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174号原告：王韦娜，女，199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韩康，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倩，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经营场所台州市广场南路50弄2号。经营者：施益红，女，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君，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浙江汝益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开发区广场南路50弄2号B区。法定代表人：施益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君，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韦娜与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第三人浙江汝益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2日、5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两次庭审，原告王韦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韩康，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第三人浙江汝益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王韦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加盟费68000元、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1000元为基数，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该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赔偿原告门头广告装修费用138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加盟费68000元、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1000元为基数，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店招装修费用138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1日，原、被告签订《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约定由原告加盟被告开设的门店，使用被告授权的品牌商标及经营其许可范围内的产品，合同期间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21年10月10日；被告于开业前对原告全体员工开展业务培训；向原告提供门店规章制度；对原告的日常经营作不定期的经营督导；被告研发的新品原告重点推广。合同签订后，原告足额支付了加盟费68000元、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3000元，承租商铺并按被告提供的方案进行装修设计。店面开业后，被告未按承诺对原告开展管理方面的指导及培训，未对原告的经营提供过任何帮助，新品上市也不通知原告学习，以上行为影响了原告的经营。2020年1月22日，被告在台州路桥开设了新的直营店。事后，原告发现被告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主体资格，也不符合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规定，亦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辩称：一、《特许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在签订《特许加盟合同》之前，原告王韦娜及其配偶黄冬已对被告品牌的经营资源和价值进行了充分的了解，并在此基础上经双方充分协商签订了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原告诉称被告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第三人公司成立后，合同已由第三人实际履行，包括供货及款项结算。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三人与被告事实上存在主体混同、替代的关系，无论被告、第三人均未违反合同约定。2.被告、第三人均已向原告及其配偶黄冬进行信息披露。被告的配偶黄东系“POPOMILK”品牌店面装饰总设计师，在2017年到2019年10月期间设计了多家“POPOMILK”总店和门店。黄东对“POPOMILK”品牌发展历程及产品价值非常了解，甚至可以说黄东对该品牌的发展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正因如此才会以黄东配偶的名义加盟，故原告所述的事后发现以及被告未披露相关信息均不属实。3.原告所述的被告未按承诺对原告开展指导及培训，未对原告的经营提供过任何帮助，新品上市未通知原告学习并影响其经营的情况均不属实。原告经营的加盟店自筹备到开业运营期间，被告及第三人均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了协助，包括但不限于店面装潢、设备采购、主辅料供应、开业支持、员工培训、广告宣传、业务指导等。4.“POPOMILK”虽未完成注册，但因该商标已经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可以进行加盟活动，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合同特许经营资源是“POPOMILK商号、商标、logo及相关的经营模式”，统称“POPOMILK”品牌。在合同履行中，被告及第三人已经提供注册图形商标及相关具有品牌特色的统一经营资源。5.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自2019年10月起拖欠合同约定的品牌管理费及牛奶等物料款，第三人于2020年1月2日书面函告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并给予3日合理履行宽限期。2020年1月7日，因原告未履约，第三人依据加盟合同约定向原告发送了合同解除函，双方合同关系已于该日解除。除此之外，原告延迟缴纳加盟费，且并未按约足额支付。按照加盟合同的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加盟费68000元，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元，品牌管理保证金3000元，合计81000元。原告仅于2018年10月11日、12日支付45000元，剩余36000元原告至今未予付清。6.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到法院送达的原告起诉状副本（诉请为确认合同无效），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已经事实上表示不再履行，故决定在路桥中盛城市广场准备经营POPOMILK中盛旗舰店。原告以该店开设违反约定无事实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为将“POPOMILK”品牌各项具有商业价值的技术、运营模式学会后想要自己单干，脱离经营者的管控，同时想要将支付的“学费”退回，掩盖自己违约的事实，系“过河拆桥”不诚信商业行为。三、因原告违约而解除合同，其主张返还加盟费、保证金及赔偿违约金、门头广告装修费用无依据。根据加盟合同约定，因原告违约解除合同的，保证金、加盟费等不予退还。门头广告装修费用属于原告商业经营的必要支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第三人浙江汝益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对被告答辩内容予以认可。第三人现作为“POPOMILK”品牌的经营者，全体股东（施益红与陈俊余，即被告经营者）在设立公司时决定吸收被告所有经营资源，并用该经营资源对外进行特许加盟活动。现存所有POPOMILK品牌加盟店均是第三人在履行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包括案涉合同的履行。2019年下半年，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三人与原告进行了不下15次的物料款结算，具体流程为由原告通过微信、电话等进行订货，约10天后由第三人股东陈俊余在微信上发送第三人抬头的结算单，原告再支付相应款项。双方还进行了一次品牌管理费的支付，原告于2019年11月依据合同约定首次支付管理费500元。原告欠付物料款4500元，以及2019年12月的管理费500元。2019年12月19日，第三人通知原告“牛奶未付款已超押金，明天开始暂停供奶”。此后，原告一直未付奶款，而且拒绝第三人对其经营进行监督。2020年1月20日，第三人发送违约告知函，并给予3日履行宽限期。2020年1月7日，原告仍未履行，遂解除合同。原告欠付款项且经催告仍不履行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第三人才行使解除权。根据加盟合同约定，因原告违约解除合同的，保证金、加盟费等不予退还。另外，第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要求保留向原告主张欠付款项、拆除店铺相关标识等权利。被告和第三人在履行合同中未存在影响原告经营或违反合同约定情况。根据加盟合同，第三人对原告经营情况具有监督权。原告客流稳定，在2019年期间经营收入近800000元，并不存在影响经营的情况。从反面讲，若第三人未对原告提供培训服务，原告如何制作“POPOMILK”品牌产品，如何进行品牌服务，故原告诉称未提供培训服务的说法无事实依据。综上，第三人作为“POPOMILK”品牌的经营者，原告诉称内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从其一开始主张合同无效、后又主张合同解除来看，其提起诉讼的目的为将“POPOMILK”品牌各项具有商业价值的技术、运营模式学会后想要自己单干，脱离经营者的管控，同时想要将支付的“学费”退回，掩盖自己违约的事实，系“过河拆桥”不诚信商业行为，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1日，原告王韦娜与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签订一份《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浙江省台州市建立“POPOMILK”品牌特许加盟店；被告将其“POPOMILK”商号、商标、logo及相关的经营模式以本特许加盟合同的形式授权原告使用，原告需按本合同的约定，在被告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POPOMILK”品牌的经营活动；本合同签订后24小时内原告一次性向被告支付加盟费68000元，68000元只是加盟费，不包含原料、服装、设备等其它；本合同签订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元，本合同终止时，若原告没有任何侵害“POPOMILK”品牌形象、被告企业形象的行为，同时没有侵害被告的知识产权和商标使用权，被告应在合作终止后15日，无息退还原告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元；原告自加盟店开业第一年免品牌管理费作为扶持政策，第二年及第三年原告需向被告按月缴纳每月500元作为品牌运营管理费，该管理费在次月的10日前支付给被告；本合同签订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元，本合同终止时扣除原告应付之违约金、赔偿金、品牌运营管理、推广费（原告事先认可）等后无息退还；被告在授权原告授权期间，保证在本合同授权区域内不授权第三方，在本合同授权区域内不与第三方开展相关合作，原告也无权转让授权第三者；本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2018年10月11日至2021年10月10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的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2018年10月11日，原告通过其丈夫黄冬账户向被告施益红丈夫陈俊余转入三笔10000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再次通过黄冬账户向陈俊余转入15000元。2018年11月25日，黄冬与施益红通过微信沟通被告方应支付设计费与加盟费抵扣问题，施益红表示截止2018年11月25日原告需支付款项23000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分两笔支付被告13000元。2019年12月15日下午，原告王韦娜与陈俊余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ok那发票呢黄冬没有拿到”。“陈俊余：管理费收据我这两天记得放店里。保证金有合同就可以不另外开票据”。“原告：这样啊？那加盟费的收据也没有给我啊”。“陈俊余：我问过律师了合同就是依据。再开就是双份了”。“原告：合同是约定支付义务收据是证明收到钱两者不一样吧”。“陈俊余：那我放店里了跟你说”。“原告：好的”。2020年3月中旬，原告终止“POPOMILK”品牌经营，设立新的店名开展经营。另查明，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经营者为施益红，注册日期为2016年6月17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第三人浙江汝益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施益红，成立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于2019年8月6日由台州汝益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股东有施益红、陈俊余。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账单详情，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企业档案信息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约定，被告将其“POPOMILK”商号、商标、logo及相关的经营模式授权原告使用，且原告应按照被告规定的系列产品、经营模式、经营风格、运营系统下进行加盟店特许经营，原告以支付加盟费、购买设备和产品的形式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本质特征，要求特许人拥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也即特许人必须具备相应的准入资格。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将损害条例确立的“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的立法目的。本案中，被告作为个体工商户与原告签订案涉特许经营合同，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被告抗辩案涉合同由第三人实际履行，被告和第三人存在主体混同和替代关系，案涉合同有效。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如果存在第三人实际履行的情况，也属代为履行的法律行为，被告并未就涉案合同项下被告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第三人与原告达成合意，则合同的相对方仍系本案被告，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就合同效力向原告作出释明，原告对诉讼请求未作变更。本院认为，解除合同应当建立在合同有效基础之上，故对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婆婆鲜奶特许加盟合同》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亦无适应之情形，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和品牌使用保证金，是原告保证履约及不损害被告品牌形象和企业形象支付的款项，现涉案合同无效，该两笔保证金，被告应当全额返还。2.对于加盟费返还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对加盟费是否足额支付存在争议。被告仅认可原告支付加盟费45000元，原告认为已足额支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8年11月25日，黄冬与施益红的微信聊天，施益红表示截止2018年11月25日原告需支付款项23000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支付了13000元。至此，原告尚需支付10000元。原告陈述后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余款。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但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与陈俊余于2019年12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原告要求被告方开具保证金和加盟费的发票，被告方未对金额未付提出异议，径对开具发票的事宜作出回应。综合上述情况，原告付清加盟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加盟费返还的金额问题。被告基于与原告建立的加盟合同关系向原告提供了必要的经营资源，原告接受经营资源后从订立合同开始经营至2020年3月中旬。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经营资源对原告经营活动正常开展具有一定价值，鉴于这些经营资源无法适用有形物的返还规则，结合原告经营时间因素，酌情由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35900元。3.关于利息损失。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两笔保证金在合同终止时作无息返还，即在合同有效情况下，保证金的利息并非原告的预期利益，则合同无效情况下，原告也不因合同无效新增该部分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加盟费的利息损失应当以返还的金额35900元为基数计息，考虑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选择合作伙伴未谨慎审核对方的特许人资格签约履约，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计息起算点为本案受理之日。4.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店招装修费用13800元，因其提供的票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韦娜人民币48900元，并支付以35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王韦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已减半），由原告王韦娜负担831元，由被告台州经济开发区奶婆甜品屋负担5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虹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平代书记员 赵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