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城关西航路。 负责人：黄忠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桂，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平，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敖江镇丹凤东路61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平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善平、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闽运连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平潭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善平误工费；二、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善平的残疾赔偿金。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陈善平62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退休后仍有劳务收入，故认定陈善平存在误工情况证据不足。即使陈善平有因伤误工，一审认定其误工期为384天显失合理。根据三期评定规范，应不超过180日。2.一审法院以琅岐镇已经整体划入福州新区范围为由，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琅岐镇划入福州高新区仅是福州市政府未来的规划方向。陈善平的户籍地城乡代码为220，光辉村委会的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应采信。 陈善平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答辩人误工费是正确的。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答辩人虽然年龄62岁，但答辩人未享受有养老退休金等待遇，仍长期在琅岐镇市场从事卖菜工作获取生活来源。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一审法院仅参照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017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天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答辩人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1.根据《国务院关于同意设立福州新区的批复》（国函（2015）137号）的内容，答辩人所居住的琅岐镇自2015年已整体划入福州新区范围。可见，答辩人生活地已经确定列入城市规划，答辩人应作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答辩人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合理合法。同时，一审法院在此之前生效判决也系以此为由支持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故对答辩人也应实行“同城待遇”，按城镇标准计算，这样才能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对农村居民的公平保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本身系对伤者因事故致残后未来20年存在收入减少的损失的赔偿。答辩人居住地在答辩人事故发生前早已列入城市规划，政府也对此进行相应的规划建设。故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答辩人损失合理合法。3.退一步来说，答辩人即便是农村户口，但在事故发生之前答辩人系长期在琅岐镇市场卖菜为生，可见答辩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答辩人生活在城镇，工作在城镇，故本案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答辩人的损失按福建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闽运连江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事故发生时陈善平是62岁,己达到退休年龄,已经开始享受退休待遇或者相关国家政策补贴,如果陈善平要主张误工损失,应举证证明其退休后仍具有工作和收入。但本案中,陈善平既不能举证其从事的具体工作,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来认定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退一步来说,即使陈善平存在一定的误工损失,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按照2019年福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进行计算。其次,一审法院将陈善平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明显不合理,根据陈善平提交的病例材料可以看出,陈善平的出院时间是2018年5月22日,出院后陆续门诊治疗,而最后一次的门诊时间是2018年8月21日,也就是说2018年8月21日之后陈善平己经治疗终结,陈善平的误工时间应该从2018年2月28日(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2018年8月21日共计174天。二、一审法院判决的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一审时陈善平提供的居住资料不属实,陈善平不论其户籍地还是实际居住地都属于农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陈善平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财保平潭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善平各项费用合计269,011.13元，被告闽运连江分公司对上述超出保险赔偿责任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11时许，廖国华驾驶车牌号为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在处，与陈善平驾驶的无牌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陈善平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廖国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治疗，至2018年5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83天，花费医疗费62764.59元，另花费门诊医疗费2719.93元，合计65484.52元（其中，闽运连江分公司已垫付64708.98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2、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3、左侧肺挫伤；4、骨盆左侧多发性挫伤；5、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6、左侧胸腔积液；7、高胆固醇血症；8、Ｌ2／3、Ｌ4／5椎间盘突出；9、肝内多发囊肿；11、Ｔ1棘突陈旧性骨折；12、不完全右束支传导阻滞。出院医嘱为：1、继续行肢体功能锻炼；2、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定期返院复查；4、门诊随诊。2018年5月11日，陈善平花费拖车及人工费500元。2019年3月20日，原告伤情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陈善平起诉时将廖国华列为被告，诉讼期间，陈善平撤回对廖国华的起诉。闽Ａ×××××为闽运连江分公司所有，发生事故时在人财保平潭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处在投保期内。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76266元，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174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121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廖国华对本案涉及的事故负全部责任，予以采用。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在人财保平潭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陈善平要求在该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闽运连江分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予以肯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善平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存在争议，对此确认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发票载明医疗费为65484.52元，扣除闽运连江分公司垫付64708.98元，陈善平支出医疗费仍有775.54元。2.护理费。陈善平因本次事故致身体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等，住院治疗83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属正常支出，陈善平主张护理费为76266元／年÷365天×83天＝17343元，没有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发生事故时陈善平62岁，但其生活来源仍然需要其付出劳动，但其主张误工费的标准偏高，确定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174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60174元／年÷365天×384天＝63306.35元。4.交通费。陈善平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因治疗支付一定交通费实属客观，其主张交通费3000元略高，酌定为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善平住院83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陈善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50元／天×83天），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陈善平因本次事故致身体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等，客观上需要加强营养以恢复身体，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7.伤残赔偿金。鉴定意见书陈善平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对于陈善平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认为，陈善平所在的琅岐镇已整体划入福州新区范围，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陈善平因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年×18×10%＝75817.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善平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可以要求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骑行的是无牌三轮车，客观上也使自身处在危险之中，其主张的10000元数额略高，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鉴定费属陈善平为主张权利所必要的支出，陈善平主张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本案中，闽Ａ×××××大型普通客车仅在人财保平潭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考虑到交强险赔偿金用于特殊用途，人财保平潭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予以采纳（同理，确定本案的诉讼费人财保平潭分公司亦不承担）。10.拖车及人工费。陈善平对该项费用提供的是正规增值税发票，其三轮车在本次事故中也确实受损，事故发生地与其住处相对较远，对其主张拖车及人工费500元，予以支持。以上陈善平的总损失共计237601.67元，扣除闽运连江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4708.98元，为172892.69元。由于陈善平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上述陈善平的损失，由人财保平潭分公司首先在闽Ａ×××××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责任医疗费范围内赔偿775.54元（另外的9224.46元，人财保平潭分公司可径直付给闽运连江分公司）、闽Ａ×××××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责任人身损害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余62117.15元，由闽运连江分公司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闽Ａ×××××中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范围内赔偿775.54元、在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赔偿陈善平110000元。二、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善平62117.15元。三、驳回陈善平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陈善平、闽运连江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人财保平潭分公司提交调查报告一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委托深圳泰和君兴风险管理有限公司对陈善平的户籍、居住情况进行调查，调查结论为：陈善平提供索赔的居住资料不属实；陈善平事故前一直居住在福州市马尾区，属于农村，故陈善平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为32077.8元。闽运连江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陈善平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相反能够证实陈善平在事故发生前以卖菜为生，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财保平潭分公司提出陈善平的误工费及误工期有误的上诉主张，陈善平虽然年满60周岁，但其并非退休人员，仍然需要付出劳动以获得收入来源，人财保平潭分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也能证实陈善平平时以卖菜为生，故一审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收入并无不当，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亦符合法律规定，该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财保平潭分公司提出陈善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主张，陈善平所在的琅岐镇已整体划入福州新区范围，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财保平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