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亚凤，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仲仁，男，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秋，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洁，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快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物流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物流产业园区团瓢庄中路88号117室，。负责人：尔占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东，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快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物流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仲仁、赵建秋、赵洁、河北快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快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7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仲仁、赵建秋、赵洁、河北快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河北快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适格当事人应为河北快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显示的被保险人为河北快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赵延东系公民代理，代理手续不合法；3.案涉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已经详细阅读、完全理解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4.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平安保险公司核查，肇事车辆驾驶人王彦龙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系伪造证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赵仲仁、赵建秋、赵洁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驾驶人王彦龙的道路运输职业资格证是否是伪造并不清楚。如果证件系伪造也不符合免责条款，不能免除责任。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被保险人的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显示其尽了足够的说明和提示义务，所以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的义务。河北快运公司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延东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其与河北快运公司系挂靠关系，河北快运公司同意赵延东代理，王彦龙是赵延东雇佣的司机，法院判决河北快运公司承担责任后，赵延东也会把该部分赔偿款打给河北快运公司。赵仲仁、赵建秋、赵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北快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赵仲仁、赵建秋、赵洁死亡赔偿金1155830元、丧葬费5080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000元、交通费17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财产损失31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河北快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廷芬，女，1956年1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赵仲仁系张廷芬之配偶，赵建秋、赵洁系张廷芬之子女。2019年6月17日5时1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京沈路荆卷村路段，王彦龙驾驶重型厢式货车（车号：×××，车辆注册所有人：河北快运公司）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驶入道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内，适有张廷芬驾驶三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重型厢式货车右前部与三轮摩托车左后部相撞，致使张廷芬及三轮摩托车又与道路西侧防护栏相撞，造成张廷芬死亡，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彦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廷芬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河北快运公司垫付丧葬费30000元。张廷芬为农村居民，但要求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就此提交了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等予以证实。赵仲仁、赵建秋、赵洁主张的财产损失含三轮摩托车损失2800元及施救费300元。另，事故发生时王彦龙系河北快运公司员工，是受河北快运公司指派执行工作任务。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刑初8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彦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事发时，车号为×××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事发时王彦龙驾驶的车辆为营业性机动车，但其并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但就上述辩解意见，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属于赵仲仁、赵建秋、赵洁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赵仲仁、赵建秋、赵洁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王彦龙因交通肇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赵仲仁、赵建秋、赵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赵仲仁、赵建秋、赵洁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1155830元，丧葬费5080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7994.76元，财产损失2000元。基于王彦龙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事发时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对于赵仲仁、赵建秋、赵洁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河北快运公司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河北快运公司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仲仁、赵建秋、赵洁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赵仲仁、赵建秋、赵洁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赵仲仁、赵建秋、赵洁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河北快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物流分公司赔偿赵仲仁、赵建秋、赵洁各项损失共计89626.76元（已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赵仲仁、赵建秋、赵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王彦龙提交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扫码查询结果、“官方网址”查询信息、交通运输部网页、道路运政从业人员查询结果、国家交通运输物流公共信息平台查询结果提示、全国道路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管理平台查询结果、道路运输信息网证书查询系统查询结果、保险人内部审核拒赔的原因、拒赔通知书、赤峰市交通运输局官网局长信箱详细信息、平安保险公司员工工作证、平安保险公司员工与赤峰市交通运输局电话录音，以上证据证明肇事车辆驾驶人王彦龙的从业资格证是虚假的。赵仲仁、赵建秋、赵洁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王彦龙的从业资格证为虚假的。河北快运公司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主张王彦龙在入职时提交过相关从业资格证，但河北快运公司无法查证其真伪，并且保险条款里没有任何一条约定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拒赔的。第二组：投保单、告知单及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单，以上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赵仲仁、赵建秋、赵洁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河北快运公司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认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第三组：投保人营业执照、肇事车辆行驶证、行驶证所有人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机动车查询信息，以上证据证明赵延东委托手续不合法。赵仲仁、赵建秋、赵洁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同意赵延东的委托身份。河北快运公司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河北快运公司与赵延东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之间委托手续合法。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彦龙从业驾驶资格为假证，也不足以证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关于赵延东与河北快运公司委托代理一节，根据赵延东提交的“货车挂靠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赵延东是实际车主，河北快运公司与赵延东之间具有密切利害关系，河北快运公司委托赵延东参加诉讼虽有瑕疵，但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准许。赵仲仁、赵建秋、赵洁、河北快运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河北快运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一节。首先，王彦龙驾驶的肇事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注册所有人为河北快运公司，河北快运公司认可王彦龙事故发生时王彦龙系河北快运公司员工，是受河北快运公司指派执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河北快运公司是适格的侵权主体；其次，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款约定，虽然被保险人不是河北快运公司，但被保险人允许王彦龙驾驶案涉车辆，由此产生的对第三者的侵权，属于平安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河北快运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明显缺乏依据，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免除保险责任的提示说明义务一节。首先，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与保险条款格式内容来看，二者系独立文件，虽然投保人在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难以认定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内容知晓；其次，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来看，“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而投保人河北快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并未手书上述内容，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对其提供的投保提示未予以遵照执行，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加之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直接的证据证明王彦龙从业资格证为伪造，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主张。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