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红，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205室。法定代表人：赵远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蔚，女，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菲，女，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融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内容；2.确认《关于贵州中融信应收账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15%股权的委托持股协议》（以下简称《委托持股协议》）自2016年起无效；3.判令国都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有悖法理。一、一审判决认定《委托持股协议》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国证券业协会发布的《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第十一条明文规定:“证券公司应当以自有资金全资设立另类子公司。证券公司不得采用股份代持等其他方式变相与其他投资者共同出资设立另类子公司”。国都公司作为证券公司，应当受该规定约束，一审判决以该管理规范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为由，将国都公司的违法行为认定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是中国证券业协会制定的行业自律规则，是中国证券业协会依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制定的、全体会员必须遵守的规则，违反行业自律规则的行为不仅违法，还破坏证券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鉴于证券业协会制定的《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自2016年生效施行，因此，《委托持股协议》应当自2016年起确认无效，而非于2019年9月4日才解除，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与事实明显不符，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撤销。同时，国都公司还应退还中融信公司已收取的代持费30万元，并向中融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实际上否定了《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等行业自律规则的合法性、有效性和对证券业会员的约束力，否定了证券法赋予证券业协会的法律地位以及在维护证券业管理秩序所起的作用。三、一审判决排斥行业自律规则在民事审判中的作用和效力，有悖法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国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中融信公司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系其对《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理解有误，该规范第十一条要求证券公司应当全资设立另类子公司。国都公司是由国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全资依法设立的另类子公司，获得证监会的批复并在中国证券业协会备案，并非证券公司。上述规范第十一条不能适用于本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只有当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才可能具备无效事由。《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是中国证券业协会制定的自律性管理规范，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范畴。《委托持股协议》是双方基于真实意思签订的，不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利益，属有效合同。国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国都公司与中融信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已经解除，中融信公司为贵州中融信应收账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融信公司）的实际股东，并配合国都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中融信公司支付国都公司欠付的管理服务费60万元以及违约金138150元（自应支付管理费之日开始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诉讼费用由中融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中融信公司（委托人）与国都公司（受托人）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委托人拟与案外人共同发起设立贵州中融信公司（目标公司）。受托人代委托人持有目标公司15%的股权。受托人同意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并根据委托人的指令履行受托职责。受托人履行受托事项的前提为：委托人如约按期支付管理服务费及承担相关合理费用；委托人向受托人发出清晰有效的书面指令，且受托人已经收到指令原件。委托人须就受托人代持标的股权而向受托人支付固定的管理服务费。每年固定30万元。管理服务费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首年度管理服务费，之后每十一个月15日前支付次年度管理服务费。管理服务期限不足六个月的按照六个月计，过六个月不足一年按照一年计。委托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的，受托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委托人未按期足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管理服务费以及相关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向受托人支付一年管理服务费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受托人违反约定的，委托人有权要求受托人继续履行合同、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受托人承担违约金。该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自受托人按照委托人指令和要求将标的股权正式转让给委托人或者第三人之日，或者双方书面协议终止协议之日中的较早日期终止。协议对于其他权利义务以及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4日，中融信公司向国都公司支付第一期服务费30万元。2016年10月18日，中融信公司向国都公司转账750万元，并指令国都公司将上述款项划拨至贵州中融信公司账户内。2018年10月21日，贵州中融信公司成立。国都公司作为代持股东，持有该公司1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金750万元。现因中融信公司未向国都公司继续支付管理服务费，故国都公司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国都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2019年2月26日、2019年5月16日的公函以及中国邮政邮寄凭证等。公函内容为国都公司要求与中融信公司解除代持协议，要求中融信公司支付剩余管理服务费。邮寄凭证显示的收件人为“谢小军”，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地名轩30A。对此，中融信公司称该公司没有“谢小军”其人，仅有谢军，且公司未曾收到国都公司的邮件公函。根据国都公司和中融信公司提供的国都公司工作人员沈丹瑞与中融信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名称记载为“谢小军”）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中融信公司向国都公司发送股东会决议，要求国都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中盖章。国都公司工作人员表示需要在收到代持服务费后并取得书面指令后才能签署。一审法院另查，国都公司由国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100%持股。现中融信公司主张国都公司代持股行为违反了证劵业协会2016年12月30日发布的《证劵公司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根据该规范第十一条的规定，证劵公司应当以自有资金全资设立另类子公司。证劵公司不得采用股份代持等其他方式变相与其他投资者共同出资设立另类子公司。故中融信公司主张双方所签协议无效。同时，中融信公司称国都公司在代持协议签订时，曾经以国企身份承诺办理贵州中融信公司的金融类经营牌照。国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融信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违反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所签《股权代持协议》是否有效。中融信公司虽主张协议无效，但其依据系证劵业协会发布的管理规范的有关内容。该管理规范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范畴。故中融信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考虑。中融信公司所称国都公司采用欺诈手段签订协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亦不予支持。现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国都公司已经依据协议为中融信公司代持股份，中融信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管理费，中融信公司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另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与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国都公司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协议解除，要求中融信公司支付剩余管理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时间，应以法院能够确认的国都公司起诉后中融信公司收到国都公司起诉状的时间为准，即2019年9月4日确定为双方协议解除时间。协议解除后，中融信公司与国都公司应当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中融信公司名下。现因本案为合同纠纷，且双方对于目标公司股权权属并无争议，故一审法院对此无需再行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与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贵州中融信应收账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15%股权的委托持股协议》于2019年9月4日解除；二、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贵州中融信应收账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1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三、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两年的管理服务费60万元；四、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都景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81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都公司和中融信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己方义务。国都公司依约为中融信公司代持贵州中融信公司15%股份，中融信公司未按约向国都公司支付管理费，构成违约，国都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所签协议。且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与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国都公司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协议解除，要求中融信公司支付剩余管理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中融信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所签《股权代持协议》无效，《另类投资子公司管理规范》第十一条规定，证券公司应当以自有资金设立另类子公司，不得采用股份代持等其他方式变相与其他投资者共同出资设立另类子公司。本案中国都公司并非该规范所指的证券公司，该规范第十一条并不约束国都公司。中融信公司依据该条规定认定双方所签《股权代持协议》无效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1元，由中融信（深圳）前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