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栋梁，男，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榴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10号A-051室。法定代表人：罗尤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秀，北京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榴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榴莲科技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栋梁，被上诉人榴莲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京0491民初1864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19999元并赔偿上诉人三倍价款59997元；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宣传“长效续航10小时”举证《检测报告》，上诉人举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本案笔记本在屏幕亮度50%待机状态中续航时间不低于10h，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广告语的瑕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行政机关作出处罚是以检测报告测试数据为事实依据，与一审认定的宣传用语瑕疵不是同一事实，行政机关认定宣传性能描述不准确、不清楚、不明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八条进行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是广告语瑕疵没有依据，广告法没有广告语瑕疵规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宣传长效续航“可满足全天使用（注：满足一整天的电量所需）”，夸大笔记本的续航时间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广告语的瑕疵系认定事实不清。一整天代表24小时，本案笔记本未经检测证实能续航24小时，无论是行政机关调查还是一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网购商品，出于对被上诉人宣传页面信任购买，事实上经使用发现续航只有几小时，被上诉人无依据夸大续航时间，虚构事实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不属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广告语瑕疵，系欺诈消费者行为。三、上诉人购买笔记本的目的是满足长效续航的使用要求，实现物有所值，本案笔记本达不到宣传性能，不能满足消费需求，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上诉人以19999元的高价购买笔记本，看中长效续航功能，被上诉人存在对商品性能宣传与实际不符，误导消费者的主观故意，涉案笔记本电量使用长短是决定商品性能的因素之一，上诉人购买后送亲属使用不能满足宣称的10小时和一整天电量需要，未达到宣传效果，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作为大品牌更应注重宣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故意把仅能续航几小时的笔记本贴上“长效续航”的优势标签，抬高价格，欺诈消费者。被上诉人违反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被宣传误导，遭受被上诉人欺诈。被上诉人夸大和虚构产品性能，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购买，因商品电池长效续航这一性能信息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对上诉人购买行为有实质影响，因此做出错误意识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欺诈作出规定，属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对欺诈行为认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四、一审判决依据与判决内容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上诉人据此认为是应受保护的消费者，但是一审判决没有依照上述规定支持上诉人关于退款和三倍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认为“短时间内购买同款涉案商品”，“对于涉案商品的网页详情高于一般消费者，并不易被误导产生错误认识”等没有对上诉人构成欺诈没有法律依据。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以公民的认知能力作为判断是否受欺诈的标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定义，没有以“认知能力”区分一般消费者和特殊消费者，对购买者来说无论怎么区分都是消费者，一审判决以认知能力判断不构成欺诈没有法律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宗旨是保护消费者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对消费者的购买次数、数量、金额或动机没有限制，一审判决以短时间购买同款涉案商品不构成欺诈没有依据。广东高院（2016）粤民申3796号、379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销售者欺诈购买者是销售者的单方行为，购买者是否知悉该欺诈并不影响销售者欺诈行为的构成。无论是销售者销售的食品药品还是其他商品，均不影响欺诈行为的定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榴莲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全部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全部驳回。不认同涉案商品构成虚假宣传，“续航一整天”是广告用语不是格式条款，只是违反广告法第八条而不是广告法第二十八条，广告用语只是不清楚不明确，不构成欺诈。上诉人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货并退还王海货款19999元；2.三倍赔偿王海59997元；3.承担王海误工费、交通费等维权费用共计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于2017年4月18日在淘宝网“Thinkpad官方旗舰店”购买一台“国行ThinkPadXICarbon20FBA0-1MCDi7-6600U14英寸笔记本电脑”（以下简称涉案商品），支付金额为19999元。榴莲科技公司是“Thinkpad官方旗舰店”的经营者。王海提交涉案商品详情截图显示，涉案商品在网页宣传中使用了“长效续航10小时，可满足全天使用（注：满足一整天的电量所需）”的宣传语。王海提交京工商门处字（2017）第2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榴莲科技公司在天猫网站“ThinkPad官方旗舰店”上销售“国行ThinkPadXICarbon20FBA0-1MCDi7-6600U14英寸笔记本电脑”时使用了“长效续航10小时，可满足全天使用”字样的内容描述，出现了广告中对商品的性能、功能、用途、允诺等表示得不准确、不清楚、不明白的问题，并对其进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榴莲科技公司提交了由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编号为WT173005213的检测报告，载明：样品信息：样品名称：ThinkPadx1Carbon笔记本电脑，型号/规格/等级：20FBA01MCD，生产单位：联想（北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样品数量：1台，检前样品描述：正常；检验信息：委托日期：2017年7月31日，委托单号：6992816，检验类别：送样检验，获样方式：送样，检验日期：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9日，检验环境条件：（20-25）℃（65-70）%RH，检验依据：委托方要求；检验结论：检测项目：续航时间，检测要求：样机充满电后断开电源适配器，开机等待系统加载完毕，设置屏幕亮度为50%，保持屏幕处于常亮状态，系统不进入睡眠状态，实测产品的续航时间应不低于10h；实测结果：符合要求。另查，王海于2017年4月15日在ThinkPad官方旗舰店购买了同款商品，并以涉案商品涉嫌虚假宣传为由诉至我院，主张3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榴莲科技公司处购买了涉案商品，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榴莲科技公司的宣传内容是否构成欺诈。所谓欺诈行为的构成，不仅须有欺诈的故意，且要有实施欺诈的行为，还要有诱使对方当事人陷于错误认识，并致使其基于错误认识做出意思表示。涉案商品在宣传过程中使用了“长效续航10小时，可满足全天使用（注：满足一整天的电量所需）”的宣传语。王海认为涉案商品即使在待机状态下续航能达到10小时，也无法达到其所称的一整天24小时的使用时长，因此构成欺诈。现榴莲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商品充满电后在保持50%屏幕亮度常亮状态下的续航可达到10小时，但其将该续航时长形容为可满足全天使用，并未充分考虑到不同用户的使用习惯和使用方式，确有描述不准确、不清楚、不明白之处。但是，仅依据涉案商品宣传广告语中的瑕疵不足以认定榴莲科技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此外，王海涉及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并均，尤其是短时间内购买同款涉案商品且以欺诈诉至我院，鉴于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其对于涉案商品的网页详情介绍信息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并不易被误导产生错误认识。因此，王海以榴莲科技公司构成欺诈消费者为由主张退货退款和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此，关于误工费、交通费等维权费用的主张，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榴莲公司的宣传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二是王海是否有权主张退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商品在宣传过程中使用了“长效续航10小时，可满足全天使用（注：满足一整天的电量所需）”的宣传语，这是榴莲公司家基于“商务机型十小时续航可以满足一天商务需求”的考虑进行的宣传。诚然，榴莲公司进行此宣传时忽略了机器设置和使用环境等因素会影响电池实际续航能力的差异，确实存在表述不够准确、宣传绝对化的情形，但并不能据此推断榴莲公司存在将十小时的电池续航时间虚构为二十四小时的主观故意。同时，王海在短时间内二次购买涉案商品，作为单价19999元的大宗消费品，一般理性消费者，网络购物前会综合考量同类商品在不同商家或者不同交易平台的销售价格，产品性能、以及交易评价等因素才会购买，其买卖双方信息的不对称的可能性大大降低。王海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对其购买的商品应有基本了解和理性认识，仅凭绝对化的广告语轻率购买，属于未尽合理谨慎义务而做出的购买意思表示，非因榴莲公司的瑕疵宣传做出的错误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榴莲公司宣传内容对王海不构成欺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海主张榴莲公司的广告宣传构成欺诈并要求榴莲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海是否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退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又根据《微型计算机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对微型计算机商品销售者、修理者和生产者的修理、更换、退货（以下简称三包）的相关规定，微型计算机商品自售出之日起７日内出现规定的性能故障时，消费者可以选择退货。具体到本案，涉案商品未出现上述规定的性能故障或商家约定的商品质量问题，不符合三包的退款退货情形。因此，王海要求退款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等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