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县金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建凌路（金康华府B27幢18号）。法定代表人：孙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勇，江苏开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房地产业发展中心（原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路121号。法定代表人：胡学贵，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蓝旗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西路489号（富达大厦）1-1612室。法定代表人：韩绪高，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泗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北京东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孙波，该局局长。上诉人泗阳县金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泗阳县房地产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泗阳房地产中心）、苏州蓝旗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旗公司）、泗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泗阳住建局）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金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勇，被上诉人泗阳县房地产业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泗阳房地产中心赔偿金运公司的损失仅限在可得利益部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1.金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泗阳房地产中心（原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下同）赔偿其损失2616666元，可得利益仅是损失中的一部分。2.一审法院对金运公司的可得利益计算有误。首先，蓝旗公司就其与泗阳住建局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安装施工承包合同投入140余万元（验收造价137万元）完成工程施工后，泗阳住建局以20年广告经营发布权作为蓝旗公司的合同报酬，相当于蓝旗公司每年支付68500元租金并一次性支付完20年租金。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金运公司举证证明广告牌维修成本、用工承本等，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举证责任应在泗阳房地产中心，且金运公司在原庭审中也明确电费、安装费、广告制作费等大概每年七、八千元。泗阳县政府针对案涉广告牌给予蓝旗公司255000元作为20年运行期间补贴，目的是保证案涉广告牌正常运行，即对金运公司正常运行广告牌的奖励。3.泗阳房地产中心在原审中明确答复广告牌已不能恢复，因而金运公司的损失应当按广告牌拆除前正常运行的收益计算。金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近三年广告牌发布连续签订的合同及发票足以证实涉案广告牌对外招租及运行收益情况，同时广告牌运行的最大成本即租金己经被金运公司前期一次性支出，现可得利益损失应根据收益计算。二、一审法院对于因广告牌无法恢复，金运公司无法向泗阳住建局交付广告牌，泗阳住建局势必要求蓝旗公司进行赔偿，故有此导致的金运公司对第三人的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应一并处理。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一并处理。泗阳房地产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泗阳房地产中心是在泗阳县优秀管理城市创建办及泗阳住建局的要求下对广告牌进行拆除，也同意恢复广告牌，但因泗阳县城市管理局不同意恢复，因此暂时无法恢复。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实际上过高，而非金运公司所称的认定损失偏低。二、金运公司与泗阳住建局之间的纠纷在本案中不应一并处理，应当由双方另案处理。金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泗阳房地产中心赔偿金运公司预期利益损失2616666元（200000元/年除以12个月乘以157个月），赔偿因其无法恢复广告牌导致金运公司需向泗阳住建局赔偿的损失（该损失待鉴定后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4日，泗阳住建局（甲方）与蓝旗公司（乙方）签订《泗阳县振兴路霓虹灯广告牌制作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地点为位于振兴路，工程内容为制作安装、广告运营，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泗发改投[2009]143号，资金来源于财政资金，承包范围为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工程日期2010年1月15日至2010年2月1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财政补贴为255000元，乙方享有本采购项目20年的广告经营权，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30年1月31日止，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必须按招标文件要求的质量，且造价必须达到130.96万元。2010年7月9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工程造价为1370000元。广告牌完工后，一直由蓝旗公司使用，并与泗阳甬禾置业有限公司、南京厚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广告宣传合同。后因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涉案广告牌被被告泗阳房管处于2016年7月20日拆除，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同时向蓝旗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广告牌由我单位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拆除并保管，涉及费用和安全责任由我单位承担；待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验收完毕后，我单位将在12月31日前将位于交叉路口）高立柱三面翻广告牌恢复到位，项目用电、配套灯光、三面翻保证正常运行。如此过程中发生损坏由我单位承担并维修到位（能否正常运行须由蓝旗公司确认）；为配合我单位创优活动，经过协商，蓝旗公司自愿放弃广告牌在此期间的经营收入（2016年7月19日-2016年12月30日），若2016年12月31日后我单位未按时将广告牌恢复并投入正常运行，所有损失，双方协商补偿。后该广告牌一直未复建。2018年5月29日，蓝旗公司向被告泗阳房管处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被告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未按时复建广告牌，蓝旗公司将追索赔偿的权利转让给金运公司。另查明，泗阳住建局已经向蓝旗公司支付财政补贴25500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金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金运公司的损失应该如何确认。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以及第八十一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蓝旗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也不专属于债权人自身，故第三人蓝旗公司有权转让涉案债权，该债权转让在通知泗阳房管处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现由金运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金运文化公司主体适格。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金运公司主张的实际是经营权期满后的残值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两部分。对于期满后的残值损失，因广告牌已经被拆除且20年后的实际状况也无法确认，且也无法通过鉴定程序来确定其价值，故对于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可得利益损失，金运公司虽然提交2013年初到2016年5月份的部分广告合同以及发票，但该证据并不完整，不能与金运公司自认的563900元收入相印证，也不能推算出2013年之前的收入，更不能推算出之后年均200000元收入的事实。虽然对于该两部分的损失，金运公司均无法举证予以证明，但是金运公司确实因泗阳房管处违约造成了损失，故金运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是存在事实基础的。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提供服务的合同中，生产者、销售者或服务提供者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见，可得利益是合同被履行后可以取得的利益。赔偿可得利益可以弥补因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使守约方恢复到合同得到严格履行情况下的状态，促使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综合予以判定。本案中，金运公司虽自认使用广告牌收入为563900元，且不考虑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的事实，金运公司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维修成本、用工成本等费用，才能确定其实际纯利润，故该收入不能作为可得利益损失的参考数值。根据泗阳住建局与蓝旗公司双方签订《泗阳县振兴路霓虹灯广告牌制作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内容来看，实际上泗阳住建局系以20年的广告位经营权作为给付投资单位的经营回报。现招标价为1309600元，工程验收造价为1370000元，金运公司虽未证明其实际投入成本，但该工程招投标价格以及验收价格都是经过双方确认的，故成本价值可以参照实际验收价格1370000元，由于该价格是以20年的经营权作为回报，故金运公司实际每年投入的成本可参照为68500元。此外，金运公司现已实际经营六、七年并取得收入，同时也获得了255000元的财政补贴款，再基于已认定的上述案件事实、客观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并考虑损益相抵情形，依法酌定可得利益损失赔偿数额为68500元/年，因蓝旗公司自愿放弃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收入，故泗阳房地产中心应实际赔偿金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30年1月31日期间的损失，即实际需赔偿原告13年零一个月（合计157个月）的损失为896208元（68500÷12×157）。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运公司896208元；二、驳回金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34元，由金运公司负担14972元，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负担12762元。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因机构改革，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的行政职能被划归泗阳县住建局，由相应内设机构承担，并更名为泗阳县房地产业发展中心，为泗阳县住建局管理的事业单位。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金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合理；二、对于金运公司所称的无法向泗阳住建局交付广告牌将导致的赔偿损失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审理。本院认为，金运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泗阳房地产中心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预期利益损失即为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并非等同于经营收入损失，而是利润损失，在本案中应为经营利润损失，因此在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时应计算必要的经营成本。尽管金运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了部分广告合同，但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告牌必要的维护成本、公司管理支出、人员工资支出、必要的耗材支出、其他经营性支出、应缴税费等各种经营交易成本，其仅以单方推测的可获得的收入作为计算可得利益损失的唯一依据存在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中的工程造价、补贴情况酌定每年可得利益损失为68500元并无不当。关于金运公司主张的可能发生的泗阳住建局向该公司或蓝旗公司索赔导致的损失，赔偿损失应以可以确定的损失为限，因泗阳住建局是否会索赔、赔偿数额尚不确定，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在本案中不应处理。综上，金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4元由金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