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杨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4412476X8（8/16）。 法定代表人：龚红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云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介福东路150号拆迁联建房3栋1单元2层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5950689511。 法定代表人：余龙辉，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影，遂宁市船山区慈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烈，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盈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保升乡金家沟物流园玫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671421359Y。 法定代表人：陈联碧，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云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森公司）、赵光烈、四川天盈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被上诉人云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被上诉人天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光烈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云森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承包案涉劳务并实际施工。云森公司在一审仅出示合同、报销单，未出示与案涉劳务其他相关资料证据。比如合同中所涉及的施工图纸、所用材料、设备清单、劳务人员名单、劳务人员签到表等相关证据。且被上诉人赵光烈长期从事建筑工程，以多家公司名义承建多个项目，被上诉人云森公司不能证明在天星坝项目实施了具体劳务。（二）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云森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光烈签订的合同为《劳务承包合同》，从其合同性质看明显为劳务合同，其主要提供劳务，而非建设工程施工，故其法律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二、本案给付责任主体应是被上诉人赵光烈，上诉人不是责任主体。（一）从合同的相对方看，与被上诉人云森公司签订合同的是赵光烈，并无上诉人公司印章，而合同上所盖项目部印章为赵光烈伪造，上诉人并未授权赵光烈对外签订合同。（二）被上诉人赵光烈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云森公司其与赵光烈签订合同时仅信任被上诉人赵光烈，而不管赵光烈加盖哪个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云森公司知道赵光烈随意加盖印章的行为，被上诉人云森公司不具备善意要件。（三）若仅凭被上诉人赵光烈伪造的印章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无疑将给上诉人造成更大损失，也助长了赵光烈的违法行为。（四）被上诉人赵光烈并非天星坝项目经理，其仅为项目一般管理人员，其没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五）被上诉人云森公司出示报销单上仅被上诉人赵光烈的签字，没有上诉人公司印章，也没有所谓的项目部印章。三、天盈公司应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明确了只要有欠付工程款就应该在欠付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不管是否按进度拨款或是否已进行了审计。本案所涉天星坝项目工程款总价为6700余万元，被上诉人天盈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不足3000万元，被上诉人天盈公司尚有大量工程款未向上诉人支付，而被上诉人云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天盈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故被上诉人天盈公司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云森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四、被上诉人赵光烈未到庭参与诉讼，对于本案案涉金额及部分事实难以查清。（一）被上诉人云森公司诉请金额为560,812元，被上诉人云森公司出示的报销单仅有被上诉人赵光烈的签字，并无上诉人公司印章，甚至没有项目部印章。且在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己经判决给付款项，4733号案件与本案事实方面基本一致，且己经被法院执行，两案中金额是否存在重复计算在被上诉人赵光烈未到庭确认的情况下难以查清。（二）上诉人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传唤到庭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许可，直接判决，致本案事实不清。 云森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盈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未审计、结算，工程款欠付情况不明。一审认定天盈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是正确的。二、天盈公司在拨付宏胜公司工程款时，抵销了宏胜公司欠付天盈公司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 赵光烈未发表答辩意见。 云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胜公司、赵光烈支付劳务费560,8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息6%计付至上述劳务费付清之日止；2.天盈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宏胜公司、赵光烈、天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盈公司系物流港天星坝片区棚户改造天星安置小区（一期）公租房工程（以下简称安置小区工程）的发包人，赵光烈借用宏胜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前述工程施工。安置小区工程尚未审计。一、关于云森公司是否应收取工程款的问题。云森公司持有名为《“物流港天星坝（一期）公租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封面载明发包方为义乌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遂宁物流港天星坝一期公租房项目部，承包方为云森公司，劳务承包合同主页发包方记载为义乌宏胜遂宁物流港天星坝公租房，加盖了印文为“义乌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天星坝公租房项目部”印章，承包方记载为罗敏。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天星坝一期公租房5号楼，施工范围为施工图所示全部内容，采用乙方（承包方）包人工、包周转性材料、辅材及机架具设备等方式承包，按建筑面积320.8元/㎡包干计价；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竣工验收合格付至总造价的97%，余下3%作为保修金，从竣工验收合格时算起，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保修金。劳务承包合同尾部甲方（发包方）签字盖章处加盖了印文为“义乌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天星坝公租房项目部”印章，法人委托代表签字处有字样为“赵光烈”的签字，乙方签字盖章处有字样为“罗敏”的签字，并加盖了云森公司的公章。云森公司持有单据一份，打印部分载明5#楼地下室672.21㎡，5#楼主楼负二层483㎡，5#楼主楼负一层483㎡，5#楼一至二十五483*25=12075㎡，5#楼屋面层80㎡，面积合计：672.21+483+483+12075+80=13793.21㎡（后为手写添加部分）×320.80元=4424862元。单据上有“赵光烈”字样签字，时间记载为“2018.元.10”。云森公司持有费用报销单一份，载明“报销项目”为“天星坝出租房”，“摘要及金额”为“结算劳务班组罗敏劳务费4,424,862元扣除已预借劳务费3,860,780元扣除代付杂工等费3,270元，余560,812元”，“领导审批”签署有“同意赵光烈2018.元.10”的字样。二、关于天盈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2013年5月2日，天盈公司与宏胜公司签订了《物流港天星坝片区棚户改造天星安置小区（一期）公租房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公租房合同），将物流港天星坝片区棚户改造天星安置小区（一期）公租房工程发包给了宏胜公司，签约合同价为67,043,661元，工期为720天。合同约定：承包人于每月27日前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承包人修建公租房达到10楼按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30%；竣工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承包人公租房总额达50%；交付发包人使用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公租房总额达60%并同时退还所有履约保证金；余款待审计结束后两年内付至审计结算总造价的95%，留5%作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承包人需分包的工程，非经发包人同意，任何转包和分包都属违约。合同加盖了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龚红星的印章及公司公章。2018年6月8日，宏胜公司、天盈公司及设计、勘察、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了安置小区工程3#、4#、5#楼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天盈公司向宏胜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合计837万元，直接向宏胜公司拨付工程款3405万元，其中2016年1月28日拨付工程款1000万元，2016年2月2日拨付工程款670万元，云森公司认为对于前述两笔款项被告天盈公司同时扣除了宏胜公司应向天盈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515,000元，实际拨款应为5185000元。天盈公司向个人合计转账1,249,281元，云森公司对于天盈公司向自然人转账拨付工程款的行为无异议，宏胜公司对于天盈公司的前述转账行为不予认可。天盈公司向宏胜公司提供了工程借款2452万元，其中天盈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收到宏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515,000元。云森公司认为该款系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计为已拨付工程款金额，宏胜公司亦认可该款不能计入已拨付工程款金额。天盈公司向宏胜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670万元已全额退还。除此之外，天盈公司向林平和、张兵等人转账合计550099元，银行回单备注为“代宏胜建设有限公司发劳务费”。云森公司认为前述款项系用宏胜公司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发放民工工资，不能视为退回民工工资保证金，也不能视为天盈公司的已拨付工程款金额；天盈公司认为代发的民工工资系退还宏胜公司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云森公司是否系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人；2.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是谁；3.天盈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云森公司是否是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人的问题。云森公司持有劳务承包合同一份，虽宏胜公司未认可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宏胜公司的印章，但其认可其与赵光烈之间关于承包安置小区项目的资质借用关系。该份合同上有赵光烈字样的签字，因赵光烈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故对赵光烈签字的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中关于劳务承包的范围与结算单、费用报销单（同上，因赵光烈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对上述单据上赵光烈字样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相互印证，数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可以证明赵光烈以法人委托代表的身份与云森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且劳务已经结算。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民事合同，系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所形成，在具有共同意思表示的当事人之间得以建立，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合同的相对方系经由当事人双方进行选择，并在合同成立之初即已固定，而非由事后再由当事人或任何第三方予以选择或确定。就本案而言，云森公司主张其系与宏胜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亦即其主张其在建立合同之初是意与宏胜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当然，如前所述，此时云森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在事后所作出，该意思表示不见得等同于其在合同建立之初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可能是其在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前提下所作出的伪意思表示。因此，云森公司此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其在合同建立之初作出的意思表示的依据，而最能体现双方意思表示的，应是合同文本的原始记载本身。首先，就劳务承包合同而言，合同发包人为“义务宏胜遂宁物流港天星坝公租房”，合同尾部亦加盖了印文为“义乌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天星坝公租房项目部”印章（被告赵光烈在“法人委托代表”处签字），项目部虽无法人主体资格，但其印文表明了所属公司为宏胜公司，因此，从合同文本的记载来看，云森公司在签署合同时可能有两种意图，一是与项目部建立合同关系，二是借助与项目部签订合同的方式，指向被告宏胜公司，与宏胜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在第一种情形下，因项目部属于公司的内部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此种情形在责任承担上与第二种情形殊途同归。亦即，无论是哪种情形，则云森公司指向的合同责任主体即合同相对方，都是宏胜公司。而就合同相对方而言，赵光烈系以使用宏胜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方式，明确向云森公司表示以宏胜公司的名义与云森公司签订合同。虽宏胜公司辩称分包行为系赵光烈的个人行为，但该辩解意见与其同赵光烈之间就资质借用达成合意的含义相悖，即使印章系赵光烈私刻，因赵光烈对外以宏胜公司的“法人委托代表”身份使用该枚项目部印章，且双方确系资质借用关系，故宏胜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出借资质是一种被法律所禁止的行为，赵光烈借用宏胜公司的资质承揽建设工程，其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法律予以规定。出借资质的法律含义实质为出借人针对案涉工程对借用人所作出的概括授权，宏胜公司在将其资质出借给赵光烈用于承揽案涉工程之日起，即应预见到此后将因出借资质导致一系列的法律后果。宏胜公司既将其资质出借给赵光烈，并约定由赵光烈实际承担案涉工程施工，就应当预见到赵光烈可能会因施工需要与第三方签订与施工相关的合同，且赵光烈在签署合同的过程中将以某种形式使用宏胜公司的资质或对外宣称或展示可能使第三方相信其是代表宏胜公司进行与案涉工程相关民事活动的信息，甚至包括私刻宏胜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因此，赵光烈使用宏胜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云森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履行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以“法人委托代表”身份使用“义乌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天星坝公租房项目部”印章，该一系列行为实质并未超出宏胜公司对于出借资质所应形成的合理预见，亦未超出宏胜公司对赵光烈所作出的授权范围。因赵光烈的行为未超出宏胜公司的授权范围，故无构成表见代理之必要。因此，宏胜公司依法应受赵光烈或“项目部”作出的意思表示约束，合同在云森公司与宏胜公司之间成立。另外，“项目部”印章与公司行政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确有所不同，尤其是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存在着大量的借用资质、私刻印章等乱象，从而导致建设工程施工领域的混乱，云森公司作为专门的劳务承包公司，对此应有所警惕，因此，云森公司在审查上也确具有一定过失。但云森公司作为承包人，在面对发包主体时处于弱势，承包人为了取得承包项目，经思虑权衡后在一定程度上将自身利益置于风险之下，也并未超出常识常理常情。与此相对的是，宏胜公司、赵光烈明知借用资质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仍有意为之，系故意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两相权衡，云森公司审查失实的过失与宏胜公司、赵光烈故意违反法律规定的过错相比，云森公司的合法权利更应受到保护。赵光烈借用宏胜公司资质（挂靠）对外签订合同，云森公司要求赵光烈作为挂靠人与宏胜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赵光烈应向云森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关于天盈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前提应当是发包人对承包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且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未支付。就本案而言，根据天盈公司与宏胜公司签订的公租房合同的约定，天盈公司系按一定条件分期向宏胜公司给付建设工程价款。工程已于2018年6月8日经验收出具质量验收合格报告，根据公租房合同约定，天盈公司应向宏胜公司拨付工程价款金额应为33,521,830.5元（67,043,661元×50%），即使建筑物已交付天盈公司使用，天盈公司应向宏胜公司拨付工程价款金额亦应为40,226,196.6元（67043661元×60%），并退还履约保证金670万元。而天盈公司实际已向被告宏胜公司直接拨款3405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8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670万元+55万元），以工程借款的形式向被告宏胜公司支付1452万元（8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552万元+400万元-1000万元），合计4857万元，且履约保证金670万元已全部退还。云森公司认为其中1670万元未实际拨付，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虽天盈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时抵销了宏胜公司欠付天盈公司的工程借款，但该抵销亦是建立在工程拨款成立的基础上方得以抵销，故对天盈公司的拨款行为应予以认定。云森公司及宏胜公司均认告天盈公司向宏胜公司的借款不应计入天盈公司的已拨付工程款数额，应系单独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虽然天盈公司对宏胜公司以工程借款的形式支付了款项，双方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但该支付款项的事实与天盈公司欠付宏胜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结合，导致双方互负债务，天盈公司作为工程款的债务人，有权主张以其对宏胜公司享有的债权抵销其欠付的工程款，因此，天盈公司的付款总金额及有权抵销的债权金额合计已超出公租房合同约定的拨款金额。而剩余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天盈公司在现阶段已无欠付工程价款，不应向云森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综上，赵光烈就工程款金额与云森公司进行了结算，宏胜公司作为合同名义相对方，应向云森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而赵光烈作为合同实际履行方，应向云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宏胜公司、赵光烈拖欠工程款，给云森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合同约定，利息应分段计算，部分利息应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部分利息应从质保期满后计算。云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5#楼实际竣工验收之日，但从赵光烈签署的费用报销单来看，签署费用报销单时剩余工程款的给付条件已成就，且扣除项中已无应扣除质保金的内容，故前述款项利息应从结算之日即2018年1月10日起，以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胜建设有限公司、赵光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四川省云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欠款560,81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608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省云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8元，由宏胜建设有限公司、赵光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签订合同主体是赵光烈，云森公司与宏胜公司无业务往来，宏胜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云森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天盈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裁决。 云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劳务承包合同》、《天星坝公租房一期3.4号楼劳务结算表》，拟证明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宏胜公司质证认为，对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赵光烈沟通时是说3、4、5号楼是一并计算的，对《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印章为赵光烈私刻，《天星坝公租房一期3.4号楼劳务结算表》上仅有赵光烈签字，无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天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裁决。 天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是借款合同3份，二是《天星坝一期公租房（义务宏胜）收支明细》，三是建行客户专用回单，四是《遂宁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关于划支工资保证金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拟证明天盈公司拨付宏胜公司工程款、退还保证金，代付民工工资的情况，天盈公司在拨付宏胜公司工程款时，抵销了宏胜公司欠付天盈公司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天盈公司代宏胜公司支付了民工工资1,059,990元。宏胜公司质证认为，天盈公司与宏胜公司尚未办理结算，不知工程款具体金额。对天盈公司代宏胜公司支付了民工工资1,059,990元不知情，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宏胜公司的，达不到天盈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宏胜公司提交的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云森公司提交的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劳务承包合同》、《天星坝公租房一期3.4号楼劳务结算表》的三性予以确认，云森公司在（2018）川0903民初4733号一案中主张的是案涉工程3、4号楼的工程款，而本案主张的是案涉工程5号楼的工程款，诉讼标的物不一致，故本案不存在重复结算情况。对天盈公司提交的3份借款合同、《天星坝一期公租房（义务宏胜）收支明细》、《遂宁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关于划支工资保证金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建行客户专用回单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能够达到天盈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宏胜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恰当；2.云森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实际完成金额为多少；3.宏胜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4.天盈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恰当的问题。基础法律关系是法律规范所确认和调整人们行为过程中形成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即原因关系。现宏胜公司主张本案实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工程承包范围、计价方式、工程包干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约定，故从合同具体约定内容而言，云森公司的合同义务既包括向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又包括提供辅材及机架具设备、负责运输，即双方当事人既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又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就建设工程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而对劳务费一笔带过，故云森公司向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仅是案涉工程的附随义务，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基于劳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是基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云森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实际完成金额为多少的问题。云森公司与宏胜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载明工程名称为天星坝一期公租房5号楼，工程完工后，赵光烈认可云森公司施工面积为13793.21㎡，故云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对云森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赵光烈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费用报销单》上赵光烈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7年12月31日，双方确认云森公司共完成4,424,862元的工程，尚余560,812元工程款未给付。宏胜公司未举证证明赵光烈或公司已将剩余工程款560,812元支付给云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关于宏胜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由于宏胜公司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云森公司将宏胜公司列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云森公司举示的《劳务承包合同》载明合同相对方为“义务市宏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宏胜公司），合同上加盖有宏胜公司项目部印章，云森公司也实际在案涉工程中进行施工，故从合同签订及履行方式而言，云森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宏胜公司。本案中，宏胜公司主张赵光烈私刻公司印章，该印章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企业出借建筑资质给个人系法律明文规定所禁止，宏胜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其资质出借给赵光烈，应当就其出借资质承担一定的风险。实践中，实际施工人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并不鲜见，宏胜公司在出借资质时就应当预见到赵光烈会以其名义与外界签订多份合同，因此，无论项目部印章是否为赵光烈私刻，宏胜公司均应当就其出借资质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 四、关于天盈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云森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天盈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云森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前提是仍欠付宏胜公司、赵光烈工程款且欠付工程款金额明确。而案涉工程虽已竣工验收，但尚未进行审计结算，宏胜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天盈公司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故本案宏胜公司请求天盈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云森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缺乏前提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8元，由宏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