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丞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293号2幢11242室。法定代表人：KEVINDAVIDWALMSLEY，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士琦，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树不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1630号8幢2598室。法定代表人：杨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蕾，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清源，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丞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树不子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不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0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树不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丞业公司并没有违约，而是树不子公司多次违约，故丞业公司不应为合同履行中造成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明确不支持树不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又以丞业公司同意解除而判决解除合同，存在矛盾。丞业公司是在调解时曾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时间没有依据。树不子公司辩称：1.丞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美国注册合作办学的学校，教师也没有教育资质，显属违约。2.丞业公司实际停止教学的时间应是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判决已经有利于丞业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树不子公司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丞业公司返还树不子公司教学款141,937.50元；3.判令丞业公司赔偿树不子公司实际损失149,7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树不子公司（甲方）、丞业公司（乙方）签订《开办国际学校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对学校概况、合作形式、双方权利义务及收入分配均作明确约定。协议第一章约定：合作办学学校名称为UTHS美国国际学校项目（国际初中及高中项目），学校性质为民办学校。第二章约定：甲方负责租赁教学用地和教室、提供教学设备设施、投资建设该学校，并办理国际学校办学所需的一切办学许可证及其他相关证照和手续；国际学校校长由双方共同确认，达成一致意见后聘用；乙方负责引进美国的教学模式和课程，面试、培训并管理国际学校的教学人员，负责教学，并给初、高中国际学校项目的教师确定和发放工资；教学内容由乙方设计并实施教学；乙方负责将就读项目的学生在美国当地学校注册；乙方负责课程设计、课表设计、选择课本。第三章收入分配第1条约定：甲方将学费收入按照每名初中学生每年70,000元、每名高中学生每年90,000元之标准支付给乙方，剩余学费归甲方所有，同时约定具体支付方式为：甲方在每学期收到学生学费后，自收到每笔学费后的3个工作日内（开班前）依学生人数，按照初中生每学期20,000元，高中生每学期30,000元之标准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学期余下未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为初中生15,000元、高中生15,000元，分别于该学期开学后第一个月末、第二个月末、第三个月末25号前按照每名初中生5,000元、每名高中生5,000元之标准支付给乙方。协议第四章约定：甲方负责收取学费，并开具票据给家长，在收到学费后按照第三章的收入分配条款支付给乙方；合作期内，该学校的新建、扩建、改建、搬迁等必须经乙方书面同意方可进行，否则造成该学校或第三方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在申请到办学许可证后，负责为国际学校聘请教师，为教师办理执业所需的来华许可、签证、专家证、居留许可证等教师在华就业所需证件；甲方负责招生及市场推广。2018年8月27日，双方签订《费用使用约定》，该约定第1条载明：现甲方需按合同支付乙方160,000元，乙方将用于现有的9名初中和高中学生在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的学籍注册、本学期聘用初高中教学的老师及其他费用……；该约定第2条载明：如果注册失败，乙方需返还已收到的该名注册失败的学生的费用（初中四名学生分别为20,000元/名，高中学生沈某30,000元/名，杨某1、张某1、杨某2及杨某3四名学生分别为12,500元/名）；该约定第3条载明：按照合同，甲方还需分期支付75,000元给乙方。2019年2月1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费用使用约定》，该约定第1条载明：现甲方需按合同支付乙方210,000元，乙方将用于现有的11名初、高中学生在2018-2019学年第二学期的学籍注册、本学期聘用初高中所有教学老师的工资及学生教学费用。其中初中学生注册于美国佛罗里达初中（注册学校网址为http:/XX.XX.com/）,高中学生将注册于美国德克萨斯大学高级中学（注册学校网址为http://XX.XX.edu）。该约定第2条载明：如果本学期注册失败，乙方需返还已收到的该名注册失败的学生的费用（初中学生唐某1、唐某2、周某1、权某、周某2五名学生，分别为20,000元/名，高中学生沈某及周嘉暄分别为30,000元/名，杨某1、张某1、杨某2及杨某3四名学生分别为12,500元/名）。该约定第3条载明：按照合同，针对上述学生，本学期余下还需支付105,000元，甲方将分别于2月25日前、3月25日前及4月25日前支付费用，每月支付35,000元给乙方。该协议第4条约定：如若有学生中途退学，若学生已就读超过半学期，则不予退还任何费用；若未超过半学期，甲方须向乙方出示给学生退学费的有效银行退款证明（须显示金额），乙方将1.按照甲方实际退还给学生的学费金额，同时，按乙方和甲方的学费分成比例，计算乙方需退回学费额；或2.按本学期就读时间占本学期市场比例计算需退回学费额；乙方按照1或者2两者中取其金额较小者对乙方所收取的该名学生学费进行计算和退还。从两份《费用使用约定》及2018年8月24日前张某2与佟士琦微信聊天记录上可以看出，树不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会有四名孩子杨某1、张某1、杨某2及杨某3就读于双方合作办学的学校，双方确认这四名学生的收费标准为四人每学年学费共计100,000元。张某2系树不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会之妻，其代表树不子公司曾于2019年3月18日与部分家长、丞业公司召开会议，并于2019年3月20日、3月26日与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佟士琦再次召开会议。在2019年3月18日会议中，张某2承认对丞业公司所购教材进行了丢弃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在2019年3月20日会议中，在会议最后，张某2表示要结束双方合同关系，要求丞业公司按照合同把相关费用退还。在2019年3月26日双方会议中，树不子公司再次明确告知丞业公司的授课时间截至到该星期为止并商议退费事宜。庭审中，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均确认双方关系于2019年3月18日后恶化，3月26日会议后，丞业公司于3月27日开始停止在案涉合同项下双方合作的学校教学。树不子公司自认截至2019年9月17日，双方合作期间是以树不子公司名义对外招生，树不子公司的办学资质目前还在申办中。树不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双方合作期间除了发生矛盾后有费用没有结清，之前的费用，即2019年2月17日双方签订第二份《费用使用约定》之前的费用都已经结清。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双方确认，合作期间丞业公司聘请了包括KEVINDAVIDWALMSLEY、佟士琦在内的四名外教老师及两名中教老师。树不子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5日、2月18日、2月26日向佟士琦个人账户转账100,000元、110,000元、45,000元,共计255,000元。丞业公司已将2019年2月17日《费用使用约定》项下初中学生注册在http://XX.XX.com/网址上,已将2019年2月17日《费用使用约定》项下高中学生及签订该约定后新加入的高中生刘徐琛注册在http://XX.XX.edu网址上。一审法院另查明，树不子公司于2009年8月2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得从事教育培训、中介、家教），娱乐咨询（不得从事文化经济），家庭服务（除中介），企业营销策划，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商务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不得从事社会调查、社会调研、民意调查、民意测验），财务咨询（不得从事代理记账），日用百货、工艺礼品的销售。丞业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日，经营范围为从事教育科技、计算信息科技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设计，翻译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费用使用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树不子公司以丞业公司提前终止履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四款请求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基于上述合同与约定书的合作关系，并要求丞业公司退还相应款项、赔偿相应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树不子公司得否行使上述法定解除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丞业公司提交的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2019年3月20日会议录音材料，能够证明系树不子公司先提出与丞业公司终止合同，并要求丞业公司退回相关费用之事实，故树不子公司主张因丞业公司单方面提前终止履行合同故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之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树不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丞业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有三：一是未将案涉合同项下初中学生按约定注册在佛罗里达初中；二是未按照约定对案涉合同项下高中学生开设六门课程；三是丞业公司负责聘用的KEVINDAVIDWALMSLEY和佟士琦没有外教资质和中教相关资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丞业公司已将2019年2月17日《费用使用约定》项下初中学生注册在http://XX.XX.com/网址，该网址与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2019年2月17日双方签订的《费用使用约定》第1条中约定的一致，树不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过其他注册网址；其次，树不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丞业公司于何时向树不子公司承诺、或与树不子公司约定对高中学生开设课程的数量，从《合作协议书》第四章第二条第7款约定来看，课程设计、课表设计均由丞业公司负责；再者，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双方未在案涉合同中对丞业公司聘用教师的资质进行约定，从《合作协议书》第四章第一条第8款的约定来看，树不子公司负责聘请教师，为教师办理执业所需来华许可、签证、专家证、居留许可证等教师在华就业所需证件，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丞业公司享有聘用案涉合同项下初、高中教师的主要权利并负责给这些老师发放工资，树不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丞业公司在聘用KEVINDAVIDWALMSLEY和佟士琦作为教师之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故，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树不子公司不能证明丞业公司在初中生注册网站、高中生开设课程数、KEVINDAVIDWALMSLEY和佟士琦无相关资质上构成根本违约，树不子公司据此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解除之事宜，树不子公司现主张解除该合同，丞业公司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应于解除通知到达丞业公司之日起解除，由于2019年3月20日、3月26日双方的两次会议中，树不子公司均向丞业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停止教学，同时，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双方均确认，由于双方关系恶化，自2019年3月27日起丞业公司停止了案涉合同项下的教学，树不子公司亦在2019年2月26日后停止向丞业公司付费，故根据本案情况，确定树不子公司、丞业公司案涉合同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关于树不子公司要求丞业公司返还教学款141,937.50元之诉请，树不子公司明确要求丞业公司退回的该教学款为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的教学款，树不子公司已证明其已向丞业公司支付的费用金额为255,000元，根据《合作协议书》、2019年2月17日《费用使用约定》以及双方陈述，丞业公司应承担所有学生的学籍注册费用、聘用老师工资及学生教学费用（包括购买教材等），现丞业公司已完成所有2019年2月17日《费用使用约定》项下11名初、高中学生及高中生刘徐琛共计12名学生的学籍注册，并购买了相关教材，并聘用教师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进行了教学，故树不子公司简单将应付丞业公司费用的计算方式确定为已付费用255,000元平均至学期天数再乘以丞业公司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实际上课天数，不符合双方约定，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丞业公司已履约程度以及双方违约程度，鉴于学籍及课程注册与教材是在丞业公司退出后案涉合同项下学生仍可继续使用的，一审法院认为丞业公司应退回树不子公司的费用主要为聘用老师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及收益，现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学籍、课程注册的费用、教材费用及教师工资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酌定教师工资占比树不子公司已支付给丞业公司费用的50%，即127,500元，减去丞业公司已承担教学任务的27天的相应款项，丞业公司应向树不子公司退回的教学款为84,468.75元（127,500元-127,500元/80天X27天）。树不子公司关于要求丞业公司基于违约之责任赔偿树不子公司实际损失149,763元的诉请，树不子公司明确其实际损失为因丞业公司停止教学造成三名学生停课后树不子公司所退学费，但如前所述，丞业公司停止教学系因双方关系恶化后被树不子公司通知终止合同关系，并非丞业公司恶意违约，同时树不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丞业公司停止教学与学生停课、树不子公司退费之间的因果关系，树不子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向学生家长退费之事实。故树不子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一、确认树不子公司与丞业公司签订的《开办国际学校项目合作协议书》已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二、丞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树不子公司教学款84,468.75元；三、驳回树不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减半收取2,838元，由树不子公司负担1,883元，由丞业公司负担9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丞业公司应否返还树不子公司合同项下款项。首先，丞业公司、树不子公司在审理中均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书》已于2019年3月27日起终止履行，其实质系对《合作协议书》的解除，故应依据该时间来处理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其次，合同解除后，双方均有权基于其给付行为要求对方返还或者赔偿损失。丞业公司主张，树不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四名子女每人每学期仅付12,500元，学生权某系高中生但按初中生支付学费，故他们均应按协议约定补足教学费用。对此，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2019年2月17日分别就2018-2019学年两个学期签署《费用使用约定》，虽然名称为《费用使用约定》，但其对本学期先支付丞业公司教学费用以及本学期剩余需支付的教学费用均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内容表明，树不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四名子女每人每学期按12,500元向丞业公司支付教学费用，权某按初中生收费标准向丞业公司支付教学费用，故该约定系树不子公司就上述学生支付丞业公司教学费用的变更。现丞业公司主张上述学生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支付教学费用，与双方事后达成的变更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丞业公司还主张树不子公司结欠其教材费，但其未能举证，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树不子公司已向丞业公司支付2018-2019学年第二学期的部分教学费用255,000元，因涉案《合作协议书》已于2019年3月27日起终止履行，故应结算丞业公司应否退还树不子公司教学费用。虽然丞业公司在该学期实际教学的时间较短，但丞业公司已经为学生进行学籍注册、安排课程、购买教材、聘用教师进行教学等，故不能简单以实际教学时间来评判丞业公司是否履行了对等给付，且一审法院亦已认定树不子公司的解除请求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因素的考量，酌定丞业公司应退还教学款84,468.75元，并无明显不当。丞业公司主张其不应退还教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如果丞业公司认为树不子公司在双方终止履行合同后继续运营双方合作的国际学校项目，其可以根据协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上海丞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