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忠，男，汉族，1972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代理人：赵红举，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武，男，汉族，1967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新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100571035602Q法定代理人：王新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1号楼3单元25号。原审被告：贾德平，女，汉族，1969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代理人：赵红举，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新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武、郑州市新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武公司）、原审被告贾德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新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举，被上诉人王新武、新武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原审被告贾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同意被上诉人郑州市新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违背案件事实，将涉案协议中的无效条款认定为有效，将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劳务纠纷认定为居间合同纠纷，少认定上诉人已付的管理费总额，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在认定涉案协议书整体无效的前提下，错误认定该协议中“收取8.3%管理费”的条款为有效协议，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3、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管理费313900元，一审判决少计算11万元；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按拨点款结算管理费，而不是按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支付管理费。王新武、新武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新武公司的合法利益，因王新武是以新武公司的名义与李新忠签订的合同，新武公司申请为本案原告，完全合情合理且有法律依据；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居间合同关系，不存转包或挂靠关系；3、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8.3%作为居间报酬应认定为有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德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新武、新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居间费364631元及延迟付款利息，庭审中该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居间费350864.27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从2017年1月30日起至款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全费及保险费（以缴费票据为准）。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5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总承包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与郑州市新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武公司）签订了《主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建七局将其承包的新郑市薛店镇解放北路新型社区项目19#及周边车库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新武公司进行施工”。新武公司法人代表系原告王新武，原告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李新忠。因双方合作不错，便于2016年3月3日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涉案项目23#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提供居间服务，让被告顺利承包到涉案工程，被告李新忠需向原告王新武支付该工程总造价8.3%费用作为酬劳。之后，原、被告又口头达成涉案工程项目中的1#和7#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的居间服务合同，仍旧约定按工程总造价8.3%支付酬劳。原告王新武通过多方努力，为被告李新忠争取到新郑市薛店镇解放北路新型社区项目1#、7#、23#的施工权，目前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2016年8月16日，涉案工程财务部通知二人到财务办公室签订书面《委托书》，原告王新武授权被告李新忠领取涉案工程23#的工程款。2017年3月15日，涉案工程财务部再次将二人通知到财务办公室，签订书面《委托书》，授权李新忠领取涉案工程1#、7#的工程款，两份《委托书》先后交至财务部后，财务部向被告李新忠支付工程款。由此可以印证，涉案工程是通过原告王新武穿针引线促成的。现被告李新忠已经领取工程款共计6608809元，按照双方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居间费为548531元。但被告李新忠仅支付183900元，尚欠364631元拒不支付。原告多次找到被告李新忠，但都被其拒绝。被告贾德平与被告李新忠为夫妻，该欠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由其夫妻二人承担连带责任。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案外人中建七局与原告新武公司签订了《主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依据合同约定，中建七局将其承包的新郑市薛店镇解放北路新型社区项目19#楼及周边车库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新武公司进行施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原告王新武。2016年3月3日，原告新武公司与被告李新忠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新武公司把中建七局新郑市解放北路社区项目23#楼主体工程全权交给李新忠班组管理，新武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8.3%管理费（每次按拨点付款）；二、施工过程中，现场安全小事故由施工班组本人承担，新武公司只收劳务管理费用，不承担工伤事故责任；三、在施工过程中，如李新忠借用新武劳务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新武公司概不负责等。2017年3月15日，原告王新武以其个人名义与被告李新忠签订并向中建七局薛店项目部提交《委托书》一份，由原告委托被告李新忠全权接收中建七局薛店镇解放北路新型社区项目1#、7#楼主体劳务款，请该项目部把1#、7#楼主体劳务款转到李新忠卡上。2016年8月16日，原告王新武又以其个人名义与被告李新忠签订并向中建七局提交《委托书》一份，由原告委托被告李新忠全权办理项目部工程款收付业务，直到23号楼主体工程款支付完毕。被告李新忠在对上述楼层施工过程中，先期是接受原告新武公司转包进行施工，后期是接受案外人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诚红公司）转包进行施工，最后是以诚红公司的名义进行的结算，根据《二期主体工程分包最终结算（项目审核）计价表》显示：被告李新忠共计为中建七局施工的工程范围为1#楼、7#楼、19#楼门厅、23#楼、地库工程；含税价款为6683906.96元；扣款及罚款项为：卸料平台24000元，地泵汽车泵差价2022.88元，零工9994.20元，罚款39080元，合计75097.08元；被告李新忠应得工程款为6608809.88元。在被告李新忠对上述楼盘的施工和结算过程中，原告方与被告李新忠均口头约定由被告李新忠按8.3%向原告方交纳相关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李新忠也是按8.3%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的。在工程款的拨付过程中，19号楼等前期工程是由中建七局拨付到新武公司，然后由新武公司向被告李新忠拨款，其他的三栋楼是由中建七局支付到诚红公司，然后经过原告王新武委托支付给被告李新忠。被告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王新武623059156400921408账户汇款共计203900元，具体：1、2017年6月13日汇款20000元；2、2017年11月9日汇款38000元；3、2017年12月1日汇款38900元；4、2018年1月19日汇款31600元；5、2018年2月7日汇款55400元；6、2018年9月26日汇款20000元。另查，被告李新忠因对23#楼施工于2016年3月3日向原告王新武交纳劳务保证金30000元，由原告王新武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收条》一张。再查，原告新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一、原告新武公司与中建七局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新武公司与被告李新忠之间就23#楼因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而形成的建设工程转包关系；三、原告新武公司与被告李新忠之间在诚红公司介入后而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对于第一种法律关系，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对于第二种法律关系，因原告新武公司将其合法分包的建设施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李新忠，其二人所签订的《协议书》整体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但该协议中就23#楼有关“新武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8.3%管理费（每次按拨点付款）”的合同条款属双方解决争议条款，为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据此，被告李新忠就23#楼欠付原告新武公司的管理费应予支付，其拖欠原告不付，对原告已构成违约，应负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第三种法律关系，因为诚红公司的介入，诚红公司与中建七局形成新的分包关系，被告李新忠与诚红公司之间形成新的转包关系，而被告李新忠与原告新武公司之间，就1#、7#、19#楼（该楼工程款的结算仍然是以新武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楼盘的接盘、施工、结算等相关法律事宜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即：被告李新忠对上述楼盘的接盘、承建需经过原告新武公司的引荐和许可（没有新武公司的穿针引线，被告是无法承揽上述工程的），被告李新忠对上述楼盘工程款的结算需经过原告新武公司的委托和授权，此时，原告新武公司与被告李新忠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什么？就是新武公司要把上述楼盘的施工工程举荐给李新忠去施工，并在新武公司的授权下从案外人中建七局领取工程款，而李新忠则要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向新武公司支付8.3%的“管理费”的合同义务，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因为诚红公司的介入（上述工程的分包单位由原来的新武公司转变为诚红公司），由原来的转承包关系转变为现在的居间法律关系，新武公司向李新忠收取的费用由原来的管理费衍生为居间服务费，二者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相互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效力性法律规范，应为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李新忠经过新武公司引荐，对上述楼盘进行了施工，部分工程款经原告授权已经受领，其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劳务服务费（含转包管理费和居间服务费）也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予以支付，但是剩余劳务服务费却以种种理由拒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拖欠原告新武公司的剩余服务费应当予以支付。故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新忠支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支付居间费的具体数额确认为314631.22元，即：6608809.88元×8.3%=548531.22元-被告李新忠已经支付的203900元-原告应退还的劳务保证金30000元=314631.22元。原告新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欠缺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王新武是新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代表新武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新武公司承受。由于原告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李新忠对原告所负债务用于被告李新忠与贾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生活，故原告主张被告贾德平对李新忠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李新忠主张其应当向新武公司支付的管理费应按拨点支付，因双方对后续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并对相关问题作出约定，诉讼中，原告对上述协议书中按拨点支付的约定不予认可，故被告据此主张按拨点支付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新忠应向原告郑州市新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314631.22元，此款限被告李新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账户名称：潢川县财政支付中心；开户行：工行潢川支行；账号：17×××68)；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8790元，由原告郑州市新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50元，由被告李新忠负担8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李新忠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新武账户汇款8笔共计287800元，除一审认定的6笔汇款共计203900元外，还包括2016年11月29日汇款47000元及2017年1月23日汇款36900元，上述两笔汇款共计83900元已经王新武确认收悉，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本案关于新武公司的主体身份问题，2014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主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均为新武公司，结合新武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新武公司与中建七局业务往来的事实等证据，证明2016年8月16日、2017年3月15日两份《委托书》为新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新忠签订。涉案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本案中，王新武将涉案工程介绍给李新忠施工，李新忠支付相应费用给新武公司作为报酬，王新武作为新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同意追加新武公司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协议书中的争议条款效力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内容，该《协议书》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原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由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合格，因此虽然合同无效，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一审认定李新忠应当支付工程总造价8.3%的费用给新武公司作为报酬也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应按其实际收到的劳务款支付新武公司报酬的主张，因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新武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收取费用，而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四）关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李新忠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新武账户汇款8笔共计287800元，上述款项在诉讼过程中已经王新武认可，应当予以确认。因李新忠对其已支付王新武的2016年9月12日23000元汇款及2017年1月23日3100元汇款的主张，并未提供转账单据或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新武已收到李新忠2016年3月3日交纳的30000元保证金，故李新忠仍需向王新武支付230731.22元（6608809.88元×8.3%-被告李新忠已经支付的287800元-原告应退还的劳务保证金30000元）。因此，一审对该项事实的认定部分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新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新忠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武公司支付23073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0元，由李新忠负担4750元，由新武公司负担2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