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原岳阳市粮食包装总厂职工，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狮子山路。法定代表人：李晓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书杰，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敏，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荣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荣，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荣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我的门面为安置门面认定事实错误，粮包厂破产前，在我这块地上没有建门面，是丽珠陶瓷市场进入粮包厂后，市场管理方修建的门面。二、原审法院判决我的门面为工伤安置门面错误，我没有受过工伤，何来工伤安置门面一说。三、上诉人经营18年以来，从来未听说过被上诉人，从开店到现在国资公司就从来没有收过我的一分钱租金，只有丽珠陶瓷市场管理方，每年收取我一点管理费，我和被上诉人没有一点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起诉我，国资公司只能起诉我门面的土地是国家的，这我承认。四、本案事实是，粮包厂改制前，为了招商引资开发丽珠陶瓷市场，因市场建设需要，市场管理方和李梦专、甘爱香夫妇协商，将他们位于原食堂处的两个铁棚拆除，并无条件置换至丽珠陶瓷市场的两个门面，至此两个门面的所有权原属于李梦专和甘爱香，因他们无能力同时装修和经营，于2002年9月4日，由我出资两万元购得两个门面中的一个，本次拆迁，李梦专和甘爱香的一个门面打报告获得了国资公司认可，补偿了26万多，而本人购得的该门面却得不到补偿。因门面的所有权归本人所属，不应在所有权人更换情况下导致房屋得不到补偿，应当与李梦专和甘爱香同等对待，获得相同的补偿。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享有案涉门面产权。答辩人与粮包厂破产清算组所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接收该厂破产改制后移交的包含案涉门面在内的资产并进行托管。被答辩人使用的案涉门面系原厂里作为被答辩人的安置门面，仅将门面交付给被答辩人使用，但被答辩人对涉案房屋并无所有权，答辩人依法依约承继案涉门面相关权利，依法享有案涉门面产权。二、被答辩人应当立即腾空案涉门面并交还给答辩人。被答辩人至今未腾退使用的门面，导致答辩人无法正常管理国有资产，更直接影响岳阳市重点棚改项目不能顺利推进，已严重损害公共利益。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荣立即将占有的位于丽珠陶瓷市场的T4栋兰兰美发门面腾空并返还；二、由李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李荣系原岳阳市麻纺厂的职工（岳阳市麻纺厂改制更名为粮包厂）。李荣因工伤下岗后，岳阳市麻纺厂位于丽珠陶瓷市场的T4栋兰兰美发门面给予其经营。2008年6月25日，粮包厂破产改制，粮包厂破产清算组与国资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移交协议，约定由国资公司接收粮包厂生产区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1、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6859.05平方米，2、建筑物60111.02平方米，其中丽珠市场52426.09平方米，熙熙市场4994平方米，铁路专用线月台2228.54平方米……。2016年1月7日，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发布《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017年5月27日，国资公司与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签订了一份岳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涉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在征收范围内。国资公司与李荣多次协商，要求李荣配合政府拆迁工作腾退涉案房屋，双方因补偿问题协商未果。另查明，涉案门面的产权性质为下岗安置门面。有争议的事实，李荣称涉案门面系自己2002年花了2万元从案外人甘爱香处转让而来，李荣申请甘爱香出庭予以证明，但该证人证言与李荣于2018年9月份向国资公司提交的报告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粮包厂在破产清算后，粮包厂破产清算组与国资公司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资产移交协议》,将粮包厂生产区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均移交给了国资公司，本案涉案房屋也包括在其中。本案中，李荣未证明该房屋系从甘爱香处转让而来，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系岳阳市麻纺厂作为李荣的下岗安置门面，单位仅将门面交付给李荣使用，但李荣对涉案房屋并无所有权，涉案房屋的权利应由国资公司承继。对国资公司要求李荣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荣反诉要求国资公司支付门面拆迁补偿款1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李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丽珠陶瓷市场的T4栋兰兰美发门面腾空并返还给国资公司；二、驳回李荣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反诉费1550元，合计1650元，由李荣承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李荣共分三次向岳阳市国资委出具报告，其中2018年6月5日的报告陈述：涉案门面属于麻纺厂的办公楼，麻纺厂破产后，改成安置门面，最后交由丽珠陶瓷市场管理，从麻纺厂下岗后，夫妻为解决生活困难，一直靠这门面经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2018年9月19日的报告陈述：此门面原系麻纺厂办公楼，1996年企业经营困难，拖欠本人工资，从1995年11月至1996年3月五个月共计人民币1550元未发，在生活来源无果的情况下，找到厂部，当时厂领导考虑到我在织部车间上班时，抬轴承，把左腿脚趾压伤，不能从事本职工作，最后和后勤科协商将办公楼改成的门面交于我使用，同时抵扣欠我工资1550元后，还要我补交了3500元，共计5050元作为门面处理给我的集资款项……。2018年11月8日的报告陈述：粮包厂企业改制前，为了发展招商引资开发丽珠陶瓷市场，因场地建设需要，市场管理方经协商将位于原食堂处李梦专和甘爱香夫妻俩全额所有的二个铁棚拆除，并无条件置换至现在原为粮包厂办公楼改建的二个门面。至此二个门面的所有权属于李梦专和甘爱香。因李梦专和甘爱香夫妻俩无力同时装修和经营两个门面生意，于2002年9月4日，本人以出贰万元转让金方式得到现有空门面的所有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2008年6月25日，粮包厂破产清算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资产移交范围约定，粮包厂生产区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其中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68539.05㎡；建筑物60111.02㎡，其中丽珠市场52426.09㎡……）均属于移交范围。因涉案门面属于《资产移交协议书》中丽珠市场范围内的部分，故上诉人拒绝返还门面的前提必须证明其系涉案门面的合法权利人。由于双方对涉案门面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系原粮包厂土地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在该土地上的构筑物来源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涉案门面系其从案外人甘爱香处花费两万元购买，但除了甘爱香的证人证言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既没有提供支付凭证也没有提供买卖合同，特别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分三次出具的报告内容也并不一致，前两次上诉人陈述门面性质均是下岗安置门面，第三次的陈述称门面系从甘爱香处出资两万购买。案涉门面若作为下岗安置门面性质认定，因李荣取得的并非门面的财产所有权，仅仅只是粮包厂基于照顾下岗职工再就业，将门面交付李荣使用而已，国资公司作为财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李荣在合理期限内腾退。案涉门面若作为买卖关系认定，因李荣与甘爱香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交付凭据，且即便买卖的事实客观存在，甘爱香也未提供其系案涉门面原合法权利人的证据，故李荣以买卖关系主张其系案涉门面合法权利人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故本案无论案涉门面是下岗安置门面亦或是从案外人处购买，均不应当成为李荣可以不予腾退的理由，更不应该将基于历史遗留原因的占有作为认定李荣为案涉门面合法权利人的依据。另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因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其陈述的事实均不予采信。故上诉人称其为涉案门面合法权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在涉案门面上经营多年，对于涉案门面上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享有权利，但该部分权利不是上诉人在一审反诉所主张的门面拆迁补偿款，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