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3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 法定代表人：刘刚，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真，新疆叶尔羌（图木舒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以下简称四十九团）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十九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真，被上诉人张国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十九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国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事实是机车融资转让，机车所有权的转让是附条件的，那么融资款项所产生的利息1299925.53元自然是一种附随义务。涉案机车一直由被上诉人张国平占有、使用、收益，故利息支付主体应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经营所得款中扣取，并无不当。2.管理费113737.20元由新疆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收取，上诉人履行的是代扣义务，一审判令上诉人予以返还，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改判。 被上诉人张国平辩称，1.双方签订的《机采棉合同》仅对上诉人四十九团融资款项的偿还期限和每年还款数额进行了约定，合同内容并不涉及四十九团融资款项的利息承担问题，况且涉案机车至今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上诉人主张融资款项所产生的利息是机车转让的附随义务并由答辩人承担，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与某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四十九团或某公司均无权收取管理费。综上，上诉人四十九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双方继续履行2012年签订的《机采棉合同》；二、判令被告四十九团返还扣留的利息1299925.53元、管理费113737.20元，合计1413662.53元；三、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四十九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被告四十九团引进了两台约翰迪尔7660型采棉机、一台爱国者3230型喷药机和一台东风天龙20吨消防车。原告张国平通过竞标取得了上述农用机械的经营权和管理权。2012年3月18日，张国平与四十九团根据竞标结果签订了《机采棉合同》，约定：四十九团用农业银行政策资金7770000元购买上述农用机械交给张国平经营管理，张国平预付2000000元作为全部设备预付金，剩余款项于2013年至2019年每年还款721250元；四十九团将本团机械采棉作业交由张国平经营，并保证两台采棉机工作面积在1.2万亩至1.5万亩之间，采棉机及打药机作业单价根据周边市场价格确定；在采花季节前，为保证采拾工作顺利进行，四十九团需为张国平预支柴油、采棉机易损件、专用清洗油和润滑脂等材料备用金，年底从采摘费中扣除，合同期内打药和采棉不再提取管理费。此外，合同还约定，合同期限为10年，张国平于期满后有优先续签权；采棉机是买断经营，在张国平付清机车价款前，机车所有权归四十九团，待款项结清后，机车所有权归张国平。该合同签订经四十九团法律服务所见证。合同签订后，张国平支付预付款2000000元，四十九团将合同约定的机车交给原告经营管理。合同履行期间，四十九团扣留了张国平自2012年至2017年未付车款利息1299925.53元、管理费113737.20元，合计1413662.73元。2017年，四十九团机关行政管理与企业经营职能分离，对辖区土地已不享有经营管理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四十九团在合同履行期间，违反合同约定从原告张国平的经营所得中扣留利息及管理费，于法无据，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告张国平要求被告四十九团返还扣留的利息1299925.53元、管理费113737.2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被告四十九团机关行政管理与企业经营职能分离，四十九团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资质与能力，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张国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十九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国平利息1299925.53元、管理费113737.20元，合计1413662.53元；二、驳回原告张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23元，由被告四十九团负担（该款与上述款项同期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十九团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记账凭证、贷款转存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年底，上诉人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20000000元，后上诉人用7770000元购买涉案机车的事实；2.记账凭证四份、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一份、利息清单八份，用以证明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利率为6.31%、6.56%，上诉人偿还该期间利息841266.66元的事实。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张国平对上诉人四十九团提交的证据1、2，认为不属二审新证据，而且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采信标准。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一方面不属二审新证据，另一方面也不足以反映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四十九团与被上诉人张国平签订《机采棉合同》的目的是减轻一线职工劳动强度，增加农工收入，实现农业生产全程机械化。还查明，涉案机车现仍登记在四十九团名下，尚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十九团与被上诉人张国平经竞标程序，在四十九团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的《机采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上诉人四十九团应否退还被上诉人张国平已扣利息1299925.53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机采棉合同》未对四十九团垫付资金的利息承担问题作出约定，双方对此也未通过协议补充的方式予以明确，故应根据合同目的、有关条款和实际履行情况来分析认定。首先，上诉人四十九团通过竞标程序，将垫付资金购买的采棉机、喷药机等农业机械提供给中标人张国平，由张国平买断经营，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减轻一线职工劳动强度，增加农工收入，具有明显的公益性质；其次，双方签订的《机采棉合同》约定，除张国平预付的2000000元外，剩余5770000元由四十九团垫付，自2013年至2019年，张国平每年需向四十九团偿还欠款721250元，该欠款不包含垫资利息；再次，从实际履行情况来分析，2013年至2016年，四十九团未要求张国平支付垫资利息，也未从张国平经营所得中扣取相应利息部分，其应收账款财务账目中也不能反映“应收张国平垫资利息”的内容。据此，应当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即为四十九团针对垫资部分不收取资金占用利息。因上诉人四十九团2017年扣取被上诉人张国平利息1299925.53元缺乏合同依据，同时也未征得被上诉人张国平的同意，法律对垫资情形下应当收取资金占用利息也未作出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四十九团予以返还，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四十九团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299925.53元是机车转让的附随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管理费113737.2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上诉人四十九团主张该笔管理费由其代扣，实际为某公司收取，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国平与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也不能证明某公司与四十九团之间存在代扣管理费的委托关系，且四十九团是否将扣取的管理费转付至某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四十九团代扣管理费113737.2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十九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3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尹惠欣 审 判 员  褚彩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恒勤 书 记 员  贾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