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安达市牛市路7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12232302414464075C。法定代表人：韩韫庭，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峰，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常务副主任，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黑龙江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一（系冯某某女婿），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杰，黑龙江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冯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号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诉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护理费600,90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00元的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10年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护理费600,900.00元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判决按照10年给付被上诉人护理费600,900.00元年限过长，被上诉人现已年满65周岁，并且属于一级伤残，健康状况不是很好，生命体征不够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及身体健康状况，这个合理的年限上诉人认为以5年为宜；（2）一次性赔偿，受害人提前取得了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的赔偿款，并占有了赔偿义务人赔偿款的预期利息。虽然司法解释采取了定型化赔偿方式，不计算提前占用资金的利息，但在实际适用时仍应考虑公平的问题。否则会导致利益失衡。另外，如果一次性赔偿判决后，可能会出现受害人死亡的情形。因法院判决赔偿义务人一次性给付后，即产生既判效力。赔偿义务人在受害人死亡后，无法再索要，产生了实质上的不公平。因此，上诉人同意每月按照法定标准给付被上诉人护理费直至其死亡为止；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每月按照2,000.00元支付被上诉人10年的医疗费240,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安达市利达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只是每月预估被上诉人的药费花销。被上诉人在受伤后可能会需要一些医疗费用，但每月具体需要多少，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每月实际需要的费用票据到上诉人处报销。而不能要求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现已年满65周岁，且属于一级伤残，身体状况一般，如果一次性赔偿后，受害人在短时间内死亡，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被上诉人每月按照实际需要到上诉人处报销，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是最公平合理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任何获利。上诉人承担的是无过错的代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冯某某答辩称，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护理费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对于护理期限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法定最长护理期限是20年，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10年的护理期限是根据上诉人的年龄以及身体处于残疾状况确定的。上诉人认为不公平只是武断的推托法律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一次性赔偿10年护理费不公平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从2018年10月至今18个月躺在病床上，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给付的一分护理费，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安排护理人员。高昂的护理费一直都是被上诉人自行支付。由于被上诉人受伤后伤情特别严重，昏迷不醒，经全力抢救保住性命。为了被上诉人的康复，全家都参与护理。护理人员也需要生活支出。整个家庭经济早都处于崩溃状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0年护理费费公平、合理；（二）对于一审法院按照每月2,000.00元，支持10年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属于一级伤残，身体多部位受伤需要康复治疗，每月2,000.00元医疗费实际上根本不够用。同时，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用是必须发生的。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支持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3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考虑到法定因素的情况下做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支付冯某某医疗费21，385.93元，交通费485.40元，其他诉讼请求待司法鉴定后增加；2.诉讼费用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冯某某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支付冯某某医疗费21，385.93元，伤残赔偿金437，865.00元、护理费1,039.335.00元等共计2,012,808,89元；2.诉讼费用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冯某某于1954年4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安达市××街××号。冯某某原系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职工，职业工种为养路工，职业技能为技师。2015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后，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每年4月1日至10月30日公路养护期间返聘冯某某从事公路养护工作。在返聘期间没有为冯某某缴纳工伤保险费。2018年4月1日，冯某某与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从事公路养护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月1，200.00元。2018年10月4日14时许，在S211公路665公里+400米（原国道明沈公路58公里），赵振祥驾驶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东行驶由于操作不当与正在公路养路作业的冯某某相撞，造成冯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起事故经安达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振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某某无责任。冯某某受伤后先后在大庆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医疗费196，860.00元。在安达市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500.80元。在安达市××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154天，花医疗费37，331.93元。合计花医疗费235，692.73元。冯某某治疗期间，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支付医疗费180，000.00元。上述医疗费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已在（2019）黑1281民初678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审理终结。冯某某于2019年4月17日起再次在安达市××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102天，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颅脑损伤，花医疗费18，219.43元。冯某某住院期间由冯某一和冯某二护理，护理人员无固定工资。冯某某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由本院依法委托安达市利达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冯某某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误工412日，两人护理412日，营养412日、参考值每日100元，医疗终结期12个月，后续诊疗费用2000元/月或按实际发生计算，冯某某为完全护理依赖终身护理。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了冯某某诉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黑128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判决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冯某某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合计74，991.93元；案件受理费838.00元，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某某要求的各赔偿款项是否合理。冯某某在退休后接受返聘到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从事公路养护工作，在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按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对冯某某进行人身损害赔偿。冯某某受伤后第二次在安达市××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102天，在医疗终结期内为治疗所花医疗费18，827.93元。此款有相应的票据在卷证实，应予支持。超过医疗终结期产生的医疗费用1，101.90元，因冯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超过医疗终结期内产生的医疗费用系因治疗此起事故的伤情必然产生的治疗费用，故不予支持。冯某某提交的在安达市利达药房、福瑞邦药房及世一大药房的票据，买药花费1，438.10元，因其未能提供正规发票及相关医嘱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冯某某系城镇居民，故其要求的1级伤残赔偿金为437，865.00元（29191元×15年）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冯某某主张误工费67，827.56元的诉讼请求，因事故发生时冯某某正在从事公路养护工作中，鉴定意见误工412日，结合冯某某与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冯某某一年12个月只工作6个月，月工资1，200.00元，从事故发生时起计算412日，冯某某的误工时间应当为7个月，故误工费为8，400.00元（1200元/月×7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个，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冯某某的护理人员均无固定收入，其护理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60090元标准计算，冯某某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97，131.70元（164.63元×295日×2人）。事故造成冯某某一级伤残，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需要终身护理，结合冯某某的伤情及恢复情况，本院酌定冯某某一人护理10年，故护理费为600，900.00元（60090元×10年×1人），如10年后需要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合计冯某某的护理费698，031.70元。冯某某主张伙食补助费10，200.00元（100.00元×102天）、营养费41，200.00元（100.00元×412天），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冯某某的受伤严重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冯某某主张后续治疗费3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冯某某的司法鉴定意见及身体恢复情况，本院酌定给付后续治疗费10年，故后续治疗费240，000.00元，如10年后需要后续治疗，可另行主张权利。冯某某主张为治疗花交通费485.40元，因冯某某受伤后在大庆油田××医院及××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地安达市，参照安达市与大庆市实际交通费用的标准。本院认为，冯某某主张为就医产生的交通费过高，根据冯某某的就医地点、次数、时间及人数，酌定支持交通费200.00元。冯某某因在工作中遇到交通事故受到伤害，造成身体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导致精神上的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冯某某的人身损害系因赵振祥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但冯某某有选择请求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冯某某的合理损失合计1，484，724.63元，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冯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484，724.63元；二、驳回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1.00元（已减半），由冯某某负担2,370.00元，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9,081.00元；鉴定费4，510.00元，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某某是在从事公路养路作业工作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被案外人赵振祥驾驶车辆撞伤，造成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作为接受劳务方，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通过委托鉴定，确定冯某某护理依赖为终身护理。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最长不超过20年的期限内，结合冯某某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按照10年期限，判决支持冯某某护理费用正确。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上诉称不应支持10年的护理费，应支持5年护理费用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是否应支持冯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虽然冯某某的损伤是由案外人赵振祥不当驾驶的错误行为造成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作为接受劳务方，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所承担的是代为清偿责任。故冯某某请求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代为清偿赵振祥所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向真正的侵权人赵振祥进行追偿。对于是否应支持10年的后续治疗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后续治疗费用可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本案中，经过鉴定，冯某某后续治疗费用为每月2,0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故根据该鉴定结论意见，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自2020年1月起，每月支付冯某某2,000.00元，按月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10年后续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该项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0年后续治疗费用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冯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484，724.63元为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冯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44，724.63元；三、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每月给付冯某某后续治疗费2,000.00元，自2020年1月起，按月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1.00元（已减半），由冯某某负担2,370.00元，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9,081.00元；鉴定费4，510.00元，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9.00元，由安达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雪红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