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涛，男，200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少秋，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莹，女，199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方珠，女，194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福地，男，194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珊，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代表人：胡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信益，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乐，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溪革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86419347C。诉讼代表人：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管理人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文，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奔腾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南凤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677246782W。法定代表人：谢传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珊，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瑞达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溪革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94383022P。法定代表人：胡立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珊，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康泰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处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南革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2546155904。法定代表人：蒋加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珊，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阳县求信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溪革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686750050。法定代表人：王仲月，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林天印，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练祖绸，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练祖起，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平阳县奔牛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溪革路10号。法定代表人：苏尔盛。上诉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昌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奔腾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温州瑞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温州康泰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平阳县求信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信公司）、林天印、练祖绸、练祖起、平阳县奔牛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牛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上诉人对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共有财产份额为3/26；三、改判确认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厂房内的26个转毂中编号为8、9、10号转毂为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享有的共有份额应为3/26而非2/26。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系由鹏昌公司、康泰公司、奔腾公司、求信公司、瑞达公司、金扬来等七家企业或个人，按各自转毂数比例实际出资购买，房屋产权、生产场地、制鞣车间、日常管理费用等均按各自转毂比例进行分配与摊派，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虽然企业组合协议中载明金扬来转毂数为2,个，但在企业组合过程中，金扬来与奔牛公司及他人之间存在转毂及出资转让的情形，实际上金扬来最终是按3个转毂比例承担土地及厂房的购买和建设出资。对此，参加组合的企业或个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平阳县腾蛟镇人民政府的证明等均予以确认。鹏昌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应享有3/26的共有财产份额。二、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涉案房屋确系上诉人在内的企业或个人按各自转毂比例出资建造，确认财产共有份额不应以是否已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为前提。一审判决以涉案地块上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鹏昌公司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转毂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涉案转毂均为搬迁入新厂房后由金扬来出资建造，并一直由上诉人使用管理至今，系上诉人的生产资料，七家企业或个人各自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非联营实体，故涉案转毅不可能是鹏昌公司出资建造，鹏昌公司对这一事实亦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鹏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就联营各方的实际出资金额未查清，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共有份额存在错误可能。如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所述，《企业组合协议》约定：成员企业按各自承担的比例根据总预算资金分期到位，工程建设中间如果出现企业不继续投入的，其前期投入和转毂无偿归组合企业所有。该约定虽然存在违约责任过重的问题，但结合联营各方按比例出资并享有产权的约定，可以确定如果成员企业出资不到位的，差额部分及对应产权份额由组合企业承担并享有。练祖绸在和管理人的谈话中，明确表示联营各方出资不到位，为此联营各方仍需就其诉求提供己足额出资及所占比例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明联营各方的出资情况，仅根据《企业组合协议》约定及联营各方持有转毂的数量判决联营各方共有份额，存在错误可能。如果在本案未查明联营各方出资的情况下确认了份额，那么鹏昌公司将会追偿合同中应该支付的份额，联营各方应履行出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审查。信达公司辩称：一、联营各方的出资事实情况并不明确，仅仅凭几张真实性无法核实的实收资本明细账以及收款凭证，并不能直接认定联营各方进行了出资或者足额出资。二、即便联营合方进行了出资，但鹏昌公司与联营各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是联营，其出资行为系向联营体出资并非共同出资购买某一资产，其获得的权利是联营体的份额，并不能直接对某一资产直接主张所有权，该资产归联营体所有。1、民诉法解释第93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2016)浙0327民初8292号以及(2019)浙0327民申7号裁判文书均已认定，联营各方诉争财产归联营体鹏昌公司所有。联营各方响应平阳县人民政府号召达成重组合意，以转毂等财产作为投资，并共同出资建设了涉案厂房，在完成组合后以鹏昌公司名义对外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各方当事人的联营关系，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及强制性规定，对联营的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联营体的组成各方以资金、财产或技术等作为投资，共同经营，形成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济实体，且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可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承担民事法律责任。2、2017年，鹏昌公司经营严重恶化，诉讼缠身。为了保障联营体的运营，联营各方与鹏昌公司、浙江腾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鹏公司）将组合企业核心资产排污许可进行转移，在《关于腾鹏公司要求变更环保审批项目业主的初审意见》中，明确表明将排污权转移至腾鹏公司名下，该意见载明项目仅对企业名称与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其余并未变动。在腾鹏公司的登记中也可以看出，联营各方与鹏昌公司的关系确为联营关系。3、联营各方在联营关系中投入的资产系货币，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联营各方若要解散联营体，则应在清算完毕后，根据出资取回出资而不是直接对联营体物权进行分割。三、涉案土地由鹏昌公司出资购买、登记在其名下，应属其所有，联营各方主张抵押后取得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仅依据合同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1、案涉不动产由鹏昌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竞拍取得并签订成交合同，2014年3月12日办理不动产登记为鹏昌公司单独所有。2015年7月8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财产不得转让。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联营各方与鹏昌公司之间所谓的独立结算的约定，仅为内部联营约定，仅有债权性质，并非法律规定可以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定事由，案涉财产的所有权未经变更登记之前仍属鹏昌公司所有。四、案涉地上建筑物未办理产权登记，产权尚无法确定，联营各方主张未经登记建筑物的权利份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五、联营各方在再审申请与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述（再审裁定第5页第2行，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三行），案涉转毂系从原址迁入，在二审上诉过程中又表述为重新制作，违反了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其主张不应予以确认。案涉转毂并不存在编号这一事实，联营各方主张相应编号的转毂并不存在，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信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享有对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26的共有财产份额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作为《企业组合协议》中的参与组合主体，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2/26的共有财产份额。但事实上，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响应平阳县人民政府号召达成重组合意，并在完成组合后以鹏昌公司名义对外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各方当事人的联营关系，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及强制性规定，对联营的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联营体的组成各方以资金、财产或技术等作为投资，共同经营，形成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济实体，且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可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奔腾公司等7家企业或个人共同出资组建联合体的，并以联合体名义建设不动产以及对外行使权利及承担义务，相应财产已归属鹏昌公司。并且，案涉不动产已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具有排他性，因此涉案厂房所有人应认定为重组后的鹏昌公司，与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无关。2、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练祖绸亦明确表示涉案不动产系鹏昌公司所有，款项系鹏昌公司欠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投资款。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提供款项进行联营，其对联营体享有的是债权而不是联营体具体资产的物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起诉要求确认其对平阳县腾蚊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26的共有财产份额以及对厂房内的转毂享有所有权的主张违法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2019）浙0326民初3426号的当事人与（2019）浙0327民申7号的当事人相同。2、（2019）浙0326民初3426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为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以及房产内的转毂所有权，（2019）浙0327民申7号案件的诉争标的也是土地与转毂的所有权，两起案件诉讼标的相一致。3、（2019）浙0326民初3426号的诉讼请求与（2019）浙0327民申7号的诉讼请求有所不同，但不同的原因在于二者适用的法律程序不同致使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不得不提出不同的诉讼请求。但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在两起案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证据是高度一致的，其核心诉求在于主张其对涉案标的享有所有权，该请求实质上是否定（2019）浙0327民申7号裁判文书认定财产归联营体所有的裁判结果。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2019）浙0326民初3426号案件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奔腾公司、瑞达公司、康泰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康泰公司、瑞达公司、奔腾公司享有对相关地块使用权的共有份额的事实认定正确，认定金文涛等人的份额认定是二十六分之二错误，应该是二十六分之三。信达公司认为本案是联营关系，并不是为了其他目的组合，该观点同之前意见一致。联营各体是为了响应政府号召组成的联合体，但各自经营，自负盈亏，不是以鹏昌公司的名义承担责任，所以联营各方对不动产和动产的所有权是明确的。不动产是根据联营各方的转毂比例各自出资，厂房共同出资建设，出资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联营各方对相关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的是物权，不是债权。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信达公司认为四个案件跟（2019）浙0327民申7号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是两次起诉当事人虽然相同，但是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都不一样。（2019）浙0327民申7号是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案件，要推翻的是（2016）浙0327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判项。而这个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对联营各方主张的物权是否可以对抗抵押权作出确认，本案是为了主张对不动产共有物权和动产的所有权。鹏昌公司辩称：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涉及到涉案房产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的问题，又引申出抵押权人是否是善意第三人的问题。现在抵押债权已有(2016)浙0327民初8292号生效判决予以支持，但联营各方未参与该案，导致善意第三人问题在该案中未予处理。对此，苍南县人民法院在(2019)浙0327民申7号案中认为“原告主张拥有涉案地块及以上建筑、转毂的部分所有权，不足以对抗涉案抵押权”，据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该案实质上已经对善意第三人的问题予以处理，不影响本案对各方当事人产权争议的审理。若本案判决确认联营各方的产权份额，且(2016)浙0327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最终未被撤销，则管理人将根据(2016)浙0327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执行。联营各方若因此遭受损失的，可收集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审第三人求信公司、林天印、练祖绸、练祖起、奔牛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对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共有财产份额为3/26；2.依法确认位于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厂房内的26个转毂中编号为8、9、10号的转毂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所有（价值约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2012]30号《关于进一步整治提升制革行业的通告》，载明：2012年6月30日前，全县所有制革企业必须完成重组，新组合的每个制革企业的转毂必须达到25只以上，年加工能力大于30万标张牛皮（折合150万张猪皮）；新组合企业必须对现有厂房进行改造或重建；2013年12月底前，各企业完成污染整治并通过县政府组织的整治验收。同年6月20日，鹏昌公司、奔腾公司、康泰公司、奔牛公司、求信公司、瑞达公司签署了提交给平阳县腾蛟镇人民政府的《要求企业重组的报告》，载明：根据县政府平政[2012]30号文件规定，经过商议，六家企业组合成一家股份制公司，归属鹏昌集团下属子公司，重组后转毂数为26个，分别为鹏昌公司12个、奔牛公司3个、奔腾公司3个、瑞达公司2个、求信公司4个、康泰公司2个，目前办公地点暂定在现有鹏昌公司统一办公，生产场地在园区未统一拆建前，暂时在原生产厂房分散加工。2013年8月15日，鹏昌公司将其2个转毂指标以60万元转让给金扬来，并约定转毂设备由受让方自行购置，以后由该转毂产生的投资、排污费用、政策性收费等一概与出让方无涉。2014年5月16日，鹏昌公司、奔牛公司、奔腾公司、瑞达公司、求信公司、康泰公司、金扬来签订一份《企业组合协议》，载明：根据平政[2012]30号文件精神，以达到重组后的企业转毂数和年生产能力的要求，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新企业由六家公司及个人组合而成，以鹏昌公司名义注册新公司，对外联络、申报和办理各种手续；各成员企业保留原有的生产经营模式不变，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仅以现有转毂进行组合集中生产管理，生产废水统一处理；重组后企业的总转毂数为26个，其中鹏昌公司10个、奔牛公司3个、奔腾公司3个、瑞达公司2个、求信公司4个、康泰公司2个、金扬来2个；新组合企业需征地建设厂房，用于建设鞣制车间和污水处理设施，所有费用按转毂数量比例进行分摊，鞣制车间厂房建设按设计要求暂定三层，全部由六家企业和金扬来投入，土地使用权和产权归六家企业和金扬来所有，建成投入使用后，生产场地按转毂数量比例分配；技术改造等后续投入、日常管理费用由各企业按转毂比例分摊，污水处理费用按各企业排入污水处理厂的入口水表收取，厂房内安装总电表和总水表，各企业安装分表，费用按实际收取；成员企业按各自承担的比例根据总预算资金分期到位，工程建设中间如果出现企业不继续投入的，其前期投入和转毂无偿归组合企业所有；鞣制车间及污水处理厂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归六家成员企业按投入比例共有。2014年3月12日，涉案地块登记于鹏昌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平国用（2014）第01991号。2014年4月16日，鹏昌公司将涉案地块新建厂房工程以总承包方式（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发包给谢作团施工并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材料由谢作团自行采购，工程总造价6804420元，工程如有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的以工程联系单为依据，在决算时不再下浮。该合同落款处有鹏昌公司盖章，另有参与组合主体各方代表签字。后涉案厂房建造完成，但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及房屋产权证。参与组合的企业或个人于2014年底搬入新厂房进行生产，各自自主经营并独立核算。搬入新厂房前后，原参与组合主体的转毂及相关权利进行过多次转让，转毂受让人实际继受了原参与组合主体的排污权、出资建设厂房等权利义务，在新厂房亦是各自独立经营及核算。根据鹏昌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中环保部门调查情况，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间转毂情况为鹏昌公司12只，康泰公司2只，奔腾公司3只，瑞达公司2只，求信公司4只，奔牛公司3只，2016年3月16日转毂情况为鹏昌公司8个，求信公司8个，康泰公司2个，瑞达公司2个，奔腾公司3个，金扬来3个；2017年5月3日转毂情况为鹏昌公司5个，求信公司8个，康泰公司2个，瑞达公司2个，奔腾公司3个，金扬来3个，林天印3个。2014年1月21日，鹏昌公司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苍南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苍南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名下26台转毂等动产设定最高额1712.9678万元的抵押，次日在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后于2015年7月8日又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名下的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设定最高额3000万元的抵押，当日在平阳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7月8日、9日，浙商银行苍南支行与鹏昌公司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发放借款分别为45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1000万元，借款后鹏昌公司未按约偿还。2016年8月10日，浙商银行苍南支行向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苍南法院）起诉鹏昌公司等，该院于同年10月26日作出（2016）浙0327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判决鹏昌公司偿还浙商银行苍南支行借款及利息，如到期未履行，浙商银行苍南支行有权拍卖、变卖鹏昌名下的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以3000万元为限优先受偿，有权拍卖、变卖鹏昌公司所有的转毂等设备（详见《抵押设备清单》）以1712.9678万元为限优先受偿。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苍南法院查封了鹏昌公司名下的涉案地块及地块上的建筑物及存放于上述地块的26台转毂。2017年9月7日，金文涛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依法解除对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鹏昌公司名下二十六台转毂中属金文涛所有的三台转毂的查封，并停止对上述标的的执行。该案经一审、二审后被裁定驳回起诉，其中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理由为根据金文涛原审诉状内容，实质是认为（2016）浙0327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内容错误，该主张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上述（2016）浙0327民初8292号案件经过再审，苍南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浙0327民申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金文涛等人的再审申请。2018年6月25日，平阳法院受理鹏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由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管理人。2019年6月17日，鹏昌公司管理人对练祖绸进行谈话，练祖绸陈述：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内有26个转毂，其中21个是其他公司或个人的；因政府要求整合制革企业，各方整合成26个转毂登记于鹏昌公司名下，约定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及建设厂房，比例按各转毂数确定，签订组合协议后各方的转毂有进行转让，受让人需交纳后续厂房投资款；参与组合各方每个转毂投资35.90万元后未继续投入，款交至鹏昌公司再付出，厂房合计投资1200余万元，后期款项由练祖绸投入；参与组合各方在厂房建好后各自经营，土地和厂房是鹏昌公司的，鹏昌公司欠其他方投资款；新厂房内的26个转毂没有编号，都是新厂房建好后各自做的，并非老厂房的转毂，没有抵押；2014年鹏昌公司抵押的转毂是溪革路3号老厂房的转毂，当时老厂房内有36个转毂但政府批准的整合后转毂为26个，贷款时银行有人来老厂房看过，老厂房拆后转毂不值钱，有些坏了有些被他人拆了。另查明：金扬来于2016年5月17日死亡，与其妻即洪少秋于199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子女即金文莹、金文涛，金扬来父母为金福地、温方珠。2018年4月，信达公司受让了浙商银行苍南支行对鹏昌公司享有的借款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及附属权益，取得浙商银行苍南支行的债权人地位。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现仍在涉案鹏昌公司厂房内进行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2014年5月16日的《企业组合协议》内容及环保部门排污调查情况，结合涉案厂房、转毂使用情况及练祖绸陈述，可认定《企业组合协议》中参与组合的企业或个人响应政府政策进行组合，对涉案土地及房屋按各自转毂数比例进行实际出资，并约定按各自转毂数比例享有土地及房屋产权份额，组合体以鹏昌公司名义对外办理环保等手续。《企业组合协议》中参与组合主体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已登记于鹏昌公司名下，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作为《企业组合协议》中参与组合主体的权利继受者，其根据协议对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享有2/26的共有财产份额，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涉案土地于2015年7月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或未代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情况下，抵押财产不得转让，故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享有另1/26的共有财产份额，不予支持。涉案地块上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鹏昌公司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故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享有3/26的共有财产份额，不予支持。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未提供金扬来或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出资建造特定转毂的充分证据，故对于要求确认特定转毂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第三人奔腾公司、瑞达公司、康泰公司、求信公司、林天印、练祖绸、练祖起、奔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按缺席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对平阳县腾蛟镇南陀工业生产基地B23-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平国用（2014）第01991号]享有2/26的共有财产份额；二、驳回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5元，减半收取计12102.50元，由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负担7506元，鹏昌公司负担4596.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企业和个人签订《企业组合协议》，分别出资、组合投产，并约定按各自转毂的数量作为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权属份额的依据的事实，各方无异议。本案关键争议在于协议约定的权属份额能否对抗抵押权。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涉案财产登记在鹏昌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上设定的抵押业经登记，且本案涉案财产的抵押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涉案企业和个人通过《企业组合协议》约定的权属份额未经登记、公示，不能对抗本案已经经过登记、公示的抵押权。涉案企业和个人提出的涉案财产作为鹏昌公司的破产财产拍卖之后，份额所有人有权依照份额比例先行提取拍卖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在抵押权实现之后，若涉案财产仍有剩余，份额所有人有权依照份额比例取回。并且份额所有人有权依照《企业组合协议》约定的份额，要求鹏昌公司赔偿损失。故确认涉案企业和个人的共有权属份额仍然具有必要性，信达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主张在抵押登记之后，金扬来还受让了1/26份额的涉案财产，但该转让行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也未代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一审法院对该1/26份额未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上诉要求对涉案地上房屋和设备同时确认共有权属份额，但涉案地上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其权属情况与面积、结构等细节等均未确定，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转毂作为动产未经登记，其出资建造和使用情况，各方主张不同，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主张系金扬来出资建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和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4205元，由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负担15012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9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