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张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于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公司张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因行使追偿权而得以弥补，下剩保费并未实际产生，故而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未付保险费3243.18元，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论错误。1.一审审理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并且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系合法有效的合同。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当中，该合同的保险人是上诉人本身，投保人是王某，被保险人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甘州支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的作用在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王某提供担保，使其能够顺利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甘州支行处贷款。同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王某提供了担保，并在其未能按时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甘州支行支付贷款本息时，上诉人基于承保范围履行了担保人的担保义务。并且，上诉人作为中央金融企业，公司存在、运行的根本在于盈利，因此不可能无偿为被上诉人王某提供担保，通过收取保险费用为被上诉人提供有偿担保是合情合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约定，该保险的保险费率为1.88%/月，年保费率为22.56%，均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做出的《保监许可[2014]947号》文件的规定。同时，本案当中被上诉人王某投保的保险为3年(即36个月)且上诉人与其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已经生效，按照交易惯例，该保险费应当在投保时一次性交清，只是本案当中采用了分期缴纳的方式，但是分期缴纳，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成立，也不能被认定为下剩保险费没有实际产生。因此，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合法有效，并且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担保义务。因此，上诉人有权基于《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承保期间剩余未支付的保险费用。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的判决结论错误，上诉人因催告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特别条款第二款约定：“保险人(上诉人)基于投保人(王某)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合法有效。同时，上诉人为催收该笔款项实际产生了律师费，律师费依然属于上诉人因催收产生的款项，并且属于上诉人的损失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合同一方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如果被上诉人不违约，该笔费用也不会产生，同时该笔费用的律师费发票也能在官方网站查询的到，故被上诉人应予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因行使追偿权而得以弥补，下剩保费并未实际产生，故而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未付保险费3243.18元，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论错 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的判决结论错误，上诉人 因催收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某、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财保险公司张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理赔金30789.85元，利息1921.29元，并利随本清（利息计算方式：30789.85元×8个月×0.78%，银行贷款利率6.65%上浮40%，期间为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10月11日）；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保险费3243.18元（1081.06元×3个月）；3.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金8167.93元（30789.85元+3243.18元）×3%×8个月，期间为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10月11日；4.二被告承担律师费2500元；5.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被告王某在原告处申请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申请金额120000元，后经审查，原告为被告担保在农业银行张掖西区支行借款52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执行年利率6.6500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贷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及房屋装修。为此被告每月给原告支付担保保险费1081.06元，同时三方约定赔偿等待期为80天，保险单及相关手续签订后，银行于当月22日依约向被告王某贷款52000元。但在使用贷款过程中，被告王某没有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及交纳保险费，只偿还部分借款，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30789.85元由原告代为偿还。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王某偿还代偿款及由此产生的利息、保费和其他损失，同时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为由，起诉被告王某丈夫于某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于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王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西区支行定期偿还借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人财保险公司张掖分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替被告偿还借款，说明原告已代被告履行了法律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王某偿还代偿款30789.85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1921.29元、保险费3243.18元、违约金8167.93元，合计13332.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王某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由原告代为偿还，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保险担保协议中也约定了保证违约责任，但原告既要求被告承担利息、保费，又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违约责任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应予以调整。而原告实际损失即相当于被告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被告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在担保时应当预见到被告违反合同可能造成承担利息代为清偿贷款的责任，另外，原告作为保险人，其主要风险即保险风险，该风险为本案担保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其在所收取的保险费中已包含了该风险的对价。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后，即取得对被告追偿的权利。在追偿的权利得到实现的同时再苛以高额保费、违约金等，与立法思想相悖。本案被告王某未及时偿还贷款，原告代为清偿，造成原告的损失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即30789.85元×24%÷12个月×8个月=4926.38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某、于某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门市部，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于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被告王某、于某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代偿款30789.85元，承担违约金4926.38，合计35716.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66元，减半收取483元，由被告王某、于某负担。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收取原告的受理费退还4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借贷融通资金的角度讲，民间借贷关系中法律保护的利息已属借贷资金的最高利息，商业银行或者保险公司作为法定的金融机构，法律许可范内的借贷利息远低于民间借贷利息。本案中，王某向商业银行贷款，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收取保险费，即担保费，该费用达到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有余，上诉人不用出借款项，但收取的保险费数倍于出借人，绝非无偿担保。即使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代偿借款后承担出借人的风险，其仍然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本金及利息，但无论如何，其收取本金之外的费用总合，也不能高于民间借贷中法定的24%的利息，一审法院已经对保险公司代偿的金额按年息24%支持了上诉人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的总合，远远超过24%的年利率，一审法院按代偿金额的年利息计算24%的损失，不再支付上诉人主张的保险费、律师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财保险公司张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