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成义，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曙，湖北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萧，湖北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发山，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花，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晏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城齐顺大街东首路南。法定代表人：丁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发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9号祥泰广场一号楼22层。法定代表人：邵长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林，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水发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成寿寺路137号401室。法定代表人：秦永强，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十里望孔庄村。法定代表人：沈祖国，总经理。上诉人姜成义因与上诉人苗发山、被上诉人齐河县晏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晏建公司）、水发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北京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秦博公司）、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城秦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成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苗发山、齐河晏建公司、山东建大公司、禹城秦博房地产公司、北京秦博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2767394元（含外地调来材料价款、垫付零工工资、购买部件材料及小五金材料费、支借农民工资、垫付生活费用、预期利润、欠付管理人员工资、银行利息等），并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37562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30日起算至2018年12月13日止利息金额为375626元，要求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上工程款共计3355028元。3.判决被上诉人齐河县晏建公司、山东建大公司对被上诉人苗发山向原告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禹城秦博房地产公司、北京秦博房地产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苗发山、齐河晏建公司、山东建大公司、禹城秦博房地产开发公司、北京秦博房地产开发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判决被上诉人苗发山支付上诉人部分工程款548171元（含垫付材料款及管理人员工资），而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尚欠供应商材料款、上诉人自带材料价款、冯某垫付民工生活费、垫付小五金材料款、支付民工工资、双方约定20元/m2的确保利润、银行利息等损失共计3300211元的诉请错误。1.本案历经七个多月的审理，一审法院先后开庭两次，最后仅作出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48171元的判决，上诉人无法接受。2.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客观存在、已经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遵循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科学分析论证，却以大量篇幅论证所谓的建设工程发包、转包链，最后得出“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并未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两被告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故原告直接向四被告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和主张相关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支持上诉人微小部分诉请而否定70%以上的诉请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不能仅根据当事人的主张认定，而应根据证据、事实和法律判断。一审判决书第17页对被上诉人晏建公司、禹城秦博公司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分析认定不当。根据晏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禹城秦博公司与晏建公司之间是发包和承包的关系。苗发山系自然人，依据《建筑法》的规定，不具承包主体资格，无论苗发山挂靠晏建公司还是晏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苗发山，都是违法行为，晏建公司与苗发山应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从小区名称看，虽然上诉人主张的“禹城市龙泽国际花园二标段”与被上诉人诉称的“禹城市龙栖半岛小区二期二标段”不一致，但是禹城秦博公司2015年8月28日发布的《招标公告》显示，该工程名称为“龙泽国际花园小区二期龙栖半岛住宅项目”，因此，上诉人诉称的“龙泽国际花园小区二期二标段”就是“龙栖半岛小区二期二标段”，且上诉人所涉及的“龙泽国际花园二期二标段中53#、55#、56#、57#、58#、59#楼”与该《招标公告》中的“龙泽国际花园小区二期龙栖半岛住宅项目中二标段53#和55#楼11层、56#和57#楼17层、58#和59#楼为多层建筑（共6栋楼）”完全吻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作任何评价或认定，严重影响本案判决。3.当事人所举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五个事实：①苗发山于2014年9月与上诉人口头约定，同意将“龙泽国际花园二标段”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晏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于2015年9月30日与禹城秦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说明发包方禹城秦博公司在招标前就与投标人晏建公司、苗发山等人相互串通，并早已将工程交给晏建公司和苗发山组织施工，其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阴阳合同”。②案涉工程均由上诉人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苗发山和禹城秦博公司全面履行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施工义务。③被上诉人苗发山与晏建公司直接向上诉人组织的劳务工人支付部分工程款，上诉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④在施工中，上诉人多次收到建大公司签发“工地管理罚款单”或者“罚款通知”，说明建大公司有可能是本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或分包人。⑤现场管理人冯某提供的完整的原始账册、张绪刚、姜光武等证人证言均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苗发山垫付材料款及支付费用1687827元、欠供应商材料款及相关人员的借款共计467575元、承诺20元/m2的预期利润840000元及拖欠工程的同期银行利息375626元（见姜成义诉请赔付工程款项目及明细）。以上五个事实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苗发山主张已付工程款5318.94万元，不存在下欠上诉人垫付材料款及其相关费用的抗辩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上诉人签字的借条、收条及上诉人分包的劳务人员签字的收据、支票存根进行简单累计，得出已付案涉工程款53189417元，看似证据很多，其实十分凌乱，无法证明实际支付了多少涉案工程款，而且存在大量的证明条代替收条，违背常识、常情、常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苗发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苗发山向当地税务机关出具承诺书，认为支付劳务人员工程款需要缴纳的税金应计入支付工程款总额之中，其方法违反建设工程承包人负有纳税义务的规定。具体表现在：①上诉人分包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4.2万平方米，按照国家公布定额计算，按1000元/m2计算，总工程款不超过4200万元，被上诉人苗发山不可能支付上诉人劳务人员工程款5318.94万元。②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苗发山在施工中发生矛盾，故拒绝支付上诉人约定的工程款。为此，上诉人派代表与苗发山办公室协商谈判，但遭到拒绝。上诉人及其劳务人员无奈集体上访，才迫使被上诉人晏建公司直接向上诉人劳务人员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上诉人与苗发山之间还有少数劳务人员工程款未予结算给付，禹城市十里望乡政府可以证实。③被上诉人苗发山为达到不给付上诉人分包劳务工程款的目的，以不认识上诉人为由，企图逃避承担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128万余元（从青州、淮坊等工地调入）及其他费用共计350余万元的责任。仅凭当事人的收条和证明，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进账回单相互佐证，不完全能够真实准确地反映出被上诉人苗发山的实际付款情况。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克扣、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就不错了，超付近1100万元的工程款不符合逻辑。三、本案应当认真甄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事实及举证责任。涉案工程存在违法分包、转包、垫资等现象。被上诉人禹城秦博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晏建公司和建大公司，两公司先后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苗发山，被上诉人苗发山再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姜成义施工。晏建公司与苗发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但一审法院却未明确“该案工程经多层违法转包”的事实。禹城秦博公司在招投标前就将涉案工程交给承包人晏建公司和建大公司承建，并私下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苗发山，苗发山又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姜成义带资施工。发包方禹城秦博公司在确定实际施工人姜成义后，再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晏建公司中标，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该合同是“阴合同”。根据《招标投标法》第43条、第55条规定，该种情形下中标属于虚假招投标，其签订的“阳合同”无效。而“阴合同”因违反必须经过招投标的规定也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禹城秦博公司未举证其工程款是否付清承包人晏建公司，故禹城秦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四、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违法分包中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合同法》第272条规定，晏建公司明知苗发山没有相应的资质，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在无法向其前手承包人取得工程款时要求发包方或者总承包方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讨论稿中明确，在责任承担上，实际施工人因与发包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直接向发包人主张主权利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目的是保护农民工权益。考虑到发包人对于承包人转包、违法分包具有选任上的过错，履行合同中对于实际施工人的行为有时是明知或者默认，为了更能充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苗发山辩称，一审判决答辩人支付姜成义工程款无事实依据，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已经陈述。冯某与苗发山是否具有劳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如果苗发山欠冯某工程款，冯某应单独对苗发山主张权利。姜成义主张替苗发山支付供应商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如果依据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本案苗发山也没有授权姜成义代付供应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姜成义的该民事行为对苗发山没有法律效力，应由其自行负责。苗发山与姜成义之间无委托合同关系，也没有转包关系。姜成义无证据证明为苗发山垫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如果姜成义私自干任何事情，任何法律行为由其自行负责，与苗发山无关。根据合同法第270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苗发山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所有款项已全部支付。姜成义称口头约定苗发山同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姜成义，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施工习惯。施工地点和时间均与苗发山承建的工程不一致，姜成义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苗发山分包的，晏建公司与禹城秦博公司有正式施工合同，不可能在合同签字之前就有施工行为。姜成义所述串通不存在，即使有也应到相关部门举报。现场施工日志是乙方自己填写，没有经过苗发山授权及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苗发山向施工人员发放工资的事实可以证明与姜成义无施工合同关系。姜成义不能证明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单据与涉案工程有关、用于涉案工程或经过苗发山认可，其行为与苗发山无关。齐河县晏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晏建公司与姜成义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事实清楚。答辩人对上诉人姜成义无任何付款义务。姜成义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姜成义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实际由苗发山管理并施工，姜成义主张其在苗发山处承包劳务，如果属实也说明姜成义接受苗发山的管理，仅是苗发山的一个班组，即使有纠纷，也是劳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水发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对建大公司事实部分认定清楚，请求驳回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苗发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首先，姜成义并未带领班组成员到上诉人工地施工，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人是上诉人，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姜成义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或建立过任何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从未要求冯某对施工情况进行管理并记录施工日志，财务账目的管理权也不属于冯某，冯某私自记录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不能证明任何案件事实，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原审被告建大公司从未参与施工建设本案工程，冯某却在日志中记载施工单位是原审被告建大公司，如果认定该日志的真实性就应当判决建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建大公司承担责任，仅对上诉人记载的部分日志内容进行认定，并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自相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在工程自2014年开工后的前半期为工程建设垫付了部分材料、人工费、生活费等事实错误。涉案工程自2015年10月份开工建设，由上诉人承建并全部垫资投资，不是2014年开工。2014年项目正在洽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签订，施工项目尚未确定，不可能进行施工建设，姜成义也从未组织人员在涉案工地施工。一审法院查明“在整个工程进程中原告姜成义与被告苗发山相互交错为工地建设支付费用。工程后半期，被告苗发山与原告姜成义发生矛盾，被告苗发山不再与原告姜成义交流，而是直接同班组或工人接触并计算各项费用”错误。本案所有费用均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姜成义从未投入任何费用，不存在相互交错为工地建设支付费用。一审被告均认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只有上诉人一人，如果姜成义也属于实际施工人，应当得到施工单位晏建公司的认可，并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苗发山，苗发山借用晏建公司的资质与禹城秦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并安排工人施工，施工过程中相关工程的管理及人员调配均由苗发山负责，与被上诉人姜成义没有任何关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姜成义承包上诉人苗发山的涉案工程错误。苗发山从未与姜成义签订过任何承包协议、建立过任何承包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至2016年期间由冯某经手的姜成义付现金或打卡及现场卖废料的记账的总额361505元，应当是客观真实的，该事实认定错误，冯某随便记录的未经上诉人认可的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四、被上诉人与冯某之间的工资结算与上诉人无关，即使冯某为上诉人工作，也是冯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纠纷，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谈话笔录、证人证言、冯某的日志均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上诉人的工地进行过施工。被上诉人声称施工两年垫付200多万后又增加至300多万，却从未与上诉人或者施工单位进行过结算，不符合常理和习惯。被上诉人不清楚具体的数额，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施工。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自始至终也从未与上诉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上诉人再诚信也不能与没有施工的人进行结算。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存在转包或者分包合同关系，所谓的“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从未主张过工程款，仅要求支付垫付的材料费及人工工资等费用，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属于判非所请，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错误。被上诉人姜成义从未进行过任何工程施工行为，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姜成义辩称，苗发山上诉事实部分与一审调查内容相反，其否认与姜成义之间有任何劳务关系，答辩人一审已经举证证明劳务和劳务承包是存在的。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其他委托关系，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农民工主张权利，在政府的调解下苗发山才支付了小部分劳务费。姜成义的材料款和投资款苗发山至今未结算，还称不认识姜成义，姜成义依据事实和法律提起诉讼。答辩人的300万元苗发山都没有支付，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苗发山的上诉请求。齐河县晏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认可苗发山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由苗发山管理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由苗发山领取。苗发山与姜成义之间是否属于委托关系，是否存在其他纠纷，晏建公司不知情，与晏建公司无关。水发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述称，建大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对各方之间的关系不知情。北京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姜成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苗发山结算和支付原告姜成义在“禹城市龙泽国际花园”二期劳务分包工程中垫付材料费、劳务人员生活费、管理人员工资及利润收益共计人民币3527355元整；2.判决被告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齐河县晏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苗发山应给付原告姜成义垫付材料费、劳务人员生活费、管理人员工资及利润收益共计人民币3527355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北京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原告姜成义通过其施工工地管理人员冯某介绍带领几个班组到被告苗发山承包的禹城市龙泽国际花园小区二期又名龙栖半岛小区的建设工地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为小区二标段53#楼、55#-5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整体工程从开始施工至完工均由冯某进行管理，包括每天的施工进展情况及部分财务账目都有施工日志。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0月3日冯某的施工日志记载的施工单位是本案被告建大集团，2015年10月4日至2016年10月29日冯某的施工日志记载的施工单位是本案被告晏建公司。2015年10月1日被告禹城秦博公司与被告晏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与前述本案被告苗发山所承包之工程为同一事项。禹城秦博公司系由北京秦博公司出资设立的独资公司。本案原告与各被告均未签订任何合同，只是和几个塔吊司机签过塔吊司机劳动聘用合同。在工程自2014年开工后的前半期也就是尚未正式签署施工合同之前（2015年10月份左右），原告为工程建设垫付了部分材料、人工费、生活费等；被告苗发山在签订合同后支付了部分临工费、生活费、雇用机械费用等；在整个工程进程中原告姜成义与被告苗发山相互交错为工地建设支付费用。工程后半期，被告苗发山与原告姜成义发生矛盾，被告苗发山不再与原告姜成义交流，而是直接同班组或工人接触并计算各项费用。此后，原告姜成义在手机微信多次与被告苗发山联系，言辞激烈要求算账付款，被告苗发山只回应了两三次但无任何结果。2018年5月31日原告到省政府上访反映情况，要求政府支持他向被告苗发山讨要、结算各项工程款，2018年7月27日禹城市十里望回族镇人民政府做出处理意见书，后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诉来一审法院，要求1、判决被告苗发山结算和支付原告姜成义在“禹城市龙泽国际花园”二期劳务分包工程中垫付材料费、劳务人员生活费、管理人员工资及利润收益共计人民币2052676元整；2、判决被告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齐河县晏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苗发山应给付原告姜成义垫付材料费、劳务人员生活费、管理人员工资及利润收益共计人民币2052676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北京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案件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至3527355元。以上事实，均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被告责任主体适格与否的问题。被告北京秦博公司虽然是禹城秦博公司的全资出资人，二者存在关联关系，但是被告禹城秦博公司是《公司法》和《民法总则》中规定的独立法人，是以其个人所有财产单独对外享有民事权利和履行民事义务的民事责任主体，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人北京秦博公司与其财务或者业务存在混同，原告只是在网上看到北京秦博公司为龙泽国际做宣传，而事实上是由禹城秦博公司进行的招投标业务，则原告要求北京秦博公司对禹城秦博公司的民事侵权行为或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禹城秦博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原告要求禹城秦博公司在拖欠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但是被告禹城秦博公司未能到庭参加诉讼，而禹城秦博公司对实际尚欠工程款数额无法查清。原告要求禹城秦博公司承担责任缺乏足够的证据，不宜支持。对于被告建大公司，虽然冯某在部分施工日志上记载了施工单位是被告建大公司，但是最终是发包人禹城秦博公司与被告晏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且建大公司也没有履行相应的行政备案手续，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建大公司承担责任，缺乏证据，不应支持。对于晏建公司，晏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合同承包人，属于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的合法的当事人。但是晏建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而是将工程交给被告苗发山施工，被告晏建公司辩称被告苗发山是挂靠行为，被告苗发山辩称自己是分包行为，根据现有证据无论挂靠还是分包均属于非法性质。但是二被告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客观存在一定的关联。而原告姜成义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没有与被告晏建公司有过任何交集或联系，既无挂靠，也不存在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等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晏建公司与被告苗发山承担连带责任，亦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原告姜成义与被告苗发山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冯某是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被告苗发山对冯某的身份也予认可，又被告苗发山在与原告的手机微信中的回复内容的部分表述，加上其他证人证言的对被告苗发山与原告姜成义的这种非法转包关系的表述的一致性来看，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原告承包了被告苗发山的涉案工程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习总书记倡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和谐”观虽是对国家层面的要求，但是离开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友善”的相处合作，何谈国之和谐。一审法院相信被告苗发山应当会就原告在涉案合同中所做的工作及垫付的款项进行友好协商的结算，这样更能凸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公正”的价值取向。关于原告的证据与其诉讼请求是否衔接并与事实相符的问题。首先，对于原告的垫付材料费及其他款项，冯某的施工日志和其经手的账目记录经审查比对，2015年至2016年间由冯某经手的姜成义付现金或打卡及现场卖废料的记账的总额361505元，应当是客观真实的，对此项诉求应予保护361505元。其次，对于管理人员冯某的工资，因冯某自始至终都在施工现场管理施工，其自称受雇于原告姜成义，被告苗发山认可冯某的管理人身份。如果苗发山雇用冯某，则应举出证明给付冯某工资的证据，否则就应当支付给原告姜成义应支付给冯某的工资。原告计算的冯某的工资数额186666元，根据冯某的工作性质及工作天数结合相应的计算方式，应当得到支持。其他的款项如生活费、零部件等因证据不足且有可能存在与前述原告垫支款重复计算现象，不予保护。最后，对于利润收益，因原告姜成义与被告苗发山无任何书面协议或有效的口头协议，且涉案工程总量没有做出决算，仅凭原告一面之词，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此项诉求亦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至3527355元，增加部分1474679元未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不予审理。被告禹城秦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判决：一、被告苗发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成义工程款54817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21元，由原告承担13739元，由被告苗发山承担948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苗发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收条六份，用以证明冯某的工资由苗发山支付且已经支付完毕，冯某与苗发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时冯某的证言虚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各级承包主体均存在向工人直接发放工资的可能，因此苗发山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姜成义与苗发山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苗发山是否应当向姜成义承担责任，应当承担多大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苗发山之外责任主体、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姜成义与苗发山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苗发山是否应当向姜成义承担责任，应当承担多大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姜成义主张，其与上诉人苗发山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苗发山为发包人、姜成义为承包人，苗发山应当向姜成义支付工程款。根据姜成义的主张，姜成义应当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上诉人姜成义陈述称，双方最终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为，用实际施工面积乘以工程单价380元/平米。但是，姜成义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工程单价达成了一致，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而苗发山并不认可与姜成义之间订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姜成义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无法准确认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所以姜成义提出的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姜成义提交的证人证言、短信等证据能够证明姜成义与苗发山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姜成义实际进行了施工，苗发山自认并未向姜成义支付过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苗发山提出的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苗发山支付姜成义工程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对苗发山之外责任主体、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姜成义并未举证证明晏建公司欠付苗发山工程款或者对苗发山欠付姜成义工程款存在过错，因此，姜成义提出的晏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姜成义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括由禹城秦博公司承担责任的内容，因此，禹城秦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内容，本院不予审查。姜成义主张北京秦博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北京秦博公司与禹城秦博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是，并没有法律规定“关联公司”应当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对于姜成义提出的北京秦博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姜成义主张建大公司承担责任，但是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建大公司与本案工程具有关联性、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姜成义提出的建大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成义、苗发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1元，由上诉人姜成义负担28939元，由上诉人苗发山负担9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