77元及利息(以448399.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1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保单保函800元，鉴定费15000元(林永红已预交)，共计27071元，由汤珍珍负担5414元，林永红负担21657元。 上诉人林永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汤珍珍伪造证据起诉林永红要求偿还借款446000元及相关信息； 2.借据，拟证明汤珍珍在林永红签字的空白纸上伪造林永红借其446000元及汤珍珍有林永红签字按指印无主文空白纸的事实； 3.（2019）桂0481民初61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汤珍珍与林永红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后，汤珍珍因不能提供借给林永红446000元巨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有借款事实不会被法庭认可的巨大风险，所以心虚而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裁定准许； 4.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林永红委托评估机构对房屋装修装饰工程量及造价进行评估，估值为144300元，该评估报告先产生于法院委托而产生的评估报告，该估值符合事实； 5.委托书，拟证明该委托书主文与签署栏以及日期之间不平行，是分两次打印的，是汤珍珍在有林永红签字的空白纸上打印主文，主文没有经过林永红同意，该文书页面打字安排异常，签署栏与主文同行，违反常规。 被上诉人汤珍珍经质证认为：证据1-3与本案无关，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其关联性和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鉴定机构是上诉人林永红单方委托，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亦不认可，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已经指定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一审的鉴定结论已经经过质证，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证据5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是合法有效的，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永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在被上诉人汤珍珍进场装修前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 被上诉人汤珍珍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林永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认为：证据5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汤珍珍已作为证据提交且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故本院不再进行认证，证据1至证据4由于上诉人林永红未能提供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采信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证人证言只能证明上诉人林永红确实自行请人进行了部分装修，但无法证实该部分装修是否含在被上诉人汤珍珍完成的装修工程内，故对上诉人林永红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中的第1至11项、第14至17项、第99项的备注处载明：“原来装的不合格要改。”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林永红与被上诉人汤珍珍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林永红应向被上诉人汤珍珍支付的装修工程款应如何确定，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关于工程造价问题。被上诉人汤珍珍以包工包料方式对上诉人林永红位于岑溪市现代城B栋2104号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委托书》及《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对房屋装修项目及预算予以约定，后被上诉人汤珍珍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9月29日竣工并交付房屋给上诉人林永红使用，但双方在装修工程结束后没有进行结算。现被上诉人汤珍珍主张以《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作为支付装修工程款的依据，但由于《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仅是装修前对装修工程项目及价款的预算，而在实际装修过程中，被上诉人汤珍珍是否按照预算书的约定进行购买材料及投入，被上诉人汤珍珍仍需提供证据证明。但从被上诉人汤珍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购买材料、支付人工、购买家具的票据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汤珍珍能够提供票据及说明的款项为205147.68元，与《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约定的预算金额556120.7元相差较大。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按工程计价定额等有关规定鉴定，得出的工程造价为248484.66元，较为符合涉案房屋的实际装修工程造价。广西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正当，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应认定为248484.66元。广西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虽同时按照《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的预算约定得出另一鉴定造价为448399.77元，但该鉴定意见仅是根据当初的预算情况所作的评估，而被上诉人汤珍珍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按照预算约定进行了投入及装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448399.7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永红上诉请求按照其单方委托鉴定作出的工程造价144300元来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林永红上诉主张应在总工程造价中对其单方委托案外人李某完成工程的人工费21000元予以扣除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汤珍珍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确认其进场时上诉人林永红自行找人做了部分工程，但被上诉人汤珍珍同时认为上诉人林永红自行找人所做的部分工程不合格，其需重新改装。而在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中的第1至11项、第14至17项、第99项的备注处载明“原来装的不合格要改”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汤珍珍的上述陈述能相互印证。《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林永红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上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且上诉人林永红在《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共六页）中每一页均按指模予以确认，现上诉人林永红上诉主张其受到被上诉人汤珍珍的欺诈，其是在被上诉人汤珍珍要求下事先在空白的A4纸上签名及按指模，但上诉人林永红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上诉人林永红关于《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预（结）算书》明确载明“原来装的不合格要改”，而上诉人林永红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找案外人李某所完成的工程含在被上诉人汤珍珍所完成的工程范围内，故对上诉人林永红上诉请求扣除案外人李某所完成工程的人工费21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逾期付款责任问题。上诉人林永红与被上诉人汤珍珍在《委托书》中约定上诉人林永红应“在2018年4月30日之前结清本工程的所有款项。超过时间支付所有工程款的话，每日按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五累计收取利息和负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汤珍珍已于2017年9月29日将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给上诉人林永红使用，上诉人林永红至今分文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汤珍珍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服判，而上诉人林永红亦未对此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但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才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表述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林永红应向被上诉人汤珍珍支付装修款248484.66元及利息（利息以248484.6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林永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林永红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汤珍珍支付装修款248484.66元及利息（利息以248484.6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1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保单保函800元，鉴定费15000元（鉴定费上诉人林永红已负担），共计27071元，由上诉人林永红负担元12100元，由被上诉人汤珍珍负担14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1元（上诉人林永红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永红负担4582元，由被上诉人汤珍珍负担5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 琪 书 记 员 钟海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