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某1、李某因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某1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做出的(2019)鲁09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2.判令涉案房屋归范某1所有，范某1支付李某85万元补偿款，如判决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支付范某185万元补偿款或者重新评估案涉房屋依法分割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于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夫妻协议，是双方对感情破裂后，对共同债权、债务的分割，协议并没有对共同共有的房屋进行分割，依法应当平均分割共同共有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李某已经再婚，并不存在没有住房的情形。相反，范某1作为退伍军人没有住房，现在退役士兵专项公益性岗位工作，应当将房屋判决范某1所用。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案涉房屋组织双方进行竞价，范某1出具的价格为8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房屋归李某所有，也应当按照双方竞价支付对方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范某1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请求依法判决。 针对范某1的上诉，李某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应当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对涉案房屋价格做出分割，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另外，根据离婚诉讼中照顾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判决范某1承担房屋维修费用4.1万元，撤销李某支付给范某1的占用费33790.29元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因涉案房屋反复漏水，损坏严重确，鉴定机构现场勘查时刚维修完，所以已无痕迹，但勘查表明室外门口仍有渗水后严重墙皮脱落痕迹，一审中提到对此房屋维护装饰花费应有原被告共同承担，但被告无法提交合同载明价款的支付凭证，因此对被告的这一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但一审中李某提交至一审法院的与维修人员微信对话及部分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在一审判决书中不曾提及，现李某重新找到新的证据，装修合同载明价款8.2万元现金支付凭证。二、李某在离婚后和孩子无处居住只能居住在此房屋，并未阻止过范某1居住，范某1离婚后，当年与他人再婚，已无再使用本房产意向，多年来也未曾要求过居住，此房屋离婚判决中也并未对此房屋由谁居住谁付占用费提出过判决。三、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进行过约定，涉案房屋在分割前仍为双方共同所有，李某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合法的，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同样范某1对于涉案房屋同样具有占有使用权，范某1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占有使用，李某也从未进行过干预，范某1自愿放弃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范某1随时可以要求分割共同财产。范某1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是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法律没有规定双方也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李某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李某的上诉，范某1辩称，一、李某也自认案涉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分割时应当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二、李某的上诉请求已经在一审时进行了审理，而且对于其提交的证据也已经进行了质证，李某在一审时对于房屋维修费提交虚假的装修合同，而且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也没有提交任何支付证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李某支付房屋占有费是基于其擅自出租房屋的情况下做出的。综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范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共有关系，分割原、被告共同共有的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泰创国际广场1号住宅楼西单元2层西户房产，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补偿款；2.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共有财产期间的补偿费；3.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某1与被告李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泰山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离婚，原、被告婚生女范某2由被告李某抚养，原告范某1每月支付被告子女抚养费540元至范某2独立生活为止。该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婚后共同财产有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泰创国际广场1号住宅楼西单元2层西户房产一套，但由于原、被告对涉案房产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均不申请对涉案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因此该案对涉案房产未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天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山东天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房产在2019年5月24日的现状市场价值为1510000元。原告为此花费评估费6580元。原告对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则称评估报告不能真实的反映涉案房产的实际价值，涉案房产实际存在漏水，需要不定期的维修才能正常居住，将来还会必然产生装修费用，直接影响该房产的价值，因此评估价格过高，应综合该房产的实际情况降低价格后再进行分割。被告提交其与泰安市橙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三份（签订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4月16日）、泰安市橙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涉案房屋水费明细、泰安市利民房管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据，证实涉案房产存在着漏水等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的居住使用，被告多次对涉案房产进行维护装饰，为此花费441436元，该费用应当由原被告共同承担；涉案房产尽管经过多次装修，但是漏水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时间一长仍需要再次维修才能够达到正常居住条件，物业也知道该情况，并且通过与物业协商，物业公司同意减少物业费，因此涉案房产价值应当比同等位置的房产市场价值低。被告自认三份装修合同均系2019年3月补签，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交三份装修合同载明价款的支付凭证，但被告称无法提交。对此原告称假设如被告所述曾经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饰装修，三份装修合同也仅仅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不能证实有质量问题；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明确出具证明的时间、出具经手人姓名、联系方式，且在证明内容中明确表述系房主自称出现漏水现象。评估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转交了被告提交的欲证实房屋渗水的照片3张、手机支付截图及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鉴定机构为此进行了二次现场勘查，评估报告记载：两次勘查情况均为除室外门口有渗水后造成墙皮脱落痕迹外，室内及窗台均未有漏水、渗水痕迹及潮湿现象。 原告另申请对涉案房屋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房屋市场租赁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泰安泰山价格事务所进行评估，山东泰安泰山价格事务所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房屋市场租赁价格为74000元。原告为此花费评估费2200元。原告对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则不予认可，称该评估结论没有考虑租赁权的情况，致使该鉴定估价偏高，事实上涉案房产并没有对外出租，涉案房产系原被告共同共有，双方均有无偿使用的权利，原被告离婚后，被告并没有限制原告居住的权利，而原告与被告离婚后不久便再婚，自己放弃了居住的权利，被告独自一人带孩子在涉案房产内居住也仅是居住该房产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对于客厅、厨房和厕所属于原被告共用空间，原被告均有权无偿使用；另外原告主张租赁费，而山东天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房产价值评估报告并没有考虑租赁权，如支持原告租赁费的主张会导致房产价值重复计算，所以原告主张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提交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夫妻协议一份，写明：范某1、李某于2008年购得泰创国际住宅房一套，总房款为448266元，房屋维修金等32000元，房屋装修费50000元，总计530266元。所有花费包括男方父母164000元，女方父母200000元，李某存款20000元，范某1存款10000元，共同存款56266元，外借80000元（男方舅舅20000元、女方父母60000元）。若发生夫妻感情破裂，借款双方共同偿还共计80000元；男方父母花费与男方存款归男方所有，共计174000元；女方父母花费与女方存款归女方所有，共计220000元；共同存款平分共计56266元。 原、被告均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于原告未按照一审法院（2014）泰山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履行支付子女抚养费的义务，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子女抚养费已支付至2018年12月。被告要求将子女抚养费一次性自房产折价款中扣除，原告表示不同意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在一审法院（2014）泰山民初字第497号原、被告离婚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婚后共同财产有位于泰安市泰创国际广场1号住宅楼西单元2层西户房产一套，但由于原、被告对涉案房产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均不申请对涉案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因此该案对涉案房产未予处理。现原告要求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于法有据。原、被告于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夫妻协议对涉案房产的出资情况及发生夫妻感情破裂时的分割情况作了约定，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均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依照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该房屋归被告所有为宜，被告应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涉案房产经评估确定市场价值为1510000元，被告虽称涉案房产实际存在漏水，需要不定期的维修才能正常居住，将来还会必然产生装修费用，直接影响该房产的价值，因此评估价格过高，应综合该房产的实际情况降低价格后再进行分割，但经鉴定机构现场勘查，均未发现室内及窗台有漏水、渗水痕迹及潮湿现象，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夫妻协议，被告应支付原告689504.57元（1510000元×（56266元÷2＋80000元÷2＋174000元）÷530266元）。被告提交其与泰安市橙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三份，证实其多次对涉案房产进行维护装饰，为此花费441436元，该费用应当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但被告自认三份装修合同均系2019年3月补签，而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交三份装修合同载明价款的支付凭证，被告亦称无法提交，因此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原、被告离婚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但涉案房屋并非被告单独享有所有权，被告使用原告享有所有权的部分房屋，应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参照房屋市场租赁价格确定。涉案房屋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房屋市场租赁价格经山东泰安泰山价格事务所评估确定为74000元，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房屋占有使用费33790.29元（74000元×（56266元÷2＋80000元÷2＋174000元）÷530266元）。 被告要求将子女抚养费一次性自房产折价款中扣除，但被告的该主张与本案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表示不同意扣除，因此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泰安市泰创国际广场1号住宅楼西单元2层西户的房产归被告李某所有，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某1房产折价款689504.57元；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某1房屋占有使用费33790.29元。案件受理费9375元，评估费8780元，共计18155元，由原告范某1负担8290元，被告李某负担9865元。 本院二审期间，范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安居客房产中介公司在其网站上所挂出的，由李某出卖案涉房屋的信息三份，证实2019年10月24日、11月4日被上诉人在本案判决还未生效的前提下擅自出卖案涉房屋，价格为215万元、216万元，证实了李某对于案涉房屋价值的自认，此价格远远高于一审时鉴定价格和在法院主持下双方竞价价格。李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广告并非李某提交，并非李某所委托的中介发布的相关信息，另外对于价格只是一个挂牌价格，并非实际的成交价，不能据此认定房屋价格。李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其现任对象与涉案房屋因漏水问题进行维修的维修师傅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涉案房屋因严重漏水不能正常使用而产生维修的费用，共计84000元，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担，并申请维修师傅王庆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范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确定手机的所有者及微信双方的身份，从其聊天记录也无法表述双方之间转款的原因，也不能证实房屋漏水的位置，以及是属于房屋本身的问题还是因为李某在占有使用房屋期间，因占有使用造成的正常的房屋维修费用，且一审时李某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述中均是为其维修的是装饰公司，而非个人。 对范某1、李某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做如下认证：对范某1提交的安居客房产中介公司网站挂出的房屋出售信息，不能显示出售人信息，且该价格并非成交价，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对李某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相关主张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亦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房产应如何分割；二、上诉人范某1主张的占用费应否支持；三、上诉人李某主张的涉案房屋的维修装饰费的分割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房产应如何分割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房产应判归谁所有的问题。范某1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及本案上诉中均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在本案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共有关系，分割原、被告共同共有的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泰创国际广场1号住宅楼西单元2层西户房产，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补偿款”，而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过变更其诉讼请求，况且涉案房屋在双方离婚后，一直由李某占有使用，李某在占有使用该涉案房产时亦进行了装修，一审法院在就该房产价值进行评估时也未将装饰装修价值纳入评估范围，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判决该涉案房产归李某所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房屋折价款的认定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天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房产价值进行了评估，确定市场价值为1510000元，该次评估程序合法、结果适当，应当作为认定该房产价值的依据。另外，双方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夫妻协议，对于涉案房产购买时的花费情况进行了明确的记载，一审法院依照该约定中男女双方的出资情况就该房产进行的分割，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范某1主张的占用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离婚后，涉案房产一直由李某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参酌涉案房屋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房屋市场租赁价格及双方夫妻协议中确定的购买房产的花费比例等，确定李某应当支付范某1相应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李某以并未阻止过范某1居住，范某1离婚后，当年与他人再婚，已无再使用本房产意向，作为不支付相应房屋占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李某主张的涉案房屋的维修装饰费的分割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时，李某提交了其与泰安市橙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装修合同，证实其多次对涉案房产进行维护装饰，为此花费441436元，但其自认三份装修合同均系2019年3月补签，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合同载明价款的支付凭证，李某称无法提交，二审时又主张系案外人王庆果维修，该主张既未在一审时有相关涉及，更与一审主张不符，本院无法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某1、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范某1负担17915元，上诉人李某负担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许科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