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富江，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云，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平，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统，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飞星，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现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银兴，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现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海和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兴宁北路1199号现代家居商城C馆3楼28-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家之窗现代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现代家居广场3幢3A-7。 诉讼代表人：胡铭心，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豪秉，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宁海和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家之窗现代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家之窗公司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家之窗公司管理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家之窗公司占有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D馆经营收益250万元，于2018年5月11日将涉案4套房屋抵偿其中100万元，由于当地政府对家之窗公司房屋过户的限制，暂时未能过户。但一审中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未尽管理职责，没有向家之窗公司相关人员客观核实，完全凭主观推测，称涉案4套房屋系无偿转让，与常理、逻辑和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轻信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提出的无偿转让，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撤销涉案抵偿协议，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家之窗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家之窗公司管理人一审是依据个别清偿法条起诉，后因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说明该100万元的归属问题，故提出涉案4套房屋系无偿转让。如2017年12月11日所汇的250万元属于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所有，该以房抵债行为也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情形；二、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向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提出抵销权的请求，家之窗公司管理人已于2019年6月提交宁海县人民法院另案处理，案号为（2019）浙0226民初3519号；三、债务人财产受益的规定，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家之窗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家之窗公司与和众公司就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家之窗现代家居广场房号分别为C6B-27、C6B-28、C6B-30、C6B-32的4套房屋签订的4份《协议书》；二、判令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共同将上述4套房屋返还给家之窗公司，若不能返还则按每套房屋231364元的原价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家之窗公司（甲方）与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周智慧（乙方）签订《承包合同（D区）》1份，约定就乙方承包甲方分公司事宜达成协议，承包范围为乙方向甲方承包其下属回浦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分公司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物流中心回浦路配送中心家之窗公司D馆（宁海县物流园区家之窗现代家居市场配套仓储项目）。承包期限为18年6个月，自2016年6月1日至2034年11月15日。乙方应按10000元／年向甲方支付承包费。付款方式为承包费一年一付，第一期承包费在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以后每期提前1个月支付。乙方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得以分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担保。经营中所产生的人员工资福利、水电费用、税收、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鉴于分公司业已在承包前形成建材市场模式，并已将分公司所在的房屋分割分租给经营户开展经营，由分公司收取租金收益。双方约定，上述业已形成的租金收益仍归分公司所有，作为乙方承包盈利的组成部分。上述租金收入的发票由甲方总公司负责，统一开具给承租的经营户，所涉税金由乙方承担，作为分公司经营成本。甲乙双方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合同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期待利益损失的预估：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承包分公司的年期待利益为500万元以上。为此，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未履行完毕的年限，甲方应按每年500万元向乙方支付期待利益损失补偿金。如果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家之窗公司（甲方）与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周智慧（乙方）签订《补充合同》1份，约定双方确认，甲方回浦分公司位于家之窗公司D馆土地非甲方土地，系由宁海县桃源街道冠庄社区民主经济合作社管理。D馆建筑物及相关装饰装修等投入均为乙方投入，租赁收益权完全归乙方所有，但相关租赁、管理义务亦由乙方实际承担，与甲方无涉。乙方部分或全部拟成立新的公司，承接租赁经营D馆物业。届时，甲方应给予相应配合，签署相关协议及文件，转让D馆的租赁、收益等相关权益给乙方指定的新公司。甲方未给予相应配合的，应视为对承包合同的根本违约。 2016年6月5日，出让方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仲文、周智慧（甲方）与受让方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担保方张卫东、郑惠饶（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甲方为家之窗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的全体现有股东。根据甲方的披露，截至2016年5月31日，家之窗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204115178.13元，具体债权债务情况以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及相关财务凭证为依据。甲乙双方以标的公司的期末公司所有者权益值作为该次股权转让价值的参考值，甲方将其标的公司全额51%股权及相应的债权（具体以审计报告为准）拟以292960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各股东之间相互放弃出让股权的优先受让权。丙方愿意对乙方的该次收购提供担保。股权指现有股东在目标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文件认缴和实际投入的注册资本数额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所享有的公司的股东权益。协议各方同意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第2．2条中所规定的金额作为对价，按照协议规定收购转让股权。乙方收购51％股权后，目标公司即为乙方的控股子公司。交接期后，甲方对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乙方承受，乙方享受目标公司51％的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但在今后公司运营过程中需要甲方配合或协助的，甲方应予以积极配合或协助。乙方收购甲方“转让股权”及相应的债权的转让价为292960800元（不含第3.4条、3.5条、3.6条约定款项）。鉴于乙方愿意根据协议第4.2.3条的约定，支付目标公司的对外负债，为此甲方等额减让相应股价金额，该次收取乙方的股权转让金确定为2960800元。如乙方未能根据第4.2.3条约定支付目标公司负债的，则甲方得以随时就乙方未付的等额款项，要求乙方向甲方继续支付全额股权转让款，但最高金额不得超过292960800元（不含第3.4条、3.5条、3.6条约定款项）。就该总计292960800元乙方应付款的履行，丙方愿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协议生效之日起五年。第2.3条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51％股权全额转让给乙方，根据前款确定的2960800元转让款项金额，其中：李国平出让其所属的标的公司21.2％股权，作价627689.60元（其中含毕伟国所占l％股权，该部分股权变更由李国平负责并承担相应合同责任）；杨继统出让其所属的标的公司5％股权，作价148040元；范富江出让其所属的标的公司9％股权，作价266472元；陈世云出让其所属的标的公司7％股权，作价207256元；齐银兴出让其所属的标的公司5％股权，作价148040元；应仲文出让其所属的标的公司0.8％股权，作价23686.40元；周智慧出让其所属的标的公司3％股权，作价88824元。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鉴于标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借款1.1亿元，该借款由甲方及甲方的家人为标的公司提供个人保证担保。为此，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在完成第3.3条付款义务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应替换上述全部担保人，成为上述1.1亿元的新担保人。如乙方未按期替换甲方及甲方家人，或甲方及甲方家人无法脱保的，则协议自动终止，并由甲乙双方恢复协议签订前之各自原状。第2.4.2条约定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颁发变更后的标的公司新营业执照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确保标的公司未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部分的房产及土地在其他多家融资机构不存在办理抵押登记的障碍，并提供书面依据；否则，协议自动终止，并由甲乙双方恢复协议签订前之各自原状。第2.4.3条约定如股权转让的上述第2.4.1条和第2.4.2条前提条件的无法实现，非因甲乙各方的故意或过错造成的，则甲乙双方互不承担合同自行解除的违约责任，各自损失各自承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乙双方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汇付592600元定金。乙方应于协议第4.3条约定完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上述甲乙双方共管账户汇付第二期转让金2368200元。第3.3条约定乙方应于协议第4.4条约定完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根据第3.1条、3.2条存放在甲乙双方共管账户的29608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出让方李国平、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应仲文、周智慧、杨继统（甲方）与受让方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及担保方张卫东、郑惠饶（丙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事宜进行约定，甲方向乙方以26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所占100％的股权（原注册资本价格为2600万元）。其中李国平出让其所属59％股权，作价1534万元，应飞星出让其10％股权，作价260万元，范富江出让其15％股权，作价390万元，陈世云出让其5％股权，作价130万元，齐银兴出让其10％股权，作价260万元，应仲文出让其1％股权，作价26万元。鉴于公司为对外投资向甲方借款23039200元，该债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应另行向甲方支付23039200元债权转让款。自交接完毕之日起，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交接完毕之日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且甲方每个个人之间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丙方愿意对乙方的该次收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时出让方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仲文、应飞星、周智慧（甲方）与受让方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及担保方张卫东、郑惠饶（丙方）签订《备忘录》1份，约定乙方收购甲方所持有的家之窗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100％股权（其中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所占家之窗公司的49％股权出让方式为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收购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100％股权），并由丙方为乙方提供担保。各方确认，该次股权收购时，甲方应确保标的公司保有的资产现状为：标的公司名下家居广场除商业总面积的28％面积的商铺（面积相差正负在40平方米以内）、已交付他人长期使用的C馆88套办公用房、销售楼及D区经营建筑设施外的全部物业。备忘录还载明了其他内容。当日，家之窗公司（甲方）与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及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周智慧（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甲方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物流中心回浦路配送中心家之窗公司D馆（宁海县物流园区家之窗现代家居市场配套仓储项目）合计26300余平方米的建筑房屋及其相关资产（以下简称“D区资产”）的相关问题，约定丙方向甲方承包经营回浦分公司，承包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34年11月15日。三方协商一致，在上述承包期内，如D区资产涉及拆迁补偿、侵害赔偿、资产保险理赔等各收入的，扣除相关应付税费（含所涉土地使用权出租方应收相关费用）外的净到手收入，均归属丙方所有，与甲乙双方无涉。 2016年8月16日，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周智慧（甲方）与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及家之窗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收购甲方所持有的家之窗公司的100%股权（其中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所占家之窗公司的49%股权出让方式为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收购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100％股权）。现丙方就乙方在上述收购中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作出如下承诺：一、丙方就乙方在收购甲方所持丙方100%股权（含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收购）中所应承担的全部合同义务[详见2016年6月5日签订的家之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丙方确保乙方在收购甲方所持丙方100%股权（含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收购）中所应承担的全部合同义务[详见2016年6月5日签订的家之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承诺在乙方未按约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义务时，由丙方补充履行，以作为债务加入。 2017年12月11日，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汇给家之窗公司250万元。 2018年5月11日，家之窗公司（甲方）就其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宁海物流中心家之窗现代生活家居广场，房号分别为C6B-27、C6B-28、C6B-30、C6B-32的房屋，与宁海和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4份，均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应房产给乙方合法使用，房屋产权为家之窗公司，产权证在甲方名下，为A、B两户共有6米层高的合并房产证，协议确定的标的为3米左右层高的建筑面积。乙方缴付给甲方房屋使用保证金均为231364元，使用期限为自乙方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甲方，即可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乙方随即拥有长期使用权。该房产如政府允许办理转户手续的（A、B两户共一本产权证，两户如何办证需乙方与另一户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房屋转让给乙方，乙方所交的使用权保证金转为购房款（不计息，不计装修费用等其他费用），甲方也将积极配合乙方做好转户手续，但因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甲方就房屋过户应承担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使用期内，乙方可以向甲方提出将房屋归还给甲方，但前5年需按已缴纳甲方保证金总额5％承担违约金，并扣除按使用时间比例保证金（不计息）作为房屋使用费后将剩余保证金退还给乙方，5年后退房按使用时间比例保证金（不计息）作为房屋使用费后将剩余保证金退还给乙方，并且在退房前乙方已在房屋中的固定装修部分财产无偿归甲方所有。在乙方使用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乙方的使用权。甲方逾期未交房的违约责任：乙方付清全部房屋使用保证金的，甲方须在约定期限内交房给乙方使用。乙方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责任：乙方须在约定日期内付清全部房屋使用保证金，逾期未付清保证金，甲方有权解除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不予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已付的款项，抵作甲方损失。4份《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家之窗公司对协议项下的房屋进行了交付。《协议书》项下的使用保证金未予支付。 2018年9月17日，宁海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宁波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庄支行对家之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另认定：2016年6月8日，家之窗公司股东由应仲文、毕伟国、周智慧、齐银兴、杨继统、陈世云、范富江、李国平、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 2016年7月13日，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由应仲文、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范富江、李国平变更为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智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程建锋、夏银锋。上海智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为程建锋、上海智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智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为夏银锋、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和众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8日，股东分别为齐银兴、应飞星、李国平、陈世云、杨继统、范富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家之窗公司是否构成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此，家之窗公司管理人认为系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即使债务存在也是个别清偿行为。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认为，案件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涉案250万元是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经营D馆所得，家之窗公司对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负有此债务，之后以涉案4套房屋折抵25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有偿转让，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家之窗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情况，家之窗公司经营是正常的，资产也大于负债，同时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主张抵销权。该院认为，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案件中，第一，2018年5月11日，家之窗公司就涉案4套房屋的使用与和众公司签订协议，并将4套房屋予以交付，该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于2018年9月17日该院受理家之窗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第二，按照协议，和众公司就4套房屋拥有长期使用权，并约定在政府允许转户时转让给和众公司，所交的使用权保证金转为购房款，该行为系家之窗公司向和众公司转让其4套房屋行为，家之窗公司已交付房屋，和众公司并未支付使用保证金，对此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依法应予撤销。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辩称，2017年12月11日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汇给家之窗公司的250万元系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经营D馆收益，家之窗公司将涉案4套房屋折抵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经营D馆收益250万元中的100万元，但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家之窗公司系将4套房屋予以折抵的事实，难以采信其抗辩。当事人就相关《承包合同》（D区）争议可以另行理直。家之窗公司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家之窗公司与和众公司就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宁海物流中心家之窗现代生活家居广场房号分别为C6B-27、C6B-28、C6B-30、C6B-32房屋使用签订的4份《协议书》；二、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家之窗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房屋；三、驳回家之窗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055元，由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负担。家之窗公司管理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申请退费；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陈世云、杨继统、和众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19年10月24日家之窗公司管理人对家之窗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惠饶制作的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没有产权证属于临时建筑的D馆（不是破产企业的资产）的100万元收益，根据双方约定属于原股东所有，以家之窗公司名义收款，收回借款做账，由家之窗公司支付原股东。因家之窗公司没有支付该款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备忘录第1条第1款约定进行了抵偿，并不是转让，该4套房屋实际价值只有90多万元。2.宁海物流中心装饰家居市场投资建设协议1份，拟证明根据该协议约定，抵偿后该4套房屋不能过户到原股东名下，不是原股东原因造成。 家之窗公司管理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郑惠饶陈述的100万元情况，其并没有到庭作证。郑惠饶陈述用房屋抵偿100万元债务是因为资金链断裂出现破产情形，没有多余的资金支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与本案无关。 家之窗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供家之窗公司2018年4月1日至6月30日报送税务局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季报、家之窗公司与购房业主之间的债务清册、周旸的债权申报表及借款协议、建德市海航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申报表及民事判决书、邓小洪的债权申报表及借款协议、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长宁安龙支行的债权申报表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到期无法偿还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1.家之窗公司除资产负债表外仍需清偿本金约247185238.50元的事实，2.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家之窗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 陈世云、杨继统、和众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是新证据；管理人在一审中曾经提供过，我们没有拿到，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是否存在资不抵债不能仅凭资产负债表，家之窗公司管理人应委托会计事务所将2018年5月11日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才能行使撤销权。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长宁安龙支行2018年5月10日通知，家之窗公司管理人不能证明家之窗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收到，并知道需要承担债务。 本院认为：陈世云、杨继统、和众公司提供的证据1询问笔录，系家之窗公司管理人对家之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惠饶所制作，不属于证人证言，予以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家之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惠饶在2019年10月24日家之窗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胡铭心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其于2016年6月到家之窗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至2017年1月因身体原因将上述职务转给其儿子郑丹，但实际上家之窗公司的相关运营事项仍然由其在负责。涉案的250万元家之窗公司确实收到过，事实情况也是他们（家之窗公司原股东）所讲的一样，该250万元是他们在家之窗公司过账的钱，我们（家之窗公司）已经退还了150万元，还有100万元在2017年12月是没有退还的，一直被家之窗公司使用。该100万元因家之窗公司资金链断裂拖了很长时间，故经家之窗公司管理层和李国平等人协商，将该4套房屋抵付该100万元。当时是代表家之窗公司决定的。因当时家之窗公司的全部房产已经为向银行或个人借款提供抵押，包括盛京银行、工商银行、浙商银行、农商银行、黄元都、建德市海航科技有限公司等。家之窗公司本身已经没有不动产可以处置。另外家之窗公司当时账面上已经没有现金可以使用，所以出于无奈才将上述房屋抵付给他们。如果有现金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要该4套房屋的。 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家之窗公司2018年7月11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家之窗公司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所有者权益为111898044.41元。 本院认为：家之窗公司（甲方）与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周智慧（乙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D区）》《补充合同》约定，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由乙方承包经营，该分公司位于家之窗公司D馆，D馆建筑物及相关装饰装修等均由乙方投入，租赁收益权完全归乙方所有，乙方拟成立新公司承接租赁经营D馆。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仲文、周智慧（甲方）与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张卫东、郑惠饶（丙方）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确保标的公司名下家居广场除商业总面积28%面积的商铺、已交付他人长期使用的C馆88套办公房、销售楼及D区经营建筑设施外的全部物业。家之窗公司（甲方）与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及李国平、杨继统、范富江、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周智慧（丙方）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的回浦分公司位于家之窗公司D馆，由丙方向甲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34年11月15日，承包期内如D区资产涉及拆迁补偿、侵害赔偿、资产保险理赔等收入的，扣除相关应付税费外的净收入，均属丙方所有，与甲乙双方无涉。上述约定可见，家之窗公司D馆的建造及相关装饰装修等费用均由家之窗公司原股东投入，位于家之窗公司D馆的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由家之窗公司原股东承包经营。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汇给家之窗公司的250万元，虽家之窗公司开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收回借款，但宁波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账通知书的附言显示为往来款。因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或家之窗公司原股东曾向家之窗公司借款，且该250万元是家之窗公司回浦分公司或家之窗公司原股东归还向家之窗公司的借款。结合家之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惠饶在家之窗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0月24日对其询问时的陈述，应认定涉案4套房屋的转让并不是无偿转让，而是抵偿家之窗公司未退还的100万元款项。至于家之窗公司与和众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协议书4份，约定和众公司支付房屋使用保证金各231364元，自和众公司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家之窗公司，即可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和众公司随即拥有长期使用权。陈世云、杨继统、和众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家之窗公司与宁海县物流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宁海物流中心装饰家居市场投资建设协议载明，家之窗公司可以按照地上总建筑面积28%比例内分割出售。陈世云、杨继统、和众公司解释涉案4套房屋抵偿不能过户是根据该投资建设协议约定造成，与客观事实相符合，本院予以采信。 家之窗公司系因无法清偿宁波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庄支行的到期债务，于2018年9月17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6年6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家之窗公司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为204115178.13元。家之窗公司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家之窗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111898044.41元。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家之窗公司股东已于2016年6月8日由应仲文、毕伟国、周智慧、齐银兴、杨继统、陈世云、范富江、李国平、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宁波众立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已于2016年7月13日由应仲文、陈世云、齐银兴、应飞星、范富江、李国平变更为浙江和存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国大阳光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是在知道家之窗公司发生破产原因后再将家之窗公司所欠的100万元与涉案4套房屋进行抵偿。故家之窗公司与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以抵偿方式对家之窗公司所欠的100万元予以个别清偿，不违反破产法及破产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综上，本案系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范富江、陈世云、李国平、杨继统、应飞星、齐银兴、和众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宁海家之窗现代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055元，均由上诉人宁海家之窗现代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