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7行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科学城新达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华丰新村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50788801327。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韩兵,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南河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60000841024XD。 法定代表人张斯恩。 委托代理人张月,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开强,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尚鑫，女，汉族，生于1995年8月1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张建，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科学城新达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达商务公司）与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绵阳市人社局）以及原审第三人尚鑫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达商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兵，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月、何开强，原审第三人尚鑫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27日，原告与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签订《后勤服务协议》，服务期限为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服务范围包含120急救车驾驶员,二郎庙镇卫生院每月支付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后勤物业管理费15316元，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根据二郎庙镇卫生院的需要派遣合适的工作人员。2017年4月28日，双方约定继续按上述《协议》执行一年，并在上述《协议》后予以注明，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2017年5月原告将尚德保安排至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工作，主要从事120驾驶员的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2月3日尚德保在江油市二郎庙镇去世。 2018年7月30日江油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江劳人仲案【2018】1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尚德保生前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成立；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17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以（2018）川0781号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的诉讼请求；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仍不服，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3日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29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第三人尚鑫对尚德保的死亡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尚德保系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派往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的120急救车驾驶员。2018年2月3日，认为尚德保因疾病，在二郎庙镇卫生院值班室休息室内死亡。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尚德保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予以认定为因工死亡。原告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绵阳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书》（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2.该案诉讼费用又被告承担。 另查明，被告尚鑫与尚德保系父女关系；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企业服务管理，单位后勤管理服务，保洁服务、绿化养护，清洁物品的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绵阳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其具有依法进行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责。 该案中，死者尚德保生前与原告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且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故死者尚德保生前与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尚德保的死亡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者尚德保的死亡是否是因疾病死亡。首先，从证人唐某（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副院长）、周某（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工会主席）、吴某（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办公室主任）三人的证言可以判断，根据医院的工作安排，死者在医院工作期间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即便在医院提供的休息室休息，依然处于待命状态，需在接到紧急电话通知后两分钟内出车。根据医院安排和尚德保工作的实际状况，该院确认死者尚德保在医院提供的休息室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原告提出死者是在睡觉时非工作时间死亡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死者尚德保的死亡是否是因疾病死亡；从《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关于尚德保死亡的情况说明》及江油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了尚德保死后经江油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室民警尸表检验、现场情况了解，未发现他杀痕迹物证，初步推断尚德保系疾病死亡，如要做进一步死因查找，需做尸体解剖。并将该情况告知了家属、医院和原告科学城新达商务公司。在江油市公安局的《尸体检验记录》的家属意见栏载明：“死因明确，不要求解剖检验，要求火化”，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强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确认。在《火化申请书》上李强也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对此，该院认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强在知晓江油市公安局告知的推断死者系因疾病死亡的情况下，其作为该案的利害关系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及时提出异议并要求进一步查明死因，而是以见证人的身份认可了公安机关对死者的死因的推断结论。现原告因死者已经火化而失去解剖条件的情况下，对之前确认的死因提出异议，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原告提出的尚德保不是因疾病死亡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科学城新达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销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新达商务公司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死者在深夜休息时间死亡，是在非工作时间死亡，而不是在工作时间死亡，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在工作时间死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死者是因疾病死亡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死者是因疾病死亡；三、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签字而认为上诉人认可死者死于疾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13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认为，上诉人新达商务公司认为尚德保不是在工作时间因突发疾病死亡，不应认定为因工死亡，但未举出相应的证据，其观点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尚鑫陈述，尚德保是120驾驶员，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其在卫生院上班期间突发疾病死于值班室内，应当认定为因工死亡。被上诉人所作工伤认定合法，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针对上诉人及第三人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上诉人新达商务公司与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签订《后勤服务协议》中约定：“……四、管理机制1.上班时间每日上午7:00至12:00,下午14:00至18：00为上班时间，中午12:00至14:00、晚上18:00至21:30一人轮流值班，节假日统一安排……人员配置：老医院保洁员3人、洗衣工1人。新医院：门卫管理员1人，保洁员1人，食堂1人，120急救车驾驶员1人，共计8人。”江油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室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情况说明》记载：2018年2月3日9时00许，尚德保被发现死于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值班室内。经江油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室民警尸表检验、现场情况了解，未发现他杀痕迹物证，初步推断尚德保系疾病死亡。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死者尚德保是否应当认定为因工死亡。 关于死者尚德保是否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工死亡的问题，应结合尚德保的工作性质综合予以判断。根据上诉人新达商务公司与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签订的《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后勤服务协议》载明“后勤服务范围包括120急救车驾驶员、120急救车出勤管理……120急救车驾驶员1人……”，结合证人唐某、周某、吴某的证言证实以及江油市紧急救援救护车出车记录，死者尚德保是医院唯一的120救护车驾驶员，在医院工作期间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尚德保需在接到紧急电话通知后两分钟内出车，并非按照《后勤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上班时间履职，死亡当天尚德保并无请假记录或请人代班。上述证据足以说明尚德保工作岗位的特殊性，且从人员配置来看，并无其他人员与其轮班，因此不能用常规的上下班时间来评判其工作时间，尚德保需时刻做好出车准备，即便不出车也处于待命状态。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显示，尚德保系在医院值班室死亡，其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这一规定。上诉人主张尚德保非工作时间死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死者尚德保是否系突发疾病死亡的问题，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提供了《江油市二郎庙镇卫生院关于尚德保死亡的情况说明》及江油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的《情况说明》，上述两份证据均能证明尚德保之死排除他杀的可能性，经初步推断系疾病死亡。且在江油市公安局的《尸体检验记录》的家属意见栏载明：“死因明确，不要求解剖检验，要求火化”，上诉人新达商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确认，并在《火化申请书》上李强也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上述情况足以说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强对江油市公安局推断死者系因疾病死亡并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在丧失解剖条件的情况下对尚德保的死因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足以推翻此前自行确认的事实，其主张尚德保非因疾病死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认定尚德保系突发疾病死亡具备事实依据。 综上，尚德保的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因公死亡。被上诉人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绵人社工伤【2018】53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科学城新达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向 茜 审 判 员 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冯小娇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