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路155号二层。负责人：马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男，1974年12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卿云，男，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长健，男，1997年8月31日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被告：贺海波，男，1981年7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卿云、原审被告贺长健、贺海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570142.5元[1239800×50%-（9000+18103×5）×50%]；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伤后护理时间和护理费标准错误：在鉴定意见中认定被上诉人伤后需要一人护理六十日，即被上诉人在外伤后需要的是一人，即12小时护理，按照大连市护理行业标准计算12小时护理标准应在150元-200元/天，原审法院适用的300元/天的标准为24小时，即2人的标准，因此适用标准错误；鉴定意见认为伤后被上诉人的护理时间为60日，一审法院将护理时限计算为60日+269日，护理时间认定错误。第二、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护理依赖年限上错误：被上诉人现已64周岁，且伤情严重，不应当按照平均寿命计算护理依赖时限，应按照惯例每五年支付一次护理费为宜；另，被上诉人选择护理中心进行护理，应当提供缴纳护理费的发票和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提供给法庭，如果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该证据，应当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材料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提供的查勘视频，被上诉人伤在脑部，目前行动障碍、语言障碍，因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具备参加诉讼和委托他人参与庭审的资格和能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卿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申请对上诉人伤情鉴定，根据鉴定报告显示，被上诉人伤情严重，需要完全的护理依赖，一审适用护工需要对被上诉人进行24小时护理，依据鉴定报告做出的正确判决，被上诉人在事故后一直由护工看护，被上诉人庭审也提供了护理费票据是350元每天，高于法院判决的标准。一审鉴定结果对于被上诉人护理鉴定结果为外伤后需一人护理60日，显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按照300元每天标准支持了被上诉人外伤后护理的费用及按照200元每天标准，支持外伤后护理期限60日届满后到评残前一天的护理依赖所产生的费用，是完全尊重事实和法律的。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寿命计算被上诉人应该获得的护理依赖产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参加诉讼能力需要提供被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民事能力人的相关鉴定报告。被上诉人仅是行动不能自理不是意识丧失。原审被告贺长健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被告贺海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703486.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5时50分，被告贺长健驾驶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熊城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线84km+911m与由西向北左转弯行驶原告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车辆损坏，原告受伤。经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2102824201800008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贺长健负同等责任。原告伤后先被送至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进行急救，花费医疗费1772元（含两次急救车费）；当日转入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7月5日），花费医疗费70395.9元（含一次急救车费和用血费）；后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24日），花费医疗费30696.84元；之后在大连立光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16日），花费医疗费10392.78元。原告三次药房购药分别花费20132元、2508元、3367.5元，共计26007.5元。原告伤后购买医疗器械花费388元。原告伤情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日期为2019年5月21日，大医司鉴[2019]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构成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2.外伤后需一人护理六十日，需加强营养六十日；3.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五千元或以届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4.需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被告贺长健驾驶的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贺海波，被告贺长健系该事故车辆的实际驾驶人。该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原告伤后，被告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贺长健为其垫付13000元。大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2018年发布的第391号文件，其中非全日制用工工资价位表家庭护工（被看护人不自理）工资4000-4500/月；医院护工24小时护理工资为200-300元/日，12小时护理工资为150-200元/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本次交通事故，因被告贺长健系本案实际驾驶人，无据证实车辆所有人即被告贺海波存在过错，故应当由被告贺长健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贺长健与原告负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贺长健应当按照50%的责任比例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原告医疗费票据，原告先后花费门诊费、住院费、输血费、买药费、医疗器械费等医疗费总计139653.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天×50天），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按照120元/天标准主张营养费略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营养费调整为6000元（100元/天×60天）。4.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66476.16元（18103元×16年×0.92）符合法律规定并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原告按照350元/天及14300元/月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过高，结合大连市医院护工24小时护理工资为200-300元/日标准及原告当地收入、支出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原告伤后需1人护理60日（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8月25日），考虑原告治疗情况，调整为18000元（300元/天×60天）。2018年8月26日至评残日2019年5月21日共计269天，护理费应为53800元（200元/天×269天）。护理依赖费用，原告定残时系64周岁，后续护理年限其主张16年合理，护理依赖费用为1168000元（200元/天×365天×16年）。故护理费合计1239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的伤残情况及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略高，酌情调整为50000元。8.交通费。原告提交了两张共计900元的护送车费发票，其余没有票据证明，考虑原告伤后住院治疗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9.鉴定费。原告花费鉴定费316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965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66476.16元、护理费123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160元，合计1716589.18元。对于前述损失，首先由被告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被告永安保险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永安保险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000元。原告余下损失扣除鉴定费1593429.18元（1716589.18元-10000元-110000元-3160元），由被告永安保险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796714.59元（1593429.18元×50%）。鉴定费3160元由被告贺长健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580元（3160元×50%）。其中被告贺长健为原告垫付的13000元，应当由原告返还，可从被告永安保险赔偿原告的款项中扣除给付给被告贺长健，故扣除给付给被告贺长健13000元后，被告永安保险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原告783714.59元（796714.59元-13000元）。被告贺长健驾驶的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可另案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卿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卿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合计783714.59元；三、被告贺长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卿云鉴定费1580元；四、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贺长健13000元；五、驳回原告王卿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66元，由原告王卿云4066元，由被告贺长健承担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了一审判决后发生的养老服务费发票2张及护理费票据8张，以证明被上诉人至今仍需要完全的护理依赖，每天产生护理费400余元。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票据无法证明与其居住的养老所有什么必然联系。综合双方质辩意见，被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支出与一审提出的一致。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护理费标准，鉴定意见为伤后一人护理六十日，考虑王卿云伤势严重，一审法院根据大连市医院护工24小时护理工资标准酌定为300元/天并无不当。（二）关于护理时间认定，伤后六十日届满至评残日（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5月21日）共269天，虽然鉴定意见写明伤后一人护理六十日，但根据王卿云的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中王卿云的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酌定这269天的护理费为200元/天并无不当。（三）关于护理依赖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王卿云经鉴定为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无法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王卿云定残时为64周岁，一审法院结合年龄、健康状况认定后续护理年限16年并无不当，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提出的王卿云不具备参加诉讼和委托他人参加诉讼的资格和能力，根据王卿云的住院病历以及鉴定意见表明王卿云神志清醒，问答合理，具备委托他人参加诉讼的能力，上诉人的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五）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赔偿费的支付方式是分期给付还是一次性给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当事人可以根据赔偿费用的多少、受害人对赔偿费用的需求程度、侵权人的支付能力等实际情况对赔偿费用的支付进行协商，协商不一致的，受害人的损失应当得到全面和及时的弥补，彻底了解纠纷，消除受害人对侵权人未来能否按照约定支付的担心。综上所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