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千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廖旭。上诉人李彬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千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仓装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彬、被上诉人千仓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彬上诉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为上诉人缴纳相关保险。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聘请上诉人自带车辆在其公司从事司机及搬运工作，至2019年7月开除上诉人，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货物配送协议》违反劳动法，协议约定上诉人每月休息两天，工资以计件的方式计算，运费另结算，而运费不够车辆费用（邮费、养路费），只能挣点低廉的搬运费。单位存在任意剥削和克扣工人工资的现象，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医保、社保，无需另外补偿。千仓装饰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劳动关系，是承包关系。1.上诉人的劳动工具是被上诉人的车辆，不是公司资产，公司也不承担任何有关车辆的风险损失。2.被上诉人只对运输结果进行要求，并没有指定人员。上诉人也聘请过其他人员帮助搬运货物，或者转交给别人搬运等，被上诉人没有对这方面进行限制。3.被上诉人的运输业务由多人承包，并没有规定每人一定要完成多少量，根据承包人自己的情况，若其拒绝运输搬运，被上诉人也可以另外叫车来搬运。4.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虽然按照协议约定有处罚的权利，但并未实际履行，也未进行考勤和安排被上诉人运输搬运以外的工作，要求其提前请假等约定也是基于更好的工作安排，若上诉人不能开展相关业务，被上诉人可以及时请其他人员完成。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千仓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李彬（乙方）与千仓装饰公司（甲方）签订第一份《货物配送承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需配送商品的上车、运输、下车及上楼业务达成一致意见，自愿订立本协议。第一条、费用计算：1.甲方按照40元/吨（不足一吨按一吨计算）支付乙方运输费用，此费用包含乙方从甲方仓库搬运货物上车（甲方搬运可协助）、运输至客户指定地点、搬运货物堆放至车辆可达的就近地点。若配送距离较远，运输费用超出核定标准的，经双方确认后按市场价结算运费。2.上楼费2.5元/件，不区分大小，不区分地域，不足一件的不计算,加工砖一捆视作一件。若遇搬运距离较远、无电梯硬背等特殊情況，乙方需提前与甲方沟通，在甲方与客户协商一致后，按协商费用进行结算。3.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两次费用，每月25号支付当月1号至15号合计费用，次月10号，结算上月16号至月底合计费用。4.春节前后一个月，甲方根据出货量有权安排乙方轮休，轮休时不计费用，轮休期间提供服务的车辆，保底300元/天。5.乙方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进门费由甲方承担，乙方保管好票据，到甲方财务处做好登记，甲方根据费用多少分批结算。第二条、协议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対乙方的装卸、送货服务质量进行监督；2.甲方有义务保障各个车辆之间送货任务的基本平衡，保证各车辆之间每月结算费用差距控制在10%以内。送货速度差距明显的情況除外。3.甲方人员有义务帮助乙方沟通搬运、客户及加工厂人员，以便乙方更高效的完成工作。4.甲方有义务按时结算费用给乙万。5.甲方有权根据配送量，増加配送车辆，但应保证乙方月费用在7500以上（春节前后一个月除外），若不足，则由甲方补齐。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自行承担与车辆运输相关的所有费用和手续。2.乙方在协议期间不得承接其他业务。3.乙方须按时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待命，休息需提前一天向甲方申请，甲方同意后方可休息，原则上每月不超过两天。4.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工作要求，服从甲方的任务分发。5.乙方在接货、送货时必须当场校验，货物在出库签字后，客户签字前所导致的破损，将由送货师傅自己承担责任，按公司发货价的40%进行赔付。6.乙方若发生交通意外，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损失、人身伤害和第三者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仅配合处理。7.乙方有义务对运输货物的型号和色号・若出现发货单与实际货物不对应、乙方需负责免费进行退换。8.乙方在搬运、运输过程中代表甲方、因此必须统一形象和制度要求，如有客户点名投诉，甲方有权対乙方处以100元/次的经济处罚，发生客户投诉三次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9.乙方不得私下向客户收取其他费用，一经发现，收取的费用全额退还，并罚款100元次，出现三次，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10.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宣传，允许甲方在车辆上制作宣传材料，不得另外收取费用。11.乙方为提高效率，可以聘请辅助人员，费用由乙方承担，但乙方无权将甲方业务转包给其他车辆。12.乙方不得向甲方人员赠送财物，一经发现，本协议即刻终止。第五条、本协议期满后，合作自动解除，双方另行协商续签事宜。”2019年2月28日，李彬与千仓装饰公司签订第二份《货物配送承包协议》，对李彬承包运输千仓装饰公司需配送商品的上车、运输、下车及上楼业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变更了运输价格和标准，未约定承包期，还约定“解除协议时，双方任何一方需提前7日告知对方，7日后视为自动解除双方协议”，其他约定基本同双方第一次签订的《货物配送承包协议》一致。2019年6月12日，经双方结算，结算单上载明“经核算，千仓需支付李彬剩余送货费用7449元，另增100元奖励，共计7549元。本次结算后，千仓不再欠李彬任何费用，并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李彬在领款人处签字。2019年9月29日，李彬向内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4日，内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内劳人仲案﹝2019﹞72号仲裁裁定书，裁决：驳回李彬确认与千仓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的一种较为稳定的用工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包括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本案中，李彬是以自己提供运输工具，承包千仓装饰公司的配送货物的工作，签订了《货物配送承包协议》，双方形成了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不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彬请求确认与千仓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李彬与被告内江千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彬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彬与被上诉人千仓装饰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货物配送承包协议》，虽然该协议有“乙方在协议期间不得承接其他业务”“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工作要求，服从甲方的任务分发”“乙方必须按时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待命，休息需提前一天向甲方申请，甲方同意后方可休息，原则上每月不超过两天”等规定，对上诉人的自由做了一定限制，但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判断不能囿于合同的书面约定，而应结合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上诉人主要从事的是配送商品上车、运输、下车及上楼业务，其工作的主要工具是运输车辆，而案涉运输车辆系上诉人所有，车辆保险、油费等也是由上诉人负担。《货物配送承包协议》也载明“乙方自行承担与车辆运输相关的所有费用和手续”“乙方若发生交通意外，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即上诉人的主要劳动工具是其个人所有并按自己意愿在使用。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了一些工作时间和工作安排上的要求，但相关要求主要是基于上诉人的送货态度、效率等可能对被上诉人的生意、声誉等造成一定影响，故在双方自愿的情形下提出了一定的要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然有相关工作时间的约定，但并未严格考勤，也未将考勤结果与上诉人的收入直接关联。上诉人的收入主要是根据其运输、搬运货物的数量来决定的，被上诉人注重的是上诉人能否及时将货物搬运到指定地点，而不是上诉人的工作过程，正如《货物配送承包协议》载明的“乙方为提高效率，可以聘请辅助人员，费用由乙方承担”，被上诉人并不过多干涉上诉人完成工作任务的过程。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法上的从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