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双庆，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波，黄骅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地址：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 法定代表人：倪凤禄，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极甫，沧州运河区建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 地址：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 组织机构代码：106790805。 法定代表人胡庆甫，厂长。 原审被告：胡庆甫，男，汉族，1956年5月5日生，住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 上诉人刘双庆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胡庆甫、原审被告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双庆上诉请求：维持（2019）冀092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该判决书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委会对该判决书的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冀092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书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第一、认定事实方面。该判决书第5页认定“2010年8月18日，胡庆甫经营期间，经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同意，将砖厂营业执照字号变更为青县金牛宏达制砖厂，性质变更为个体经营”。该认定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律性质属于企业法人，而青县金牛宏达砖厂属于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法人独立人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性质的企业。如果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10年8月18日，经小牛庄村委会批准，被告胡庆甫又在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的原址上设立了青县金牛宏达砖厂这个个体工商户继续经营，还是比较符合事实的。所以。一审法院出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而产生了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小牛庄村委会对小牛庄砖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小牛庄砖厂因吊销后未及时清算的责任，应参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和《公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法人的独资股东、管理人、发起设立人在公司吊销后未履行清算义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并非是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小牛庄村委会对小牛庄砖厂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小牛庄村委会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那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庆甫新设立了个体工商户宏达砖厂，该砖厂与小牛庄砖厂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民事主体，即使二者财产上存在混同，也不存在法律上相互替代的关系。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小牛庄村委会替宏达砖厂偿还了部分工人工资、砖款，从法律上没有任何依据，且替宏达砖厂偿还的该部分款项只能视为替胡庆甫本人偿还债务，不能视为替小牛庄砖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范畴，替宏达砖厂偿还的债务应从补充清偿责任中剔除，由小牛庄村委会继续履行清偿责任。3、被告胡庆甫承包期限自2009年至2016年，那么2016年之后胡庆甫承包期限已到，村委会作为小牛庄砖厂的所有权人应立即接手并对小牛庄砖厂的债务进行清算，但小牛庄村委会作为小牛庄砖厂的所有人，并没有履行清算的义务，导致小牛庄砖厂的主要财产和账目灭失，更没有主动向胡庆甫主张权利，属于明显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因此，原告主张小牛庄村委会对小牛庄砖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判决小牛庄村委会不承担民事责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 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刘双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庆甫未做答辩。 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未做答辩。 刘双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二、三被告连带退还购砖款39700元（叁万玖仟柒佰元整）并依法支付原告自2011年7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进行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9日，原告刘双庆在被告小牛庄砖厂购买了150000元的多孔机砖，被告小牛庄砖厂给付部分机砖后，尚欠原告刘双庆39700元的多孔机砖。2011年7月15日，胡庆甫为原告刘双庆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砖厂还欠刘双庆多孔砖拾伍万叁仟块，单价0.26元，合款叁万玖仟柒佰元”，欠条中加盖了小牛庄砖厂的公章。2012年10月15日，胡庆甫重新为原告刘双庆出具一张欠条，内容同2011年7月15日出具的欠条，但未加盖小牛庄砖厂的公章。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小牛庄砖厂既未供货亦未退还砖款，原告于2014年1月3日向青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小牛庄砖厂、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委会偿还其货款，2014年1月14日原告刘双庆撤诉，同日，原告刘双庆又向青县人民法院起诉胡庆甫、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偿还其货款，2014年5月6日，刘双庆申请撤回对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的起诉，青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同日，青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对胡庆甫的起诉。2016年5月5日，原告刘双庆再次向青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小牛庄砖厂、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其货款，2016年7月4日，青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5月28日，原告刘双庆向青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请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返还其货款，2019年6月30日，青县人民法院以小牛庄砖厂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尚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另查明，小牛庄砖厂系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9年，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将小牛庄砖厂承包给被告胡庆甫，承包经营期限自2009年至2016年，承包经营事项未经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被告胡庆甫与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的党支部书记李凤楼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25万元，于每年6月至12月31日前交清。2009年至2012年8月砖厂承包期间，被告胡庆甫共计向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缴纳砖厂承包费用649614.38元。2004年3月11日，小牛庄砖厂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但未注销。2010年8月18日，胡庆甫经营期间，经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同意，将砖厂营业执照字号变更为青县金牛宏达制砖厂，性质变更为个体经营。被告胡庆甫在承包经营砖厂期间财务独立核算。因小牛庄砖厂、青县金牛宏达制砖厂拖欠工人工资、砖款等，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已被执行669220元，超过其所收取的承包费。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证一2011年7月15日由被告胡庆甫出具并加盖小牛庄砖厂印章的欠条和2012年10月15日由被告胡庆甫出具的欠条、证二（2014）青民初字第325号、（2016）冀0922民初1662号、（2019）冀0922民初1835号民事裁定书三份、证三2010年1月29日加盖被告小牛庄砖厂印章的收据，本院依法调取的（2013）青民初字第3239号判决书、（2013）青民初字第3240号判决书、（2013）青民初字第3238号判决书、（2013）青执字48号卷、（2014）青执恢字31号卷、（2014）青执字200号、（2014）青执字206号、（2014）青执字第144号、（2014）青执字第148号、（2014）青执字第147号、（2014）青执字第146号、（2014）青执字第145号、（2015）青执恢字第53号、（2015）青执恢字第56号、（2015）青执恢字第55号、（2015）青执恢字第54号、（2015）青执恢字第57号、（2015）青执恢字第58号、（2015）青执字第756号、（2015）青执字第425号、（2015）青执字第517号、（2015）青执字第519号、（2015）青执字第82号卷宗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委会系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的简称，实为同一法人组织，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委会系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2012年10月15日,被告胡庆甫重新为原告刘双庆出具欠条后，原告刘双庆就同一笔债权多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虽被告不同，但其每次提起诉讼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的每次起诉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提出的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6)冀0922民初1662号、（2019）冀0922民初1835号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均不完全相同，且上述两案的民事裁定仅在程序上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并未在实体上对原告的诉求作出处理，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事业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对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提出被告小牛庄砖厂的营业执照已于2004年3月11日被吊销、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刘双庆与被告小牛庄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小牛庄砖厂现已经停产多年，无法再交付原告多孔砖，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刘双庆主张被告小牛庄砖厂退还购砖款397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以397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双庆、被告小牛庄砖厂未约定逾期供货的违约金，亦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利息计算应以397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胡庆甫在承包砖厂期间以小牛庄砖厂的名义与原告刘双庆进行买卖活动，其作为实际经营者应当对原告刘双庆的损失（货款39700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胡庆甫与被告小牛庄砖厂连带退还其货款397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实施承包或者租赁制的企业，企业所有者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方式确定经营者，不具备条件的，也可以采取招聘、推荐等方式选用经营者”。被告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在发包经营时未尽到全面评审并择优选取承包者的义务，对被告胡庆甫承包过程中的经营缺乏监督，故对砖厂的经营不善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作为砖厂的发包方，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每年收取了相关的承包费用，享有一定的权利，故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对被告胡庆甫承包经营砖厂期间的债务在其所收承包费649614.38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小牛庄砖厂拖欠工人工资、砖款等，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已被执行669220元，超出其收取的承包费649614.38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连带给付其货款397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刘双庆与被告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被告胡庆甫连带退还原告刘双庆货款39700元并支付利息（以397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双庆对被告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胡庆甫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一审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可以认定下列事实：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为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核准经营期限为1990年7月17日至2010年7月17日，于2004年3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注销；青县金牛宏达制砖厂，为胡庆甫申请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核准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于2013年3月27日注销。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双庆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对其开办的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本案中小牛庄村砖厂所承担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该争议问题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一）法人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法人的权力机构决议解散；（三）因法人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情形外，清算人应当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对其开办的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事实存在，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该砖厂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本案中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即已丧失经营资格，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仍将该砖厂承包给胡庆甫经营，致使该企业长期处于非法运营状态，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发生在该企业非法运营期间，因此，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责任的行为及对外发包没有经营资格企业的行为，对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存在一定的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因发包所获得承包费已在其他案件中被执行完毕的情况，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胡庆甫追偿。 综上所述，刘双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在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数额（含利息）20％的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河北省青县小牛庄镇小牛庄村砖厂、胡庆甫连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刘双庆承担64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金牛镇小牛庄村民委员会承担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灿志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程晓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