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1，男，195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2，女，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3，女，195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4，女，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某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对于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某号甲某楼073房屋（以下简称073房屋）由米某1继承100%份额；2、对073房屋所涉工龄补贴采用货币补偿方式解决；3、073房屋的购房款和房租由米某2、米某3、米某4返还给米某1；4、诉讼费为23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明中载明，073房屋系米某1出资购买，但一审判决中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即便073房屋系按份共有，根据物权法规定，共有份额按出资额确定的原则，米某1应继承073房屋100%的份额。2、米某2、米某3、米某4均有军队或地方的两套以上的福利房，而米某1仅有073房屋。为减少争议，米某1主张将米某5的工龄用货币补偿方式一并解决，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份额也应由米某2、米某3、米某4向米某1支付购房相应款项19616.47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米某1在一审立案时根据军队计算房价总房款22万元提起诉讼，不存在追加诉请或反诉情形，故不应增加诉讼费。米某2、米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米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米某3未上诉，不同意米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裴某2011年7月9日遗嘱执行，由米某1继承裴某073房屋，米某2、米某3、米某4配合米某1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米某2、米某3、米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米某5与裴某夫妇育有米某1、米某2、米某3、米某4四名子女，米某5于2005年1月去世，裴某于2015年8月去世。夫妻二人生前居住西城区黄寺大街27号4号楼103室（借住，已交还军队房产部门），另有干休所住房一套位于海淀区翠微路某号。2011年7月9日裴某作遗嘱一份，言明：073房屋归其子米某1继承。2012年房地产管理部门颁发房产证，为此，米某1之前支付房款人民币52623元。米某1自2015年起居住在073房屋内（米某1没有其他住房）。现因公安部门要求去世者注销户口、身份证，军队部门要求确定权属而发生继承。双方经协商无法达成房屋登记办理手续，故诉至法院。米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米某1诉讼请求。米某1一心想独吞父母财产，2005年6月母亲住院期间，将住房钥匙交给米某1暂时保管，米某1未经母亲同意，将父母全部财物占为己有。母亲出院后多次向米某1讨要，米某1以母亲记忆力差等各种理由拒不归还。在控制所有钱财后，至今不公布收支清单。米某1用于缴纳购房款的5万余元也不是米某1的钱，是从父母的钱财中支取。父亲米某5由总参政治部安置入住073房屋，2005年父亲病故，2011年6月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房改后出售给母亲裴某。这套房屋是父亲生前分到的副军职住房，这是生前就获得的财产，然而在核算和交房款将要发房产证时，米某1把母亲名字填在父亲经历上，资料中没有父亲的名字。没有父亲就没有这份房产，米某1是为了顺理成章的继承、独吞房屋。如果不是父亲的职务、级别及父母军工龄，不会买到此房。主要是父亲军龄获得的房产也应有米某2的继承份额。母亲的遗嘱存在疑点，米某1因过户一事才告知母亲立有遗嘱。遗嘱书写不规范，未能真实反映立遗嘱人的意图，未经相关部门公证，要求对遗嘱进行鉴定。米某1并非长期和父母一起居住。073房屋归米某1、米某2、米某3、米某4按份共有，每人占25%份额。米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米某1诉讼请求。米某1提供的遗嘱并非母亲所写，签名也不是母亲所签，母亲从未和米某3说过订立遗嘱的事情，米某3至今未见到遗嘱原件。073房屋是父母生前共同财产，母亲遗嘱不应处分父亲房产部分。遗嘱内容表述不准确，也没有写明给米某1继承。米某3不认识见证人，不清楚米某1与二位见证人的关系。订立遗嘱时母亲85岁高龄，身患疾病，记忆严重衰退，语言表达不畅。该房是父母生前共同财产，出售房价计算表上购房人姓名一栏未填写父亲姓名，而把父亲的职务、军龄套在母亲的身上，造成登记信息严重失实。该表购房人签名不是母亲的亲笔签名。米某1未告知米某2、米某3、米某4购房一事，直到被起诉后才看到购房票据和房产证，购房事宜是米某1一人操作。2005年父亲去世，因顾及母亲身体及感受，四子女未分割家产和房产，之后米某1未与米某3协商擅自掌控全部家产。米某3认为是米某1代母亲支付购房款，并非米某1个人支付的购房款。2000年前后米某1在亚运村附近购住房一套，2002年得知父亲住进干休所后将该房卖掉，搬回父母处居住。之后米某1又在德外关厢购一住房，2015年其入住073房屋才将此房卖掉。2015年米某1未与米某3协商，擅自入住该房。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要求米某1公开父母财产情况。要求确认米某3在073房屋的份额。米某1一直在照顾父母，父亲临终时米某3和爱人、妹妹守候在父亲身旁，2005年至2015年也坚持照顾母亲，年节送年货，每周末回家为母亲洗澡洗衣理发，母亲瘫痪在床后也坚持护理母亲。073房屋归米某1、米某2、米某3、米某4按份共有，每人占25%份额。米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米某1诉讼请求。母亲2011年自书遗嘱不可能。母亲长期身体状况不好，需要写字都是子女代笔，2011年母亲已近86岁高龄，字体不像母亲生前书写的字体，米某4不认识二位见证人，不清楚与米某1是什么关系，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073房屋是军队根据父亲的职务、级别和参加革命时间等因素分配的，应为父母共同财产。2018年11月26日翠微路军休所出具了米某5住房情况说明。房产中父母各占的份额应根据2011年9月30日军队现有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和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解答中的第6条规定执行，父亲占72.97%，母亲占27.03%。遗嘱中的全部财产应视为母亲的份额财产。米某1至今未公布过家庭财产情况。办理房产证时母亲交翠微路房款应为父母共同财产。米某4为了照顾父母提前退休，工资按照99%领取，所以有经济损失。米某4应该多分遗产。米某4应当得到30%份额，米某1及米某2、米某3平均分得7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某5与裴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米某1、米某2、米某3、米某4。米某5于2005年1月7日去世，裴某于2015年8月26日去世。米某5及裴某父母均早已去世。米某1提交遗嘱一份，证明裴某生前留有自书遗嘱，写明：“我的（身份证号×××）把我的全部财产和以后能归我的翠微路的房产073室都给我的儿子米某1（身份证号×××）”，落款处有手写体“裴某”签名及日期“2011年7月9日”，并捺印，落款处还有见证人刘某、韩某签名及日期2011年7月9日，并捺印。米某1称系裴某自行书写后交给他的，裴某书写遗嘱时其不在场，并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刘某、韩某作为证人到某陈述称，2011年7月9日两人到裴某住处当场见证其自行书写遗嘱，并在遗嘱落款处签字捺印的过程，两人称系米某1女儿的朋友，出于帮朋友忙而到场见证，米某1将其送至裴某住处后离开，裴某神志清醒，书写遗嘱时只有其三人在场。米某2、米某3、米某4对遗嘱及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裴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之后，米某2、米某3撤回鉴定申请，米某4坚持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本例进行笔迹鉴定，并移送鉴定检材及样本。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写明：送检的样本材料仅有一份，由于样本已经穷尽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故我所决定不予受理。对于双方争议的073房屋，双方陈述称，073房屋于2002年由军队分配给米某5租住，并交纳租金，2012年，军队房屋改革，将房屋出售给裴某，在折算了裴某及米某5两人军（工）龄的情况下计算房款为52623元，交纳房款后，于2012年11月9日下发房屋产权证，登记在裴某名下，073房屋系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可办理继承过户手续，现由米某1居住使用。米某1称租金及购房款为其出资，该房屋系裴某个人财产。米某2、米某3、米某4称租金及购房款为父母出资，该房屋系父母夫妻共同财产。米某2、米某3、米某4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某区海淀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米某5住房情况说明显示：米某5于1931年1月入伍，副军职，2002年由原总参政治部安置进所，入住073房屋，2011年6月，根据米某5及其配偶裴某军（工）龄及其他调节因素计算房改成本价后，将房屋出售给裴某。米某2、米某3、米某4提交的军队现有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显示：购房人姓名裴某，副军职，入伍时间为1931年1月1日，军（工）龄54年，配偶工作时间为1948年6月10日，军（工）龄20年。米某1不认可上述证据，并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某区海淀第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的声明，写明：073户从我所获得的各种表格、图片等相关说明，只为其了解情况之用，不做他用，系内部资料注意保管，不得外泄。米某4称其为了照顾米某5而提前退休，对米某5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并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Ｏ九医院旃坛寺门诊部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提前退休证明材料、军队离退休干部（士官）增加离退休费审批表、命令文件等证据佐证。米某2及米某3对此予以认可，米某1不予认可。米某1称其长期与米某5及裴某一同居住，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并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动员部政治部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佐证。米某2、米某3、米某4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米某1、米某2、米某3、米某4为米某5与裴某子女，均系米某5与裴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对于米某5与裴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利。对于073房屋是否属于遗产范围问题，法院认为，根据证据可知，该房屋于2012年由裴某购买，虽然购房时米某5已经去世，但计算房款时折算了裴某及米某5的军（工）龄，故该房屋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个人部分应作为米某5的遗产予以继承，属于裴某的部分以及其从米某5处继承所得部分作为裴某的遗产进行继承，具体份额比例由法院根据房屋价款及军（工）龄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对于遗嘱问题，米某2、米某3、米某4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通过委托笔迹鉴定，因样本不足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即无法通过鉴定方式对遗嘱中字迹进行认定。米某1为证明遗嘱真实性，申请见证人到某作证，根据见证人陈述，证明遗嘱为裴某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自行书写。米某2、米某3、米某4虽对于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遗嘱不真实。综上，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遗嘱存在不真实的情形，根据证人陈述及遗嘱内容，该份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法院认定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据此，裴某对于073房屋享有的部分由米某1继承。根据上文论述，米某5对于073房屋享有的部分由其继承人裴某、米某1、米某3、米某2、米某4继承，裴某对于073房屋享有的部分由米某1继承，具体继承份额由法院予以综合判定。另，根据米某1及米某4提交的证据可知，裴某及米某5生前与米某1共同居住，其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米某4对于米某5尽了较多赡养义务，故在分配继承份额时对此予以一并考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对于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1号甲4楼073房屋，米某1继承71%份额，米某4继承11%份额、米某3继承9%份额、米某2继承9%份额；二、驳回米某1、米某4、米某3、米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073房屋由裴某购买时，在计算房款时折算了米某5的军（工）龄，该房屋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个人部分应作为米某5的遗产予以继承，一审判决对继承份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米某1所持应由其继承073房屋100%份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房屋现值争议较大，对米某1要求对073房屋所涉工龄补贴采用货币补偿方式解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米某1在本案一审中并未要求米某2、米某3、米某4返还073房屋的购房款和房租，米某2、米某3、米某4亦不同意米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数额正确，对米某1所持案件受理费应为23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米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