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5448号原告：辛明荣，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媚娜，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五星路185号泛海国际中心6幢2单元1001室。负责人：于洋，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迎涛，北京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辛明荣与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林媚娜，被告亚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庭外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辛明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亚太公司支付辛明荣自2017年至2019年绩效工资184968元，并支付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46242元，合计231210元；2.判令亚太公司支付辛明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000元；3.判令亚太公司支付辛明荣年休假工资51724元。诉讼过程中，辛明荣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亚太公司支付辛明荣拖欠的工资154518元（包括2018年1月、2月少发的工资8208元、2017年和2018年的季度奖及年终奖82080元、2019年1月至6月工资53970元，2019年季度奖10260元），并支付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38629.50元。事实与理由：辛明荣于2008年11月开始一直在亚太公司处工作，历任台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2014年11月1日，辛明荣与亚太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内勤工作。2017年开始，亚太公司进行公司内部机构优化调整，要求台州中心支公司留守两人。辛明荣作为留守人员于2017年1月1日与亚太公司补充签订一份《薪金通知单》，约定：辛明荣年薪从180000元降为150000元，其中固定工资占70%为95760元，季度奖金占15%为20520元，年度奖金占15%为20520元，每月发放固定工资为7980元和午餐补贴300元、交通补贴480元、通讯补贴320元；季度绩效奖金工资每季度发放，年度绩效奖金工资年底发放；上述标准的生效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工作地点为浙江台州；《薪金通知单》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按照公司机构优化要求，亚太公司在台州地区对外停止一切业务发展，也对留守机构不下达任务指标和各项考核指标，只维护公司老客户服务工作。2019年1月1日，亚太公司在未与辛明荣协商的情况下，向辛明荣发出文件通知，将辛明荣由内勤管理编制转入销售序列，岗位确定为客户经理岗，薪酬按相关考核发放。辛明荣在邮件中明确回复不同意转岗。2019年5月，亚太公司在未与辛明荣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对辛明荣发放工资，并停止缴纳社保。亚太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向辛明荣发放绩效工资、未按法律规定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且从2019年5月开始，亚太公司事实上违法解除了与辛明荣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严重侵犯了辛明荣的合法权益。亚太公司答辩称：亚太公司不拖欠辛明荣的绩效工资。在辛明荣的薪酬结构中，有月度固定工资，每月7980元，亚太公司均已足额发放。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是变动薪酬，依据公司业绩和个人业绩来确定，亚太公司未发放该奖金不属于拖欠。辛明荣原为亚太公司下属机构台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2017年后，台州中心支公司车险业务因持续严重亏损而停止，除辛明荣外，其他员工全部离职。在台州中心支公司，只剩下辛明荣一个人。辛明荣本可以从事非车险业务，但辛明荣没有开展。这导致台州中心支公司经营处于一种事实上停工、停产状态。在此情况下，亚太公司仍每月向辛明荣支付了月度固定工资。依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于企业停工、停产情况，用人单位只需支付最低工资标准或者最低工资标准人的80%。但亚太公司充分保障了辛明荣的工资。台州中心支公司在辛明荣作为负责人的这2年中基本没有经营收入；辛明荣在这2年里也没有正常到岗上班，没有任何个人业绩。因此，辛明荣进一步要求取得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的请求不合理。台州中心支公司新的经营管理团队于2018年底到位后，依据辛明荣在2017年、2018年没有实际在岗工作的情况，亚太公司无法再继续为其支付月度固定工资，也不能再允许其处于闲置状态。因此，亚太公司将辛明荣调整为客户经理岗。保险公司本身就是销售型企业，安排已经闲置两年之久的辛明荣从事客户经理岗是合理的。但2019年1月至4月，辛明荣未认真开展工作，几乎没有业绩。为了控制人力成本及支出，在辛明荣没有业绩，也没有到公司上班，亦没有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亚太公司自2019年5月开始未向其发放工资并停缴其社会保险费。辛明荣事实上处于自动离职状态，但亚太公司没有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自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辛明荣均未正常到岗上班。在2017年、2018年，台州中心支公司就只有辛明荣一个人，其有大量的休息时间，其休息的天数远远超过其应享有的法定年休假标准，辛明荣要求亚太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考虑辛明荣的实际情况，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辛明荣开始到亚太公司工作。亚太公司与辛明荣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无截止日期；合同约定：亚太公司聘用辛明荣从事内勤工作，具体岗位由亚太公司安排，辛明荣同意合同有效期内，亚太公司有权根据公司战略调整、组织架构调整等需要及辛明荣的实际工作能力、工作表现、绩效考核成绩等对其职务及岗位进行适当调整；辛明荣的工作地点在浙江；亚太公司按照其薪酬管理制度确定辛明荣的工资标准，辛明荣的工资待遇详见附件薪酬通知单，亚太公司根据员工岗位变化相应调整其工资标准，亚太公司根据公司考勤休假相关管理规定对辛明荣事假、迟到早退、无故缺勤、旷工期间的工资予以扣除；辛明荣按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带薪年休假，休假期间的工资按国家及省、市有关规定执行；不论因任何原因解除合同，双方均有义务办理完离职的交接工作；亚太公司克扣或无故拖欠辛明荣工资的，除全额支付辛明荣工资报酬外，还应加发相当于克扣或无故拖欠工资报酬数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2017年1月1日，亚太公司向辛明荣发送薪金通知单，确认辛明荣的任职部门为市场渠道发展部，岗位为副经理岗，等级为副经理级；目标年度总收入为136800元，其中固定工资占70%，年度金额95760元，月度金额7980元，季度奖金基数占15%，年度基数20520元，年终奖金基数占15%，年度基数20520元；月度福利津贴包括午餐补贴300元、交通补贴480元、通讯补贴320元；上述标准的生效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工作地点为浙江台州，固定工资按100%发放，绩效奖金根据考核结果核发。2017年辛明荣的月应发工资发放标准为9530元（含固定工资、午餐补贴、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工龄工资）。2017年4月、5月、6月，辛明荣每月的应发工资中包含了月度绩效奖金1710元。2018年辛明荣的月应发工资发放标准为9580元（含固定工资、午餐补贴、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工龄工资）。2018年1月、2月，亚太公司每月按5476元（每月扣减金额为4104元）应发工资标准向辛明荣发放工资。在2017年、2018年期间，辛明荣作为台州地区的负责人，独自一人在台州地区开展工作。亚太公司的《2017年度机构及负责人经营绩效考核办法》确认机构考核得分低于60的考核等级为E（不合格），机构负责人绩效考核得分排名在80%以后的为D（基本称职）或者E（不称职）；负责人应兑现季度奖金=个人奖金基数×个人奖金兑换系数，负责人应兑现年终奖金=个人奖金基数×个人奖金兑换系数+（-）监管执法机构奖罚款×负责人奖罚款提取比例，机构季度考核得分低于60分，负责人奖金兑现系数为0，负责人考核得分低于60分，奖金兑现系数为0；季度奖金于每季度考核结束后发放，季度奖金核定后分三个月平均发放，年终根据考核结果对全年季度奖进行通算，多退少补。2017年，台州中心支公司的年度考核总得分为26分，等级为不合格。2018年，台州中心支公司的年度考核总得分为32分，等级为不合格。亚太公司的《浙江分公司2018年度员工绩效考核办法》确认分公司员工绩效等级排名分数在0至59分的为E（不称职）。辛明荣2018年考核等级为E，亚太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辛明荣考核结果。2018年11月30日，亚太公司向辛明荣发送《关于辛明荣转岗的通知》，通知辛明荣从2019年1月1日转入销售序列，岗位确定为客户经理，按照《亚太财险浙江分公司直销渠道销售基本法》（2018版）进行考核、发放薪酬。辛明荣通过电子邮件答复不同意转岗。2019年1月至4月，亚太公司按月应发工资2010元的标准支付辛明荣工资，但每月代缴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共计2400.66元，其中2019年3月发放了业务提奖3006.57元。2019年5月起，辛明荣未正常到岗工作，亚太公司停止给辛明荣发放工资，并停缴其社会保险费。辛明荣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亚太公司支付拖欠的绩效工资184968元及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46242元，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000元与年休假工资51724元。仲裁庭审中，辛明荣明确拖欠的绩效工资包括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15%季度奖与15%年度奖、克扣的工资及多扣的公积金。台州市椒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裁决驳回辛明荣的全部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辛明荣提供的劳动合同、薪金通知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月度薪酬方案、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电子邮件、《关于辛明荣转岗的通知》、仲裁裁决书、住房公积金个人业务明细单，亚太公司提供的薪金通知单、年度经营考核得分表、《2017年度机构及负责人经营绩效考核办法》、《浙江分公司2018年度员工绩效考核办法》、2018年度考核结果明细、关于2018年内勤绩效考核结果的请示、电子邮件、劳动合同、《关于辛明荣转岗的通知》、《亚太财险浙江分公司直销渠道销售基本法》、保费达成统计表、工资明细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辛明荣与亚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劳动合同明确亚太公司按照其薪酬管理制度确定辛明荣的工资标准，薪酬通知单也确认绩效奖金根据考核结果核发，辛明荣在亚太公司工作多年，理应了解亚太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及考核办法，而根据考核办法，因台州地区无业务，台州中心支公司排名靠后必然会导致考核等级不合格，从而导致负责人奖金兑换系数为0，辛明荣在2017年、2018年未收到季度奖金与年终奖金时，从未为此向亚太公司提出过异议，说明其认可考核结果，故辛明荣主张2017年、2018年的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缺乏依据，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月及2月，亚太公司每月扣减辛明荣工资4104元，其认为是扣回2017年4月、5月、6月的季度奖金5130元及个代渠道考核指标未完成的费用3078元。《2017年度机构及负责人经营绩效考核办法》明确季度奖金于每季度考核结束后发放，季度奖金核定后分三个月平均发放，年终根据考核结果对全年季度奖进行通算，多退少补。辛明荣2017年的奖金兑换系数为0，但亚太公司对辛明荣发放的2017年4月、5月、6月工资中包含了季度奖金5130元，亚太公司在年终结算后于2018年1月、2月在辛明荣工资中扣回多发的季度奖金符合该公司制度规定，但其以辛明荣未完成个代渠道考核指标而扣除的3078元缺乏合理依据，故本院确认亚太公司应补发辛明荣该2个月的工资3078元。2019年1月1日，辛明荣的岗位被告亚太公司调整为销售序列，岗位确定为客户经理，辛明荣明确表示反对。双方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辛明荣从事内勤工作，具体岗位由亚太公司安排，虽然劳动合同还约定辛明荣同意合同有效期内，亚太公司有权根据公司战略调整、组织架构调整等需要及辛明荣的实际工作能力、工作表现、绩效考核成绩等对其职务及岗位进行适当调整，但适当调整的岗位不宜超过约定的内勤岗位范围，且亚太公司在调整岗位时应明确合理理由并与辛明荣做好协商，亚太公司强行调整辛明荣岗位，降低其工资标准，未给予合理的理由，且其又按8428元的工资基数标准为辛明荣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导致辛明荣的月实发工资为负数，其对辛明荣的岗位调整及工资计算明显存在不合理。考虑辛明荣2019年1月后的实际工作岗位确实存在变化，本院酌情将亚太公司向社会保险机构申报的8428元确定为辛明荣的月工资标准，剔除亚太公司已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后，亚太公司尚应支付辛明荣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24109.36元（8428元/月×4个月-2400.66元/月×4个月）。辛明荣自2019年5月开始未正常工资，其主张该月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辛明荣主张2019年1月至5月的季度奖金及年终奖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辛明荣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中未主张2019年6月的工资，对该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经合计，亚太公司共需支付辛明荣工资27187.36元。劳动合同约定亚太公司克扣或无故拖欠辛明荣工资的，除全额支付辛明荣工资报酬外，还应加发相当于克扣或无故拖欠工资报酬数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该约定应系基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因该规定已于2017年11月24日被宣布废止，辛明荣主张欠付工资数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亚太公司自2019年5月停缴辛明荣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但亚太公司并未明确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辛明荣要求亚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员工进行考勤管理应是用人单位的职责，虽然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亚太公司仅安排辛明荣一人在台州地区工作，但不能将其对辛明荣的考勤管理责任也归为辛明荣本人的责任，亚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辛明荣在2017年、2018年存在超过法定节假日休假的事实，理应给予辛明荣年休假补偿。根据辛明荣举证证明的工作年限，其至2018年11月才工作满10年，故其在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均为5日，其在该两年的年休假工资应为13179.31元（9530元÷21.75日/月×5日×3+9580元÷21.75日/月×5日×3）。综上，本院对辛明荣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辛明荣2018年1月、2月及2019年1月至4月欠付的工资27187.36元；二、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辛明荣2017年及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13179.31元；三、驳回原告辛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减半计算，原告辛明荣已预付），由原告辛明荣负担4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楚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尚艺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