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晨村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14号玉珠花园小区8楼A002-60号。 法定代表人：石兴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钦洲，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锐，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县。 再审申请人青海晨村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村公司）、许钦洲因与被申请人张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晨村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钦洲、张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前后矛盾。1.二审认定张锐与许钦洲核算：“2016年春节前青海湖、群加、雄先、果洛、玉树共借支2201863元。总工程结算2894337元。”本案涉及青海湖、群加、雄先、果洛、玉树等五处工地，二审判决查明：“案涉雄先工地的工程承包合同系聂合建与发包方签订。”二审关于雄先工地的认定前后矛盾，足以说明张锐主张的雄先工地劳务费与晨村公司无关，晨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7年9月21日晨村公司与青海川勇公司达成退场《协议书》，此后张锐与许钦洲继续为青海川勇公司从事劳务。2018年2月2日，张锐与许钦洲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有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以后项目不再发生任何工资纠纷，有任何问题与青海川勇公司无关”。据此，二审判决晨村公司连带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3.张锐与许钦洲二人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5月22日，此后案涉青海省囊谦县工地仍在施工，二人也不断收取劳务费。2017年6月20日许钦洲在青海省湟中县劳动局领取劳务费。2018年张锐与许钦洲在青海省囊谦县劳动监察大队领取了全部劳务费。故张锐以2017年5月22日双方达成的核算单主张余款692474元，款项数额事实不清。晨村公司对张锐与许钦洲二人之间达成的劳务核算并不知情，在案涉五处工地全部劳务费没有最终结算情形下，二审判决认定晨村公司对张锐与许钦洲之间达成的劳务核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损害了晨村公司的合法权益。4.二审期间，许钦洲新提交向张锐及其认可的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支付劳务费778300元的凭证，但二审对许钦洲向张锐个人支付的劳务费数额给予了认定，对其他数额未从总欠付劳务费数额中给予扣减错误。二、二审程序违法。二审期间，本案未开庭审理，仅由案件承办人及书记员向晨村公司核实了相关案情并制作调查笔录。二审在当事人提交新证据的情形下应当开庭而未开庭审理本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许钦洲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晨村公司、张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期间，许钦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晨村公司员工，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许钦洲并非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二审对许钦洲身份的界定事实不清。由于客观原因致使许钦洲无法调取本人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晨村公司的工资表，故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二、二审期间，许钦洲提交了本人向张锐及张锐务工人员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三人支付劳务费的支付凭证，共计支付778300元。但二审判决在认可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系张锐劳务人员的情况下，以许钦洲向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的付款行为未得到张锐的授权为由，对已经支付给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的款项未从欠付劳务费中给予扣减，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除已经支付的778300元外，有新证据证明许钦洲向张锐及其工人直接支付现金共计74000元。三、二审在许钦洲、晨村公司均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对本案书面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许钦洲提交的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问题。本案再审审查期间，许钦洲提交了二份收条，收条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日、2017年11月18日，金额分别为24000元、50000元，出具人均为张锐。许钦洲称上述二笔劳务费的支出均发生在张锐与许钦洲2017年5月22日结算之后，此款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上述二份收条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许钦洲已支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经查，首先，上述二份收条不属于在原审庭审后新产生的证据或者新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无法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而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无法提交的证据。许钦洲作为证据的持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并不存在障碍，许钦洲在申请再审期间未说明其逾期提交证据的合理事由。故许钦洲提交的二份收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关于逾期提交新证据的事由。其次，经核实，张锐对2017年11月18日50000元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辩称该收条与本案并无关联，此款是2017年5月22日双方结算后在青海省囊谦县工地新产生的费用。经核实，从借条的具体内容“今收到玉树工地工人工资50000元。11月18日至12月8日，不要人工费，20天内支生活费30000元”分析，许钦洲支付的50000元系双方结算后在青海省囊谦县工地新产生的劳务费，与双方2017年5月22日的结算款并无关联，此款并非是许钦洲偿还之前欠付劳务费的款项。结合张锐与许钦洲2017年5月22日结算后张锐仍在青海省囊谦县案涉工地继续施工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此笔款项系许钦洲与张锐结算后在青海省囊谦县工地新产生的劳务费用，与本案张锐所主张的劳务费并无关联。张锐对2017年7月2日24000元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称此款确已支付。由于许钦洲原审期间没有提交该收条，未从欠付劳务费总额中予以扣除，基于张锐对该收条的认可，当事人可在执行阶段将张锐认可的24000元从许钦洲欠付劳务费的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许钦洲的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晨村公司、许钦洲认为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原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的问题。1.关于许钦洲的身份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晨村公司称公司将所承建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许钦洲，许钦洲与张锐之间的劳务费结算未经过晨村公司的确认，晨村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许钦洲为证明其系晨村公司员工，其与张锐之间的结算属职务行为的主张，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加盖晨村公司印章的工资收入证明，但未提交劳动合同、领取工资的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记录凭证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许钦洲原审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明确记载许钦洲自2013年5月起在晨村公司担任销售经理职务。而晨村公司营业执照记载晨村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6日。许钦洲在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16日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本人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在晨村公司担任业务员一职。”再审审查期间，许钦洲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其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在晨村公司的工资表。上述工资收入证明、营业执照、调查笔录、调查证据申请书等证据中关于许钦洲在晨村公司的任职时间节点及担任具体职务的说法存在矛盾。另，2016年12月29日，晨村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兴君与许钦洲签订了《人工承包合同》，约定晨村公司将青海省囊谦县巴麦村异地搬迁及风情园项目的劳务承包给许钦洲。结合莫热文化旅游公司直接将群加工地劳务费780000元支付给许钦洲，由许钦洲直接支付工人工资，及许钦洲在青海省湟中县劳动监察大队、青海省囊谦县劳动监察大队以本人名义出具的关于劳务费已经结算，如发生务工人员上访等情况，后果由其本人承担的承诺内容，可以认定许钦洲系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许钦洲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许钦洲与晨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基于以上事实，许钦洲关于其系晨村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与查证的事实不符。许钦洲关于其与张锐之间的结算系履职行为，本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2.晨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晨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许钦洲，故应当对许钦洲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认定晨村公司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正确。3.关于欠付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及是否已经足额支付的问题。（1）关于雄先工地劳务费的认定问题。2017年5月22日张锐与许钦洲进行了结算，具体结算内容为：“2016年春节前青海湖、群加、雄先、果洛、玉树工地总共借支2201863元，总工程款结算2894337元。”从双方结算的内容分析，许钦洲认可张锐在雄先工地从事劳务产生劳务费的事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张锐与许钦洲之间达成的劳务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务人应当及时履行债务，债权人在履行期限未明确的情况下有权随时主张权益，要求债务人及时履行。结合晨村公司、许钦洲、张锐在二审期间关于张锐在许钦洲的安排下在雄先工地从事劳务以及许钦洲、张锐关于晨村公司与聂合建合伙承包了雄先工程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许钦洲欠款中包含雄先工地劳务费正确。晨村公司关于原审对雄先工地劳务费的认定错误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2）欠款总额中是否应当扣除许钦洲支付给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三人款项的问题。经查，本案二审期间，许钦洲提交了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1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565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主张本人已经向张锐及张锐劳务人员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共计支付劳务费778300元。经核实，张锐对二审法院认定许钦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工程款375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许钦洲向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三人支付劳务费的行为不予认可，称三人的款项由许钦洲单独结算，许钦洲与张锐2017年5月22日形成的结算款中并不包含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三人的劳务费。而许钦洲无证据证明其与张锐结算的款项中包含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三人的劳务费。结合许钦洲与张锐结算后青海省囊谦县异地搬迁项目仍由张锐组织人员施工的客观事实，许钦洲向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支付费用是否系双方结算后产生的费用并不明确。加之许钦洲亦无证据证实其向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三人付款的行为事先征得了张锐的同意，付款行为与双方达成的结算存在关联。故晨村公司、许钦洲关于二审法院在认可祁生云、田丰川、江永松系张锐劳务人员的同时以许钦洲无证据证明张锐委托其向上述人员直接支付工程款为由未将许钦洲向祁生云等人支付的款项从欠付劳务费中予以扣除系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3）关于案涉劳务费是否已经足额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许钦洲在青海省湟中县劳动监察大队、青海省囊谦县劳动监察大队均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结清劳务费用。但许钦洲二审明确在青海省湟中县监察大队支付的是群加工地的劳务费用，此款中并不包含张锐青海湖工地的劳务费，结合许钦洲在青海省湟中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可以认定青海省湟中劳动监察大队处理的劳务费用中并不包括张锐在青海湖工地产生的劳务费。关于青海省囊谦县工地产生的劳务费是否结清的问题。张锐辩称在青海省囊谦县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支付的是二人2017年5月22日结算后新产生的劳务费用，此费用并不包括在双方结算确认的劳务费范围之内。二审结合张锐与许钦洲在2017年5月22日结算后张锐在青海省囊谦县异地搬迁工地继续施工并产生劳务费的实际情况，在许钦洲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情况下依据张锐与许钦洲之间形成的结算及法庭查明的实际给付数额判决许钦洲继续履行给付责任正确。晨村公司、许钦洲关于劳务费已经足额支付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三、晨村公司、许钦洲关于二审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期间，晨村公司、许钦洲均提交了部分证据，二审法院在当事人双方均提交证据的情况下，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发表的意见。二审对本案未开庭审理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事实认定正确，对案件处理结果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晨村公司、许钦洲的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许钦洲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法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具体到本案，许钦洲要求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既不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的证据，亦不属于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证据。许钦洲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亦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之规定，申请法院责令晨村公司提交证据材料。综上，许钦洲的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晨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再审申请人许钦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晨村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许钦洲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兴岭 审 判 员 吴 蓓 审 判 员 陈晓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智婕 书 记 员 陈敬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