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吉龙，男，192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文，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光，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系上诉人黄吉龙之四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宁，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山东嘉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吉龙因与被上诉人黄传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位于海阳市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上诉人一审提交三份《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分别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一审法院未去调查或未调查上诉人申请事项，程序违法。黄占松并未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上签字摁印，且法院调取的二人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黄占松亲笔书写的证言，否定了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的内容。一审法院调查92号房屋和村委时，没有依职权独立调查而是有被上诉人、证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共同参与，有违公正。2、本案一审的第二次庭审，上诉人委托其四子黄传光出庭参加庭审；被上诉人是有委托诉讼代理人一直参与庭审，一审判决遗漏二委托诉讼代理人属于遗漏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或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黄吉龙起诉其三子黄传宁要求返还房屋的起因是黄吉龙再婚，黄传宁等子女未处理好家庭关系而产生了家庭矛盾”错误，且物权返还请求权是权利人对物的所有权人的一种法定权利，具有无因性，无论有无原因、何种原因均不影响权利的行使。2、一审法院认为“从而发生了对四个儿子所购黄仁山的旧宅进行分割”是错误的，本案确因旧宅发生过诉讼，但非因旧宅分割，而是上诉人儿子们胁迫上诉人签卖房签约，否则不让结婚登记，且无自主定价权，房价由买受人来定，后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3、“三子、四子之间的人身伤害等纷争”属实，但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4、一审法院认为“在黄吉龙生病住院期间也只有少数儿女参与了照顾”错误，事实上只有四子黄传光照顾上诉人。5、一审法院认为“在黄吉龙所领政府补贴金不足以支付医疗费和生活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黄传宁从未主动承担必要的赡养责任，从而引起了原告的不满，所以只起诉了三子黄传宁”错误，只起诉被上诉人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居住了上诉人的房屋，并非因为赡养纠纷。6、一审法院认为“据出庭作证的五个子女的陈述的基本内容，”错误，五个证人对开会的人数、时间和地点陈述不一致，五个子女在一审做了假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7、一审法院认为“据海阳当地农村的处事习惯，”错误，海阳当地农村的处事习惯是对于房屋无论是分家还是赠与等都是有书面协议，可检索海阳法院的案例，没有书面协议而被法院认定的几乎没有。8、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黄吉龙夫妇让四个儿子共同出资给其另行购买住宅并帮助黄传宁翻新涉案房屋的事实”错误，事实上让四个儿子出资购房是上诉人和大儿商量后决定的事情，但是该房屋一共花了两千多，四个儿子出资一千多，上诉人出资一千多，买下并维修了一下才入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赠与，但本案赠与人没有任何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海阳市国土局制作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证明力是大于书证，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证明力最低的证人证言大于证明力最高的国家机关的公文书证，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传宁答辩称，除去家庭成员已去世的，其余人员均在一审证明1995年召开家庭会议将涉案房屋分配给被上诉人所有。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居住25年之久，且在居住期间进行了翻新并新建倒厅及耳房，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海阳市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吉龙与被告黄传举系父子关系，上世纪70年代，黄吉龙自建了黄家村92号房屋，并一直居住，黄吉龙夫妇育有九个子女，长子黄传举，次子黄传华，三子黄传宁，四子黄传光，长女黄奎芹，次女黄奎芳、三女黄奎娥、四女黄奎凤、五女黄奎叶。现四女黄奎凤、五女黄奎叶已去世。原告黄吉龙妻子赵素芝于2013年9月23日去世，被告黄传宁于1994年携妻儿从新疆返乡与原告黄吉龙夫妇共同居住于黄家村92号房屋内，1995年由黄吉龙四个儿子黄传举、黄传华、黄传宁、黄传光共同出资给黄吉龙夫妇购买了本村黄仁山的一栋旧宅，黄吉龙夫妇便搬出了黄家村92号，同年，黄传宁对黄家村92号房屋进行了翻新，原黄家村92号房东山墙为贴山（与东户西山墙紧贴），西山墙为合山（与西户公用一堵山墙），座墙为砖石（窗台以下部分），座墙以上为土坯墙。在黄传宁翻新房屋时，按习俗征求邻居意见，邻居同意其翻新，但不得加高加宽，需与原房屋大小一致，黄传宁拆除了座墙以上部分，改为砖瓦结构，后又对黄家村92号院内原有建筑予以拆除，并新建了倒厅耳房等设施居住至今。原告黄吉龙现已再婚，居住于的房屋内，2016年原告黄吉龙在一审法院起诉四个儿子，要求撤销赠与四个儿子的房屋协议，该涉案房屋就是1995年由四个儿子共同出资给其购买的本村村民黄仁山的旧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7年，被告黄传宁与其四弟黄传光因人身损害赔偿发生纠纷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黄吉龙主张：黄家村92号房屋归原告所有，有海阳县村镇宅基地使用证为凭，被告翻新或维修房屋的行为是修缮，不能改变其物权，原物也没有灭失，被告黄传宁的户口是1995年12月才迁回本村的，当时黄传宁没有使用农村宅基地的资格，且黄传宁户口迁回到本村后又于2006年申请了农村宅基地，被告黄传宁因原告另行择偶婚配对原告谩骂，对原告老伴嘲讽，原告住院期间从未照顾，也未给过原告赡养费，被告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经原告慎重考虑，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被告黄传宁主张，被告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25年之久，远超法律规定的20年的诉讼时效，被告15岁下学参加劳动，收入归家庭所有，期间家庭给被告所建四间婚房因被告外出打工又转给了原告四子黄传光，被告1994年返乡后原告召集家庭会议，其四个儿子出资给原告购买一处旧房并将诉争房屋分给了被告，有大哥黄传举、二哥黄传华及姐妹黄奎芹、黄奎芳、黄奎娥为证。被告分得房屋后在征得四邻同意后自己出资将房屋翻新，后来又逐渐新建了院内倒厅及耳房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黄吉龙要求黄传宁返还黄家村92号房屋能否支持。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黄传宁称，自1994年从新疆返乡后就一直住在涉案房屋内，如今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已达到25年，超过20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黄吉龙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向被告黄传宁主张返还财产的诉讼，其要求返还财产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二、黄吉龙要求黄传宁返还黄家村92号房屋能否支持。黄吉龙称自己系涉案房屋产权人，并提交了1984年海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海阳县村镇宅基地使用证用于证实涉案房屋归自己所有，黄传宁质证称，对海阳县村镇宅基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案房屋于1995年其四兄弟黄传举、黄传华、黄传宁、黄传光给原告及母亲赵素芝购买黄家村黄仁山的旧宅时就分家分给了被告。对其主张，黄传宁申请除已去世的黄奎凤、黄奎叶及四弟黄传光以外的五个兄弟姐妹出庭作证，证实在1995年初黄吉龙确实召开过家庭会议，其主要内容是让四个儿子共同出资给原告夫妇购买一处旧宅让其居住，将涉案房屋分给被告黄传宁，后黄传宁进行了整体翻新和新建了院内倒厅和耳房，对1995年初召开家庭会议的主张黄吉龙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黄吉龙起诉其三子黄传宁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起因是黄吉龙再婚，黄传宁等子女未处理好家庭关系而产生了家庭矛盾，从而发生了对四个儿子所购黄仁山的旧宅进行分割和三子、四子之间的人身伤害等纷争的发生，自此黄吉龙随四子黄传光生活，在黄吉龙生病住院期间也只有少数儿女参与了照顾，在黄吉龙所领政府补贴金不足以支付其医疗费和生活费的情况下，被告黄传宁从未主动承担必要的赡养责任，从而引起了原告的不满，所以只起诉了三子黄传宁，要求其返还登记于黄吉龙名下的宅基地上黄家村92号房屋，据本案成诉的前因后果，和出庭作证的五个子女的陈述的基本内容及海阳当地农村的处事习惯，结合黄吉龙夫妇让四个儿子共同出资给其另行购买住宅并帮助黄传宁翻新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吉龙家庭大部分成员所主张的家庭会议的内容，即于1995年初黄吉龙夫妇召集其子女决定由黄传举、黄传华、黄传宁、黄传光四个儿子共同出资为其购买本村黄仁山的旧宅，用于黄吉龙夫妇居住，将涉案房屋黄家村92号交予被告黄传宁所有。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因此黄吉龙要求黄传宁返还黄家村92号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判决：驳回原告黄吉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吉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认可其四个儿子中，除被上诉人外其余三个儿子在各自成家时均通过分家得到房屋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房屋已于分家时分给其所有，故不应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提交1984年海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海阳县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证实其系涉案房屋产权人，但上诉人子女中除四子即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光及已过世的四女黄奎凤、五女黄奎叶外，其余五子女均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曾召开家庭会议将涉案房屋分给被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1994年从新疆返乡后与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中共同居住，后上诉人四个儿子共同出资给上诉人另行购买房屋居住。此外，结合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翻新、新建院内倒厅和耳房并在此居住至今的事实，能够认定海阳县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事实与涉案房屋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