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革，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环聪，女，1985年12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百朗（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74号507室。法定代表人：张西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京，男，1957年6月30日出生。上诉人张文革因与被上诉人杨环聪、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张西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不是金瑞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工商注册我全不知情。对于认缴的注册资金我也毫不知情，并非我实际出资，与我无关。我根本没有经济能力投入巨额注册资金，更没有能力为该公司清偿债务。杨环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文革的上诉请求。金瑞公司、张西京辩称，对原判有异议，同意张文革的上诉意见。张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予追加张文革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执741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环聪、金瑞公司、张西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4894号民事调解书：“一、二零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前，被告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张西京向原告杨环聪连带支付房款人民币三百一十万元、利息三十二万四千元；二、若被告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张西京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完付款义务，则自二零一八年六月一日起被告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张西京继续连带向原告杨环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上述欠款为止（利息标准：以三百一十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74%计算）；三、双方关于本次诉讼争议一次性解决完毕，再无其他纠纷。”杨环聪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12日，原审法院以（2018）京0102执7411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因金瑞公司、张西京不能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杨环聪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金瑞公司股东张文革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经审查后作出（2019）京0102执异5号-3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张文革为（2018）京0102执7411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张文革在未缴纳注册资金960万元的范围内，以（2018）京0102民初48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西京应履行而未履行债务为限，向杨环聪承担清偿责任。张文革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从而形成本案诉讼。根据金瑞公司工商档案记载：2013年9月22日金瑞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核准登记设立，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出资人为张西京、张文革，其中张西京出资1800万元，于公司设立时缴付360万元，其余1440万元于2015年9月11日前缴付；张文革出资1200万元，于公司设立时缴付240万元，其余960万元于2015年9月11日前缴付。北京中川鑫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9月17日，张西京已交纳注册资本360万元，张文革已交纳注册资本240万元。至今，张文革尚有960万元注册资金未缴纳。张文革主张其与张西京系兄弟关系，张西京曾向其借用身份证和银行卡，但并未告知具体办理何事，因为张西京系其哥哥，其就借给了张西京，对于张西京用其身份证和银行卡注册金瑞公司一事，其完全不知情，工商档案中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其从未交纳过注册资金，也从未参与过金瑞公司的经营。张西京主张之前其借用弟弟张文革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丽江注册过公司，张文革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其手中，因为在注册金瑞公司时需要两个股东，其就借用了张文革的身份，张文革对此并不知情，工商档案中张文革的签字均是其找人代签，张文革账户所缴纳的注册资金240万元，也是其本人所有，只是借用了张文革的银行账户，转账事宜均是其本人办理。张西京针对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3年9月11日，张文革账户向丽江正和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的汇款申请书及付款通知单，客户签字处为张西京代。二、2013年9月12日，张西京账户向金瑞公司账户汇款360万元的汇款申请书及付款通知单。三、2013年9月12日，张文革账户向金瑞公司账户汇款240万元的汇款申请书及付款通知单，客户签字处为张西京代。四、张文革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该证据显示：1、2013年9月11日，张文革账户收款370万元，摘要为股权转让款；2、2013年9月11日，张文革账户向丽江正和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3、2013年9月12日，张文革账户向金瑞公司账户汇款240万元。张西京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文革账户交纳的注册资金240万元是由其本人在银行办理的，注册资金都是其本人所有，只是借用了张文革的银行账户，张文革的银行账户一直由其使用，其不仅用张文革的银行账户向金瑞公司转款，也向其他公司转款。张文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主张所有资金都是张西京的，只是借用了其银行账户。杨环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注册资金是张文革的自有资金，张文革系委托张西京办理具体汇款事宜。关于张文革账户交纳的注册资金240万元来源，张西京主张当时其还用张文革的身份在丽江注册了公司，后其将该公司转让，受让方将转让款370万元打入了张文革的银行账户，该钱款都属于其本人所有，其将其中的240万元用于缴纳金瑞公司的注册资金。本案审理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原告张文革与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北京金瑞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诉讼一案，张文革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原告张文革登记为第三人北京金瑞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登记行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1201号行政裁定书，以张文革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五年最长起诉期限为由，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文革的起诉。该裁定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瑞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杨环聪申请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张文革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无论张文革系真实出资的股东还是未出资的名义股东，均应承担责任。只有在张文革可以证明系张西京冒用其名义进行股东登记的情况下，才不用承担责任。根据张文革的当庭陈述，其是主动将自己的身份证及银行卡交由张西京使用。由于身份证及银行卡均为个人重要的身份材料，张文革主张其未询问张西京用途，不符合常理。由于张文革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张文革主张其对成为金瑞公司股东一事不知情，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张西京冒用张文革名义进行的股东登记，故张文革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张文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文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瑞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张文革系金瑞公司的股东，且未足额缴纳出资，杨环聪申请追加张文革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文革主张其仅是金瑞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并非实际出资人，但并未就此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根据法律规定，无论张文革是否系名义上的股东，其均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系张西京冒用张文革的名义进行股东登记，故张文革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文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雨菡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