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负责人：周恩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中和，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延，男，满族，1962年10月2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丽，女，汉族，1961年8月1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辉，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丙胜，男，汉族，1968年6月28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中兴，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相春，男，汉族，1965年12月1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法定代表人：白绍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法定代表人：曹相春，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蕊晓，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宏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法定代表人：冯少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春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法定代表人：白香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慧，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洛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周延、张月丽、陶丙胜、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集团）、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置业）、洛阳宏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矗公司）、洛阳春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洛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周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洛阳分行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罚息（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张月丽、陶丙胜、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宏鑫公司、春天公司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延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等材料上签字时借款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借款用途不影响合同的相对性和借款人应承担的责任，其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1.个人的签名或指印均系个人的对外代表，以此表达其真实意思，并承担责任。周延为向中行洛阳分行贷款，先后填写了贷款审批表、提供了个人的征信和银行流水，并多次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和贷款《借据》上签名按指印，周延的代理人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周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贷款审批表和贷款合同上签字时已明确知晓系向银行借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为此周延向上诉人提供了其征信和银行流水、在中行办理了银行卡、按月支付贷款利息直至贷款到期不能偿还，其向银行借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2.周延作为公司高管，基于其对公司的高度忠诚和信任，自愿以自身信用为公司贷款34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欠付的货款，而中行洛阳分行该笔贷款受托支付给洛宁中迈金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一开始双方即约定的借款用途，该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更不影响合同的相对性和周延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责任。至于周延所在公司的交易对手在收到该笔货款后如何处理运作，中行洛阳分行无法控制，也不在监管范围之内。二、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贷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发放的贷款最终支付给中行洛阳分行，解决长安信托贷款的事实存在错误。1.长安信托发放给中迈置业的贷款的资金是长安信托通过私募筹措的，即向不特定个人筹措的资金，该资金与中行洛阳分行无任何关系；2.长安信托和中迈置业均在中行洛阳分行开设信托专用账户，中行洛阳分行受长安信托的委托作为长安信托该账户的保管单位，在收到长安信托的委托后按照委托书的内容将其该账户内的贷款发放至指定账户，至于每次发放贷数额、放贷账户则由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确定，中行洛阳分行仅作为一个结算和支付渠道，无权过问。贷款到期后由中迈置业将贷款直接偿还至长安信托在中行洛阳分行开设的上述账户。该账户系长安信托的账户，账户内的资金归长安信托公司所有，而不是归中行洛阳分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混淆了银行自有资金和客户资金，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金融资金的流转极其复杂，目前难以判断”，在一审中，中迈置业未提交任何周延、洛宁中迈金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中迈置业的银行、财务会计凭证，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中迈置业、中迈集团协商以员工名义借款的情况下，即认定中迈置业是实际借款人实属错误。三、个人的签名或者指印均是个人的对外代表，以此表达其真实意思，并承担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借款人和各担保人签订的审批表、合同、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周延和各担保人签字、盖章真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周延的代理人在一审中认可周延签字的真实性，并不申请笔迹鉴定，周延对于贷款是明确知晓和自愿的，对于其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陶丙胜与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时，其在明确知晓签订的是担保合同的情况下，仍愿意在担保合同上签字按指印，已明确表达了愿意担保的意思，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时陶丙胜对其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了笔迹鉴定，在双方已选定鉴定机构并向鉴定机构提交检材后，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未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程序未结束的情况下判决，致使案件重大事实不清，而在整个鉴定程序中上诉人也未收到法院和鉴定机构的有关举证责任分配和缴费的通知。宏矗公司认可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春天公司为周延出具担保书，应为周延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四、周延配偶张月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延与张月丽系夫妻关系，该贷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月丽同意并认可该贷款，且参与了贷款申请到延期的全过程，该贷款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张月丽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和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等情况下否认“签名作为自然人书面取信方式”这一基本法理，又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周延贷款用于偿还中迈置业的信托贷款，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周延、张月丽辩称，一、周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贷款合同项下资金用于偿还中迈置业在中行洛阳分行的旧贷。案涉借款是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系列贷款案件之一。贷款金额共计1亿元，涉及26人，36起案件。2013年2月26日，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长安信托渠道向中迈置业发放贷款1.77亿元，期限为两年，贷款到期前，中迈置业尚欠1亿元贷款本金无法归还。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协商，以中迈集团高管人员及配偶为名义借款人，中行洛阳分行发放个人贷款用于归还信托贷款。2015年1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签订一份《授信额度协议》、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中迈置业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中迈置业以其在建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基于上述《授信额度协议》、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行洛阳分行分别与周延等人在2015年1月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贷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1月到期。《个人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全部通过受托支付的形式支付到中迈集团的关联公司账户内，再从关联公司账户转入中迈置业，由中迈置业偿还中行洛阳分行的信托贷款。上述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后，中迈置业仍无力偿还贷款，经与中行洛阳分行再次协商，仍以中迈集团高管名义借款偿还2015年1月份的借款。中行洛阳分行又分别与中迈集团多名高管人员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发放银行贷款用于偿还旧贷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4月到期。2016年12月中行洛阳分行为降低贷款利率又分别与上述人员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发放借款，该笔贷款用途实际偿还了2016年4月的个人贷款项下的部分贷款，期限为五个月。2017年4月，中行洛阳分行将2016年1月和2016年12月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期限延长12个月至2018年4月。具体到本案，中行洛阳分行在2015年1月份向周延发放个人贷款用于归还中迈置业在中行洛阳分行的信托贷款。2016年4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周延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贷款340万元，期限12个月，到期日为2017年4月21日。该340万元系归还中行洛阳分行在2015年1月发放的贷款。2016年12月14日，中行洛阳分行与周延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贷款200万元，该200万元实际用于归还2016年4月26日的贷款。周延2016年4月26日个人贷款金额变为140万元。周延的贷款金额还是340万元，但个人贷款合同被拆分成两份。两份贷款合同在2017年4月25日、5月15日到期后，均被延长12个月至2018年4月25日、5月15日，中行洛阳分行在周延的两份贷款合同到期后分别立案起诉，本案即是2016年4月20日的借款合同，周延以上贷款均是在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的授信额度内，中行洛阳分行发放款项也是用于归还旧贷，因此，中行洛阳分行对周延的名义借款人身份是明知的，对中迈置业借用周延名义贷款偿还旧贷也是明知的。中行洛阳分行的真实意思是以贷还贷，而不是向周延真实发放贷款，且周延自身也没有真实贷款和实际用款的意思表示。二、张月丽并未于中行洛阳分行签署过任何合同，案涉合同对张月丽没有约束力。中行洛阳分行在贷款审查时与中迈置业虚构申请贷款资料，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贷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中迈置业，答辩人张月丽对贷款的发放、还本付息均不知情。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也是以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洛宁中迈金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中迈集团和中迈置业的关联公司，周延对贷款资金没有控制权和使用权，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利息均是由中外置业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辩称，中迈置业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周延只是名义借款人，对此事实，中行洛阳分行系明知，且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实际用于归还中迈置业在中行洛阳分行的旧贷。因此，周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迈置业愿意在确定债务具体金额后，承担还款责任，中迈集团愿意承担担保责任。陶丙胜辩称，答辩人2013年4月就已经从中迈集团和中迈置业离职，对于2016年的涉案借款不知情，涉案《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系中行洛阳分行伪造的材料，陶丙胜未曾在该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涉案借贷合同系中行洛阳分行为了填补原通过长安信托发放给中迈集团的贷款、中迈集团逾期不能偿付的漏洞，与中迈集团相互串通，以中迈集团员工的名义签订的虚假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宏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春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行洛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延偿还中行洛阳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4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自2018年4月21日起依据合同约定据实结算，直至还清之日止，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2.判令中行洛阳分行对抵押物西工区王城大道九都路口红东方广场B区105、302、111、202、401、402、501、502号商业用房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享有优先受偿权；3.张月丽、陶丙胜、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宏矗公司、春天公司对周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以及中行洛阳分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周延、张月丽、陶丙胜、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宏矗公司、春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周延签订了《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营个投字005号），合同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周延发放贷款人民币340万元，用于购货，期限12个月，合同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贷款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息。贷款合同附件二第二条2.（2）、（6）、（8）、（9）、（10）约定：“出现欠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中行洛阳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周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洛阳分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依法处分抵押物；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行使其他担保物权。”2016年4月20日，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宏矗公司分别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周延向中行洛阳分行借款34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受周延的委托于2016年4月21日将贷款400万元支付给洛宁中迈金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中行洛阳分行向周延出具的贷款凭证显示：“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贷款月利率为5.375‰。”《贷款合同》即将到期，周延因个人原因、资金紧张向中行洛阳分行申请贷款延期12个月，并于2017年3月23日向中行洛阳分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上亦有张月丽签字。2017年4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周延、曹相春、中迈置业、中迈集团签订了《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合同编号：2017年营个授后字第005号），约定：周延因公司经营原因，不能按2016年营个投字第005号《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息，于2017年3月23日申请延长借款期限，中行洛阳分行经审查，贷款340万元应于2017年4月21日到期，现同意将此贷款目前余额为140万元，延长12个月，延期后的贷款期限修订为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1日，该协议项下的××、保证人同意为周延继续提供担保。贷款月利率按人民银行调整为月息5.375‰。贷款延期后的还款计划从2017年4月开始，每月21日偿还贷款本息。中迈置业以位于洛阳市××以南王城大道以东××东方广场××区××、××、××、××、××、××、××、××号商业用房，以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等在建房屋向中行洛阳分行作抵押。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和中迈置业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4月21日贷款到期后，周延未能偿还14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中行洛阳分行要求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诉讼中，中行洛阳分行提供了陶丙胜于2016年4月20日与其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行洛阳分行称该合同的签字为陶丙胜所签，陶丙胜称其当时已经离开中迈集团，不可能在合同上签字，之后的《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也未见陶丙胜的签字。上述案涉合同文本均为制式文本，中行洛阳分行也未提供签订合同时当事人的影像资料。中迈集团为证明真正的借款人是其子公司中迈置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安信托?洛阳红东方广场贷款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贷款合同》、《长安信托?洛阳红东方广场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保管协议》以及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明细清单，用以说明，2013年2月26日，中迈置业向长安信托借款1.77亿元，长安信托的资金来源实际上是中行洛阳分行的资金，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银信通道业务将1.77亿元资金交由长安信托托管，再由长安信托将1.77亿元贷给中迈置业，借款到期后，中迈置业只能归还长安信托7千余万元，尚有1亿元左右的资金缺口，中行洛阳分行通过为中迈置业员工办理信用卡的方式将1亿元的款项贷给中迈置业，中迈置业将资金汇集后归还了长安信托，中行洛阳分行为解决这1亿元的资金缺口，就让中迈置业的高管为借款人，贷款1亿元弥补长安信托的资金缺口。中行洛阳分行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信托计划、信托保管合同以及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明细单，只能说明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流向，与中行洛阳分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洛阳分行与周延签订的《贷款合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以及相应的担保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周延作为中迈集团的员工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贷款合同，显然是为了解决中迈置业公司的资金问题，中迈集团对此表示认可；其次，长安信托曾在2013年2月贷款给中迈置业，当时长安信托募集到的资金是由中行洛阳分行保管，信托计划书所涉项目也是后来贷款合同所涉的红东方广场项目，不能排除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协商，确定由中迈集团员工作为名义借款人向中行洛阳分行借款，进而缓解中迈置业资金困难的可能性；再次，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最终流入中迈集团下属子公司的账户中，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最后，本案涉及的长安信托贷款给中迈置业的1.77亿资金，是长安信托通过私募筹措的还是中行洛阳分行银信通道支付的资金，由于金融资金的流转极其复杂，目前难以判断，但结合现有证据，基本能够判断出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集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延仅仅为名义借款人。基于上述，中行洛阳分行在知晓周延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中迈置业前提下，其与周延之间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贷款合同并未成立，故中行洛阳分行要求周延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迈置业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曹相春、中迈集团承担保证责任。中行洛阳分行应承担证明张月丽签字并知情贷款的真实性以及陶丙胜担保合同签字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但是中行洛阳分行未能充分完成该举证责任，即使张月丽及陶丙胜在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也因无借款及担保的意思表示而不应承担责任。其他所谓的担保人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中行洛阳分行知道周延在签订贷款合同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与周延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判决：一、中迈置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中行洛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罚息（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二、曹相春、中迈集团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相春、中迈集团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中迈置业追偿；三、中行洛阳分行对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洛阳市××以南王城大道以东××东方广场××区××、××、××、××、××、××、××、××号商业用房，以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等在建工程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行洛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负担。二审中，中行洛阳分行与周延、张月丽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中迈置业（××）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编号为LY20E2015001以及编号为LY20E201500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分别以洛市国用（2012）第03002709号土地上在建工程抵押，约定分别对最高本金余额5000万元及3500万元提供担保。同日，双方签订了《授信额度协议》一份，中行洛阳分行向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人民币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2015年1月21日，中行洛阳分行与包含周延在内的23人签订了贷款数额不等的《个人贷款合同》，贷款金额总计8500万元，其中周延所涉借款合同金额为240万元。2016年4月20日周延又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借款340万元，本案借款到期后，偿还了200万元，剩余140万元中行洛阳分行起诉至法院。中迈置业认可涉案借款其为实际使用人，周延为名义借款人，本案借款用于偿还之前的贷款。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个人贷款合同》系周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但本案并非个案，该系列案件中的借款人均对贷款合同的效力、借款用途等提出异议，因此，应根据借贷合意、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担保抵押合同等综合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中迈置业有贷款的需求及意思表示，中行洛阳分行于2015年1月20日向中迈置业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但在2015年1月21日至23日间，中行洛阳分行却与周延等23人签订了编号相连的贷款合同，并非与中迈置业签订，共计发放贷款也是8500万元，与中迈置业的贷款需求一致。而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于购货，与借款人的职业、贷款需求明显不符。其次，从借贷主体来看，贷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中迈集团员工，签订借款合同若是因个人购货所需，中迈集团多名员工在三天内集中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8500万元借款合同，与常理不符。再次，从资金流向来看，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中迈集团关联公司的账户，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中迈置业在长安信托的贷款。本案借款系偿还之前的贷款，系中迈置业以周延名义所借，实际借款人仍为中迈置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中迈置业有贷款8500万元的需求和意思表示，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授信额度协议》，但却未与中行洛阳分行订立贷款合同，而是由其母公司中迈集团的多名高管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多份《个人贷款合同》。周延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贷款也并非其本人使用，且中迈置业以其在建房产为借款进行抵押，其母公司中迈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曹相春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中迈置业，担保人为曹相春、中迈集团，判决由中迈置业偿还借款，曹相春、中迈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即使张月丽、陶丙胜在相关合同上的签字属实，张月丽、陶丙胜宏矗公司以及春天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行洛阳分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