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和美建材城A13-23厅。法定代表人：任贵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6-259室。法定代表人：赵本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简称赤峰元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京元洲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13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8日，上诉人赤峰元洲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任贵虎，被上诉人北京元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元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及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具体如下：1、自2016年起，赤峰元洲公司一直使用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进行合法经营，不存在继续使用北京元洲公司“元洲”品牌的事实。上诉人可以提供赤峰元洲公司所在地得工商管理系统颁发的工商营业执照及“元洲顶层”自主知识产权的商标注册登记证书；2、赤峰元洲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确实存在变更。马卢阳与任贵虎在2017年12月签署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协议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由马卢阳负责，之后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现任公司法人任贵虎负责。并且，马卢阳未向公司法人任贵虎提及过马卢阳与北京元洲公司、赤峰美慧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峰美慧公司）签署过《特许经营协议》，任贵虎本人及公司存续员工完全不知情。2018年10月26日，任贵虎才正式完成赤峰元洲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成为公司的企业法人，对于企业之前的历史沿革并不知情。发生于转让之前的责任和义务应由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马卢阳及其所有的赤峰美慧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京元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赤峰元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元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赤峰元洲公司停止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元洲”字样；2.判令赤峰元洲公司停止使用“元洲装饰”商标，从其经营场所拆除带有“元洲”字样的牌匾、标识，从其微信公众号CFYZZS上删除一切带有“元洲”字样的内容；3.判令赤峰元洲公司赔偿北京元洲公司经济损失162500元（2016年5月28日期至2018年6月27日止的商标使用费）；4.判令赤峰元洲公司向北京元洲公司支付违约金1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8日，北京元洲公司（甲方）与马卢阳（乙方）签署《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使用其开发、完善的经营技术资产及商号、商标，并在甲方规定的赤峰行政区域内从事装饰行业的经营活动。乙方在该合同签署后注册登记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乙方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该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07年5月28日起至2010年5月27日止。乙方应一次性支付加盟金13万元，并交纳保证金1万元，并每年分四次向甲方交纳权益金，第一年权益金为2万元，第二年权益金为3万元，第三年权益金为4万元，以后每年权益金为4万元。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受许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继续使用甲方的商号、商标。无论合同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本合同一旦终止，受许可方就失去了公司商标和经营技术资产的使用权。在前项的情况下，受许方必须自行拆除公司招牌，从建筑物和其他设备、用品上拆除公司商标、服务标志和特定名称等一切营业象征。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受许方应在九十日内，向工商部门注销带有“元洲”字样的企业名称，并在三十日内支付所有应支付给甲方的费用。否则，甲方有权要求受许方按加盟金的100%支付违约金。自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因马卢阳在2007年注册成立了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后，将其注销，后又注册新的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因此为了表述方便，在2007年成立的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原赤峰元洲公司）成立之日起，本合同相关权利义务条款自动转让给该公司。《特许经营合同》后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授权马卢阳使用第1744796号“元洲装饰”、第1727599号“”商标。许可使用期限自2007年5月28日至2010年5月27日止。签订合同后，马卢阳向北京元洲公司交付加盟费13万元、保证金1万元，督导费6000元。2006年5月18日，原赤峰元洲公司成立。2016年12月31日，该公司注销。2010年6月9日，赤峰美慧公司成立。2016年12月29日，赤峰美慧公司名称变更为赤峰元洲公司。2018年10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马卢阳变更为任贵虎。2010年6月12日，北京元洲公司与马卢阳、赤峰美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马卢阳按照《特许经营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之约定组建的原赤峰元洲公司注销，另行登记注册为赤峰美慧公司。马卢阳将《特许经营合同》中享有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赤峰美慧公司，赤峰美慧公司亦同意受让。该《补充协议》将特许期限延长至2012年5月27日。2012年7月16日，北京元洲公司与赤峰美慧公司签订《续订特许经营合同协议书》，将合同期限延至2014年5月27日。2015年9月24日，北京元洲公司与赤峰美慧公司签订《第三次续订特许经营合同协议书》，将合同期限延至2016年5月27日。该协议将每年的权益金调整为7.8万元，并约定赤峰美慧公司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内容，如有违反，需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5.6万元，并约定本协议是《特许经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不一致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其他内容仍按照“合同”及此前签订的相关续约协议之约定执行。2016年8月1日，北京元洲公司向赤峰元洲公司送达了《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终止的通知》，通知中载明赤峰元洲公司不得再以“元洲”名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并应立即撤除营业场所带有“元洲”字样的牌匾，销毁带有“元洲”字样的宣传资料。微信公众号CFYZZS为赤峰元洲公司运营，该公众号头像标识为“赤峰元洲装饰”，功能介绍处载明“十一年诚信品牌见证，全城首推，终身质保。高品质装修，首选元洲。”该公众号均以“元洲装饰”作为其企业的简称，在公众号文章内容中也有多处体现使用“元洲”字样及。赤峰元洲公司现在赤峰市喀喇沁旗和美工贸园区内经营，截止庭审时，门店顶部仍然悬挂“元洲装饰”，中部显示“元洲顶层装饰”。赤峰元洲公司提交了任贵虎与马卢阳签订的《债权债务承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东变更情况及现任法定代表人任贵虎对赤峰元洲公司与北京元洲公司的签约及履行行为不知情。任贵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马卢阳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北京元洲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依据是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至的商标使用费，每年的商标使用费为7.8万元。关于1万元保证金，北京元洲公司称因赤峰元洲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同意返还。以上事实，有《特许经营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补充协议》《续订特许经营合同协议书》《第三次续订特许经营合同协议书》《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终止的通知》、公证书、现场视频、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马卢阳与北京元洲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后经过多次的续订以及权利义务的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为北京元洲公司和赤峰元洲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履行合同内容。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北京元洲公司将其享有的商标权授权给赤峰元洲公司使用，并在北京元洲公司的指导下进行经营活动，同时赤峰元洲公司向北京元洲公司支付相应加盟费等费用，该种经营模式具备特许经营的主要特征，双方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双方经过多次续签后，合同期限截止至2016年5月27日。合同期满后，赤峰元洲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停止使用北京元洲公司的商号、商标，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北京元洲公司要求赤峰元洲公司停止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元洲”文字停止使用“元洲装饰”商标，从其经营场所拆除带有“元洲”字样的牌匾、标识，从其微信公众号CFYZZS上删除一切带有“元洲”字样的内容的主张，均是对赤峰元洲公司违约行为的一种纠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赤峰元洲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北京元洲公司依据第三次签订的续签协议主张156000元的违约金和162500元的经济损失。在北京元洲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经济损失的情况下，综合判断北京元洲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应当为赤峰元洲公司违约期间的授权费用，虽然合同违约金的数额较高，但赤峰元洲公司给北京元洲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要高于违约金的数额，因此对于赤峰元洲公司表示要调整违约金的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北京元洲公司主张赤峰元洲公司支付156000元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北京元洲公司主张要求赔偿162500元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已经支持了其违约金的主张，弥补了其大部分经济损失，并且北京元洲公司尚有1万元保证金未退还赤峰元洲公司，故对于该项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赤峰元洲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新名称中不得含有“元洲”字样；二、赤峰元洲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元洲装饰”商标，从其经营场所拆除带有“元洲”字样的牌匾、标识，从其微信公众号CFYZZS上删除一切带有“元洲”字样的内容；三、赤峰元洲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元洲公司违约金156000元；四、驳回北京元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询问过程中，赤峰元洲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且认可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及第三项。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本院询问中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赤峰元洲公司主张因其自2016年一直使用赤峰元洲公司的公司名称进行合同法经营，不存在在其企业字号中停止使用“元洲”字样的行为。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5月28日，甲方北京元洲公司与乙方马卢阳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后上述合同经多次续订及权利义务的变更，合同主体变更为北京元洲公司与赤峰元洲公司，履行期限至2016年5月27日止。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北京元洲公司将其享有的商标权（“元洲装饰”）授权给赤峰元洲公司使用，并在北京元洲公司的指导下进行经营活动，同时赤峰元洲公司向北京元洲公司支付相应加盟费等费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赤峰元洲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继续使用北京元洲公司的商号、商标。因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另行签订续期协议，赤峰元洲公司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停止使用北京元洲公司的商号、商标。现赤峰元洲公司仍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元洲”字样，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赤峰元洲公司主张因其公司自2016年一直使用赤峰元洲公司的公司名称进行合同法经营，不存在在其企业字号中停止使用“元洲”字样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赤峰元洲公司主张其因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依据《债权债务承担协议》应由赤峰元洲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马卢阳及其所有的赤峰美慧公司承担公司变更之前的债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6月9日，赤峰美慧公司成立，2016年12月29日，赤峰美慧公司名称变更为赤峰元洲公司，2018年10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马卢阳变更为任贵虎。本院认为，赤峰元洲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赤峰元洲公司内部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其企业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其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赤峰元洲公司原股东与现股东之间签订的关于债权债务承担的协议仅在股东各方之间发生效力，不具有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效力。故赤峰元洲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赤峰元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赤峰元洲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想审 判 员  范米多审 判 员  刘义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