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胜文，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寒，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庆，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水冰，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明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小涵，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胜文、上诉人王明庆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哥庄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胜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12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周哥庄居委会与王明庆共同向朱胜文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利息；２、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哥庄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周哥庄居委会，朱胜文除提交了王明庆签字确认的《周哥庄社区工程结算书》外，该提交了周哥庄居委会工作人员王某1、陈某、王高庆、王某2及王明庆同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王某1、陈某、王高庆、王某2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均为周哥庄居委会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情况也并未进行审查，涉案工程包括周哥庄居委会的办公楼及社区居民楼，实施工程的目的也是为了社区环境整治，根据工程项目及目的即可判断发包方应为周哥庄居委会。周哥庄居委会会计张群曾向朱胜文支付涉案工程款200000元，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核实；二、王明庆系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周哥庄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周哥庄居委会，更可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即使本案结算书系补签，王明庆的签字也仍可对其任职期间周哥庄居委会发包的工程进行确认，更能证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周哥庄居委会的事实。 王明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胜文对王明庆的一审诉讼请求；２、一、二审诉讼费由朱胜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明庆承担支付朱胜文剩余工程款的责任，不仅与朱胜文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相悖，而且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朱胜文一审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可以清楚地看出，朱胜文一审起诉的涉案工程，是为周哥庄居委会施工的工程。王明庆在涉案工程发包及施工、结算期间仅仅是周哥庄居委会的负责人，并且根据朱胜文一审诉状中的表述是“周哥庄居委会已向朱胜文支付了工程款700000元”，而一审判决却在周哥庄居委会不承认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仅仅因为王明庆是当时的周哥庄居委会负责人，就强行将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强加到王明庆头上，这不仅与朱胜文一审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相悖，而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明庆在朱胜文一审提交的四份工程量清单上补签签名，是因为该四份工程量清单已经有涉案工程负责验收及工程量确认的王某1、陈某、王高庆、王某2的签字确认；而王明庆在朱胜文一审提交“周哥庄社区结算书”上的签字，是在上述工程量确认的基础上，根据当时周哥庄居委会与朱胜文口头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的，并且对该口头约定的单价，上述签字的四人均是清楚的。虽然王明庆补签字时，已不再担任周哥庄居委会主任职务，其补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周哥庄居委会，周哥庄居委会可以对该签字不予认可、不予追认，并且也可以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靠其职权或依当事人申请查明本案事实；也可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朱胜文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这绝不能成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二、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建设单位）是周哥庄居委会，所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应当是周哥庄居委会，而非王明庆。涉案的1－14号楼是周哥庄居委会所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这可以通过以下证据得以证实：1）周哥庄居委会向购房居民发放的房产证；2）居民交纳购房款的收据；3）周戈庄村售楼、网点、车库明细表；4）周哥庄居委会对区纪委工作组就售楼款的情况说明；5）青岛兰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其所属企业财务收支情况的全面审计报告[青兰所专审字（2016）第002号]”。其中尤其应当强调的是，上述证据中的“青兰所专审字（2016）第002号”审计报告明确载明：“1.居民楼建造及销售情况：根据目前提供的资料，周格庄社区共计建造居民楼17座，其中9号楼未建成，现处于停工状态；17号楼为姜元森开发并负责出售。除9号楼及17号楼之外的15座居民楼为周哥庄社区出售，所收房款归周哥庄社区所有。除9号楼及17号楼之外的15座居民楼共计建造住宅420户，其中：住宅354户、加层住宅62户，15#楼前车库上面住宅4户，总面积为31844.40平方米”。另外，该审计报告还载明：归属于周哥庄居委会的实体公司分别为：1）青岛周戈庄工贸有限公司；2）青岛市崂山区周戈庄集贸市场经营服务中心；3）青岛樱山春茶叶有限公司；4）周戈庄经营管理服务中心。其中除“周戈庄经营管理服务中心”无营业执照，2013年底周哥庄社区已登报声明该管理中心终止使用外，其他三家实体企业均为周哥庄居委会的所属企业。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1－14号楼（除9号楼停建外）均为周哥庄居委会所建、所售，其出售收入也均归周哥庄居委会所有。而涉案的新建办公楼就是现在的周哥庄居委会办公楼，该办公楼由周哥庄居委会所建自不必说。通过以上证据充分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建设单位）是周哥庄居委会，而非王明庆。所以涉案工程的付款责任应当是周哥庄居委会，而不应当是王明庆。 周哥庄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胜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哥庄居委会、王明庆向朱胜文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26537元；2、判令周哥庄居委会、王明庆向朱胜文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由周哥庄居委会、王明庆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明庆曾于1999年至2014年期间担任周哥庄居委会主任职务。朱胜文曾于2015年8月17日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过周哥庄居委会以及案外人王某1、陈某、王高庆、王某2，案号（2015）崂王民初字第211号，并于2016年1月29日撤诉。该案中，朱胜文曾提交一份与“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施工合同，本案中朱胜文未提交，朱胜文称确有此合同，因朱胜文得知合同主体未登记，故本案未提交。经查，并无“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管理服务中心”的单位设置，印有“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管理服务中心”的印章系私刻印章，系王明庆担任周哥庄居委会主任期间私刻，在街道、公安机关均无备案。在（2015）崂王民初字第211号案卷中，朱胜文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均有王某1、陈某、王高庆、王某2四人签字，无王明庆签字，且落款日期均为2012年1月20日。而本次庭审中朱胜文提交的上述四份工程量清单，均有王明庆的补签签字，其中金额为29870.85M2的工程量清单中，王明庆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其余三份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原四人签字的落款时间，均被改成了“2012年11月20日”。庭审中，王明庆自认该签字系后补，补签时间在2015年；而朱胜文称该签字后补时间在2019年。王明庆认可朱胜文曾承建1-14#楼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和外墙喷砂工程、以及新建办公楼室内刮腻子、石膏线工程。2019年4月15日，王明庆在周哥庄社区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2026537元。在（2015）崂王民初字第211号案卷的庭审笔录中，朱胜文自认收到700000元工程款，其中500000元系分多次现金支付，200000元系时任周哥庄居委会的会计张群以个人名义从个人账户向朱胜文转款支付。 另，庭审中，朱胜文主张利息从其诉状落款日期之日即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为：一、周哥庄居委会是否为合同相对方；二、王明庆是否是合同的相对方；三、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哥庄居委会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因如下：一、朱胜文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均无周哥庄居委会印章，一审法院依法调取（2015）崂王民初字第211号案卷的笔录显示：朱胜文与“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主体也并非周哥庄居委会，该合同中签章的主体“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管理服务中心”并不存在，该印章系私刻印章；二、朱胜文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中，王明庆的签名系后续补签，关于补签时间朱胜文与王明庆所述不一致，但无论如何，王明庆补签时，王明庆已经不再担任周哥庄居委会的主任职务，不能代表周哥庄居民委员会，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三、朱胜文已经收到的700000元工程款，从现有证据来看，均系现金支付和个人账户支付，无法证明与周哥庄居委会有关；四、王明庆称涉案工程系周哥庄居委会的工程，但因王明庆在职期间私刻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且是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王明庆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王明庆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朱胜文应对自己的主张充分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胜文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合同的相对方系周哥庄居委会，故朱胜文对周哥庄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明庆在朱胜文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上补签签名，且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金额，如上所述，该行为系王明庆不再担任周哥庄居委会期间所为，在周哥庄居委会未认可、未追认，且否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应视为王明庆的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朱胜文向王明庆主张的1326537元的工程款，予以支持。关于朱胜文主张自2019年4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中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自朱胜文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起支持利息。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朱胜文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上均未约定付款时间，朱胜文可随时主张工程款，且王明庆在2019年又在结算单上签字，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明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胜文工程款人民币共计1326537元及利息（以132653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朱胜文对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9元，减半收取8369.5元，由王明庆承担。 二审期间王明庆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准予开工通知书四份、建筑安装工程质量监督员通知书一份。证明事项：证明涉案的居民楼是由周哥（戈）庄居委会于2000年、2001年开始申请建设的，是由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工程质量监督站为其发放的准予开工通知书，并指定曲兆东为该工程的质量监督员。 证据二、房产证及居民交纳购房款的收据。证明事项：证明社区居民购买的涉案房屋是周哥（戈）庄居委会发放的房产证，其购房款也是周哥（戈）庄居委会收取的。 证据三、周戈庄村售楼、网点、车库明细表。证明事项：证明周哥（戈）庄居委会出售的涉案的1-8号楼、10号楼及网点、车库的面积、单价、成交款额、已交款额等。该明细表由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盖章确认。 证据四、周哥（戈）庄居委会向区纪委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事项：证明涉案的三、四、五号楼因楼房停工10个月，没能按期完工交房，经村两委研究每户村民从交楼房款中免去壹仟元，所以在统计表中应交款和已交款数栏中的款数不符。 证据五、《关于对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委会及其所属企业财务收支情况的全面审计报告》复印件，[青兰所专审字（2016）第002号]。证明的事项：1、王明庆于1999年4月至2014年11月担任周哥庄居委会主任职务；2、涉案居民楼建造及销售情况：周格庄社区共计建造居民楼17座，其中9号楼未建成，现处于停工状态；17号楼为姜元森开发并负责出售。除9号楼及17号楼之外的15座居民楼为周哥庄社区出售，所收房款归周哥庄社区所有。除9号楼及17号楼之外的15座居民楼共计建造住宅420户，其中：住宅354户、加层住宅62户，15#楼前车库上面住宅4户，总面积为31844.40平方米"；3、归属于周哥庄居委会的实体公司分别为：①青岛周戈庄工贸有限公司；②青岛市崂山区周戈庄集贸市场经营服务中心；③青岛樱山春茶叶有限公司；④周戈庄经营管理服务中心。其中除“周戈庄经营管理服务中心”无营业执照，2013年底周哥庄社区已登报声明该管理中心终止使用外，其他三家实体企业均为周哥庄居委会所属企业。 证据六、2011年9月周哥庄社区信息阅览刊物原件一份，证明事项：第1页载明社区两委研究制订制度转变工作方案，并在2011年9月10日召开社区全体党员大会和居民代表会议，并通过成立社区管理服务中心。证明存在社区管理服务中心。 证据七、证人王某2、陈某、王某1的证人证言。证明事项：涉案的1－14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新建办公楼室内刮腻子石膏线工程、1－14号楼外墙涂料工程、1－14号楼底层外墙喷砂工程均为周哥庄居委会发包，其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称：其在2012年10月份到村里工作的，2013年3月份干物业。涉案工程是村里的工程，不是王明庆个人的。涉案工程具体是由朱胜文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单上的字是王某2本人所签，签字时间大约在2013年年底或者2014年年初。其签字是有村委两委授权的，有无书面授权记不清了。底层网点喷砂的工程是针对扩建的网点做的。 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称：其在2012年至2018年是村委的工作人员。涉案工程是朱胜文当时给周哥庄居委会干的活，其在结算单上签的名，具体签字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是干一部分签一部分，周哥庄居委会对其有口头授权。平改坡工程进行的同时，保温和涂料也在进行。清单上的底层喷砂工程是针对底层网点扩建进行的。 朱胜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周哥庄居委会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 周哥庄居委会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事项不认可。该通知未在周哥庄社区存档备案，社区不知情；该证据上也未有社区盖章确认，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住宅楼是周哥庄社区开发，而且从该通知王明庆个人保管一事，亦可以证明住宅楼实际是王明庆任职时开发。退一步讲，即使是社区开发建设居民楼，也与本案所诉工程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并非所有居民楼购房款都是由周哥庄社区收取。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大概形成时间在2003年-2004年，而崂山区2011年11月24日才开始实行居务监督委员会制度，因此该证据上所加盖印章单位“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的成立时间应该在2011年11月之后，但却加盖在2003年-2004年的文件上，明显属于事后补盖，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落款周哥庄村委，落款时间2004年4月20日，而“崂山区北宅街道周哥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成立时间在2011年11月之后，且所加盖印章没有骑年盖月，而是盖在空白处，有盖空章嫌疑，因此该证据不真实。证据五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审计报告注明仅作为委托方审查之用，证明该报告除作为政府账目审计外，不具有其他法律效力，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审计评估机构无权对居民楼权属及服务中心性质作出认定。1-14号楼是否由周哥庄社区开发与本案无关，服务中心并非由周哥庄社区成立，更不能代表社区。对证据六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无法证明服务中心存在，服务中心经生效判决认定不能代表周哥庄社区。对于证人证言，周哥庄居委会认为：1、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015年朱胜文曾就同一事由向崂山法院起诉周哥庄社区，证人也作为被告被起诉，要求承担付款责任，该案后撤诉，因此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当被采信；2、证人王某2作证称外墙保温是为了供暖，即涉案工程和环境整治没有关系；3、证人王某1及王某2作证证实清单上底层网点喷砂工程针对底层网点扩建，而网点扩建经生效判决证实非社区发包工程；4、两证人关于工程时间均称2012年开始，2013年结束，但工程量清单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后被改为2012年11月20日，与证人证言所述时间不符；5、两证人对案件有关清单签字时间的陈述不一致，王某1称干一部分签一部分，王某2称全部干完才签的，两证人证言相互矛盾；6、两证人在是否知道曾被朱胜文起诉一事的回答中撒谎，根据（2015）崂王民初字第211号案卷显示，王某1在起诉状、传票等送达回证上签字，王某2则经依法送达当场拒签，因此，二人对被诉一事是明知的。本案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周哥庄社区发包的，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有虚假陈述内容，证言不具有可信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周哥庄居委会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北宅街道办事处《证明》，证明事项：周哥庄社区没有向北宅街道办事处申请成立周哥庄社区服务中心，街道办事处对该中心的设立不知情。 证据二、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10951号判决书，证明事项：加盖“周哥庄社区管理服务中心”的印章所发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周哥庄社区承担。 证据三、（2019）鲁021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证明事项：证人王明庆出庭作证称。其中网点扩建、平改坡的账目没有记在周哥庄居委会的账目上，本案所诉的底层外墙喷砂应是对扩建后的网点外墙所进行的施工，王明庆确认网点扩建的账目没有进入周哥庄居委会，从而进一步说明网点扩建工程与社区无关，针对该扩建网点所进行的底层外墙喷砂工程自然也与社区无关，社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证据四、安装费收据，证明事项：周哥庄居民楼供暖安装费收据加盖服务中心印章，证明初装并非由周哥庄社区收取，因管理中心的章系王明庆私刻，故收取初装费的行为也是个人行为，涉案1-14号楼保暖工程为保证供暖效果而进行的配套工程，系王明庆个人经营行为，与周哥庄居委会无关。 证据五、居住使用证，证明事项：居民楼部分加盖服务中心印章，并非都是社区印章。 王明庆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系后补的，我们提交的证据五审计报告，对社区服务中心有明确说明，并且服务中心虽然没有经过工商登记，但是从服务中心收款及走账看共1400多万，并不是王明庆个人行为。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判决中所谓的服务中心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四，证据五质证意见同上。 朱胜文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形式不合法，根据民诉法第115条规定，应当有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名，对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周哥庄社区管理服务中心印章是否为真是社区居委会的内部管理问题，涉案工程实际发包人就是周哥庄居委会，就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证据四、证据五质证意见同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哥庄居委会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对此，朱胜文、王明庆均主张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周哥庄居委会，周哥庄居委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朱胜文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其主张发包方为周哥庄居委会，即朱胜文认为其与周哥庄居委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朱胜文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从朱胜文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所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及结算单中均无周哥庄居委会的印章，而对结算单中王某1、陈某、王高庆、王某2四人的签字，朱胜文并无证据证明四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得到了周哥庄居委会的授权。而王明庆在上述结算单中的签名系后续补签，其签字时已不再担任周哥庄居委会的主任职务，其签字不能认定系职务行为。且从朱胜文主张的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其主张已收到涉案工程款70万元，却无证据证明工程款的支付与周哥庄居委会有关。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朱胜文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周哥庄居委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主张周哥庄居委会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关于王明庆在结算单中签字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明庆在涉案结算单中签字时其已不再担任周哥庄居委会的主任职务，其签字行为在无证据证明系受周哥庄居委会委托的情况下，应视为个人行为。王明庆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与周哥庄居委会有关，原审判令由王明庆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朱胜文与上诉人王明庆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78元，由上诉人朱胜文与上诉人王明庆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