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珍，女，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住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元，广东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迪湘，广东秀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新，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石城县群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式平，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石城县。 上诉人陈晓珍因与被上诉人陈其新、原审被告陈式平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元、被上诉人陈其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原审被告陈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珍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撤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其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其新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陈晓珍与原审被告陈式平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陈晓珍。由于陈晓珍无相关的法律知识，未对涉案房屋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陈晓珍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陈晓珍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有效之诉，并非与陈式平恶意串通。陈晓珍在起诉前也曾向该案的代理律师说明了涉案房屋被东莞法院查封的情况，基于诉讼策略上的考虑未在一审诉讼中说明相关事实，并非陈晓珍故意隐瞒，陈晓珍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陈晓珍主张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并未损害被上诉人陈其新的民事权益。陈晓珍起诉陈式平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原审法院审查协议是否有效，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只影响房屋的产权过户。陈式平与陈其新之间还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有资金往来；陈式平有汽车、银行存款；陈晓珍与陈式平离婚后，陈式平归还过陈其新借款，说明陈式平在离婚时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没有损害陈其新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属于陈晓珍、陈式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产权登记在陈式平名下，离婚时约定房屋归陈晓珍所有，不损害陈其新的权益。只有在陈式平与陈晓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意逃避债务的情况下，陈晓珍主张其单独享有涉案房屋的权益才不具有正当性。原审法院撤销该院作出的（2019）赣0735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35号判决），依据不充分。3.如果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被撤销，将导致陈晓珍无法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损害陈晓珍的合法权益。 陈其新答辩称，涉案房屋已被东莞法院查封，依照法律规定，陈晓珍完全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但陈晓珍、陈式平为了避免该房屋被法院拍卖清偿债务，恶意串通、故意隐瞒房屋被查封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欺骗原审法院作出了（2019）赣0735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陈晓珍起诉的目的是非法的。陈晓珍、陈式平约定涉案房屋归陈晓珍，房贷由陈式平负责归还，这种转移家庭共有财产的约定，明显规避法律，逃避对外债务，导致陈式平无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陈其新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原审法院1035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陈晓珍的上诉请求。 陈式平述称，陈式平与陈其新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只要对双方的经济账目进行清算，陈式平有支付能力，《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不损害陈其新的民事权益，同意陈晓昣的上诉请求。 陈其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35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陈晓珍、陈式平于2016年3月16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晓珍、陈式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式平与陈晓珍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0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3月16日，二人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为：“坐落于江西省石城县房屋一套归女方陈晓珍所有。男方陈式平应积极协助女方陈晓珍办理该两处房屋的过户手续”“广东省博罗县的贷款本息，男方陈式平同意负责清偿广东省博罗县的贷款本息，男方陈式平同意每月20日支付当月房屋月供金额，直至付清为止，并办理该套房屋过户手续。除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外，双方一致确认没有其他夫妻共同债务，如果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有经手的债务，属于各自的个人债务，由各自负责清偿，与对方无关”。 陈其新因与陈式平民间借贷纠纷，经广东省东莞市两级法院审理,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陈式平应偿还陈其新借款本金406248.78元及其利息。陈其新申请强制执行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陈式平名下的博罗县石湾镇房屋（产权证号：DJ00xxx536），并于2019年6月12日在该房屋处张贴了搬迁公告。 博罗县石湾镇房屋被查封期间，陈晓珍于2019年5月21日向石城县人民法院起诉陈式平，请求确认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博罗县石湾镇房屋（产权证号：ＤＪ00xxx536）归陈晓珍所有的约定有效。陈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当庭承认陈晓珍所有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该案审理期间，陈晓珍、陈式平未告知原审法院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和陈式平拖欠陈其新借款本息等关键基础事实。原审法院遂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赣0735民初1035号判决，判定陈晓珍与陈式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款中关于“坐落于广东省博罗县归女方陈晓珍所有”的约定有效。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随后，陈晓珍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交了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2019年6月26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71执21421号之一执行裁定，以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已判定陈晓珍与陈式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款中关于“坐落于广东省博罗县归女方陈晓珍所有”的约定有效为由，认定暂不宜处理博罗县石湾镇房屋，而陈式平尚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并裁定终结该案此次执行程序。陈其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主要有：1、陈其新是否具有针对原审法院1035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是否应予撤销。对此，分述如下： 一、关于陈其新是否具有针对原审法院1035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立法价值定位在于撤销损害第三人的生效裁判，对于案件的处理结果将导致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根据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作出博罗县石湾镇房不宜处理的认定，并以陈式平尚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1421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该案此次执行程序，直接导致作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陈其新的胜诉债权未能实现。足以认定陈其新与原审法院103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晓珍关于陈其新不享有本案撤销之诉第三人资格的抗辩，不能成立。陈其新具备针对原审法院1035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陈晓珍、陈式平虽然辩称离婚协议签订时双方未将陈式平对外大量投资写入协议，并据此主张离婚协议实际并非约定将财产全部归于陈晓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陈晓珍、陈式平未能就其主张的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陈式平对外享有大量投资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投资的盈亏情况亦无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目前的客观事实在于陈式平除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对陈晓珍、陈式平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广东省东莞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陈式平向陈其新大量借款。陈式平在明知所借款项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归陈晓珍所有、房产按揭款由陈式平负责清偿，客观上导致了陈其新的债权在陈式平不履行的情况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陈晓珍、陈式平在1035号案件审理期间未告知原审法院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已因其他法院实施强制执行程序而处于查封状态等重大基础事实，陈晓珍、陈式平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导致陈其新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在陈晓珍、陈式平解除婚姻关系三年多以后，且在陈式平拖欠陈其新大量债务、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处于查封的强制执行程序期间，陈晓珍才专门就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有违常理；同时，由陈式平当庭作了无争议的陈述，陈晓珍提起1035号案件之诉缺乏诉的利益，陈晓珍、陈式平的目的明显在于阻却东莞市第一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前述事实能够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内容错误，损害了陈其新的民事权益。陈其新请求撤销原审法院1035号判决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撤销原判决中对第三人不利的部分，与再审程序不同，本案不宜对原审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9）赣0735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其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晓珍、陈式平各负担一半。 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因陈其新与陈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并公告搬迁，如陈晓珍认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有错误，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如执行异议被驳回，则其可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应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因此,陈晓珍向原审法院提起的确认之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撤销其1035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晓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晓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海平 审判员  何树明 审判员  钟华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邹 莉 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