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陈某，女，195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女，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相文，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李某1，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李某2，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李某3，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陈某、唐某1、唐某2（以下简称陈某方）因与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以下简称李某1方）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方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李犁所在单位在李犁去世后发放的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4200元应属遗产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陈某于2017年8月14日支取的成都银行尾号为3749卡中的148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当；3.一审法院确定陈某、唐某1、唐某2少分遗产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某1方辩称：1.关于被继承人李犁生活补助费的性质问题，该款项属于李犁遗留的财产，并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亦不应当按照遗产进行分割；2.关于14800元财产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3.关于陈某方少分遗产的问题，由于陈某方在李犁住院期间对其疏于照顾，未尽到相应的义务，故应当依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标准维持。 李某1方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未调取陈某转移的财产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唐某1、唐某2与被继承人李犁形成抚养关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某方辩称，1.陈某方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过相关银行的财产信息，李某1方主张的陈某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事实；2.根据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唐某1、唐某2与李犁形成了继父女的抚养关系。 陈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某1向陈某返还12100元（陈某与被继承人李犁夫妻共同财产24200元中的二分之一份额）；2.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犁遗产12100元，并判令李某1按照六分之一比例分别向陈某方支付2017元；3.请求法院依法分割丧葬费28691元、抚恤金60380元，合计89071元，并判令李某1按照六分之一比例分别向陈某方支付14845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某1向陈某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67元（以626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11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实际计算至李某1支付完所有款项为止），以上金额合计64853元（大写陆万肆仟捌佰伍拾叁元整）。 李某1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在陈某名下银行卡内属于李犁遗产部分的款项100000元，即陈某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分别向李某1方支付25000元（暂定金额，最终以法庭查明金额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被继承人李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双方未共同生育子女，唐某1、唐某2系陈某与前夫所生，李某1、李某2、李某3系被继承人李犁与前妻所生。陈某与被继承人李犁结婚时，唐某1、唐某2尚未成年，李某1、李某2、李某3已成年。被继承人李犁于2017年6月13日立下公证遗嘱，明确因被继承人患癌症期间陈某几乎不照顾被继承人，被继承人决定撤销【（2016）成证内民字第15787号遗嘱《公证书》】，将其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产权份额全部指定由儿子李某1、李某2平均继承。在遗嘱公证询问笔录中被继承人李犁表示其生病主要是由李某1方照顾。2017年7月15日，被继承人李犁签字认可说明：要求其死后的死亡证明和相关材料交于其长子李某1；2017年7月16日，被继承人李犁签字认可说明：有关丧葬费等依政策规定等费用，由其长子李某1办理，不能发给其他任何人。被继承人李犁于2017年8月17日去世，后西南石油大学于2017年8月31日根据西南石大抚［2017］20号文件决定发放一次性丧葬费30190元，一次性抚恤金60380元，共计90570元，2018年11月13日又发放2017年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补助共计24200元，上述费用由李某1领取。 一审另查明，截止2017年8月17日，陈某工商银行尾号1074卡内的存款余额为2016.67元，2017年8月14日，陈某成都银行尾号3749卡内的存款余额为14870.94元，当日陈某现金支取1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明、结婚证、户口簿、遗体火化证书、西南石油大学文件、西南石油大学记账凭证、西南石油大学退休工作处《说明》、（2017）成证内民字第10975号公证书及遗嘱公证笔录、情况说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成都银行流水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应当得到保护。唐某1、唐某2在陈某与被继承人李犁登记结婚时尚未成年，系与被继承人李犁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具有法定继承主体资格，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二）本案中，属于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范围如下：被继承人李犁所在单位在李犁去世后发放的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补助共计24200元，该款因系被继承人李犁死亡后取得，应属于其遗产；截止2017年8月17日，陈某工商银行尾号1074卡内的存款余额2016.67元，该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则其中李犁的遗产为1008.34元（2016.67元／2）；截止2017年8月14日,陈某成都银行尾号3749卡内的存款余额为14870.94元，陈某当日取走该卡内存款14800元,该款应为夫妻共同存款，其中的7400元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故在陈某成都银行尾号3749卡内存款中，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部分为7435.47元（14870.94元／2），综上，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共计为32643.81元；（三）关于陈某方提出判令李某1向陈某方返还12100元的诉讼请求系返还之诉，而本案系继承纠纷，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陈某方要求依法分割丧葬费28691元、抚恤金60380元，合计89071元，并判令李某1按照六分之一比例分别向陈某、唐某1、唐某2支付14845元的诉讼请求，因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不予受理，建议另诉处理；关于陈某方提出的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某1向陈某方支付被继承人李犁的资金占用利息2167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方提出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犁遗产12100元，并判令李某1按照六分之一比例分别向陈某、唐某1、唐某2支付2017元，首先单位发放给被继承人李犁2017年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4200元，该笔款项系在被继承人李犁死亡后取得，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宜认定为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四）关于李某1方提出的要求分割在陈某名下银行卡内属于李犁遗产部分的款项100000元，即陈某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分别向李某1方支付25000元（暂定，以法院查明金额为准），因从现有证据查明，截止2017年8月17日，陈某工商银行尾号1074卡内的存款余额为2016.67元，2017年8月14日，陈某成都银行尾号3749卡内的存款余额为14870.94元，当日陈某现金支取14800元，而非李某1方主张的100000元，且李某1方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遗产分割问题。本案中，因被继承人李犁表示陈某很少尽扶养义务，且唐某1、唐某2也未举证证明对李犁已尽赡养义务，被继承人李犁生病期间主要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在尽扶养义务，故陈某、唐某1、唐某2应当少分，由陈某、唐某1、唐某2各分得十二分之一（2720.32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四分之一为宜（8160.95元），因被继承人李犁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4200元由李某1领取，银行存款中的遗产部分8443.81元（1008.34元＋7435.47元）在陈某处，故由陈某、李某1分别支付给其他继承人应当分得的款项。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陈某分别支付唐某1、唐某2人民币2720.32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陈某分别支付李某2、李某3人民币141.42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李某1分别支付李某2、李某3人民币8019.53元；四、驳回陈某、唐某1、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李某1方提出一审法院应当调取陈某转移财产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某1方主张陈某有转移财产的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李某1方要求分割陈某所转移的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李某1方提出唐某1、唐某2与被继承人李犁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问题。经查，唐某1、唐某2在其母陈某与李犁登记结婚时尚未成年，系李犁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因而，其具有法定继承的主体资格，故对上诉人李某1方提出唐某1、唐某2与被继承人李犁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李犁所在单位在李犁去世后发放的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4200元的性质问题。经查，被继承人李犁生前所在单位西南石油大学于2018年11月13日向李某1发放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应为其单位发放给李犁2017年退休人员的一次性生活补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该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获取得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款在李犁死亡后取得，但并不影响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因此，该生活补助费24200元中的12100应归陈某所有，另12100元应作为遗产由各继承人享有。故对上诉人陈某提出的该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42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陈某于2017年8月14日支取的成都银行尾号为3749卡中的148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陈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工资、奖金及收益等归夫妻共同所有。上诉人陈某提出该款已开支完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上诉人陈某方提出不应分割该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一审法院确定陈某、唐某1、唐某2少分遗产份额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因被继承人李犁生前表示陈某对其尽扶养义务少，且上诉人唐某1、唐某2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李犁已尽赡养义务。李犁在生病期间主要是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在照顾，因而一审法院确定由陈某、唐某1、唐某2各享有十二分之一的继承份额，李某1、李某2、李某3各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本案中，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范围如下：1.被继承人李犁所在单位在李犁去世后发放的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中的12100元；2.截止2017年8月17日止，陈某工商银行尾号1074卡内的存款余额2016.67元的一半即1008.34元；3.陈某成都银行尾号3749卡内存款余额14870.94元的一半即7435.47元。综上，被继承人李犁的遗产共计20543.81元。因被继承人李犁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4200元由李某1领取，银行存款中的遗产部分8443.81元在陈某处，故由李某1、陈某分别向其他继承人支付相应的款项。综上，一审认定被继承人李犁单位发放的2017年退休人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4200元为遗产不当，应予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陈某分别向唐某1、唐某2各支付人民币1711.98元；陈某向李某3支付人民币3307.87元； 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李某1向李某2支付人民币5135.95元，向李某3支付人民币1828.1元； 四、李某1退还陈某人民币12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816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1536元，由上诉人唐某1、唐某2各自负担1636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1736元，由上诉人李某2、李某3各自负担16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熊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