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康，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学宁，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宁夏王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邵立鑫，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利康因与被上诉人唐学宁，原审被告邵立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利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利康向唐学宁返还借款370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学宁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王利康向唐学宁借款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条是2018年5月30日补签，《借款合同》是唐学宁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且唐学宁未就合同中载明的借款利息条款进行释明，借款利息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王利康不应承担借款利息，已返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的情形，本案格式合同上载明利息并非王利康自愿支付，一审适用该条款错误。本案格式合同中载明的月利率为2.5%，即年利率30%，超过法律规定的24%，不应支持。 唐学宁辩称，《借款合同》中王利康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借条系其本人手写，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且王利康按照惯例将当月利息支付给唐学宁，由此可见王利康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是认可的。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已付利息在不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下不抵扣借款本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学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利康、邵立鑫返还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16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116万元，以后利息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由王利康、邵立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王利康向唐学宁借款800万元用于缴纳投保保证金，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4日，月利率为2.5%。2018年4月24日、4月25日，唐学宁指示案外人尹如将借款足额支付至王利康指定账户。2018年5月30日，王利康、邵立鑫对上述借款补充签订《借款合同》、借据各一份。2018年4月24日、5月21日、5月30日、6月1日、7月4日、10月29日、11月29日、2019年1月28日，王利康、邵立鑫分别向唐学宁返还借款本息24万元、24万元、600万元、50万元、50万元、6万元、3万元、6万元，共计763万元。剩余借款本息经唐学宁多次催要，王利康、邵立鑫拖欠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王利康、邵立鑫向唐学宁借款80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及法庭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借期内的利息虽未在本金中直接扣除，但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期限及利率可以反映出王利康、邵立鑫于借款当日返还的24万元是借期内利息的金额，且唐学宁予以认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利益，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当日返还利息必然剥夺借款人对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结合借款利息的性质，利息是按约定的期限及利率计算的孳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该借款本金所创造经济效益转移给出借人的一部分利润。综上，王利康、邵立鑫于借款当日向唐学宁返还24万元的做法致使王利康、邵立鑫在借款期限内对该部分借款的期限利益无法实现，应当认定为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本案唐学宁向王利康、邵立鑫支付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77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及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2.5%，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唐学宁在王利康、邵立鑫逾期后按月利率2.5%主张借款逾期后至王利康、邵立鑫实际支付最后一笔借款之日期间的利息，该利息系王利康、邵立鑫自愿支付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自2019年1月28日后的借款利率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根据金融业交易习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综上，王利康、邵立鑫返还763万元借款应当按照借款时间扣除利息，剩余部分从借款本金中扣减，以此类推。经核，2018年4月24日，因王利康、邵立鑫返还24万元，故唐学宁实际支付给王利康、邵立鑫的借款为776万元，王利康、邵立鑫后期陆续还款实际金额为739元（均核减24万元）。截止2018年5月21日，向唐学宁的借款本金剩余7698586元776万元-[24万元-（776万元×2.5%×12个月÷365天×28天，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1日）]；截止2018年5月30日，向唐学宁的借款本金剩余1755534元7698586元-[600万元-（7698586元×2.5%×12个月÷365天×9天，自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30日）]；截止2018年6月1日，向唐学宁的借款本金剩余1258420元1755534元-[50万元-（1755534元×2.5%×12个月÷365天×2天，2018年6月1日）]；截止2018年7月4日，向唐学宁的借款本金剩余792552元1258420元-[50万元-（1258420元×2.5%×12个月÷365天×33天，自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王利康、邵立鑫后期分别于2018年10月29日、11月29日、2019年1月28日返还的金额共计15万元，截止2018年11月29日，792552元产生的利息为96409元，王利康、邵立鑫返还的9万元系利息；2019年1月28日返还6万元后，借款本金为778046元792552元-[15万元-（792552元×2.5%×12个月÷365天×208天，自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1月28日）]。唐学宁自愿自2019年2月1日起主张借款利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124487元（778046元×2%×8个月）。综上，王利康、邵立鑫返还739万元（不包括核减的24万元）中返还的借款本金为6611954元、利息为778046元、利息清偿至2019年1月28日。王利康、邵立鑫辩称返还的所有借款均系借款本金的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不予采信。判决：王利康、邵立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返还唐学宁借款778046元，支付利息124487元（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902533元；王利康、邵立鑫按年利率24%支付唐学宁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20元，由唐学宁负担1620元，王利康、邵立鑫共同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利康上诉认为其向唐学宁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借款合同》系补签的格式合同，合同中载明的借款利息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其不应承担利息，已还款项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未超过年利率36%，且《借款合同》及《借条》上面的签字均系王利康本人所签并捺手印，王利康、邵立鑫亦按照约定利率于借款当日支付利息24万元。故合同约定的利息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对已还款项先扣减借款利息，后扣减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王利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王利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王利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金 芳 审 判 员 蒋 玉 春 审 判 员 董  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姗姗 书 记 员 杜  赟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