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顺，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相，北京承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威，北京承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海，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全顺因与被上诉人陈全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全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全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全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产生诉争合同的事实审查不清，对诉争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一）本案诉争合同即陈全顺、陈全海签署的《协议书》的产生背景，是在半碑店村旧村改造前，陈全海为了多拿多占周转安置的新建房屋，才逼迫陈全顺签署诉争《协议书》。而陈全海在半碑店村XX号院里建设了526．04平方米的“证外面积”即违建，可见陈全海对多拿多占拆迁安置利益有其一贯目的。（二）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的诉争《协议书》系宅基地权属的确认，是错误的。1．半碑店村XX号院内的宅基地不存在确认的问题。陈全顺就是XX-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1993年政府颁发给陈全顺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就早已确认。2．在2018年半碑店村旧村改造过程中，陈全顺与村委会签订的《周转人员和宅基地信息确认表》以及《周转补助协议》中都对上诉人的宅基地面积予以确认，并且陈全顺不存在“证外面积”即违建。（三）关于陈全顺对XX-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的来源。1．来源是陈全顺的母亲常秀兰进行分家析产与继承。虽然陈全海声称1991年拆迁安置到XX号院，建新房都是陈全海出资，但当事双方的母亲还健在，XX号院不可能没有母亲常秀兰的宅基地。2．1993年颁发给陈全顺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就是得到母亲常秀兰的同意和确认的。3．陈全海称陈全顺是非农业户籍，无权取得宅基地，但陈全海同意也是非农业户籍，有陈全海户口簿为证。（四）关于诉争《协议书》的性质，陈全顺认为属于赠与合同。1．陈全顺对XX-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享有合法权利，不存在也不需要所谓的“故《协议书》系原告对XX号院内宅基地权属的确认”。2．诉争《协议书》指出“旧村改造建房陈全顺80平米”，标的明显为房屋而并非宅基地。3．属于陈全顺80平米的旧村改造房屋赠与陈全海，没有对价，因此诉争《协议书》明显是赠与合同的性质。（五）诉争《协议书》的标的是房屋并非宅基地使用权。1．宅基地使用权是由政府机关来确认的，已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周转人员和宅基地信息确认表》以及《周转补助协议》，系区级政府和村委会都予以确认，容不得村民自身去确认。2．宅基地已经进行了拆迁改造，作为标的物的宅基地不存在了，没有必要去确认。3．陈全海在朝阳区人民法院双桥法庭另有合同纠纷起诉陈全顺，陈全海同样因为半壁店村XX号院拆迁问题，以本案《协议书》为其主张依据，而陈全海诉求是农村改造置换楼房的利益，也就是旧村改造房屋，这说明诉争《协议书》的标的是房屋，而不是宅基地使用权。（六）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并非赠与合同，但又没有指出其性质，避开了确权合同的说法，因为一审法官自己在陈全海起诉陈全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中，裁定驳回了陈全海的起诉，一审法官知道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并非由村民之间仅凭私下协议能够确认，而是应当由村级、乡级甚至区级政府来确认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从而造成了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和一百八十六条，而不应当适用第八条。本案无论从作为书证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还是诉争《协议书》本身都说明诉争合同属于赠与合同，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中相关规定。陈全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全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全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陈全顺与陈全海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全顺、陈全海兄妹共6个，陈全顺系哥哥，陈全海系最小的弟弟。陈全顺于1XX7年6月2日转为居民户口。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XX号院（以下简称XX号院）内的房屋现已全部拆除。XX号院原有两个宅基地使用证，其一为朝集建（93）字第0596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陈全顺，用地面积为80平方米；其二为朝集建（93）字第0032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陈全海，用地面积为113．1平方米。2017年5月23日，陈全顺与陈全海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现陈全海住房半壁店村XX号由2个房产证组成，陈全海面积113．1平米，房产证号0XXXX，陈全顺面积80平米，房产证号0XXXX。经2人协商，半壁店旧村改造建房陈全顺80平米，归陈全海所有。特此证明签字：陈全顺陈全海证明人：陈淑清2017．5．23．”一审法院审理中，陈全顺认可曾经获批过一个宅基地，但是已经转售给他人，其在XX号院的宅基地系从母亲处继承而来。陈全海称XX号院系因父母的老宅基地被占用后新批的宅基地，自己一直和老人共同居住，所以XX号院宅基地归自己所有。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陈全海提交了妹妹陈淑清、哥哥陈全喜的证人证言，并申请陈淑清、陈全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淑清称：陈全顺结婚后村里曾给过宅基地，后来陈全顺将宅基地卖给了村里的陈洪。父母原来的宅基地是XX号院，陈全海随父母一起居住，父母让陈全海养老送终并将XX号院给陈全海，我们兄弟姐妹都没有意见；1991年修广渠路，XX号院被征用，村里分给了陈全海一块宅基地，就是XX号院；XX号院里的房子全部是陈全海夫妻出资翻建，和陈全顺没有任何关系；陈全顺在高碑店乡管着宅基地的审批，擅自把陈全海80平米的宅基地登记在自己名下；2017年5月，陈全海要求陈全顺归还XX号院内80平米的宅基地使用权，陈全顺和爱人都认可，并承诺不影响陈全海已经在旧村改造中的利益，陈全顺让爱人当场起草了协议，双方签署了《协议书》。陈全喜称：1XX3年父亲开过家庭会议，当时兄弟4个包括陈全顺都批了宅基地，都从XX号院分出去了，就陈全海没有宅基地。父亲说老房就归陈全海了，由陈全海养老送终；1XX4年陈全海出资翻建了XX号院的房屋；1991年修广渠路，XX号院被征用，村里给了XX号院，陈全海自己建了XX号院内的房子，和陈全顺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全顺弄虚作假给自己办了宅基地证。陈全顺不认可陈淑清、陈全喜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陈全海认可陈淑清、陈全喜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陈全顺与陈全海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为赠与合同。陈全海称XX号院宅基地归自己所有，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陈全顺80平米，归陈全海所有”系陈全顺认可80平米宅基地的相关权益全部归陈全海所有。故《协议书》系陈全顺对XX号院内宅基地权属的确认，并非赠与合同。现陈全顺主张《协议书》系赠与合同，要求撤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全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全顺主张撤销案涉《协议书》的基础系主张该协议的性质为赠与合同，故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予以撤销，但是陈全海主张该协议性质并非赠与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是否为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据此，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受赠人以无偿地转移财产权利为内容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而综合本案案情，案涉《协议书》并非陈全顺、陈全海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具体理由如下：一是从《协议书》的表述来看，其中并无“赠与”字样，也无法通过《协议书》内容从文义上作出双方具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判断。二是从《协议书》所涉标的出发进行实质判断，即XX号院的权利归属问题。陈全顺主张XX号院宅基地归其所有，其权益系从母亲处继承而来。但是，根据同为继承人的陈全海、陈淑清、陈全喜等人的陈述，XX号院未发生陈全顺所称的继承事实，陈全顺也未对其基于继承取得XX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进行举证。此外，陈全顺自认曾经获批一个宅基地，后转卖他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陈全顺取得XX号院的宅基地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出台之后，且陈全顺在XX号院并无实际建设居住行为，因此本院认为其关于陈全顺系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据此，《协议书》缺乏陈全顺将其财产权利无偿转移给陈全海的事实基础，并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协议书》并非赠与合同，陈全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予以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系陈全顺对XX号院内宅基地权属的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全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全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