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系陈丽的弟弟，男，警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陈丽之弟。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在世，男，医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陈丽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男，警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云，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吕海云之妻。原审第三人：吕明举，男，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吕海云之子。上诉人车在世、陈丽因与被上诉人吕海云、孙丽，原审第三人吕明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在世、陈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吕海云与孙丽从2013年10月份起至2018年8月份期间为儿子吕明举赠与的偿还房屋贷款223810元；依法改判吕海云与孙丽从2016年8月份至2019年1月16日赠与吕明举现金332290元的赠与行为，上述两项金额合计556100元；3.依法改判吕明举向吕海云与孙丽返还556100元的赠与款项，并判令吕明举将前述责任款项直接支付给车在世、陈丽。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在吕海云与孙丽未向车在世、陈丽偿还之前的借款本金时，再向车在世、陈丽借款及用酒抵债等行为完全可以看出吕海云与孙丽已经不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了，吕海云与孙丽借款后明显严重损害了车在世、陈丽对其的债权。上述事实无需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要求显然是属于违法且加重了车在世、陈丽的诉讼义务。二、吕明举1990年出生，2014年毕业于内蒙古农业大学，2018年到自治区农牧厅的下属单位广播站工作，作为普通员工，工资不可能太高，但其银行卡流水金额大，每年日常消费加上偿还房屋贷款达60余万，流水更是好几百万，要求其出具收入证明却不能提供，其作为农牧业厅的普通员工，卡上流水金额庞大，违背常理。从以现金方式偿还按揭贷款的记录看出，吕海云取款与现金存入吕明举账户中的钱款不仅是同一天、金额相同，而且时间均是取款在前，存款在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债权人的债权到期不是唯一条件，一审法院将债权到期作为唯一条件裁判本案是对法律的曲解。吕海云与孙丽向车在世、陈丽借款最早从2013年开始，因双方均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在经过多年的催要无果后才最终诉至法院，即使借条上没有注明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车在世、陈丽可以随时要求吕海云、孙丽偿还借款本息，在车在世、陈丽催要并经过合理期限后，债权即已经到期，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判决生效后到期。综上，吕海云、孙丽赠与吕明举款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车在世、陈丽的合法债权，应被认定为自始无效，被依法撤销。吕海云、孙丽早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对外举债很多，车在世、陈丽突破重重困难才得知上述赠与行为，希望二审法院判决支持车在世、陈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将上述钱款直接转付给车在世、陈丽，以免该款项落入他人之手使得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形同虚设。吕海云辩称，吕海云认可欠款的事实，吕海云给吕明举转账是因为吕海云做生意需要资金，让吕明举帮其借钱，还让吕明举替其还款、还利息，还有就是吕海云的房子有房贷，但其不会上网，转账给吕明举帮其还房贷，吕海云与吕明举互相都有转账，这些钱不是吕海云赠与吕明举的，吕海云的外债全靠吕明举还的。第三人吕明举辩称，认可吕海云说的事实。车在世、陈丽是从2013年到2015年借给的吕海云钱，车在世、陈丽是为了挣高额利息。上大学的时候吕明举有生活补助，同时卖房挣钱，还有其他生意，从2013年开始吕明举就有自己的收入了，后去团委上班，其与爱人每月收入1万多元，现在有500多万的负债，都是父亲吕海云的，吕明举在帮吕海云还债，不可能是吕海云赠与吕明举钱。双方发生借贷的时候，吕明举已经成年，房贷是自己还的。吕海云向车在世、陈丽借的钱和吕明举没有任何关系，吕明举与车在世、陈丽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案涉钱款吕明举没有拿过。车在世、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从2013年10月起至2018年8月份吕海云、孙丽为其子吕明举赠与的偿还房贷款项223810元，及吕海云、孙丽从2016年8月份至2019年1月16日赠与其子吕明举现金332290元的行为，金额以556100元为限;2.判令第三人吕明举向吕海云、孙丽返还556100元的赠予款项，并将该款项由第三人吕明举直接向车在世、陈丽返还款项556100元；3.由吕海云、孙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5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9月18日，吕海云、孙丽夫妇分别向车在世、陈丽夫妇三次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50万元、25万元，共计85万元。三次借款吕海云、孙丽均向车在世、陈丽出具了借条，但就还款期限双方并未约定。后吕海云、孙丽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对于剩余部分未予偿还。2018年6月25日，车在世、陈丽因与吕海云、孙丽民间借贷纠纷，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起诉状中，车在世、陈丽诉称，吕海云、孙丽三笔借款均未约定本金还款日期，但约定了利息及时结清。吕海云、孙丽50万元和25万元借款从2015年年底开始停止支付利息，1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6年4月停止。2017年6月、11月吕海云、孙丽又两次以价值共计302904元酒抵顶借款。该案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内0105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吕海云、孙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车在世、陈丽欠款人民币666100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566100元为基准，自2018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约定年利率24%，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为56610元；以欠款本金10万为基准，自2016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约定年利率24%，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为5万元）；二、驳回车在世、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9元，由车在世、陈丽承担2562元，吕海云、孙丽负担11527元。”判决生效后，吕海云、孙丽又偿还本金11万元，尚欠本金556100元再未偿还,现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吕明举为吕海云、孙丽婚生子，2011年吕明举购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奈伦国际公馆1号楼1单元801房屋一套并办理按揭贷款，还款账户为×××。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6年2月29日，吕海云6228480870792697910银行卡不定期按月向吕明举×××银行卡内累计转账支付按揭贷款金额102100元，其中从吕海云、孙丽向车在世、陈丽借款之日即2013年10月5日之后，发生转账金额为94100元，其中2015年3月15日一笔为2万元，其他月份转款金额分别为8000元、3500元、7800元、7600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之内。本案中，2013年10月5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9月18日，吕海云、孙丽夫妇分别向车在世、陈丽夫妇三次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50万元、25万元，共计85万元。三次借款吕海云、孙丽均向车在世、陈丽出具了借条，但就还款期限双方并未约定。2018年6月25日，车在世、陈丽因与吕海云、孙丽民间借贷纠纷，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19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05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判决吕海云、孙丽偿还车在世、陈丽欠款人民币666100元及利息。车在世、陈丽对吕海云、孙丽的债权于判决生效后到期。吕海云、孙丽婚生子吕明举于2011年购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奈伦国际公馆1号楼1单元801房屋一套并办理按揭贷款，还款账户为×××银行卡。自2013年10月5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吕海云持有的6228480870792697910银行卡不定期按月向吕明举持有的×××银行卡内累计转账支付按揭贷款94100元，吕海云向吕明举转账支付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吕海云对吕明举的赠与，且该赠与已经完成，赠与行为发生在吕海云、孙丽向车在世、陈丽借款之后。从转账记录显示，吕海云于2013年10月5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不定期按月向吕明举赠与按揭贷款的金额分别为2万元一次及8000元、3500元、7800元、7600元不等。车在世、陈丽在（2018）内0105民初5255号一案起诉状中称，吕海云、孙丽在2016年4月停止按月支付借款10万元的利息，在2015年年底停止支付50万元和25万元的借款利息。在吕海云、孙丽为吕明举偿还按揭贷款期间，上述三笔借款利息均正常支付，且2017年6月、11月吕海云、孙丽又两次以价值共计302904元酒抵顶借款。故在2013年吕海云、孙丽借款后至2016年2月期间，吕海云、孙丽向其子吕明举赠与按揭款项的行为并不损害债权人车在世、陈丽的债权，车在世、陈丽也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吕海云、孙丽已不具有足够的资产清偿车在世、陈丽的借款，不能认定吕海云、孙丽向吕明举赠与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车在世、陈丽的债权，故车在世、陈丽的债权主张撤销该部分赠与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车在世、陈丽认为吕明举持有的用来偿还银行按揭贷款银行卡×××，部分还款的“存入方式”为“存现”，在存现的同一天，吕海云持有的6228480870792697910银行卡存在部分取款记录，车在世、陈丽认为吕明举的收入不足以支付该款项，应为吕海云取款后存入；车在世、陈丽又认为以吕明举名义开办的若干银行卡实际持卡及使用人为吕海云个人；车在世、陈丽还认为吕海云、孙丽从2016年8月份至2019年1月16日赠与其子吕明举现金332290元，车在世、陈丽针对上述事实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上述撤销权不予支持。关于车在世、陈丽要求第三人吕明举向吕海云、孙丽返还556100元的赠予款项，并将该款项由第三人吕明举直接向车在世、陈丽返还款项556100元的诉讼请求，因车在世、陈丽和主张行使撤销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且吕明举与车在世、陈丽无直接法律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车在世、陈丽的各项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在世、陈丽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车在世、陈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2018）内0105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中，人民法院根据债务人的还款情况，依法认定债务人偿还利息至2017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都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通常会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但这种不利的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损害。本案中，吕海云、孙丽为婚生子吕明举偿还按揭贷款的行为开始于车在世、陈丽的债权成立之前，而根据车在世和陈丽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2018）内0105民初5255号民间借贷纠纷中的自认及该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间，吕海云、孙丽从借款后直至2017年底的四年时间里，一直存在向车在世、陈丽持续性偿还债务的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债务人在为其子偿还贷款的行为作出时，已经达到没有清偿涉案债务资力的程度，即便债务人后期确实发生了清偿困难的事实，也不能认定该事实与其为子还贷行为存在必然联系。在车在世、陈丽无充分证据证明吕海云、孙丽还贷行为使其没有清偿资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车在世、陈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车在世、陈丽所述吕海云、孙丽赠与吕明举现金及吕海云实际持有支配吕明举多张银行卡等上诉理由，系其依据吕海云、吕明举名下多个账户的交易明细所作的推断，并无确凿证据佐证，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车在世、陈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车在世、陈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 记 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