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4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鲁，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婕，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某1，女，193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被上诉人汝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5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新军，北京博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男，194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1，男，194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原告：李某7，男，194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审原告：商某2，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汝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商某1，原审原告李某7、商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李某8、李某6、李某7于1984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所诉事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违反法律规定；2、李某8、李某6、李某7于1984年12月17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书处分了其他继承人的共有财产；3、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时效制度不当。李某1、商某2、李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某8、李某6、李某7三人之间分家单（1976年2月11日）及三人于1984年12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李某3、李某4、李某2、李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1、商某2、李某7的诉讼请求。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已过诉讼时效，因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权利受到损害超过20年的，法院不予保护。本案的合同签订于1976年，法院应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两位被继承人已去世50年，期间无继承人起诉继承遗产，这一事实能说明1983年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李某6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李某1、商某2、李某7的诉讼请求，涉案协议书无效。协议签订时各方未协商，李某7未委托其办理公证，公证书上面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公证书不真实，公证书档案载明的其出生日期与其实际出生日期不一致。其从未去过公证处。商某1既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向一审法院出具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9（1973年4月4日去世）与李某10（1976年2月12日去世）育有三子二女，分别为长子李某8（1992年6月11日去世）、次子李某6、三子李某7，长女李某11（1981年8月14日去世）、次女李某1。李某8与汝某1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女李某3、次女李某4、三女李某2、四女李某5。李某11与商某1育有长子商某2和次子商某3（1985年6月5日去世）。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于1984年12月17日出具（84）海证字第X号公证书（以下简称X号公证书）显示如下内容：李某9于1973年4月4日在北京死亡。死后遗有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X1号的房产七间（一间已塌，实有六间，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死者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均已死亡。其妻李某10于1976年2月12日死亡。其长女李某11于1981年8月14日死亡，遗有二子商某2，商某3。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死亡李某9的遗产应由其子女李某8、李某6、李某7、李某1，外孙子女商某2、商某3继承。现李某1，商某2，商某3均声明放弃继承权，故上述遗产由李某8、李某6、李某7三人继承。1984年12月17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内容如下：根据X号公证书，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X1号的房产6间，由李某6、李某8、李某7共同继承。现经协商，对上述房产的分配达成如下协议：靠后院的三间北房归李某8所有；靠前院的三间北房归李某6、李某7所有。落款协议人处显示有李某8、李某6、李某7签名。庭审中，李某6表示将归李某6、李某7所有的靠前三间北房已由其出卖，所获得价款分给了李某7。李某7表示不知情。对于李某8所得三间房屋，其四个女儿表示，房屋出卖给了李某13，包括他们在后院翻建和扩建的房屋共卖500万元，于2016年5月出卖。庭审中，李某1、商某2、李某7均表示不知晓汝某1家庭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后翻扩建的事实。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于1984年12月17日出具（84）海证字第X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X1号公证书）显示如下内容：兹证明李某8、李某6、李某7（由李某6代理）于1984年12月17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协议书上签名。现李某1、李某7、商某2均表示上述协议书内容侵害其继承权，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主张无效理由均为：并未出具放弃继承声明。故法院查询了公证档案材料，显示如下内容：一、1984年3月25日，商某1出具保证书，显示就涉案房产，李某11在世时，我就主持了他们的分家会，并由我亲笔写的分家单，当时表示对涉案房屋不要分厘，今我再写此保证，尽管我爱人李某11已经作古，当初放弃继承权的一项，仍无反悔之意，口述无凭，立此保证。对于该份保证书，商某1表示并未签署过该份保证书。二、1983年5月14日，李某7出具的委托书，显示就涉案房产，根据当时的分家协定，我分得前院北房一间半，现要求办理房产继承公证书和分产公证书，由于我远在宁夏，不能前往办理房产继承及分产手续，特委托我二哥李某6全权办理。对于该份委托书，李某7主张从未出具该份委托书，亦未委托过李某6办理过房产继承事宜。对此，李某6予以认可李某7的主张。三、1983年6月4日，李某1出具声明书，显示就涉案房产，李某1表示放弃继承。李某1曾就该份声明不是其所签，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后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意见显示该份声明书中李某1签字系其所签。李某1撤回了诉讼。四、1984年12月17日，公证处对商某2进行了询问，在询问中，商某2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涉案房产，同时表示可以代表商某3（当时为8岁）放弃继承涉案房产。对此，商某2表示从来没有去过公证处，也未在笔录上签过字。一审法院认为，X号公证书和X1号公证书于1984年出具，此时期公证的性质是公证机构根据国家赋予的权力对具有法律意义的文书和事实确认其合法性与真实性的一种非诉讼活动，是国家为保证法律有效实施，维护社会稳定而设立的一种司法证明制度。现李某1、商某2、李某7以公证书有错误为由请求确认已经当时的公证程序予以确认的协议书无效，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在收到公证书之日起一年内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项公证之日起一年内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但能证明自己不知道的除外。提出复查的期限自公证书出具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根据上述论述，本案中，李某1、商某2、李某7认为公证书有错误应向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由公证机构予以处理，李某1、商某2、李某7所诉事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李某1、商某2、李某7主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李某1、商某2、李某7提起本案诉讼的最终的目的是要通过提起继承纠纷或共有纠纷之诉来解决其权利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李某9于1973年4月4日去世，李某10于1976年2月12日去世。李某9与李某10去世后，继承开始，且至今以后40多年，已远超20年，故依此规定李某1、商某2、李某7不得再提起继承权纠纷。就共有纠纷而言，涉案房屋于李某9与李某10去世后通过公证处理后历经汝某1一系家人加以翻扩建后至2016年出售于第三人，其中已历经32年，现李某1、商某2、李某7表示对上述情况不予知晓并表示在涉案房屋出售后才知晓权利被损害，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且上述32年中，李某1、商某2、李某7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要求继承事宜，而是等到加以翻扩建后的涉案房屋出售500万元后才提出继承，法院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且已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李某1、商某2、李某7之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商某1经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遂于2019年12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商某2、李某7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李某1上诉请求为确认李某8、李某6、李某7于1984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故本院确定双方争议焦点为李某8、李某6、李某7于1984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1于1983年6月4日出具声明书，显示就涉案房产，其表示放弃继承。X号公证书载明，李某1、商某2、商某3均声明放弃继承权，故李某1放弃继承的事实已被有效公证书所记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除李某1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外，可以确认该公证书中记载的李某1已就涉案房屋放弃继承的事实真实。虽李某1曾就X号公证书存档材料中的放弃声明不是其所签向法院起诉，但法院委托鉴定后鉴定意见显示该份声明书中的李某1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后李某1撤诉，故李某1曾就放弃继承作有声明的事实成立。因李某1对涉案房屋已放弃继承权，对其权利已进行处分，其他继承人在李某1放弃继承后就涉案房屋达成协议，未侵犯其继承权利，亦未损害其利益，且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有其他无效事由，故李某1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李某1请求确认李某8、李某6、李某7于1984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