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伟，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猛，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丹，女，197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伟因与被上诉人韩猛、周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韩猛、周丹与韩奇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购房合同等文件均为韩奇明签订，即使涉案购房款确实为韩猛、周丹支付，也不能证明必然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第二，韩猛、周丹没有举证借名买房协议或者韩奇明承认借名买房的证据。第三，韩猛、周丹主张“父子之间借名买房所以没有签署协议”的说法不成立，韩奇明与妻子王彤对于家庭之间分配财产避免两个儿子发生纠纷有很强的证据意识。第四，周丹提供的60万元银行借款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收款方并非涉案房屋出卖方。第五，持有购房手续与借名买房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韩奇明系因车祸突然去世，韩猛向韩伟隐瞒了父亲去世的消息。韩猛可以利用时间优势先占相关资料。第六，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房屋财产性质为韩奇明的遗产，韩猛曾向公证处申请办理涉案房屋遗产继承公证。一审法院故意曲解了韩伟承诺配合办理公证手续的行为性质，韩伟答应配合只是为了弄清韩奇明遗产情况。第七，一审判决变相鼓励规避限购政策的炒房行为。韩猛、周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借名买卖事实正确，韩猛家庭名下两套房不能购买涉案房屋，借用父亲名义购房符合常理。涉案房屋购房手续由实际购买人持有，且支付全部房款。父子之间关系特殊通常情况下不存在书面协议。韩猛有赡养父亲义务，当父亲提出希望换一个居住环境，韩猛又有条件满足老人的想法，让其居住在涉案房屋合情合理。韩伟认为一审判决变相鼓励炒房，该主张不成立。韩猛、周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伟十日内协助韩猛、周丹办理丰台区3号楼11层1-110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转移登记至韩猛和周丹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奇明与王彤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韩猛。韩猛与韩伟均表示韩伟系韩奇明的继子。《韩猛同志档案摘抄表》显示，韩猛父亲韩奇明、母亲王彤、哥哥韩伟。韩猛与周丹于2003年3月6日结婚。王彤于2013年10月28日去世。韩奇明于2019年3月15日去世。2014年7月3日，张某（出卖方、甲方）与韩奇明（买受方、乙方）、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见证方、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基于甲乙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现达成补充协议如下：甲方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58.31平方米，乙方分三次支付购房款，在签订合同当时交付甲方定金30000元，网签完成后通过自行交接方式支付首付款600000元，过户前一天通过资金监管支付剩余房款1070000元。2014年7月7日，张某（甲方）与韩奇明（乙方）签订《装修款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标的房屋总价款为1700000元，其中标的房屋的配套设施折价款630000元，房屋过户价为1070000元，配套设施折价款的交接方式和时间，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2014年8月20日，涉案房屋登记在韩奇明名下。现韩猛、周丹以其与韩奇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韩伟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韩伟认为韩奇明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登记在韩奇明名下，不同意韩猛、周丹的诉讼请求。审理中，韩猛、周丹为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房屋所有权证三本，用以证明韩猛、周丹名下已有两套房屋，无再行购买房屋的资格，故借用韩奇明的名义购房。上述证据显示周丹于2009年9月7日取得了朝阳区15号楼五层502号房屋的所有权；韩猛于2006年7月7日取得了西城区红莲南路6号院5号楼②-1413房屋的所有权，后该房屋于2019年10月15日登记为韩猛、周丹按份共有。韩伟对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划转协议》、《二手房首付款确认函》、韩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转账贷方凭证，用以证明韩猛、周丹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上述证据显示2014年7月4日，韩猛向9558800200*****9313转账30000元；韩奇明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自有交易资金支付账户为×××，2014年8月18日韩猛分两次向账户×××*****2999汇入1070000元，同日，韩奇明将购房款1070000元汇入资金监管账户；韩猛于2014年8月20日向账户×××*****4962汇款600000元，同日张某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韩奇明交付的购房首付款630000元（含房屋定金30000元）。韩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指出因韩奇明去世突然，韩猛、周丹有可能是在料理后事时取得上述购房手续的原件。韩伟同时指出韩猛于2014年7月4日支付30000元而张某于7月3日出具定金收据有违常理，韩猛表示30000元系深夜通过ATM转账支付，银行流水单显示可能会有延时；韩伟指出韩猛汇款600000元的账户与张某在《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划转协议》上留存的账户不一致，韩猛表示装修款630000元由买卖双方自行交接，是根据张某另行提供的账户进行支付的；韩伟指出《二手房首付款确认函》上韩奇明的签字不真实，韩猛表示该确认函中韩奇明签字系由韩猛代签，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只是用了韩奇明的购房资格和韩奇明的银行账户，其余手续都是由韩猛和周丹办理的。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个人借款凭证，用以证明600000元购房款来源于周丹用自有房屋抵押向银行借款。上述证据显示，600000元贷款发放日为2014年7月31日。韩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韩伟表示其曾承诺配合韩猛去公证处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相关手续，但因公证员告知签字即代表放弃相关权利，韩伟认为自己既然对涉案房屋有权利就不同意放弃。对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双方均认可由韩奇明在生前居住，韩猛、周丹表示王彤去世后，韩奇明想换一个居住环境，故涉案房屋购买后交由韩奇明居住使用。另查，截止一审判决作出前，韩猛、周丹未取得购房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韩猛、周丹与韩奇明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法院对该争议认定如下：首先，从韩猛、周丹借名买房的合理性来看，因购房时韩猛、周丹家庭名下已有两套房屋，不能再以二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法院认为借名买房存在一定合理理由；其次，购房手续的持有人一般应为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手续由韩猛、周丹持有，韩伟虽表示购房手续材料有可能是韩猛、周丹在处理韩奇明遗物时获得，但其亦表示曾配合韩猛、周丹去公证处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且在去公证处之前未曾见过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手续；第三，最为重要的是韩猛、周丹提交的出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第四，韩猛、周丹对涉案房屋使用情况的说明亦有其合理性。综合上述关于借名购房之理由、购房手续持有、涉案房屋出资、占有使用等情况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分析，法院认为，韩猛、周丹之举证达到了证明其与韩奇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意的高度盖然性。法院确定韩猛、周丹与韩奇明就涉案房屋形成了事实上的借名买卖房屋合同的法律关系。但因韩猛、周丹目前并无购房资格，故对韩猛、周丹要韩伟配合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判决：驳回韩猛、周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韩伟提交通话录音，拟证明涉案房屋为韩奇明遗产，韩伟受邀办理公证时并不知道办理什么性质的公证；证明材料、证明、微信截屏，拟证明韩奇明、王彤为预防去世之后家庭成员之间纠纷，曾就其他房产作出书面材料；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拟证明韩伟首先起诉了韩猛继承纠纷；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案涉60万元银行贷款收款人是北京龙鼎伟业商贸中心，与卖方无关。韩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韩伟提交西城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韩伟和韩奇明之间形成抚养关系。韩猛认可证据真实性，但称不清楚韩伟与韩奇明是否一起生活过。韩猛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张某所持有的银行卡两张、张某与配偶李艳青的结婚证，拟证明房款支付情况。张某作证称，其为涉案房屋出卖人，交易时韩奇明、韩猛、周丹都有参与，其与韩奇明接触较多，尾号9313的银行账户为其丈夫李艳青所有，尾号4962的银行账户为其本人名下，涉案60万元为涉案房屋购房款。韩伟认可结婚证、银行卡真实性，称证人陈述买房前期和韩奇明接触比较多，证明是韩奇明买房；本案查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资金划转协议等都是韩奇明签署，只有存款确认函是韩猛代签，证人证言有伪证成分。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确认涉案房屋购房款资金来源于韩猛、周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认韩猛、周丹与韩奇明就涉案房屋形成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是否有误。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协议约定一方借用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实际支付购房款，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由借名一方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约定存在争议时，应当由主张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在无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可以基于购房款实际出资情况，结合参与交易情况、房屋控制管理、购房合同及产权证原件等资料持有情况以及借名动机合理性因素，按照证明标准认定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协议约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来源于韩猛、周丹的出资，其中部分购房款还系韩猛直接向房屋出卖人支付；韩猛、周丹参与了购房交易过程，其中韩猛还签署过相关文件；现涉案房屋全部购房资料亦由韩猛、周丹持有；同时，韩猛、周丹所陈述的借名买房动机亦存在合理性。关于房屋控制管理情况，尽管涉案房屋购买后系由韩奇明居住使用，但考虑韩猛与韩奇明系父子关系，亦不违反常理。韩伟一方主张韩奇明死亡后的后事系由韩猛处理，韩猛可以利用该优势占有购房资料，该理由具有一定合理性。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各方面情况，本院认定韩猛、周丹与韩奇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于法有据。综上，韩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韩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继玉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