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华新达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设北大街151号-201号房。 法定代表人：刘保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宽，石家庄市长安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军耕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村镇方村。 法定代表人：曹彦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菊，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岩，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新达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达公司）与上诉人石家庄军耕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耕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保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宽和被上诉人军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菊、杨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军耕公司给付华新达公司货款217,070元（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按一审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军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8日至2018年9月28日军耕公司分62次购买华新达公司货物，货款总计547,540元。2014年1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军耕公司给付货款共计330,470元，尚欠货款217,070元，军耕公司否认尚欠华新达公司货款，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支持，不应采信。 军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军耕公司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新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华新达公司在诉状及提供的证据中，对其主张的欠付货款与相对应的销货清单始终没有明确。华新达公司主张军耕公司欠付其货款229,010元，根据其提交的销货清单，明确标明已结清货款高达234,470元，远远超出其主张的欠款数额。如军耕公司欠付其货款，华新达公司一直供货至2018年9月28日，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华新达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主体为军耕公司，但在其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有21张经过涂改，将“军伟”涂改为“军耕”，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判决《己付款统计表》，华新达公司尚欠军耕公司91,920元发票未开，《未付款统计表》69,500元军耕公司己支付款项，华新达公司也未开发票，以上欠付军耕公司发票共计161,420元。 华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军耕公司给货款229,010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从每笔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市场贷款罚息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军耕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均口头约定购货事宜。华新达公司提交2014年7月20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53张销货清单合计463,165元（均有张丽娜、王成喜等人签字确认，重复提交2017年11月1日23,000元已开支票未计入），用以证明军耕公司欠款情况。上述销货清单载明，已付款的为20张计234,470元（其中2015.9.28未付款1,160元），注明已开但不显示支票或发票的17张计158,035元，未付款的16张计69,500元，合计未付款为70,660元（详见附后清单）。上述销货清单中的21张购货单位处由“军伟”涂改为“军耕”（20张有张丽娜签字确认、1张有王伟刚签字确认）。 华新达公司称，2013年经案外人刘龙介绍，华新达公司与军耕公司的王伟刚接触洽谈业务，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购货合同，电话联系价款、型号，说好一季度一结账，执行了开始的一两次，后面就不按时给了，没有违约金和逾期付款的约定。销货清单记载“已开支票”“已付现金”的是收到了货款，“已开”“已开票”的都是没有收到货款。之前送货以为军耕公司叫石家庄军伟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所以误写为军伟，后更改为军耕，但是货都是送到军耕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华新达公司与军耕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口头约定一季度一结账付款。后华新达公司多次给军耕公司供货，军耕公司已向华新达公司支付货款234,470元，尚欠华新达公司货款70,660元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销货清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故对华新达公司要求军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迟延付款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付款金额应为70,660元，迟延付款利息从每张销货清单记载的销货之日的一季度后的第一日起计算。对于注明已开的17张销货清单，因华新达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开的是支票或发票，不能证明军耕公司未付款之事，故对华新达公司要求军耕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虽华新达公司提交的21张销货清单中购货单位由“军伟”涂改为“军耕”，因其中20张由张丽娜签字确认、1张由王伟刚签字确认且均为已付款，故对军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军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新达公司货款70,6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每张销货清单记载的销货之日的一季度后的第一日起按拖欠款本金额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拖欠款本金额付清之日止，以拖欠款本金额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华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7元，由华新达公司负担3,566元，由军耕公司负担1,591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华新达公司为证明欠款事实提交了由军耕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销货清单，军耕公司对于销货清单中其工作人员签字均无异议。虽然华新达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中有21张购货单位由“军伟”改为“军耕”，但该21张销货清单中均有军耕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因此，应当认定军耕公司收到了该21张销货清单载明的货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华新达公司举证证明已经向军耕公司交付销货清单载明的货物后，军耕公司应当对已经给付全部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新达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中有17张注明“已开”（其中包括一审判决已认定的2015.9.28销货清单已付款20,000元、未付款1,160元），合计货款138,035元，对此，华新达公司主张“已开”表示已开发票而不是已开支票。由于军耕公司对于其已经给付案涉全部货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故对于该17张销货清单载明的货款是否给付，应由军耕公司举证证明，但军耕公司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已经给付案涉全部货款的证据，因此，应当由军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华新达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军耕公司未给付货款为由，对华新达公司依据该17张销货清单请求军耕公司给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军耕公司尚欠华新达公司货款合计为138,035元+70,660元=208,69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军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一、被告石家庄军耕锅炉辅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市华新达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08,6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每张销货清单记载的销货之日一个季度后的第一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新达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军耕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57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新达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58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军耕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负担4,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5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新达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5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军耕锅炉辅机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新达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