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连兵，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高容，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明宽，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观音镇梁河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方远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莎，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晓波，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被告：刘雨，男，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原审被告：周胜容，女，199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上诉人罗连兵、朱高容因与被上诉人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阳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晓波、刘雨、周胜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连兵、朱高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罗连兵经营的宜宾县白六养殖场与驰阳公司2018年3月21日签订了《猪场托管意向协议》，后又签订《驰阳集团猪场服务合同（保育成本托管）》，罗连兵交付了148头能繁母猪给驰阳公司饲养，驰阳公司每年提供育肥猪2664头，驰阳公司不允许上诉人向市场购买仔猪。因驰阳公司不能按前述合同约定提供仔猪，导致上诉人每月使用饲料达不到80吨，以至于不能实现签订《欠款协议》的合同目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此外，上诉人对于超过欠款协议部分的欠款以现款现货方式履行。因此，上诉人没有违约，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支付违约金、律师费，被上诉人还应退还上诉人保证金。2、双方正常计算至2019年5月1日，2019年6月12日，被上诉人为了结算截止2019年6月1日前的欠款金额，要求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签字，待双方确认金额后填写数据。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空白纸上签字，发生争议后，被上诉人在有罗连兵签字的空白纸上打印的《客户回执》，该回执上“确认无误”不是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对该回执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5月9日、5月20日、6月4日、6月24日、7月12日共计偿还货款182,976元，有相应转账依据为证。 驰阳公司答辩：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晓波、刘雨、周胜容未作陈述。 驰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驰阳公司与罗连兵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欠款协议》；2．判令罗连兵、朱高容立即支付驰阳公司货款306,029.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06,029.5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3．判令罗连兵、朱高容赔偿驰阳公司违约金30,000元；4．判令罗连兵、朱高容赔偿驰阳公司律师损失费用12,000元；5．判令黄晓波、刘雨、周胜容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罗连兵、朱高容、黄晓波、刘雨、周胜容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驰阳公司与罗连兵签订了《欠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赊欠货款金额：1．甲方（指罗连兵及其配偶朱高容）向乙方（驰阳公司）申请赊欠货款总额为30万元；2．在赊欠货款前，甲方先按所申请赊欠总金额的10%作保证金给乙方；3．从合作当月起，甲方每月按当月最后一天欠款金额的1%支付利息给乙方。第二条：赊欠货款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第三条：赊欠货款期限：赊欠货款期间甲方每月采购乙方产品不低于80吨或者每月采购金额达到申请赊欠货款总额80%。第五条：双方权利及义务：二、乙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出现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提前收回全部欠款和向甲方加收包括但不限于按申请赊销货款总额的10%违约金、利息、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且不退回甲方保证金：1.08、任意一个月甲方向乙方采购金额未达到申请赊欠货款总额的80%。驰阳公司与罗连兵、朱高容在欠款协议上签字、盖章进行了确认。 同日，保证人朱高容、黄晓波、刘雨、周胜容向驰阳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担保人为《欠款协议》中涉及的主债权金额、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证据保全费用、律师费、交通费等）向驰阳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直接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自主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罗连兵在签订《欠款协议》时支付驰阳公司3万元的保证金（30万元×10%），驰阳公司未退还罗连兵保证金3万元。 2019年5月8日，驰阳公司与罗连兵经对账后并结算确认，罗连兵尚欠驰阳公司货款306,029.50元。该客户回执载明：本期罗连兵向驰阳公司提货的金额为51,225元，本期月折金额为-3,030元，本期支付货款51,225元。 2019年6月1日，驰阳公司与罗连兵经对账后并结算确认，罗连兵尚欠驰阳公司货款309,089.50元。该客户回执载明：本期罗连兵向驰阳公司提货的金额为89,245元，本期月折金额为-3,060元，本期支付货款89,245元。 另查明，案涉赊欠的猪饲料每吨大约是3,000元-4,000元之间，罗连兵每月应赊购驰阳公司大约24万元-32万元之间的饲料款。罗连兵从2019年1月、2月、3月、4月均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赊购金额，于2019年5月1日才共计赊购驰阳公司饲料款30万元。罗连兵赊购30万元的饲料款后，2019年5月、6月、7月用现金支付方式支付饲料款。 还查明，黄晓波、刘雨系驰阳公司业务员，也系该片区销售负责人。罗连兵与朱高容系夫妻关系，刘雨与周胜容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罗连兵与驰阳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客户回执》、《担保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驰阳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1、履行《欠款协议》过程中违约责任的认定；2、驰阳公司是否应退还罗连兵保证金3万元。 关于第一个问题。案涉《欠款协议》约定，罗连兵每月最低应向驰阳公司采购80吨的猪饲料，或者每月采购申请赊欠总额80%的猪饲料。但罗连兵从签订《欠款协议》的当月就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此后数月均没有履行其义务，且也未举证证实对案涉《欠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进行了调整，故罗连兵在履行《欠款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 关于第二个问题。罗连兵支付的保证金具有担保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案涉《欠款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甲方出现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提前收回全部欠款和向甲方加收包括但不限于按申请赊销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利息、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且不退回甲方保证金”。故驰阳公司不退还罗连兵保证金3万元。 根据驰阳公司、罗连兵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客户回执》，罗连兵尚欠驰阳公司货款309089.5元。罗连兵抗辩其于2019年5月9日转账支付货款25442元，5月20日转账支付货款48000元，6月4日转账支付货款40000元，6月24日转账支付货款33722元，7月12日转账支付货款35812元，但2019年5月9日、5月20日、6月4日支付货款与双方2019年6月12日确认的《客户回执》的内容和时间相悖，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罗连兵抗辩于6月24日转账支付货款33722元，因其未提供王某的账户系驰阳公司借用的个人账户，以及王某与驰阳公司的关系，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罗连兵抗辩7月12日向驰阳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5812元，予以采信。罗连兵所欠货款为273277.5元（309089.5元-35812元）。 驰阳公司要求罗连兵、朱高容支付违约金30,000元、赔偿律师损失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驰阳公司要求黄晓波、刘雨、周胜容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三人在《担保函》中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且担保期限为自主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对驰阳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驰阳公司与罗连兵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欠款协议》；罗连兵、朱高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驰阳公司货款273,277.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货款273,277.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若未按判决的期限履行，则利息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罗连兵、朱高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驰阳公司违约金30,000元；罗连兵、朱高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驰阳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损失费12,000元；黄晓波、刘雨、周胜容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晓波、刘雨、周胜容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驳回驰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罗连兵、朱高容负担，此款驰阳公司已垫付，驰阳公司同意在执行中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其与驰阳公司结算确认的是截至2019年6月1日前的欠款，其2019年6月4日、6月24日向驰阳公司共计转账73722元应当从欠款中扣除，对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判项予以认可。故变更其上诉请求为：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其应付货款为199555.5元及利息。还陈述2019年6月24日其自己以及委托王某分别向驰阳公司付款47635元、33722元，其中47635元是支付的现款购买饲料款项，33722元是支付的欠付饲料款。为证明上述主张，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三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驰阳公司提交提货单、销售单共四份，拟证明罗连兵2019年6月24日在驰阳公司购买饲料应付款47635元。 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她为在驰阳公司购买饲料的客户运输饲料并收取运费。罗连兵经常找她运输饲料，运费都是罗连兵支付的。她没有向驰阳公司付款的义务。2019年6月24日，她安排驾驶员邓加平和陈大兵当天到驰阳公司为罗连兵运输饲料，罗连兵让她垫付货款33722元给驰阳公司，她通过转账以及让邓加平在驰阳公司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共计代罗连兵付款33722元。王某并提交了邓加平的银行流水单一份。 经质证，驰阳公司对2019年6月4日、6月24日收到罗连兵以及罗连兵委托王某付款的事实无异议，陈述该款是罗连兵支付的仔猪款。上诉人对驰阳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述该款其已经在2019年6月24日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驰阳公司所提交证据，因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经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基于上诉人二审中变更了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只涉及对案涉欠款金额的认定，即罗连兵2019年6月4日、6月24日自己及委托他人向驰阳公司支付的73,722元应否从欠款中扣减。 根据2019年6月12日客户回执所载内容，罗连兵所确认的是截止2019年6月1日所欠驰阳公司货款，欠款金额为309,089.50元。结合审理查明事实，2019年6月1日后罗连兵通过自己及委托他人向驰阳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40,000元＋33,722元＋35,812元），共计109,534元。驰阳公司虽抗辩上述款项系支付案涉欠款以外的款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三笔付款均应从案涉欠款中扣减。故案涉差欠货款为309,089.50元-109,534元=199,555.5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基于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证实其在与驰阳公司就赊欠饲料款结算后，已经支付的73,722元系支付的案涉欠款，应当予以扣减，对一审未予以扣减的该部分款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与罗连兵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欠款协议》； 三、罗连兵、朱高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99,555.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货款199,555.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四、罗连兵、朱高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 五、罗连兵、朱高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损失费12,000元； 六、黄晓波、刘雨、周胜容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晓波、刘雨、周胜容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 七、驳回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罗连兵、朱高容负担2,189元，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9元，由罗连兵、朱高容负担3,899元，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唐 部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