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源，男，汉族，1970年5月28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双辽市世博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双辽市辽西街。 法定代表人：刘晓东，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勇，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晓东，男，汉族，1964年11月26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孙源与被上诉人双辽市世博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世博学校）、刘晓东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吉0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孙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一、世博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军勇到庭参加诉讼。刘晓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执异307号执行裁定，判决准许执行世博学校综合楼及其他的查封财产；2.诉讼费由世博学校、刘晓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孙源与被执行人刘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吉01执102号查封公告，查封了坐落于双辽市辽西街世博学校内的综合楼。后世博学校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吉01执异307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案外人世博学校所有的位于双辽市辽西街世博职业教育园区综合楼的执行。 另查，位于双辽市西街世博职业教育园区综合楼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由世博学校办理。该综合楼未取得产权登记。世博学校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双辽市世博职业技术学院已于2015年9月1日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8月31日。现仍在办学中，未取得相应的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世博学校提交了办学许可证、双辽市发展改革局双发改字【2010】29号《关于建设双辽市职业技术学校职业教育实训基地园区综合楼项目同意备案的通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能够证明世博学校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涉案综合楼及该楼土地使用权均为世博学校财产。孙源虽主张世博学校系刘晓东一人控制的独资企业且财产混同，刘晓东利用企业的资格和地位逃废债务，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孙源的主张不能成立，世博学校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孙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孙源负担。 孙源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2019）吉01民初8号错误判决，改判准许执行双辽市世博职业技术学校综合楼及其他的查封财产。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事实和法律。根据原被告的举证，一审案件事实非常清楚，法律关系非常明确，世博学校尚未成立，不具备法人资格，该资产是被执行人刘晓东一人控制的财产，刘晓东个人的意志就是世博学校的意志。2.世博学校不具有执行异议的诉讼主体资格。世博学校是在筹建中的财产，系刘晓东个人独资筹建，截止目前，世博学校没有在工商部门或者民政部门办理法人登记，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一审判决仅仅以2018年8月31日到期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为由否定孙源申请强制执行世博学校综合楼及其他的查封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只是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对是否允许办学的资格审批，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并不能代表学校取得了法人资格，民办学校的法人登记是民政部门。法人注册登记前系刘晓东的个人财产，刘晓东应当以世博学校的全部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刘晓东向孙源所借的钱均用于世博学校综合楼及附属设施的建设。世博学校系刘晓东个人独资设立的学校，该财产不能认定为是世博学校的法人财产，世博学校综合楼法人资格尚未取得，系刘晓东个人财产。即使取得了独立法人资格，也不能否决登记注册前的法律责任及后果，以及人民法院查封权利后处置受限的事实。世博学校系刘晓东个人财产其法律依据如下：（1）根据民法总则第58条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法人成立的具体条件和程序，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设立法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民法总则第75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2）根据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3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第14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凭登记证书申请刻制印章，开立银行账户。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将印章式样、银行账号报登记管理机关备案。（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0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19条第3款规定，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后，进行法人登记，登记机关应当依法予以办理。3.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4条规定，被执行人在其独资开办的法人企业中拥有的投资权益被冻结后，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裁定予以转让，以转让所得清偿其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本案被执行人所有的世博学校综合楼既是刘晓东个人投资建设，并且主要资金来源均系向上诉人孙源筹借，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世博学校综合楼及其他的查封财产。 世博学校答辩称：鉴于世博学校与刘晓东是两个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晓东未出庭，亦未提出答辩。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外人世博学校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案涉执行标应否继续执行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应当依法成立。”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七十七条规定：“营利法人经依法登记成立。”第九十二条规定：“具备法人条件，为公益目的以捐助财产设定的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经依法登记成立，取得捐助法人资格。”根据《总则》的规定，设立民办学校等非企业法人组织，设立人可以根据设立的目的，选择登记为营利法人，或者登记为社会服务机构。根据上述规定，民办学校无论登记为营利法人或是社会服务机构，均应经依法登记方能成立。《办学许可证》是民办培训学校取得办学资格的证明。世博学校虽取得了《办学许可证》，但至今仍未依法登记，尚不具有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具备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就案涉执行标的亦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案涉执行标的应继续执行。故孙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世博学校的答辩意见不应支持。因世博学校尚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刘晓东负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 初8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双辽市世博职业技术学校综合楼。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23600元，由被上诉人刘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郭清华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