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裕维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镇白石厦龙王庙工业区20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56596T。法定代表人：谢顺锡，该公司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开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凯，湖南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芯碁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2800号创新产业园二期F3楼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8841353K。法定代表人：程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裕维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芯碁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裕维公司和芯碁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3.改判裕维公司向芯碁公司退还涉案LDI-TRIP0D100设备，芯碁公司向裕维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设备款总计50万元；4.芯碁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根据《工作报告书》认定双方仅对阻焊油墨抓取曝光条件进行测试，且测试中的800mj并非合同技术参数及宣传彩页中约定的标准，与《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验收要求并不相符，认定裕维公司关于涉案设备验收不合格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充足。该认定存在严重事实错误。《工作报告书》是在芯碁公司工作人员指导下用800mj进行测试，是芯碁公司工作人员推荐的，2017年9月13日重新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可以对干膜湿膜绿油相应品牌及规格做推荐测试，该结果经由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说明双方认可相应品牌及规格，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时间与效率还是与规格说明书相差很大，效率提不起来，是双方认可的结果。根据测试后的《芯碁LDI曝光机生产能力参数》参数进行对比可以发现，涉案设备的实际技术参数与参数存在明显差异，比如：设备技术能力参数为1700片/天，时间技术能力参数为850片/天；生产效率110mj/cm2（湿膜）70面/Hr，实际技术能力未湿膜；生产效率200mj/cm2（防焊）45面/Hr,实际技术能力1800mj/cm25面/Hr板面无光泽；时间与效率还是与规格说明书相差较大，效率提不起来。后经双方协商于2017年9月13日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1周内双方出具验收报告，若验收不合格，乙方将所收款项全部退还甲方，甲方退还设备给乙方。后因芯碁公司原因，双方于2017年11月25日才出具《工作报告书》，该报告书由芯碁公司推荐使用800mj进行测试，结果显示涉案设备曝光后显影有问题、露铜点较多、曝光时间与效率较大与规格说明书相差较大，效率提不起来。所以涉案设备从一开始就存在质量问题，裕维公司一直主张存在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有权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解除之前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裕维公司将涉案设备退还给芯碁公司，芯碁公司应向裕维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设备款总计50万元。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自2017年2月装机并调试开始，已实际连续使用60天以上可视为设备正常使用，已满足《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该认定事实也存在错误。《设备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交机后设备连续使用60天视为设备正常工作，逾期视为设备正常验收。”涉案设备自2017年2月装机并调试开始，期间多次因设备存在故障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甚至停止使用，裕维公司多次要求芯碁公司进行修理，芯碁公司也多次派人进行修理，所以涉案设备并没有连续使用达到60天。《设备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中还明确约定：“若未能按双方确认的技术参数正常验收，甲方有权提出无条件退货。”双方书面及当面沟通录音都明确确认不能达到双方确认的技术参数。3.一审法院没有根据《补充协议》认定双方重新出具的验收报告不合格，而是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的验收标准认定裕维公司已经实际验收了涉案设备。该认定属于基本事实错误。裕维公司和芯碁公司经协商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对2016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第四条设备验收的补充，因此验收标准及形式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验收不合格，如双方愿意调试，需在1个月内处理完；如果双方不愿意再调试，芯碁公司所收款项全部退还给裕维公司，裕维公司退还设备给芯碁公司。如果芯碁公司不退还款项给裕维公司，所有责任与损失由芯碁公司承担。”现因验收不合格，芯碁公司对设备进行软件加密锁定，说明芯碁公司不愿再进行调试，裕维公司也不愿再调试，所以芯碁公司应将所收款项全部退还给裕维公司，裕维公司退还设备给芯碁公司。4.裕维公司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本案争议点与涉案设备的质量是否合格存在很大关联性，裕维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裕维公司质量鉴定的申请，仅依据《工作报告书》认为验收要求与约定不符，没有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涉案设备已视为验收，没有达到解除合同的标准，该法律适用严重错误。《设备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交机后设备连续使用60天视为设备正常工作，逾期视为设备正常验收。设备未能按双方确认的技术参数正常验收，甲方有权提出无条件退货。”《设备购销合同》第四条没有对验收开始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此，因涉案设备的验收期限约定不明，裕维公司发现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在合理时间内告知芯碁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其次，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裕维公司可以在收到涉案设备之日起2年内提出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芯碁公司解除合同。芯碁公司多次派员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和测试仍然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并且芯碁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对涉案设备进行锁机，裕维公司已实际丧失了对涉案设备的管理使用权，芯碁公司已经实际取回涉案设备。现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裕维公司的诉讼请求，致使涉案设备还存放在裕维公司，裕维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实现，有权要求芯碁公司取回涉案设备并无偿退还裕维公司交付的50万元货款。芯碁公司辩称，800mj标准并非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裕维公司以该标准测试不合格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且裕维公司已经将设备实际投入生产使用超过60天，设备记载的生产记录足以证明投产情况，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视为已验收。芯碁公司起诉裕维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一案，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已判令裕维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裕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芯碁公司向裕维公司返还已支付设备款50万元，裕维公司向芯碁公司返还案涉设备；3.芯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28日，裕维公司与芯碁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裕维公司向芯碁公司购买光学引擎、移动平台等设备，合同总价230万元，交货时间为收到首付款后30天内，交机后设备连续使用60天视为设备正常工作，逾期视为设备正常验收，如设备未能按双方确认的技术参数正常验收，裕维公司有权提出无条件退货，试用验收标准参照合约附件LDI－TRIPOD100技术参数表进行验收；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首付款40万元，交机60天起，余款分19个月付清，每月支付一期，每期支付10万元，如裕维公司未能按时付款，除了向芯碁公司支付本金外，需要向芯碁公司支付滞纳金；裕维公司未付清设备全款前，设备所有权归芯碁公司所有。合同附件为技术参数表，其中产能部分的规格为：“75片/Hr，609.6×457mm（24*18inch），（4target，能量≤25mj/cm2）；95片/Hr，250×320mm（10*12.6inch），（4target，能量≤25mj/cm2）（双拼模式）。”（二）2017年1月16日，裕维公司向芯碁公司支付首付款40万元。2017年2月10日，芯碁公司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三）2017年9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签订此协议即安排双方人员验收机台，分别测试干膜、绿油、湿膜，由裕维公司配合提供测试的干膜、绿油、湿膜，芯碁公司可以对干膜、绿油、湿膜相应品牌及规格做推荐测试，并在一个星期（7天）内双方出具验收结果；验收标准参考芯碁彩页Tripod100规格参数，不同能量对应不同产能；如果双方认可验收结果合格，则裕维公司签收货单及验收报告，其他合约条款以签收验收报告之日起顺延；验收不合格，如双方愿意调试，需在1个月内处理完，如双方不愿意再调试，芯碁公司所收款项全部退还给裕维公司，裕维公司退还设备给芯碁公司；协议签订后，裕维公司即预付10万元货款。2017年9月29日，裕维公司向芯碁公司支付10万元。（四）2017年11月25日，芯碁公司出具《工作报告书》，内容为测试阻焊油墨抓取曝光条件，处理事项结论为：“两款油墨800mj以上满足生产规格9-11格生产需求，显影后光泽度合格，除星点样油比较密集无其他品质异常。”结果确认主要内容为：“1.曝光后显影出来露铜点较多，未找到原因待分析；2.表面光泽度永胜泰油颜色与现用太阳相近，基本符合；3.曝光时间与效率还是与规格说明书相差较大，效率提不起来。”双方2017年LDI异常记录登记表显示：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8月9日间，双方多次对设备无法曝光、转换出错、网络故障、温度以及升级、保养调试等使用方面问题进行多次确认和处理。（五）2017年12月7日，裕维公司向芯碁公司发出退机函，认为因设备产能与合同约定相差太远，不符合双方约定，要求将设备取回。（六）芯碁公司向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裕维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为（2018）皖0191民初790号案件。裕维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作为（2017）深宝诉前民第13338号案件进入诉前联调程序，因联调不成功，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芯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粤0306民初82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裕维公司不服该民事裁定，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粤03民辖终29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粤0306民初826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本案管辖权异议的两审审查过程中，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9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判令裕维公司向芯碁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裕维公司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皖01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发生争议前，裕维公司作为买方，已依约向芯碁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芯碁公司亦已交付设备，双方进入设备调试阶段。《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即安排验收机台，分别测试干膜、绿油、湿膜，在一周内出具结果。《工作报告书》显示，双方仅对阻焊油墨抓取曝光条件进行测试，且测试中的800mj并非合同技术参数及宣传彩页中约定的标准，这与《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验收要求并不相符，裕维公司关于案涉设备验收不合格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充足。此外，案涉设备自2017年2月装机并调试开始，已实际连续使用60天以上，可视为设备可正常使用，已满足《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裕维公司关于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裕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裕维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深圳市裕维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合同约定交机后设备连续使用60天视为设备正常工作，逾期视为设备正常验收。裕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此后更改此约定，因此在电子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交付案涉设备后，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案涉设备已经实际连续使用60天以上，可以视为设备正常工作，设备已正常验收，裕维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之间就涉案设备是否验收合格的争议，已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2859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审理裁判，该生效判决认定“案涉设备已经实际连续使用60天以上，可以视为设备正常工作，设备已正常验收”，并据此判令裕维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鉴于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设备正常验收，并已判决裕维公司继续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在两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的情况下，基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非经审判监督等法律规定的特定程序，人民法院不得另行作出与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相矛盾的判断，本院在本案中对裕维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价款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裕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深圳市裕维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