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勤，男，1950年6月2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福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王坟150号C4-06。法定代表人：纪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勤、上诉人北京中福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兴公司）因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勤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王学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福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人床床头柜买时属于一体，不可分割；所买家具属同一木材，应当判决一致。王学勤要求中福兴公司将双人床退款退货于法有据，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应支持纵容不法商家，欺诈消费者，应支持王学勤。因为中福兴公司欺诈王学勤，上诉费用应由中福兴公司承担，另王学勤经常在深圳珠海生活，为诉讼来回往返北京所产生交通费和买家具送货收取的200元运费，还有为诉讼输写手续费300元，总共2000元。王学勤购买的是榆木家具，而涉案双人床不是榆木的，所以要求退货。中福兴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故要求其三倍赔偿。在王学勤购买的时候中福兴公司称涉案家具是在山东生产的，而在一审快要结案的时候王学勤才知道涉案家具是在河北生产的。中福兴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学勤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同上诉意见。中福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学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福兴公司有榆木家具、全榆家具。其中榆木家具的主材是榆木，辅材是其他木料，而全榆家具是指所有材料都是纯榆木的，王学勤选的是榆木家具。中福兴公司于2017年6月3日晚上给王学勤送货上门，后王学勤提出想加500元将抽屉换成全榆的并交了500元，但是中福兴公司的人员上门时，王学勤又不让中福兴公司人员进门。王学勤故意在起诉书中恶意颠倒送货时间。王学勤称其购买的家具不是榆木的，未经鉴定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对送货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实际送货时间为2017年6月3日晚上，属认定事实不清；王学勤自称多次起诉他人，以碰瓷为经济来源；王学勤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懂得行业内部榆木与全榆的区别，之前王学勤明白榆木家具主材是榆木，辅材是其他材料，其收到产品后又说不好看并同意加500元换成全榆抽屉，中福兴公司全榆木的价格是28000元。另外，王学勤的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时间颠倒混乱，先是称2017年6月4日加价500元更新全榆家具，后又说2017年9月份送货到家，属于弄虚作假颠倒是非。一审判决中载明的退还的货款只是按照折扣的比例进行折算，是按照新的家具进行判决的，没有考虑家具的折旧率。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认可双人床除抽屉外均为榆木，且一审法院没有实地查验，中福兴公司也没有看到现在这个双人床是什么状态，不清楚王学勤手里的家具是否是中福兴公司出售的家具，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的退货退款也无法实现。王学勤辩称，王学勤购买家具的时候中福兴公司称涉案家具是山东的老榆木家具，在一审判决之前王学勤才得知是河北的，中福兴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中福兴公司主张送货时间在2017年6月是错误的，王学勤于2017年4月份订货，中福兴公司称从山东订货后需要三四个月才能送货。涉案双人床并不是榆木的，王学勤能够看到的就是表面材质，里面的材质王学勤看不到。王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福兴公司退还王学勤家具款17600元，王学勤将家具退给中福兴公司；2.判令中福兴公司赔偿王学勤家具款的三倍赔偿款52800元；3.判令中福兴公司支付王学勤交通费2000元；4.诉讼费由中福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王学勤（买方）与中福兴公司（卖方）签订《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就家具基本情况约定：双人床1件，单价为13800元；顶箱柜1对，单价为12800元；床头柜1对，单价为2600元。上述家具的商标为盛世榆木，产地为山东，主材为榆木，颜色为浅栗色。备注顶箱柜加一对樟木隔板。上述家具共计17100元。就付款方式、交货验收等约定：买方应在签约时支付17100元的预付款，按约定时间交货，交货地点由顾客指定；卖方应在交货时督促买方对家具的商标、数量及款式等外观特征及有无《家具使用说明书》进行验收，买方发现问题应当场提出，并由双方协商达成解决方案。合同落款处有王学勤的签名及中福兴公司加盖的公章。后王学勤向中福兴公司支付17100元。前述合同载明的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4日，王学勤向中福兴公司支付500元，中福兴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抽屉更换榆木费用伍佰元整，收款单位为盛世榆木。后中福兴公司将涉案家具送至王学勤处时，双方就涉案家具材质发生争议，故王学勤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2月27日，王学勤为来一审法院接受谈话支出出租车费用19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询问，王学勤及中福兴公司均认可合同载明的总价17100元为折扣价，双方未明确具体家具的折扣价格，同意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标明的家具单价及总价折扣比例折算具体家具的折扣价。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所购家具实物各部分的材质问题，王学勤陈述：床的4个抽屉、衣柜4个抽屉、床头柜2个抽屉，抽屉正面材质是榆木，其余部分均不是榆木；床头柜正面和顶面是榆木，其余部分不是榆木；2个顶箱柜，结构为上面是顶箱、下面是衣柜，2个顶箱的上下面及2个衣柜的上下面均不是榆木；顶箱柜附加的一对隔板为樟木；除上述部分以外，涉案双人床、床头柜、顶箱柜的其余部分均为榆木。中福兴公司对王学勤的上述陈述内容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勤与中福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学勤系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家具，系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中福兴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在王学勤购买商品时向其提供涉案家具的真实信息，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福兴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欺诈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进行了具有欺诈故意的行为，二是受欺诈方因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知，并基于该错误认知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之行为。本案中，王学勤与中福兴公司签订的合同载明，中福兴公司所售家具主材为榆木，合同未就主材的范围作出明确约定。涉案家具属于木家具，根据《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GB/T3324-2008）第3.3条的规定，主要用材系用于制作家具主要部件的材料。该标准第3.2条规定，家具主要部件为家具中起支撑、承载和纵向分隔作用的部件；桌类家具主要部件包括台面板、抽屉、门板、旁板、脚架等；柜类家具主要部件包括面板、顶板、门板、旁板、隔板、底板、脚架等；木沙发、椅凳类家具主要部件包括座面、扶手、靠背、脚等；床类家具主要部件包括床屏（高屏、低屏）、床铺板、床挺等。王学勤与中福兴公司均认可涉案双人床除抽屉外均为榆木，故涉案双人床的主材符合合同约定；王学勤与中福兴公司均认可涉案床头柜的旁板、底板等部位以及顶箱柜的上下面均非榆木材质，与合同约定的主材材质不一致。另外，2017年6月4日，中福兴公司给王学勤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其将抽屉更换为榆木，中福兴公司认可的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其应按照约定提供抽屉为榆木的家具，但其认可抽屉除正面以外的部分并非榆木，亦违反其承诺。因此，中福兴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向王学勤出售床头柜、顶箱柜，以及收取抽屉更换为榆木的费用时，故意向王学勤承诺了“商品主材为榆木”及“抽屉更换为榆木”的虚假信息，致使王学勤因中福兴公司的虚假陈述陷入错误认知，从而基于该错误认知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购买案涉家具、交纳更换费用的行为，中福兴公司的上述行为应构成欺诈。故王学勤要求中福兴公司将床头柜、顶箱柜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中福兴公司将双人床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人床的抽屉为双人床的一部分，退货后影响双人床的使用，故对于抽屉更换款予以退还，双人床抽屉不予退还。中福兴公司辩称涉案家具符合合同的质量约定，但其提交的关于家具油漆及木凳的检测报告，以及与其他顾客的《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中福兴公司是否应该三倍赔偿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中福兴公司应按照构成欺诈的商品价款的三倍赔偿予以支持赔偿，即按照床头柜、顶箱柜的实际价格及抽屉更换款的金额予以赔偿，因双方未明确各家具的实际付款价格，一审法院按照家具总价款的实际付款数额折算折扣比例确定，即折扣比例为17100元/(13800元+12800元+2600元)=0.5856,床头柜的实际付款价格为1522.56元，顶箱柜的实际付款价格为7495.68元，构成欺诈的商品价款为9518.24元，中福兴公司三倍赔偿数额为28554.72元。关于王学勤主张的交通费问题，由于其提交的火车票、机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虽就本案来院谈话支出出租汽车费19元，但前述三倍赔偿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王学勤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福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学勤家具款9518.24元，同时王学勤将床头柜一对、顶箱柜一对退还给北京中福兴商贸有限公司；二、北京中福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学勤支付赔偿款28554.72元；三、驳回王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中福兴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在《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中约定家具主材为榆木，没有约定辅材材质，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主材的范围。根据《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GB/T3324-2008）第3.3条的有关规定，结合王学勤于2017年6月4日向中福兴公司支付了500元抽屉更换榆木费用，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均认可中福兴公司交付的涉案双人床除抽屉外均为榆木材质，双人床抽屉的正面是榆木，其余部分均非榆木；涉案床头柜的旁板、底板等部位以及顶箱柜的上下面均非榆木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中福兴公司存有欺诈行为，支持王学勤关于要求中福兴公司将床头柜、顶箱柜退款退货并给予床头柜、顶箱柜及双人床抽屉更换款三倍货款赔偿的诉讼请求，驳回王学勤关于双人床退货退款并赔偿三倍双人床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于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王学勤关于三倍赔偿的部分诉讼请求且王学勤提交的关于交通费的证据材料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驳回王学勤关于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王学勤上诉主张双人床与床头柜不可分割，中福兴公司交付的家具产地与约定不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王学勤在本案中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王学勤关于上诉费用应由中福兴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7年6月10日，中福兴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也认可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中福兴公司上诉提出其实际送货时间为2017年6月3日，但中福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中福兴公司关于家具折旧率以及退货退款无法实现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学勤和北京中福兴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王学勤负担763元（已交纳），由北京中福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