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7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林家村。法定代表人：姜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福智，系该社法定代表人姜忠波岳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勇，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隆昌路9号。法定代表人：姜凤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林，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姜川平，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一审被告：丁善华，女，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一审被告：姜凤仪，女，199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林，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因与上诉人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都商贸）、一审被告姜川平、丁善华、姜凤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姜川平、丁善华、姜凤仪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以家庭财产经营公司、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第一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父母子女关系，一审查明的往来账中都是以个人名义汇款，在工商局注册中也未有家庭财产分割证明，其出资体单一，该公司财产混同，实为一人公司，依据公司法63条，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债权人不可能比股东更了解家庭的财产混同情况，且本案公司住址地也是三个股东的家庭住所，更能证明公司与家庭财产混同，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针对上诉人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东都商贸、姜川平、丁善华、姜凤仪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东都商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主体相对方错误，庭审中于福智主张系其将涉案苹果卖给了上诉人，证人于某陈述收货单由其转交给了于福智，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一方的买卖合同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丁善华是代表上诉人履行的职务行为，证人证言事实不清，陈述存有矛盾。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收货单的真实性，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东都商贸的上诉请求，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答辩称，我方和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成立，我方请求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原告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都商贸支付原告货款1227657元及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被告姜川平、丁善华、姜凤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东都商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并提交了以下与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相关的证据：1、加盖有被告东都商贸业务专用章的《烟台易国仓收货单》8张，记载日期自2016年2月至5月，其中记载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和2016年5月2日的两张收货单记载供货商为“烟台丰厚商贸有限公司”，按供货价每箱85元计算供货金额合计为552500元；其余6张收货单均记载供货商为“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品名为“福欣康”苹果，按供货价每箱85元计算供货金额合计为1301775元。原告称，记载供货商为“烟台丰厚商贸有限公司”的两张收货单是被告东都商贸将供货商名称开具错了，供货商应为原告，实际上是于福智以原告的名义卖苹果给被告东都商贸。2、案外人于某银行卡（尾号9194）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宗，其中显示2016年2月5日被告丁善华向该账户汇款114665元，当日该账户向原告代理人于福智转款114665元，2016年3月1日被告丁善华向该账户汇款92718元，次日该账户向原告代理人于福智转款92718元，2016年5月4日被告丁善华向该账户汇款219235元，5月10日该账户向原告代理人于福智转款219235元，2016年6月18日被告丁善华向该账户汇款200000元，6月23日该账户向原告代理人于福智转款200000元，以上合计626618元。原告称，于某是烟台市丰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利用于某账户收取苹果款，但不清楚被告东都商贸收购苹果的具体用途。3、证人于某（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出庭作证称，我通过向被告东都商贸出售海产品认识了被告丁善华，被告丁善华想采购苹果，我帮她联系了我哥于福智，由于福智按照被告丁善华给的样品制作包装纸箱，拉货前被告丁善华联系于福智，被告丁善华把收货单给我，我转交给于福智，原告提交的8张收货单是我交给于福智的，我是烟台市丰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东都商贸的会计误以为是我供货，故将其中两张收货单的供货商错开为丰厚商贸有限公司，供货商应该是原告，这些苹果实际上是于福智从村里收购的，原告和于福智不知道被告东都商贸采购苹果的用途；原告提供的账户明细包括本案的苹果款，被告丁善华跟我说是给于福智的苹果款，所以我收款后将相应款项转给了于福智，被告丁善华是以被告东都商贸的名义采购苹果。该证人还提交了3张样式与本案8张收货单基本一致的海产品收货单，均加盖了被告东都商贸业务专用章，证人以此说明被告东都商贸在其他交易中同样使用了公司业务专用章，原告提交的8张收货单系真实的。原告对该证人陈述及3张收货单均无异议。四被告对8张收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未发生过收货单所载的交易事实，被告东都商贸也未收到过这些苹果，主张加盖的业务专用章不是被告东都商贸的印章，被告东都商贸也没有使用过该印章，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某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被告丁善华向于某打款的事实，称系被告丁善华个人与于某之间存在买卖业务而产生的金钱往来，且被告丁善华已经付清了全部业务款项，被告东都商贸与于某之间没有业务往来；证人于某没有证据证明采购苹果系被告丁善华代表被告东都商贸的职务行为，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证人提交的3张收货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与记载供货商为“烟台丰厚商贸有限公司”的两张收货单相关金额的诉讼请求，即原诉请货款金额减少552500元。二、被告东都商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股东有被告姜川平（丈夫）、被告丁善华（妻子）、被告姜凤仪（女儿）三人，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姜凤仪。原告主张，于某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被告丁善华用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苹果款，可以证明被告丁善华与被告东都商贸存在资产混同，被告姜川平、被告姜凤仪分别是被告丁善华的丈夫和女儿，被告东都商贸系三被告家庭经营单位，故三被告应对被告东都商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该主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四被告则主张，被告东都商贸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作为自然人股东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存在被告丁善华以个人名义为被告东都商贸支付货款给原告，被告丁善华向于某打款是为其个人与于某业务付款，故该三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虽不认可收货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可根据收货单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东都商贸，以及双方交易金额，原告提交于某账户明细及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买卖苹果的事实，被告否认买卖事实存在，但对资金往来性质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举证，其抗辩未能达到使原告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本院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认定与判决相关的焦点事实：被告东都商贸向原告采购苹果，并开具《烟台易国仓收货单》6张，约定货物单价为85元，金额合计1301775元，被告东都商贸已通过于某转付原告货款626618元。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货款6751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货款支付时间并无约定，故被告东都商贸收取苹果后即应及时付款，原告主张自立案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计息标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仅依据被告丁善华为被告东都商贸向原告支付货款主张被告丁善华与被告东都商贸财产混同，证据不足，其要求被告丁善华及被告姜川平、姜凤仪对被告东都商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一、被告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货款675157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6751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4元，由原告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负担3566元，被告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58元。二审庭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东都商贸提供证据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鲁0613刑初276号复印件，证据来源丁善华，证明一审被告丁善华作为“心未来”烟台地区“商务会馆”负责人，“心未来”商务会馆运营模式被定为传销，丁善华作为烟台商务会馆因负责人以组织、领导传销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证据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冀01刑终688号复印件，证据来源一审被告丁善华，证明心未来平台实际控制人杨杰、杨才等被告人因组织、领导传销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烟台易国仓属于心未来平台的管理下属机构，货物的调配以及货款的支付均有河北心未来平台及下属公司支付，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三烟台商务会馆下辖的五个部门管理团队名单统计表1易国仓服务管理团队名单，其中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于某是烟台易国仓的总经理，并由其签字确认。证据四心未来厂家配货单共计11页，其中两页是被上诉人的，五页是于某控制的烟台丰厚商贸有限公司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证据五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于某的手写统计数据一份落款日期是2016.3.1日，证明于某作为易国仓的负责人，苹果货物调度的数据情况以及带领车队下去拉货的数据情况。证据六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复印件加盖公章，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1月9日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证据七丁善华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32页原件，证据来源丁善华，证明丁善华同于某之间存在货物交易情况，涉及金额有866300元，丁善华已经将对应的货物交易款项全部支付给于某。庭审中，上诉人东都商贸还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和银行扣划明细，从三自然人账户划款551300元，其中丁善华377200元、姜川平13000元、姜凤仪农行24100元、工商银行137000元。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两个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两个判决与本案无关，（2018）鲁0612刑初276号判决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三只有丁善华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四丁善华属于东都商贸的股东，我方认为是和东都商贸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证据五于某不是本案当事人，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七与本案无关；对银行扣划明细无异议，但划走的是资产，而不是出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而言，上诉人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东都商贸公司主张权利，庭审中提供了易国仓收货单、于某银行明细清单、证人于某的出庭证言，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有买卖合同法律基础关系，足以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东都商贸公司。庭审中，上诉人东都商贸公司以业已生效的（2018）鲁0613刑初276号、（2019）冀01刑终68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的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而为经济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提出上诉；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性质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买卖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应当根据合同法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是双方基于意思自治原则所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已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并不存有过错，依法认定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东都商贸公司还称，丁善华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以证明已经将对应的货物交易款项全部支付给于某，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不予认可，且双方之间直接或间接的交易额远大于涉案的标的额，上诉人东都商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东都商贸公司系2014年12月注册成立，认缴出资50万元，股东为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并非公司法所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业已生效的（2018）鲁06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和银行扣划明细，可以证明作为股东的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已承担了连带付款责任，并已被人民法院从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个人银行账户强制执行了551300元，故本案不宜再行判决姜凤仪、姜川平、丁善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上诉称，东都商贸公司财产混同，实为一人公司，应当判决姜川平、丁善华、姜凤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美兴果品专业合作社、上诉人烟台东都商贸有限公司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