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凤翔科技开发区五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079653X。法定代表人：庄大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辉，男，汉族，1968年7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广东诺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宇，广东诺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赛格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2号赛格广场61-6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0930F。法定代表人：王宝。原审被告：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彩田路2010号中深花园A座1001、1003、1005、1006、1008、1010、10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91430W。法定代表人：常运青，总经理。上诉人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玉辉、原审被告深圳市赛格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建峰公司无需向林玉辉支付工程款42万元及相应利息；3、林玉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林玉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其与建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仅有《赛格工业大厦幕墙改造工程脚手架补充协议》，但是该协议上甲方盖章处加盖的是建峰公司项目部专用章，而该章已经明确标明了“签署合同、协议无效”，这证明项目部专用章并不能用来对外签订协议，如有签订的协议则为无效。建峰公司在一审时也已经指出该问题，建峰公司签订合同、协议时有专门的合同专用章，且一般均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林玉辉提交的补充协议上并未加盖合同专用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由此可见该份协议并非建峰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符合协议生效的法定要件。既然协议无效，则协议约定的内容也并不能生效，而一审法院却根据该份协议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于片面认定事实。另外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上则根本未加盖建峰公司的任何印章，而叶志杰本人也并无建峰公司的授权，其在签订补充协议及调解协议时均未出具建峰公司的委托授权资料，其所签订的协议并无相应的法律效力；且林玉辉在与其签订协议时亦应核查对方是否有权签订协议，而林玉辉未能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应对此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所述，建峰公司与林玉辉时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建峰公司无需向林玉辉支付工程款项。林玉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林玉辉有权要求建峰公司按照《赛格工业大厦幕墙改造工程脚手架补充协议》约定及工程计算清单要求建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建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峰公司对林玉辉是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未予否认。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上也确认涉案工程系由建峰公司转包给林玉辉。二、《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建峰公司应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向林玉辉支付工程款。《备案录》显示建峰公司的与会人员仍为叶志杰。建峰公司在叶志杰签字的合同上加盖了项目专用章，确认叶志杰为建峰公司的代表，在业主方即赛格公司组织召开的案涉纠纷的协调会上，建峰公司委派的人员也是叶志杰。赛格公司、合创公司未发表意见。林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峰公司、赛格公司、合创公司立即向林玉辉支付“赛格集团脚手架工程”款项564000元；2、建峰公司、赛格公司、合创公司立即向林玉辉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13913.8元（以56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3、建峰公司、赛格公司、合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赛格公司将赛格大厦等三栋大厦升级改造工程发包给合创公司，工程包含主体结构工程、建筑装饰工程、幕墙公司、电梯工程等。之后，合创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幕墙工程分包给建峰公司施工。2016年7月12日，林玉辉与建峰公司华强北项目部签订《赛格工业大厦幕墙改造工程脚手架补充协议》，约定林玉辉包工包料，根据建峰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脚手架的搭设工作。牌价包安全网承包价为45元/平方米；安全通道（防护栏上层为木板、下层为木板）承包价78元/平方米，以上单价均不含税金，不开发票；本工程脚手架有偿使用周期为100天。使用期以林玉辉搭设完毕，经验收合格后起至建峰公司书面通知林玉辉拆架日十天截止。合同期满后建峰公司提前竣工，一切材料由林玉辉拆除收回；超期使用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0.5%计算租金支付林玉辉，作为延期使用租金，超期租金在工程结束后，结算一次性付清；林玉辉承包采取固定单价，最终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的承包方式，暂定双排脚手架面积9000平方米，合同金额暂定为40.5万元；暂定防护棚面积为4000平方米，合同金额暂定31.2万元。双排脚手架及防护棚暂定金额合计71.7万元；付款方式为林玉辉进场后第二天支付应付工程总款的20%,搭完架验收（林玉辉完成整个工程的脚手架搭设、整修、加固工作后，一个工作日内向建峰公司申请验收，建峰公司组织业主、监理及相关部门验收搭设工程。双方核算签名确认工程量）后三个工作日付50%，剩余30%拆架完（林玉辉在收到建峰公司拆除脚手架的书面通知后，拆除完毕所有的脚手架及其附件，并清理场地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部门的工程款。该补充协议甲方签章处为叶志杰签名，并加盖了建峰公司幕墙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对于该补充协议及协议履行情况，林玉辉本人庭后提交书面说明称，之前双方签署了脚手架合同，合同约定的金额为40多万元，但工程量越做越大，于是签订补充协议。建峰公司遂将原合同收走。林玉辉主张2016年10月拆除了脚手架。建峰公司对该拆除时间当庭陈述为：暂时不清楚。2017年9月20日，叶志杰在林玉辉出具的清单上签字确认数量属实，该清单上载明华强北人行道防护栅合计347416元，另外通道整改3600元；华强北经济大厦康乐大厦外架454498.56元、防护栅118179.36元、满堂架247201.5元、增加裙楼加高跑道24795元、防护栅价格2000元、木板3000元、跑道加满铺6500元、康乐大厦防护栅6318元、息费3460元、暂计200条钢管费6000元。合计12279212.45元。2017年9月27日，赛格大厦等三栋大厦升级改造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此后，因建峰公司未向林玉辉支付工程尾款，林玉辉向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该委员会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8日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2018年1月29日的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1、建峰公司确认尚欠林玉辉工程款为47万元+14.4万元（待审）；2、赛格公司2018年2月8日前支付合创公司21万元，合创公司扣除税费等相关费用后，由合创公司在2018年2月8日前支付建峰公司20万元。因建峰公司尚欠其他三个班主部分工程款项，故建峰公司同意于2018年2月8日前支付5万元给林玉辉；3、建峰公司承诺于2018年3月15日前将工程有关的结算材料交给赛格公司进行核算，赛格公司承诺完成工程审计后15日内支付工程的所有尾款给合创公司，合创公司收到上述尾款之日起一周内支付工程尾款给建峰公司，建峰公司收到合创公司的尾款后，一周内把脚手架工程尾款42万元+14.4万元（待审）支付给林玉辉。2018年2月8日，各方再次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其中赛格公司与合创公司确认赛格公司已将21万元支付至合创公司，合创公司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于2018年2月9日前支付给建峰公司，建峰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前支付5万元给林玉辉。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中均注明叶志杰为建峰公司授权代理人。庭审中，建峰公司称叶志杰并非建峰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其代表建峰公司做出上述人民调解协议。2018年2月13日，叶志杰向林玉辉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另查，2018年12月17日，赛格公司、监理公司、合创公司、建峰公司就赛格三栋大厦升级改造工程林玉辉脚手架纠纷事宜召开专题会议，建峰公司到会人员为叶志杰及彭国豪。该会议中建峰公司承诺会及时与林玉辉联系，妥善解决工程款结算问题。合创公司确认赛格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合创公司同意在12月底前与建峰公司完成工程款项的结算。再查，庭审中林玉辉确认工程款1227912.45元中，建峰公司委托案外个人向其支付了70余万元，人民调解时，林玉辉就剩余工程款取了一个整数，即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林玉辉虽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林玉辉与建峰公司签订的脚手架补充协议，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林玉辉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后，建峰公司应向林玉辉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建峰公司虽抗辩称该合同上加盖的系项目部专用章，该章下方明确注明签订合同及协议无效，建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但建峰公司对于林玉辉是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未予否认。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上也确认涉案工程系由建峰公司转包给林玉辉。对于建峰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确认。建峰公司又抗辩称叶志杰并非建峰公司的员工，其签署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代表建峰公司调解的行为不能代表建峰公司。建峰公司在叶志杰签字的合同上加盖了项目专用章，确认叶志杰为建峰公司的代表，在业主方即赛格公司组织召开的涉案纠纷的协调会上，建峰公司委派的人员也是叶志杰。建峰公司的该项抗辩，无事实依据，该院也不予确认。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建峰公司自认拖欠林玉辉工程款47万元，减去签署协议后叶志杰代建峰公司支付的5万元,剩余工程款42万元，建峰公司理应予以支付。虽调解协议书中确认尚有14.4万元款项待审，林玉辉庭后提交书面减少诉讼请求申请，要求该院在本案中对该待审的14.4万元不予处理。林玉辉的该申请属于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主张，对建峰公司有利，该院予以准许。根据协议约定，剩余工程尾款于脚手架拆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林玉辉虽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0月脚手架已拆除，但赛格公司确认2017年9月，涉案工程整体已竣工验收。也就是说该日前，脚手架理应已拆卸完毕。林玉辉主张建峰公司自2018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林玉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超过其可主张的范围，该院不予确认。林玉辉要求合创公司与赛格公司在建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建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林玉辉与建峰公司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林玉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赛格公司存在拖欠向合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对于林玉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峰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林玉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9元，因林玉辉减少诉讼请求而由法院收取的7768元、保全费3409.56元，共计11177.56元（均已由林玉辉预交），由建峰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建峰公司是否应当向林玉辉支付工程款42万元。建峰公司上诉称其与林玉辉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无需向林玉辉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建峰公司在2019年3月6日一审当庭答辩时称“原告起诉的数额是没有经过审核的，被告对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存在异议”，即建峰公司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且其还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林玉辉的工程已经完成。其次，对于林玉辉提交的2018年1月29日《人民调解协议书》，建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双方都还没确认这个总数是多少，47万元加上14.4万总的金额还没有确认”，即建峰公司并未否认该调解协议书，而是主张对于工程总价款没有确认。此后，建峰公司开始否认叶志杰系其公司员工，也不认可叶志杰代表其签订《赛格工业大厦幕墙改造工程脚手架补充协议》和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对于这些与第一次庭审中互相矛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虽然《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建峰公司收到尾款后一周付款给林玉辉，但建峰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向赛格集团提交结算资料，导致赛格集团不能及时付款，因此，林玉辉有权要求建峰公司即时支付工程款。综上，建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