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红星农场山边村3号。法定代表人：周守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润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润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杨洪亮，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源，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余灵，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上诉人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洪亮、原审第三人余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恒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洪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杨洪亮曾在其他仲裁和诉讼中，主张任溃妨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存在劳动关系，否认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杨洪亮又主张任溃妨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前后陈述矛盾，应当以其之前的陈述为准。且杨洪亮无证据证明任溃妨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京01民终925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任溃妨与余灵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结果与该生效判决相冲突，程序违法。杨洪亮辩称，鑫恒荣公司未依法与我妻子任溃妨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我最初才主张与永辉超市存在劳动关系，后经审理知道系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结果与（2018）京01民终9252号民事判决并不冲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恒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余灵述称，我招聘了任溃妨，其工资也是我发放的，不同意一审判决。杨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自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鑫恒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在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鑫恒荣公司无需承担任溃妨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曾就杨洪亮起诉永辉超市、鑫恒荣公司、余灵劳动争议一案作出（2018）京0107民初144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9月1日，永辉超市（甲方）与鑫恒荣公司（乙方）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载明：合作方式，乙方授权甲方为其产品或代理产品的分销商。甲方同意，有选择地销售乙方提供的适销对路的商品。在甲、乙双方合作销售乙方所提供商品的过程中，甲方负责营造有益于促销的氛围，为乙方提供有益于销售商品的平台。乙方负责提供适销对路，且质优价廉的物品。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适时给予促销人力资源的保障。联营，乙方自行管理其产品的进货及库存，甲方依产品实际销售额扣除一定比例后结算给乙方。扣除比例按双方订立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协议条款》确认。驻场人员，乙方因业务需要而派驻人员于甲方所属相关部门店时，乙方应与其驻场人员建立符合劳动法要求的劳动关系，乙方驻场人员在甲方所属部门店工作之发生工伤及一切意外伤害事件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经济及法律责任。合同有效期限，合同期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9月11日，鑫恒荣公司（甲方）与余灵（乙方）签订《服务外包协议》。服务外包协议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外包销售商品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永辉超市。服务外包保证金及费用的结算，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缴纳1万元服务外包保证金，协议期满后甲方退回上述保险金给乙方（不计息）。双方每一个季度对上一季度发生的乙方所雇人员劳务费用及管理费结算一次，其中乙方雇员劳务费用每月3500元，管理服务费每月500元。乙方责任，乙方自己或者自行招用销售人员，自行购买保险，乙方或乙方招录人员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者其他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如果乙方或者乙方所招录人员发生意外事故和疾病，具有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8年1月1日，永辉超市与鑫恒荣公司签订了与2017年9月1日《供零合作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同时，双方签署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2018年度补充条款》载明，合作方式为联营。当日，鑫恒荣公司出具了有余灵签字的《有关任溃妨与余灵存在劳务关系的确认函》载明：任溃妨等促销人员由余灵雇佣，余灵负责该摊位所有业务及发放促销人员的劳务费。2018年3月23日，杨洪亮的妻子任溃妨在永辉超市鸿坤理想城店面包房加工部从事销售工作时突发疾病，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余灵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3月29日向任溃妨支付了1035元、3750元和7713元。余灵称是发给任溃妨的工资。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永辉超市提交的《供零合作合同》证明了鑫恒荣公司与永辉超市为合作关系；永辉超市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杨洪亮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均证明了任溃妨的工资由余灵支付；永辉超市提交的经鑫恒荣公司和余灵认可的《服务外包协议》及《有关任溃妨与余灵存在劳务关系的确认函》，证明了鑫恒荣公司和余灵的承包关系及余灵雇佣了任溃妨的事实。杨洪亮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永辉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洪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判决驳回了杨洪亮的诉讼请求。杨洪亮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京01民终9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洪亮上诉主张任溃妨与永辉超市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提出请求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杨洪亮在审理中提交的招商银行明细与永辉超市所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相对应，证明任溃妨收到的款项系由余灵支付，并非永辉超市，余灵对曾向任溃妨支付过报酬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杨洪亮提交的工牌，杨洪亮认可其所提交的工牌并非任溃妨本人工牌，是任溃妨死亡后，持余灵的工牌经遮挡名字后拍照，工牌显示的公司名称为：永安龙祥食品有限公司；关于2018年3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该截屏显示当日下午10：14“你被余移出群聊”，杨洪亮称该截屏为任溃妨的微信群聊界面，不清楚“余”是否为余灵。永辉超市称其与鑫恒荣公司为联营关系，鑫恒荣公司将任溃妨所在面包房转包给余灵，余灵雇佣了任溃妨，故永辉超市与任溃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事实，永辉超市提交了《供零合作合同》及《永辉超市与供应商2018年度补充条款》，并提交了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回单、2017年员工花名册，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供零合作合同》中规定了鑫恒荣公司的驻场人员需与鑫恒荣公司建立符合劳动法要求的劳动关系。鑫恒荣公司亦提交了与永辉超市的对账信息单，以证明双方系联营关系。鑫恒荣公司主张将任溃妨所在的面包房外包给了余灵，为此提交了《服务外包协议》《有关任溃妨与余灵存在劳务关系的确认函》以及境内汇款单，境内汇款单证明鑫恒荣公司向王声海转账后，王声海再转给余灵等合作伙伴的情况，王声海既是杨洪亮所提交的工牌上显示的公司名称为永安龙祥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鑫恒荣公司的员工。结合各方的陈述以及提交证据的情况，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杨洪亮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永辉超市以及鑫恒荣公司所提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有效证明任溃妨与永辉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上诉要求确认任溃妨与永辉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据此驳回杨洪亮的上诉，维持原判。后杨洪亮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1．确认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鑫恒荣公司支付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000元。2019年3月7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03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洪亮的全部仲裁请求。理由是：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鑫恒荣公司和余灵之间系承包关系，余灵雇佣了任溃妨。在杨洪亮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其请求确认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故对其该项仲裁请求及基于劳动关系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同时指出，鑫恒荣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该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杨洪亮与鑫恒荣公司均不服前述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杨洪亮提交对账信息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鑫恒荣公司系永辉超市的供应商。鑫恒荣公司与余灵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杨洪亮提交了《供零合作合同》及王声海在职证明，证明王声海代表鑫恒荣公司与永辉超市签订合同，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鑫恒荣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余灵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招聘任溃妨时，是以口头方式，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说每个月支付任溃妨工资3500元。经询问，余灵称其招聘溃妨时并未向任溃妨出示过其与鑫恒荣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亦未曾向任溃妨表明其系以个人承包人的身份聘用任溃妨。杨洪亮提交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系任溃妨去世后，任溃妨的女儿与鑫恒荣公司区域经理王声海商量赔偿事宜的录音，证明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录音中，王声海表示：“你看，就是具体要补偿多少啊，你看一下就是，我们昨天上午说一下，我们尽量去想办法嘛，是不是”；任溃妨的女儿表示应给员工上保险，这是国家法律强制规定，王声海的回答是：“你这你说的没错，但是那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这个真的是在里面就是小生意做一点，也不是特别大的公司这样子”任溃妨的女儿说：“23号早晨，发生这件事之后，你们公司连个人问都没有”王声海回答：“你不能这么说，都有在问”；任溃妨的女儿说：“包括发生事情的时候，你们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去给我们打120，已经难受到那种地步了，如果你们要是说早一步给我们打120，我们这种事情是根本不可能这样发生的”王声海回答：“这个120肯定有打”任溃妨的女儿表示事情后，公司未主动进行问候，王声海表示小余有打过电话问候过，任溃妨的女儿问：余灵（打电话问候）就已经代表了公司是么，王声海的回答是：余灵不是代表公司，是代表这边一起做事的人；任溃妨的女儿问：“你们的那个永安龙翔食品有限公司，不是你们公司么”，王声海表示永安龙翔食品有限公司只是挂号的公司；任溃妨的女儿问：“这个补偿是你来说多少，还是申请你的上级”，王声海回答：“这个不需要申请上级，这个直接我就可以决定了”，任溃妨的女儿问：“那您的意思就是说，现在你们这个店铺，这个面包房，相当于您自己的，是这意思么”，王声海回答：“也不是我自己的，我就可以决定”，任溃妨的女儿问：“那我想知道，就是你们面包房，现在你来谈，你是面包房的负责人还是说你”，王声海回答：“对，是负责人”。鑫恒荣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录音中说的是任溃妨在永辉超市上班，并未提及在鑫恒荣公司工作的内容。余灵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询问，鑫恒荣公司认可王声海在其公司任职经理。杨洪亮提交调查谈话笔录，该份证据系杨洪亮从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卷宗中调取，两份调查笔录均为永辉超市工作人员所做，两名被谈话对象也均是永辉超市的工作人员，二人均认可任溃妨是鑫恒荣公司的员工，证明驻场促销员为供应商员工，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两份谈话笔录分别形成于2018年4月17日和18日，谈话地点均为永辉超市中控办公室，谈话的相关事件均为关于加工店促销员任溃妨到店身体不适过程，问话人为永辉超市合伙人李明，被问话人分别为义利厂家促销员商亚红和永辉超市小店长（合伙人）张健。其中，商亚红被问到：“你认识任溃妨吗？她是哪个厂商（供应商）的驻场人员？”商亚红回答：“认识，她是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的，自制面包厂家的。”张健被问到：“任溃妨是什么时候来的和超市这边是什么关系”，回答：“她是2017年12月23日来的，是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派驻到我超市加工店进行面包销售工作的促销员”。鑫恒荣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永辉超市对其员工的询问相当于员工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法定形式。余灵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该二人不知道余灵与鑫恒荣公司的合作关系，故认为任溃妨是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洪亮提交永辉超市在（2018）京0107民初14425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证明鑫恒荣公司是任溃妨的用人单位。永辉超市在答辩状中称任溃妨是供应商的员工，鑫恒荣公司与永辉超市签订的合同表明鑫恒荣公司是供应商。鑫恒荣公司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永辉超市的意见不能代表鑫恒荣公司意见，亦无法左右劳动关系归属问题。余灵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杨洪亮提交工资明细单及银行转账通知截图，证明任溃妨是鑫恒荣公司的员工，与鑫恒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任溃妨的工资标准。杨洪亮主张工资明细单上载明的工资构成为“工资”、“奖金”及“餐补”等也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鑫恒荣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余灵作为普通人无法准确区分工资和劳务费在法律上的概念。余灵认可该份证据系其书写，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杨洪亮提交开庭笔录，证明余灵不具备承包、外包资质及存在余灵代鑫恒荣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余灵所称外包是虚假的，王声海在前案诉讼中以鑫恒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出庭时曾认可鑫恒荣公司与永辉超市进行结算事宜，与余灵无关，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鑫恒荣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和永辉超市之间存在联营合作关系，所以财务往来和发票均是由鑫恒荣公司提供，但鑫恒荣公司与余灵之间另有合作关系，实际上所销售的面包均是由余灵负责安排人员生产加工和销售。余灵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杨洪亮提交微信截图、工作照片、工作记录，证明余灵不具备承包、外包资质及代鑫恒荣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鑫恒荣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无法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余灵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系其招聘的人员并发放工资。鑫恒荣公司提交鑫恒荣公司与余灵之间的《服务外包协议》，证明鑫恒荣公司将永辉超市的摊位承包给余灵，由余灵自行招募员工进行生产经营。《服务外包协议》载明：甲方（发包人）为鑫恒荣公司，乙方（承包人）为余灵；甲乙双方就甲方把永辉超市所销售的甲方商品外包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服务外包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第二条，外包销售商品地点：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永辉超市；第三条，服务外包内容费用：1．乙方负责为甲方在永辉超市的商品提供销售服务；2．服务外包费用：外包服务人员的报酬及外包服务管理费用；第四条，服务外包保证金及费用的结算：1．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缴纳10000元的服务外包保证金，协议期满后甲方退回上述保证金给乙方（不计息）；2．双方每一个季度对上一个季度发生的乙方所雇人员劳务费用及管理服务费结算一次，其中乙方雇员劳务费用每月3500元，管理服务费每月500元；第四条，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提供进驻超市的商品，并且保证商品质量；2．甲方须按约定支付服务外包费用；第五条，乙方责任：1．乙方须依照约定按时足额缴纳保证金；2．乙方自己或者自行招聘销售人员，自行购买保险。乙方或者乙方招录人员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其他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如果乙方或者乙方所招录人员发生意外事故和疾病，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3．乙方要做好商品的安全、防盗工作。杨洪亮主张鑫恒荣公司与永辉超市签订了两份《供零合作合同》，第一份合同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第二份合同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鑫恒荣公司提交的《服务外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9月11日，合期限是从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以签订协议时间来看，鑫恒荣公司和永辉超市的第二份合同并未签订，此时鑫恒荣公司和余灵是根本不可能知道在2018年以后的事情，鑫恒荣公司尚未与永辉超市签订第二份协议，故鑫恒荣公司与余灵签订一年期的合同不符合签订时的客观情况，该份证据是鑫恒荣公司与余灵恶意串通编造的伪证。鑫恒荣公司与余灵2019年6月20日主张的事实与《服务外包协议》自相矛盾，关于外包服务管理费支付的问题，协议与庭审中陈述的支付方与接收方完全相反。余灵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第一次庭审中，经询问，余灵述称面包店的租金、原材料费用、水电费和其他费用均由鑫恒荣公司支付，余灵向鑫恒荣公司交10000元押金和每个月500元的管理费，由鑫恒荣公司和永辉超市结算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余灵，余灵给工人发工资的钱也是由鑫恒荣公司通过余灵的弟弟转账给余灵，余灵主张其与鑫恒荣公司之间每月对账，但没有对应的结算单，其对面包店每月的租金、收入和支出情况等均未能作出说明；余灵亦未能提供任何其向鑫恒荣公司缴纳管理费和押金的证据；余灵认可其个人未注册成立公司，亦无相关进行劳务派遣的资质。第二次庭审中，鑫恒荣公司称在其和永辉超市有合作关系期间，所有租金、水电均由余灵负担，所有原材料由余灵根据生产加工需求自行购买；关于对账结算问题，鑫恒荣公司称其系与永辉超市对账后，将除外包协议中约定的500元外剩余款项均转账给余灵；余灵更改其陈述为：店面租金和水电由余灵负担，但租金数额记不清楚了，具体支付方式也记不清楚了。杨洪亮提交《有关任溃妨与余灵存在劳务关系的确认函》，证明该确认函上载明余灵负责该摊位所有业务及发放促销人员的劳务费，本案庭审中鑫恒荣公司和余灵陈述由余灵承担租金、水电、原材料等费用并非事实，以及鑫恒荣公司与余灵恶意串通编造《服务外包协议》，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鑫恒荣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确认函明确表述了任溃妨是由余灵雇佣，结合杨洪亮提交的由余灵书写的工资明细和后面附有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相关劳务费是由余灵支付给任溃妨，不存在鑫恒荣公司与余灵编造合作的情形。余灵对该份证据认可。永辉超市在（2018）京0107民初14425号案件于2018年8月16日开庭时答辩称：“任溃妨是我公司供应商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的促销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任溃妨于2018年3月23日在永辉超市鸿坤理想城店面包房加工部从事销售工作时突发疾病，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仅对任溃妨系与鑫恒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与余灵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存在争议。综合各方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法院认为杨洪亮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证明任溃妨系与鑫恒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鑫恒荣公司虽提交了其与余灵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但鑫恒荣公司与余灵在两次庭审中关于《服务外包协议》的履行情况（包括店面租金、水电费、原材料采购费等费用支付情况等）陈述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关于管理费支付情况亦与《服务外包协议》约定不一致，且鑫恒荣公司与余灵均未能提交任何双方实际履行《服务外包协议》的相关证据；其次，根据余灵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在招聘任溃妨时并未向任溃妨介绍其身份，亦未表明系以其个人名义或鑫恒荣公司的名义雇佣任溃妨，其本人并未设立公司，亦无相关劳务派遣资质，余灵虽然主张其系个人将该面包房承包下来经营，但其对店面租金、水电费、原材料采购等情况均未能作出说明，其亦陈述鑫恒荣公司每月通过其弟弟向其转账后，其再向员工发放工资，即根据余灵的陈述，不能认定余灵系以其个人资金运营任溃妨提供劳动的面包房，亦不能认定余灵个人与任溃妨之间存在建立雇佣关系的合意；从杨洪亮提交的永辉超市在（2018）京0107民初14425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及谈话笔录来看，亦无法认定系余灵个人以鑫恒荣公司名义在永辉超市内经营面包房；第三，根据杨洪亮提交的录音证据，任溃妨去世后，其女儿曾多次电话联系鑫恒荣公司经理王声海，与之协商相关赔偿事宜；鑫恒荣公司在庭审中虽主张王声海系以中间人的身份与任溃妨的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但根据录音内容，即使在双方明确提及余灵时，王声海都未明确表示任溃妨系余灵个人雇佣，赔偿或补偿事宜需要与余灵个人协商，由其个人负担，亦未提及其系以中间人的身份参与协商赔偿或补偿事宜；与之相反，王声海在录音中表明其是面包房的负责人，其不用申请上级即可以决定补偿事宜。鑫恒荣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声海系作为余灵委托的中间人而非其公司经理的身份参与协商赔偿事宜。综合前述情况，鑫恒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与余灵之间存在真实的服务外包关系并实际履行，亦不能证明任溃妨系余灵个人所雇，故法院依法认定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鑫恒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仅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抗辩，未对任溃妨的入职时间进行抗辩及举证，故法院依法采信杨洪亮关于任溃妨入职时间的主张，对其要求确认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在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鑫恒荣公司主张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问题，因工伤保险赔偿责任需以工伤认定结论为前提，故法院在本案中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任溃妨与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任溃妨生前在永辉超市鸿坤理想城店面包房加工部从事销售工作，永辉超市与鑫恒荣公司就该销售工作签订有《供零合作合同》，该合同中约定有鑫恒荣公司“应与其驻场人员建立符合劳动法要求的劳动关系”等内容；鑫恒荣公司未与任溃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余灵亦自述其在招聘任溃妨时并未向任溃妨表明其与鑫恒荣公司是承包关系，其系以承包人身份雇佣任溃妨；鑫恒荣公司虽提交了其公司与余灵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但鑫恒荣公司与余灵在庭审中对《服务外包协议》履行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均未提交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鑫恒荣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其公司经理王声海与任溃妨女儿的电话录音中，王声海称其是面包房负责任人，其就可以直接决定补偿多少，不需要申请上级。基于以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了杨洪亮的诉请，判决确认任溃妨与鑫恒荣公司自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鑫恒荣公司关于任溃妨生前与余灵系雇佣关系，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所述，鑫恒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鑫恒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