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彩君，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妤，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丽平，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玉莲，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壮族，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煜岚，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彩君因与上诉人罗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彩君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罗玉莲偿还黄彩君借款本金1676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罗玉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分别于2003年11月20日、12月5日、2005年1月20日向黄彩君借款10万元、3万元、3万元的事实，只不过是以其向黄彩君转账73.79万元为由辩称其已偿还借款，而一审法院以此来推定罗玉莲已偿还借款，系认定事实不清。黄彩君与罗玉莲于2003年至2005年期间有多笔银行转账往来，其中黄彩君向罗玉莲转账的数额为23.96万元，罗玉莲向黄彩君转账的数额为73.79万元，罗玉莲向黄彩君转账的数额与其所欠黄彩君的数额差异悬殊，但罗玉莲的转账记录上并没有任何还款的标记，黄彩君也未在短信或电话上对罗玉莲的还款进行过确认。罗玉莲既然认可了借款的事实，那么就应当对其已偿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罗玉莲已偿还借款。而在黄彩君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期，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中罗玉莲对欠黄彩君借款的事实并未进行否认，也就是至诉讼前，罗玉莲仍认可其欠黄彩君借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未对该事实进行合理审查，导致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罗玉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借款的事实，在之前与黄彩君的聊天记录中亦未对借款的事实进行否认，若2003至2005年间其已偿还借款，其过后就不会承认尚欠黄彩君借款的事实。罗玉莲的自认行为表明其尚欠黄彩君借款。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黄彩君对该借款事实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分配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黄彩君的上诉请求。 罗玉莲辩称：黄彩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本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罗玉莲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彩君偿还罗玉莲借款本金1826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反诉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罗玉莲与黄彩君之前是很好的朋友关系，罗玉莲确实曾经向黄彩君借款，但罗玉莲已于2005年3月28日前还清了黄彩君的全部借款。然后，黄彩君以做生意急需经费周转为由多次向罗玉莲借款，自2005年4月8日起至2005年11月13日止，罗玉莲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给黄彩君借款为442600元，罗玉莲以为有银行转账单为证，所以没有要求黄彩君写借条。由于没有找到2005年7月8日及11月13日从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彩君26万元的转账单，罗玉莲只能凭手上持有的2005年4月8日、5月16日、7月15日、8月2日、9月3日、10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彩君的六笔借款合计182600元为依据提起反诉，另外的26万元借款只好另案起诉。罗玉莲与黄彩君之间的借款关系有银行转账单为证，对此，黄彩君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认，应予确认。然而，一审法院对这种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却不予认定，是脱离现实的错误行为。二、一审以推理性的认定作出第二项判决，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该项判决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黄彩君应否向罗玉莲偿还借款182600元的问题上，黄彩君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那么，黄彩君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黄彩君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些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却不按该规定执行，以不符合现实的推理性为依据，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属严重的违法行为，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罗玉莲的上诉请求。 黄彩君辩称：1．罗玉莲主张2005年3月28日前还清了黄彩君的全部借款不是事实，根据短信聊天记录，罗玉莲从未对借款事实进行否认，只是以资金被他人骗去及手头资金紧缺为由拒绝还款；2．罗玉莲主张黄彩君2005年间因需生意资金周转向罗玉莲借款，也不符合事实。2005年期间，罗玉莲确有向黄彩君转账的事实，但是罗玉莲并未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所转的款项是还款或者是借款；3．罗玉莲转账给黄彩君的数额超过黄彩君借给罗玉莲的款项，是因为黄彩君还通过多笔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罗玉莲，罗玉莲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给黄彩君，罗玉莲还款后黄彩君把借条已全部交给罗玉莲，因此，不存在黄彩君尚欠罗玉莲18万多元的事实。综上，请二审驳回罗玉莲的上诉请求。 黄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玉莲偿还黄彩君借款本金16.76万元及利息3352元（利息暂自2019年7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往后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直至还清为止）；2．罗玉莲向黄彩君支付财产保全费1361元。 罗玉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黄彩君偿还罗玉莲借款本金18.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彩君和罗玉莲原是朋友关系，双方在2003年至2005年之间多次存在经济往来。黄彩君于2003年9月至2005年7月期间共向罗玉莲的银行账户汇款23.96万元，向案外人农燕宁的银行账户汇款7万元。罗玉莲于2003年10月至2005年11月期间共向黄彩君银行账户汇款73.79万元。2019年7月15日，黄彩君持罗玉莲出具的三张借款本金共计16万元的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罗玉莲偿还借款。三次借款分别为2003年11月20日借款10万元，2003年12月5日借款3万元，2005年1月20日借款3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彩君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罗玉莲偿还另外尚未偿还的以现金方式出借的7600元。罗玉莲于2019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黄彩君偿还借款18.26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罗玉莲于2003年9月29日向黄彩君丈夫李荣斌借款3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8日判决罗玉莲向李荣斌偿还3万元，未采纳罗玉莲提交的向黄彩君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的银行无折汇款回单作为偿还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关于罗玉莲应否向黄彩君偿还借款16.76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罗玉莲对黄彩君提交的三张借条没有异议，并认可收到借款本金，但罗玉莲同时提供银行无折汇款回单作为其已经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罗玉莲已经提交向黄彩君的银行账户进行汇款的汇款回单作为偿还借款的证据，从银行无折汇款回单及汇款凭证看，黄彩君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向罗玉莲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3.96万元，罗玉莲在此期间共向黄彩君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73.79万元，已远超出黄彩君向罗玉莲银行账户汇款数额。黄彩君辩称其与罗玉莲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和经济往来，超出部分系偿还其他借贷金额、利息或者其他经济往来，且黄彩君向罗玉莲出借的借款中有部分是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黄彩君并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其与罗玉莲之间其他借贷关系的借据、收据、利息约定和其他经济关系的具体证据，该院无法查实具体对应的借款及还款。黄彩君与罗玉莲向对方银行账户汇款的数额相差巨大，罗玉莲亦否认黄彩君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其提供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黄彩君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黄彩君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黄彩君应否向罗玉莲偿还借款18.26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针对罗玉莲的反诉请求，黄彩君主张罗玉莲向其银行账户汇款系偿还其他借款、利息或者其他经济往来，从黄彩君提交的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看，双方之间不排除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或者经济往来，并且其中涉及案外人农燕宁。另，罗玉莲能够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向黄彩君汇款73.79万元，在此期间又向黄彩君出具借条借款16万元，如此大额借款没有让黄彩君出具借条或者签订相关借款协议，在如此短时间内频繁交叉借款又不留存任何其他借贷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故罗玉莲反诉请求黄彩君偿还18.26万元，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黄彩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罗玉莲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黄彩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罗玉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玉莲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黄彩君对一审查明认定其以现金出借借款中的7600元给罗玉莲提出异议，认为该款是其以现金存入罗玉莲存折方式出借。黄彩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桂142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罗玉莲向黄彩君的丈夫李荣斌借款3万元及黄彩君通过短信聊天要求罗玉莲偿还尚欠其夫妻20万元借款的事实；2．黄彩君2003-2007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黄彩君在2003年-2005年期间领取多笔大额现金出借给罗玉莲。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9）桂142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在一审中罗玉莲已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罗玉莲尚欠黄彩君丈夫李荣斌3万元的事实无须黄彩君举证，至于黄彩君与罗玉莲短信聊天中提及的偿还20万元是否包括李荣斌的3万元，因短信内容并不明确，故本院不予认定；2．黄彩君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黄彩君在2003年-2005年间领取多笔大额现金，但指向性不明，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故本院亦不予认定；3．黄彩君主张出借给罗玉莲的7600元是以现金存入存折的方式出借，罗玉莲予以认可，但一审诉讼中，黄彩君起诉主张该借款系现金交付，故一审认定该款为现金交付，并无不当。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玉莲于2003年11月20日、12月5日、2005年1月2日共向黄彩君借款16万元，有罗玉莲出具的借条为证，罗玉莲于2004年3月1日向黄彩君借款7600元，有黄彩君的存款回单为证，罗玉莲也认可，应予认定。故黄彩君与罗玉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黄彩君于2003年11月20日至2005年1月2日间借给罗玉莲16.76万元，而罗玉莲于2003年10月至2005年11月间转给黄彩君73.79万元，且罗玉莲抗辩主张已全部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彩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黄彩君在罗玉莲抗辩主张已经偿还借款后，仅能提供其与罗玉莲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从短信记录看，有黄彩君要求罗玉莲偿还20万元借款的内容，也有罗玉莲回复已偿还20万元借款的内容，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并不能锁定罗玉莲尚欠黄彩君20万元（包括李荣斌3万元），故在罗玉莲抗辩主张已全部偿还债务且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黄彩君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无法达到证明借贷关系仍然成立的事实，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罗玉莲与黄彩君之间是否存在18.26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罗玉莲于2005年4月8日至2005年10月21日间分6次共转账给黄彩君18.26万元，有存款回单为证，黄彩君也予认可，应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罗玉莲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反诉后，黄彩君主张罗玉莲向其银行账户汇款系偿还其他借款、利息或者其他经济往来。黄彩君虽然未专门对罗玉莲的反诉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但其在本诉中提供了短信记录作为证据。从短信记录看，短信除了上述提及的内容外，还涉及20万元被案外人农燕宁以做生意为由骗走及农燕宁骗钱一案在宁明县公安局报案并立案的内容，这些内容不能排除黄彩君与罗玉莲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或者经济往来。另外，罗玉莲在2003年至2005年间向黄彩君借款16万元，均出具了借条，而黄彩君于2005年间向罗玉莲借款18.26万元，却未出具借条，罗玉莲在转账中也未注明是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故罗玉莲主张黄彩君向其借款18.26万元，本院不予认定，其反诉请求黄彩君偿还借款18.26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彩君、罗玉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黄彩君负担；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罗玉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