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曜，女，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芳，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定援助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洋，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东城港湾1栋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066363875B。负责人：韩光，总经理。上诉人叶曜、黄海洋因与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芳，上诉人黄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海洋增加赔偿上诉人损失268367.6元；2.由黄海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的父母均年满60周岁，父亲患有癌症，母亲患有多种慢性疾病，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仅上诉人一个子女，故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5550.4元。2.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的新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将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由43%变更为42%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不合理。上诉人因伤至今无法正常工作，无收入来源，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过多计算，故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不合理。黄海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付39147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纳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难以自圆其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叶曜进行了两次伤残鉴定，但两次鉴定结论的依据均不充分。重新鉴定在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中心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的“重度排便功能障碍或者重度排尿功能障碍”的情形，认定黄海洋构成七级伤残，但叶曜的出院记录及鉴定过程中的检测均未提及存在重度排便功能障碍或者重度排尿功能障碍”的情形，故重新鉴定作出的结论依据明显不足。虽然重审过程中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但鉴定人亦承认该鉴定结论受主观影响的可能性较大。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故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认为叶曜的伤情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的“骨盆两处以上骨折或者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情形，只能构成十级伤残。为查明案情，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如能同意重新鉴定，方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案情。2.误工费多计算80000元。叶曜有固定工作单位，其完全可以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但其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不应直接适用行业平均收入。3.护理费多计算了15000元。根据叶曜的伤情，住院半年后生活并可自理，故护理期间过长。另护理费计算标准应适用原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而非重审时的上一年度。4.原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147852.47元相对公允，重审多认定了医疗费27464.8元。5.交通费认定为17557元过高，具体到本案，理应不超过3000元，此处多计算1455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超过5000元，此处多计算16000元。7.住院期间已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再重复计算营养费13000元。8.参照国家工作人员餐补标准，住宿和餐饮费应不超过2000元，此处多认定2909.2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37250.8元过高，原一审判决认定的1500元较为恰当，此处多认定37350.8元。叶曜针对黄海洋的上诉请求辩称，作出重新鉴定结论的鉴定机构为人民法院委托的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将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及理由当庭回复了黄海洋，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计算答辩人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作为执业医师，工资收入等远高于卫生行业的平均收入，当年的工资流水及现金福利待遇等确实难以收集，一审法院参照卫生行业平均收入计算答辩人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原为主刀医师，因交通事故导致双手受伤，无法继续动刀手术，已被工作单位辞退，现仅要求赔偿一年半的误工损失，并不过高。营养费系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答辩人受伤严重，一审法院根据医嘱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当。答辩人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均与答辩人的伤情相符，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后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黄海洋针对叶曜的上诉请求辩称，叶曜在原一审中并未提交其父母患有疾病的证据，即使其父母患有疾病，如无专业的鉴定意见，仅凭诊断证明不能证明其父母丧失了劳动能力，故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叶曜的诉讼请求，故由其负担部分诉讼费用正确。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叶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海洋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58350.57元；2.判令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付责任；3.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黄海洋驾驶湘Ｆ×××××号小客车行驶至岳阳市政府路段时，与行人叶曜相撞，造成叶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海洋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叶曜无责任。叶曜先后三次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7天，支付医疗费122271.57元。此后，叶曜又分别在中南大学湘雅一医院、二医院及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康复治疗，支付门诊费用47801.54元。叶曜为购买尿不湿、纸尿裤、导尿管、残疾辅助器具等，支付费用37259.8元。2017年9月25日，叶曜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叶曜的伤残程度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住院期间前两个月需二人护理，两个月后一人护理误工期。黄海洋为叶曜垫付医药费29000元。黄海洋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已支付叶曜保险金1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海洋驾驶车辆将行人叶曜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叶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黄海洋负责赔偿。叶曜的经济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175317.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220元（（60元／天×437天）；3.营养费13000元；4.护理费65202.32元（47885元／年÷365天×497天）；5.误工费133989（89326元／年÷12个月×18个月）；6.交通费17557元；7.住宿和餐饮费4909.2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37259.8元；9.残疾赔偿金262785.6元（31284元／年×20年×42%）；10.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11.财产损失2000元；12.鉴定费1600元。上述损失共计760840.19元，应由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超出部分638840.19元，由黄海洋承担。判决：一、英大泰和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叶曜损失122000元（已支付完毕）；二、黄海洋赔偿叶曜损失638840.19元，抵扣其已支付的29000元，还应赔偿609840.19元。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4元,由叶曜负担4846元，黄海洋负担11408元。二审期间，叶曜向本院提交了尚书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3份及湘岳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湖南省肿瘤医院的病历资料，拟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黄海洋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叶曜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叶曜的父母身患重疾的事实，但尚无法达到证实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为：1.湘雅二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原判关于叶曜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餐饮及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鉴定人员具有从事伤残鉴定的资格，本次鉴定系黄海洋提出申请后由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且叶曜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中有骶骨骨折、压力性尿失禁的记载，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的医学诊断书中有骨盆多发骨折、骨盆环结构有破坏、骨性产道有变型及狭窄的记载，鉴定机构结合相关病历资料及鉴定过程中的检查情况，依据《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第5.7.1.9条规定，认定叶曜的伤情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并无不当，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黄海洋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也无证据证实上述鉴定意见的作出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其认为叶曜的伤情仅构成十级伤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海洋虽在上诉理由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故对黄海洋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且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即为黄海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出，该鉴定意见并未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黄海洋关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2，（1）关于残疾赔偿金，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已明确认定叶曜的伤情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黄海洋并无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其请求按十级伤残计算叶曜的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参照认定受害人构成两个以上伤残等级时确定赔偿系数的相关规定，确定叶曜的赔偿系数为42%，同时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间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叶曜的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叶曜的父母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未年满60周岁，且叶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父母身患疾病，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并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3）关于误工费，叶曜受伤之前为执业医师，在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卫生行业职工的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4）关于护理费，叶曜住院治疗437天，且经司法鉴定需两人护理60天，60天后需一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时间及司法鉴定意见，按一人护理497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另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另行立案、另行开庭，黄海洋认为应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护理费，无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5）关于营养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系法律规定的两项完全不同的赔偿项目，二者不能互相替代，黄海洋认为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即不能重复计算营养费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6）关于餐饮及住宿费、交通费，叶曜先后多次往返浏阳、长沙、重庆进行治疗，期间还需亲属陪同、护理，必然支出相应的餐饮及住宿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治疗情况并结合相关票据，支持餐饮及住所费4909.2元、交通费17557元，有事实依据，可予支持。（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叶曜因交通事故导致骨盆骨折直至尿失禁，其为治疗伤情及日常生活护理所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康复器具、导尿管等费用37259.8元，属于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黄海洋认为该费用过高，仅应支持1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8）关于医药费，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审查叶曜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共计175317.27元，系对医疗费的重新认定。因原一审判决已被撤销，黄海洋认为应当采信原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叶曜的伤情并结合司法实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并无不当，黄海洋认为应依据十级伤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此外，因叶曜的诉讼请求并未获得全部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叶曜分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曜、黄海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7元，由叶曜负担5325元（已通过司法救助程序予以免交），黄海洋负担7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建华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