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3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609441383W。责任人：温兴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宝、吴淼，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亚龙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莘塍镇上村工业区A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39947956Y。破产管理人：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陈周，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瑞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亚龙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瑞安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建行瑞安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亚龙公司破产程序中，建行瑞安支行对债权核定金额提出异议，异议金额由两个部分构成，一是2014年8月1日前迟延履行利率，二是关于逾期利息、复利等未还利息是否应计收复利的问题。一、关于2014年8月1日之前迟延履行利率。原审判决认为，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与一般债务利息属于单一计算，即一般债务利息只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从届满之日起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倍的相关利率标准计算。建行瑞安支行认为应属于并行计算，既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又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即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迟延履行利息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二、关于复利的计算。根据(2013)杭仲(金)裁字第00063号仲裁文书第9页内容以及裁决主文第一项，再结合《网络银行电子商务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关于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约定的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的约定，能够得出借款人不能按期付息，则次日起计收复利，该复利的基数为结息日借款人应付未付的利息(含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三、关于律师费的支出，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建行瑞安支行委托代理人的履职情况，建行瑞安支行的费用必然支出，建行瑞安支行业已支付代理费。亚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孳息债权部分的计算方式、结果准确，建行瑞安支行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行瑞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行瑞安支行对亚龙公司债权孳息债权1837113.52元；2、亚龙公司支付建行瑞安支行律师代理费183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亚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行瑞安支行与亚龙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仲裁，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3）杭仲裁（金）裁字第00063号裁决书，裁决：亚龙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建行瑞安支行借款本金1433759.17元，并支付计算至2013年7月5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5070.19元（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网络银行电子商务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以下简称：《融资额度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和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裁决书生效后，建行瑞安支行申请执行。经执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温执字第157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法院已经受理亚龙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建行瑞安支行向债权人申报债权总额3260008.67元，其中：本金1422895.15元、孳息1837113.52元。2019年6月12日，亚龙公司对建行瑞安支行申报的债权审核为2871387.23元，其中：本金1422895.15元、孳息1448483.08元。对此，建行瑞安支行有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1）《融资额度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是：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20%，在借款期内保持不变，按月结息；逾期罚息利率为固定利率，在借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按月结息；“单笔借款逾期后，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约定的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算利息和复利”。（2）仲裁裁决书于2013年10月25日送达亚龙公司（退回时间）。为本案，建行瑞安支行与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该所代理诉讼，代理费为1830元。但建行瑞安支行未提供向该所交付1830元代理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仲裁委员会（2013）杭仲裁（金）裁字第00063号裁决书已经生效，应予执行。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支持。双方的异议如下：一、关于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分段计算。亚龙公司已经作了分段计算，予以支持。但是，对于在《批复》的效力期内，即2014年8月1日前，如何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存在争议，其焦点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还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从《批复》规定的具体计算方法，即“（1）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看，《批复》将执行款分解为两块，分别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和“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述如下：1、“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在执行实践中被理解为：至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通过法律文书确定的计算方法计算后确定的“确定的金钱债务”，是一个固定的数额。依据仲裁裁决书，该固定的数额包括：（1）本金1433759.17元。（2）2013年7月5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共计25070.19元。（3）按《融资额度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和人民银行的规定，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依据《融资额度合同》，由于2013年7月6日借款已经逾期，故将该项理解为：自该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再加罚息的复利，是符合仲裁裁决的本意的。再依据《批复》的规定，结合仲裁裁决书于2013年10月25日送达亚龙公司的事实，那么，仲裁裁决书确定履行之日就是2013年10月25日。其中，罚息和复利的利率均为借款利率7.572%上浮50%的利息，即年利率11.358%。计算过程如下：罚息及复利计算表（1）本金起息日到期日罚息复利备注1433759.176785.27207.651433759.1714022.88292.001433759.1714022.88154.851433759.1713570.5321.411433759.172261.76无合计50663.32675.91说明：1、复利计算方式是：以罚息为基数，自罚息到期日起，按年利率11.358%，计算至2013年10月25日止。2、由于2013年7月5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共计25070.19元，已经包含复利，复利再计算复利没有依据，故该数字不计算复利。据上，计算至2013年10月25日本息（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合计为1510168.59元。该1510168.59元系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其中，逾期利息50663.32元；复利675.91元。2、“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批复》的规定，“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据此计算至《批复》效力期限的最后日2014年7月31日，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131082.63元。据上，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总债务是：1510168.59元+131082.63元=1641251.22，其中孳息部分为：罚息50663.32元、复利675.91、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31082.63元，共计182421.86元。（二）《解释》生效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据解释的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下面分别述明：1、“一般债务利息”，即根据仲裁裁决书计算的债务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计算过程如下：罚息及复利计算表（2）本金起息日到期日罚息复利备注1433759.178594.674474.171433759.1714014.437158.491433759.1713562.356799.211433759.1714014.436888.781433759.1713562.356538.191433759.1714014.436619.061433759.1714014.436482.001433759.1712658.205742.891433759.1714014.436221.121433759.1713562.355892.071433759.1714014.435951.411433759.1713562.355631.061433759.1714014.435681.71433759.1714014.435544.631433759.1713562.355237.41433759.1714014.435274.911433759.1713562.354976.391433759.1714014.435005.21433759.1714014.434868.131433759.1713110.274434.11433759.1714014.434602.841433759.1713562.354325.991433759.1714014.434333.121433759.1713562.354064.981433759.1714014.434063.411433759.1714014.433926.341433759.1713562.353671.311433759.1714014.433656.621433759.1713562.353410.31433759.1714014.433386.911433759.1714014.433249.841433759.1712658.202823.521433759.1714014.432988.971433759.1713562.352988.971433759.1714014.432719.251433759.1713562.352503.171433759.1714014.432449.541433759.1714014.432312.471433759.1713562.352109.511433759.1714014.432042.761433759.1713562.351848.491433759.1714014.431773.041433759.1714014.431635.971433759.1712658.201365.831433759.1714014.431375.101433759.1713562.351202.381433759.1714014.431105.391433759.1713562.35941.361433759.1714014.43835.671422895.1513916.63693.7320180821偿还本金10000元1422895.1513467.70543.881422895.1513916.63425.91422895.1513467.70284.691422895.1513916.63158.071422895.1513916.6321.951422895.151795.69合计753478.79195262.18说明：1、复利计算方式是：以罚息为基数，自罚息到期日起，按年利率11.358%，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止。2、2013年7月5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共计25070.19元，由于其中所包含的复利不清，本次不予再计算复利。2、“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根据《解释》的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中，“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就是借款本金，其中：2018年8月20日之前为1433759.17元；2018年8月21日起为1422895.15元。计算过程如下：（1）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433759.17元×日万分之一点七五×1460天（4年）=366325.47元。（2）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2月25日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423759.17元×日万分之一点七五×186天（6个月4天）=46343.36元。以上共计：412668.83元，即366325.47元+46343.36元。那么，《解释》生效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则为：逾期利息753478.79元+复利195262.18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12668.83元=1361409.80元。综上，截止亚龙公司破产受理日2019年2月25日，亚龙公司应付建行瑞安支行的孳息，包括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共计1543831.66元，包括根据《批复》计算的182421.86元和根据《解释》计算的1361409.80元。二、关于代理费1830元。首先，代理费1830元属于正常收费范围，予以支持。其次，建行瑞安支行应在向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交付后再主张权利，而不是依据合同主张权利。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建行瑞安支行已经交付代理费的情况下，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建行瑞安支行在亚龙公司破产一案中的破产债权其中的孳息债权为1543831.66元。二、驳回建行瑞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50元，由建行瑞安支行负担3350元，亚龙公司负担18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关于2014年8月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二、一审关于复利的计算是否正确；三、亚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建行瑞安支行律师代理费1830元。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解释》开始实施的日期为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1日之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依照《批复》计算。根据《批复》规定的内容，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法院对2014年8月1日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批复》规定，并无不当。建行瑞安支行主张2014年8月1日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还应包括一般债务利息，与《批复》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支持逾期罚息的复利，建行瑞安支行上诉主张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均要计算复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第三个问题，建行瑞安支行并未提供代理费实际支出的依据，故对其要求亚龙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7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