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车盘乡车盘村。 诉讼代表人：黄朝阳，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效泽，山西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玲，女，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王泽，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慧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1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定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实体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案件结果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理由为：本案原告仅有一人，即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不属于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之规定，被上诉人李惠玲作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拒不向清算组交接其持有的公司的营业执照、印鉴、公司账簿、备案通知书及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等公司资料，导致无法清算，故上诉人以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由清算组负责人黄朝阳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讼代表人黄朝阳没有原告公司清算组全体成员出具的推选书”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系在公司清算过程中的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公司于2017年1O月2O日经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后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至此，上诉人经人民法院依照规定予以解散。其次，在公司解散后，经股东决定一致同意黄朝阳作为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并在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盐湖分局备案登记。所以说黄朝阳作为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是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讼代表人黄朝阳没有原告公司清算组全体成员出具的推选书”是严重错误的，同时由清算组负责人黄朝阳依法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不需要另行出具推选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具有独立地位的诉讼当事人，是平等的主体，不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被上诉人作为公民，二者为平等主体。依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无权占有公司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上诉人虽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清算组成立后，清算组依法享有清理公司资产，清算债权债务、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等相关职责，被上诉人已无权占有公司营业执照、印鉴、公司账簿、备案通知书及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等公司资料，应将上述资料返还给上诉人，以便公司清算顺利进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隶属关系，予以驳回是严重错误的。三、一审裁定程序严重违法，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就返还公司资料而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盐湖分局（盐）登记内备字【2O18】第25号备案通知书，能够证明清算组负责人是黄朝阳，依据法律规定，能够代表公司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在未开庭审理的情况下，听信被上诉人的片面言辞，凭主观臆断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程序严重违法，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慧玲辩称，一、本案涉嫌无权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权代理的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及一审原告为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落款却为黄朝阳女士签字，没有附清算组的会议决议授权其代表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进行起诉，虽然黄朝阳女士作为公司清算组的备案组长，但是不具有对外代表清算组决定事物的能力，无权在清算组没有授权及决议的情况下进行起诉，虽然经过工商登记备案，但是事关上诉人及一审原告公司的重大事项，清算组作为公司的执行机关，其对上应当接受股东大会的领导，对外应当获得股东大会的授权及清算组按法定程序召开会议，决策授权黄朝阳女士，才能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虽然公司法规定了清算期间公司由清算组组长作为诉讼代表人，但根据我国民法规定，何为诉讼代表人，是指代表他人进行诉讼的主体，在本案中，黄朝阳女士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实则是在代表公司股东或清算组成员这一群体进行诉讼，清算组组长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应当同公司未清算前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诉讼一样，有着全套的手续及公司的授权、证明。但黄朝阳女士绕过所有清算组成员，塑造法律主体地位，虚假诉讼，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清算组负责人仅是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该规定是因为清算组和有限责任公司仅是我国民法拟制的一种法律人格，其无法“亲身”出面到法庭参加诉讼，故需要一个自然人可以代表其到法庭参加诉讼，但是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应当获得被代表人的授权，这是我国民法代理体系的基石规定。在本案中黄朝阳女士参加诉讼的前提应当是公司股东会或者公司清算组会议召开后作出决议，授权其进行诉讼。清算组作为一个治理群体，并非意味着所有事宜均有清算组组长一言而决，按照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和彦昂乳业公司章程的规定，清算组依然没有突破有限责任公司资本多数决的表决形式，黄朝阳女士并未按照法定流程召开清算组会议进行表决，便独自代表公司诉讼，其实违背了我国民法诉讼代表人制度，代理制度及有限责任公司的资本多数决制度，无权代理，上诉人错误理解我国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定意义上的隶属关系，本案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起诉无论从法律还是社会认知均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作为一个法人单位，涉诉标的本就归上诉人所有，黄朝阳女士虚构公司地位的诉讼，实则是内部管理范围内的争权夺利，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最大的股东（占股62.47％）、清算组成员，与上诉人公司并非民法意义上的平等主体之间，而是公司内部治理范畴，就像是一个杯子，拿在了一个人的右手上，如果让这个人去起诉自己的右手返还身体杯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本案应当由企业之间内部解决，其并非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受理范畴，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规定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所述的程序严重违法，故意偏袒答辩人说法存在诬告陷害。基于答辩人上诉答辩可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认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案件，可以直接在不开庭的情况下径直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恶意揣测、攻击一审法院依据法律做出的裁定，却毫无事实与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对无权代理人及行为人黄朝阳作出训诫，罚款的司法措施，以正我国法律的威严。四、黄朝阳女士不顾事实情况无端缠诉，应当予以惩戒。本案诉讼形成之前，针对该账册的保管义务，经历了先行以隐匿会计、凭证账册罪名向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报案，经过该局经侦大队询问答辩人与上诉人，了解案件情况后，认定上诉人及黄朝阳女士无权索要本案标的，且认为答辩人继续保有本案标的并无不当，对该报案没有立案，接下来一审法院同样认定黄朝阳女士的起诉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其起诉，两层我国司法机关的认定，依然没有让沉迷于计划侵吞公司资产、掩盖之前过错的黄朝阳女士清醒，提起本案上诉，完全是缠诉行为，恳请二审法庭对其予以训诫、罚款。五、原告清算组未按法定流程进行清算，仅为名义上存在，并未履行职责、清算步骤尚未达到收存公章、账册的地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清算组在登记完后，应当先对清算组内部的议事流程、决定流程、公章、账册的管理、保管、使用等基础事项、职能事项作出决议，经股东大会同意后，按照该流程进行公章账册、财产等的移交。如答辩人前文所述、上诉人清算组并未对这些基础性事项作出规定。在此情况下，答辩人保有公司账册公章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六、答辩人保有公司账册等文件符合我国法院规定和本案清算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违背事实与法律，应当予以驳回。公司的公章、账册、财产性证明等文件，代表着公司的命脉和对债权人的责任，且该份责任在日后会对答辩人产生很多不利的影响甚至危险。答辩人作为运城市彦昂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账册，印章等的安全负有法定责任，该责任并不以运城市彦昂乳业有限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而剥离，答辩人需以账册、印章的安全对所有运城市彦昂乳业公司的股东及债权人负责。在没有形成清算组关于账册印章的移交，使用和监管的有效决议和章程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利，且有义务延续运城市彦昂乳业公司之前情况，由答辩人继续保管公章及账册。且答辩人也为清算组成员之一，清算组并未通过有效决议指定由清算组中某位成保管账册，答辩人的行为并没有违背清算组的决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且黄朝阳女士的无权代理行为、恶意攻击一审法院行为，缠诉行为应当予以处理，如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以正我国法律的威严。 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其持有的原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印鉴（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公司账簿、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盐湖分局（盐）登记内备字[2018]第25号备案通知书及运国用（2001）字第G01306（l0）00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房屋的2个房产证等资料返还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被推选的诉讼代表人，应由全体当事人出具推选书。本案中，原告诉讼代表人黄朝阳没有原告公司清算组全体人员出具的推选书；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而被告李慧玲为原告公司清算组成员四人之一，其与原告公司或原告清算组具有从属关系，原、被告不是平等主体。故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原告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工商局备案的2018年3月5日公司股东决议一份，证明黄朝阳系公司股东会选举的清算组组长，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有权依法代表公司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清算组召开会议或股东召开会议授权黄朝阳此次代表公司的诉讼行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山西省运城彦昂乳业有限公司经法院判决解散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虽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亦可以申请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完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从以上规定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时，如果企业没有被外界的其他组织接管时，仍应由法定代表人代表诉讼。成立清算组或确定了管理人的，由清算组或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这里的参加诉讼应理解为对外参加诉讼活动。本案名义上是上诉人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纠纷，但其实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上诉人股东黄朝阳作为公司清算组长，虽经工商登记备案，但其应执行经过股东会决议确认或法院确认的清算方案，而本案清算方案并未确认，故上诉人公司股东黄朝阳以上诉人公司名义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亦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