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9号（厂区）10幢二层A1-01。法定代表人：肖中云，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女，1993年10月2日出生，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博淇，女，1997年4月14日出生，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叶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38号。法定代表人：唐兴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殿安，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光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叶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色光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叶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三叶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通过双方在2015年、2016年、2018年有邮件往来就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忽略三叶巢公司自行将涉案货物全部报废处理的重要案件事实,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在双方明确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在三叶巢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蓝色光标公司逾期付款需要向三叶巢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41家店铺的柜台未能继续安装的原因系蓝色光标公司客户原因导致系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因蓝色光标公司对三叶巢公司提出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从而采信三叶巢公司货款金额的诉请系明显错误。六、一审判决对于仓储费的认定错误。三叶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蓝色光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双方诉讼时效有过中断，期间双方一直在沟通，三叶巢公司一直积极配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二、关于报废问题，是蓝色光标公司过错导致销毁，三叶巢公司也多次邮件中提及，但是对方没有积极处理。第三、关于付款，本案一审判决是损失赔偿，不存在开具发票问题，是蓝色光标公司不积极核对验收，导致发票无法开具。第四、款项双方已经进行核对，没有问题。蓝色光标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产生了仓储费用，仓储费用其另案诉讼也使用了，所以是认可的。没有履行的原因是因为蓝色光标公司客户不合作了。三叶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蓝色光标公司支付货款488195元；2.要求蓝色光标公司支付仓储费53550元和扣税32505元；3.要求蓝色光标公司支付利息（以48819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蓝色光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色光标公司作为甲方与三叶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蓝色光标供应商常年合作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将成为甲方指定的供应商，基于本合同签署的每个订单均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相互分离的交易，各自单独结算，均受本合同条款的约束。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除非订单另有约定，否则甲方支付费用的方式为，按月付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每月月初提供的上月工作报告和结算单，并且验收通过、结算确认无误，在完工后的60日内，向乙方支付甲方确认的结算总款的80％，余款即结算总款的20％在完工后的12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三叶巢公司未提交原始订单信息，但提交了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根据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及双方庭审可以确认，双方在合作合同项下实际发生了多个订单，其中有11家店铺柜台已经安装完毕双方无争议，本案双方诉争的是没有安装的41家店铺柜台，且三叶巢公司陈述称由于蓝色光标公司与其客户产生争议，因此本案诉争的柜台三叶巢公司生产完毕后没有安装，且现已经由三叶巢公司自行销毁。三叶巢公司提交其向案外人购买原材料的销售单、送货单、收据等材料证明其为履行与蓝色光标公司的合同产生的支出；三叶巢公司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未付款项目明细（制作费用总计488195元、仓储费53550元）和仓储费证明，以证明蓝色光标公司的欠款情况；并称上述证据在蓝色光标公司起诉其客户深圳安吉尔饮水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蓝色光标公司作为其证据向法院提交。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应双方当事人的申请调取了蓝色光标公司起诉安吉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在该案诉讼中，蓝色光标公司提交了三叶巢公司所称的上述证据。根据三叶巢公司提交的未付款项目明细，显示了三叶巢公司为蓝色光标公司制作商品的照片、门店、下单日期、制作费用及是否制作完成的备注等信息，蓝色光标公司认可三叶巢公司未付款项目明细上载明的项目，但对于费用金额表示不予认可。且蓝色光标公司提交1份报价单，证明双方沟通的报价单中并未涉及原料采买、运输、仓储等费用，三叶巢公司则提交双方的往来邮件以证明报价情况。根据三叶巢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向蓝色光标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共计55单，按沟通单价预估价格，测量、安装拆除、运输、旧柜处理、施工手续费另行报价；邮件附件合计价格586219元。2014年11月23日电子邮件显示：安吉尔制作报价和现已整改完的报价，在该份邮件附件报价单后注：前期沟通应为含税单价，故不应有税金一项。2014年12月1日电子邮件内容为：烦请查收附件安吉尔报价，关于此份报价我方建议先从11家已完成项目入手核算，后续整改一家核算一家，便于双方更准确的确认价格。另外，关于费用细项金额在表格中用红色填充标注出有异议的地方，请再次核实并核算后反馈我司。2015年2月12日，蓝色光标公司向三叶巢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显示：你工厂已经制作完成的44家店，请尽快安排人员整理，年后客户会到工厂内对每家店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柜台客户拉走并且付款，如验收不合格的客户不支持付款。工作要求：1、提供我司44家店制作照片，李宁随后提供ppt模板；2、节后44家店在车间内组建预搭，不可堆放；3、每家店附一套图纸，便于客户现场对照验收；4、柜台全部做好清洁工作，请尽快告知年后客户可以到厂验收的时间。2015年3月1日，三叶巢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回复称：关于安吉尔后续事宜：1、此44套柜子如统一搭建再验收，我司场地不够；2、此柜台已经制作完工快半年时间，一直保存在我司工厂车间，柜台会出现旧化和发生仓储成本，如现在再按原有标准验收无能达标。2016年5月6日，蓝色光标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显示：目前你需要提供的内容如下，这些将当做证据提供法院。1、我方人员发给你的41个项目制作邮件；2、相应41个店你所产生的物料费用票据；3、你给我方发过的催款邮件。2016年5月12日，蓝色光标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要求三叶巢公司：1、补充一个仓储证明的证据，例如：安吉尔柜台什么时间制作完成，工厂总面积多少平米，柜台占地面积多少平米，仓储了多久，产生了3-5万元（建议价格）的仓储费；2、提供仓储柜台的照片尽量多；3、安吉尔柜台产生的物料费单据。2018年4月26日，三叶巢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14年承接贵司安吉尔多个项目制作任务，相关制作任务14年均已完成，由于贵司方面原因，有大部分展柜一直未能安装，经我司多次沟通，协调均无果（相关沟通事宜有邮件）。2016年我司搬工厂再多次同贵司沟通过（相关照片，邮件），我司新工厂无地存放，相关柜台全部作报废处理。2017，2018年我反复同贵司相关人员沟通，但均一直没有明确的答复。现有余款488163元，见清单表，需贵司在2018年5月给予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三叶巢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双方就本案诉讼的款项自2014年开始，于2015年、2016年、2018年均有沟通，根据法律规定，每次三叶巢公司催要款项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蓝色光标公司关于本案三叶巢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叶巢公司与蓝色光标公司签订的《蓝色光标供应商常年合作合同》及合同附属订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就剩余41家店铺的柜台，三叶巢公司已经生产完毕，由于蓝色光标公司下游客户的原因，导致上述柜台未能继续安装，根据法律规定，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相应违约责任应由蓝色光标公司向三叶巢公司承担，蓝色光标公司给三叶巢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41家店的货款，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确认三叶巢公司已经生产完毕，虽然蓝色光标公司对于三叶巢公司提出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于三叶巢公司主张的制作费金额予以采信。关于三叶巢公司主张的仓储费金额，亦属于蓝色光标公司电子邮件中确认的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关于税款，根据双方前期沟通邮件显示，双方报价应为含税价格，故对于三叶巢公司主张的税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色光标公司逾期付款给三叶巢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但三叶巢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电子邮件显示，蓝色光标公司确认三叶巢公司完成制作的最早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由于国家相关金融政策进行了调整，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三叶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制作货款488195元；二、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三叶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仓储费53550元；三、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三叶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48819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三叶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应当如何认定，蓝色光标公司是否应当向三叶巢公司支付制作货款、仓储费及利息等相关费用。三叶巢公司与蓝色光标公司签订的《蓝色光标供应商常年合作合同》及合同附属订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三叶巢公司已经将涉案41家店铺的柜台生产完毕，蓝色光标公司主张其未支付款项的原因系三叶巢公司未向其交付货物等，而非其客户原因所致，但结合双方往来邮件以及蓝色光标公司与安吉尔公司的另案诉讼等情况可知，三叶巢公司生产完毕后积极联系蓝色光标公司沟通款项核算、货物验收等，但截至三叶巢公司将相关货物销毁，蓝色光标公司始终未对涉案货物验收并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蓝色光标公司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蓝色光标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往来邮件中多次就款项核算等进行沟通，可以认定三叶巢公司催要款项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蓝色光标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三叶巢公司已经将涉案货物生产完毕但因蓝色光标公司原因致使其未能交付，由此产生的制作货款、仓储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由蓝色光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对于上述费用的处理正确，蓝色光标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蓝色光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2元，由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