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39号1号楼2层202号。法定代表人：高杰，运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益晖晶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院7号楼B区四层422-8。法定代表人：李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隆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益晖晶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晖晶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6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隆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益晖晶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益晖晶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忽略了奔隆科技公司所提交的重要证据：1.原审法院无视奔隆科技公司所提交的1-4组证据,未查实证据真实性亦未进一步调取证据原件；2.案涉《软件产品采购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奔隆科技公司协助益晖晶视公司完善财务手续情况下所形成的文件，原审法院无视文件背后的事实逻辑，仓促结案。双方各有付款，可共同向实际应承担责任的中国西部研究和发展促进会（以下简称西促会）主张，而不是由有履行义务的益晖晶视公司（汇报单位西促会）向无履行义务的奔隆科技公司主张。二、原审判决逻辑不清、有违常理，不符合社会常理、不合买卖逻辑、不合业务逻辑。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完整、不准确：1.采购合同除确定文本真实性外，应考虑双方的履行资格；2.采购合同除确定文本真实性外,应认定采购行为的真实性；3.本项目中的采购合同和单纯买卖合同有区别；4.原审判决依据不符合会计法和税法。四、审计报告复印件说明事实的存在。五、《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的签字盖章是益晖晶视公司办事人员赵云女士2018年7月10日来奔隆科技公司补办手续，当时的说法是益晖晶视公司正在进行并购，投资公司要求两三天内必须完成财务手续。而在2018年5月31日，广元市朝天区教育信息化三通两平台全覆盖项目（以下简称广元项目）已经验收，《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是7月才签字盖章。六、法定代表人李宁的身份不明确。益晖晶视公司辩称，奔隆科技公司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奔隆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益晖晶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奔隆科技公司支付益晖晶视公司合同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奔隆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晖晶视公司主张，该公司与重庆一六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采购168平台，奔隆科技公司再从该公司处采购上述平台，因益晖晶视公司向重庆一六八公司垫付了30万元货款，该款项应当由奔隆科技公司在获得100%平台使用权后向益晖晶视公司偿还，该项目最终方已经获得了100%平台使用权，故奔隆科技公司应向益晖晶视公司偿还垫付的30万货款。为此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软件产品采购合同》。载明甲方（购方）为奔隆科技公司，乙方（供方）为益晖晶视公司，甲方为广元项目需向乙方采购168平台一套，价格为1675000元；付款约定签订合同后一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在乙方将附件1所列13项安装部署到位（不含第三方产品的整合）并调试完毕（由朝天区教科局电教站或项目监理方签署安装都署实施完毕确认函）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在由朝天区教科局对三通两平台全覆盖整体软硬件项目组织初验合格（初验合格是指，同方股份公司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要求以及项目建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建设义务后，通过了建设单位依法组织的项目质量初验收，被认定为“初验合格”或“基本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余下的50%款项。签署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落款处加盖奔隆科技公司和益晖晶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奔隆科技公司仅认可上述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主张该份证据系帮助益晖晶视公司完善财务手续而制作，故对合同所载内容及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载明：“因多方原因，广元市朝天区三通两平台项目中168平台软件采购方一直未确定，在此过程中，为推动项目顺利运行，益晖晶视已支付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奔隆科技己支付70万元（大写：柒洽万元整）。现己确定，益晖晶视公司向重庆168采购168平台软件完整使用权后，由北京奔隆科技向益晖晶视采购168平台软件的完整使用权。益晖晶视取得重庆168软件平台完整使用权尚欠货款137.5万元，除奔隆垫付70万外，还应付67.5万。奔隆自益晖晶视处采购该软件平台还应付97.5万元。现约定：项目建设方同方公司支付项目款后，奔隆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向重庆168垫付67.5万元，保证或得100%重庆168平台使用权。益晖晶视已付30万元，在获得100%平台使用权后，与奔隆科技进行资金轧差。”其上加盖奔隆科技公司和益晖晶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奔隆科技公司仅认可上述说明中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并认可最终用户已经获得了100%平台使用权。奔隆科技公司则主张，该公司仅与同方股份有限公司就广元项目签订采购合同，其中不包括168平台，168平台应当是西促会捐赠的部分，益晖晶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宁与西促会关系密切，168平台是由益晖晶视公司提供给广元项目的，与奔隆科技公司无关，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软件产品采购合同、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系为帮助奔隆科技公司完善财务手续，并不能表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通过款项周转说明可以看出，奔隆科技公司为168平台垫付了137.5万元，益晖晶视公司应当予以偿还，为此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审计报告、中标公告、委托书，奔隆科技公司主张上述文件均为复印件，其上显示广元项目中西促会补贴或无偿捐赠1586万元，西促会委托广元市朝天区政府就西促会负责援建部分进行公开招标采购，该项目中标单位为同方股份有限公司。2、租赁物买卖合同复印件、设备采购合同。奔隆科技公司主张，设备采购合同系该公司与同方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其中并不包括涉案的168平台。3、广元项目终验报告、平台软件变更申请表。奔隆科技公司主张上述文件均为复印件，广元项目终验报告显示附件内容为根据标书划分西促会捐赠部分明细，其中报价表中显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报价1800000元的教育软件平台1套，平台软件变更申请表显示同方股份有限公司致朝天区教育和科学技术局、成都久信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中兴教育软件平台”为168平台，并经审核同意。4、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记录。奔隆科技公司主张，该公司按照李宁的安排向关联公司采购并付款，关联公司尚欠付奔隆科技公司货款。益晖晶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并主张与本案无关。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奔隆科技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向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教育和科学技术局、西促会调取西促会与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教育信息化帮扶协议书、广元市朝天区教育和科学技术局2018年5月331日就广元市朝天区教育信息化“三通两平台全覆盖”项目验收报告、四川华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2日出具的川华雄审[2018]30号《关于广元市朝天区教育信息化“三通两平台全覆盖”建设项目基本建设竣工财务决审计报告》、西促会项目代表李宁在“广元市朝天区三通两平台项目”中的工作职责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奔隆科技公司虽主张在《软件产品采购合同》、《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系为帮助益晖晶视公司完善财务手续，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主张，加之益晖晶视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奔隆科技公司与益晖晶视公司所签订的《软件产品采购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再结合《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载明内容可知，奔隆科技公司向益晖晶视公司采购上述平台，双方就已付款情况进行结算，确认应由奔隆科技公司向重庆一六八公司继续支付货款，益晖晶视公司已付30万元货款将与奔隆科技公司进行资金轧差，现奔隆科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佐证该公司与益晖晶视公司存在抵销、合同更新或净债权，故益晖晶视公司主张奔隆科技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奔隆科技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已经查明，故对于奔隆科技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该院不予准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奔隆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益晖晶视公司货款300000元。二审诉讼期间，奔隆科技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8年7月16日形成的电话录音及文字版，证明通话时双方是在特定场景中进行，身份不对等。前半部分带有明显的引诱目的，后半段的内容中，李宁明确表示的“做手续”的事项，以及“我付”的责任。证据二、网页截图，证明李宁作为西促会最高负责人，应对项目中西促会有义务采购的内容负有职务责任。益晖晶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益晖晶视公司认可证据一真实性，本院依法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奔隆科技公司（甲方、购方）与益晖晶视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软件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甲方为广元项目需向乙方采购168平台一套，价格为1675000元；付款约定签订合同后一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在乙方将附件1所列13项安装部署到位（不含第三方产品的整合）并调试完毕（由朝天区教科局电教站或项目监理方签署安装都署实施完毕确认函）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在由朝天区教科局对三通两平台全覆盖整体软硬件项目组织初验合格（初验合格是指，同方股份公司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要求以及项目建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建设义务后，通过了建设单位依法组织的项目质量初验收，被认定为“初验合格”或“基本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余下的50%款项。签署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落款处加盖奔隆科技公司和益晖晶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7月16日，益晖晶视公司的李宁与奔隆科技公司的陈宏宇进行电话沟通。奔隆科技公司二审中确认，在该通话中益晖晶视公司未作出关于本案所涉项目的款项由西促会付款的确认。前述电话沟通后，奔隆科技公司与益晖晶视公司签章确认《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载明：“因多方原因，广元市朝天区三通两平台项目中168平台软件采购方一直未确定，在此过程中，为推动项目顺利运行，益晖晶视已支付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奔隆科技己支付70万元（大写：柒洽万元整）。现己确定，益晖晶视公司向重庆168采购168平台软件完整使用权后，由北京奔隆科技向益晖晶视采购168平台软件的完整使用权。益晖晶视取得重庆168软件平台完整使用权尚欠货款137.5万元，除奔隆垫付70万外，还应付67.5万。奔隆自益晖晶视处采购该软件平台还应付97.5万元。现约定：项目建设方同方公司支付项目款后，奔隆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向重庆168垫付67.5万元，保证或得100%重庆168平台使用权。益晖晶视已付30万元，在获得100%平台使用权后，与奔隆科技进行资金轧差。”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奔隆科技公司上诉称，在《软件产品采购合同》、《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系为配合益晖晶视公司完善财务手续，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奔隆科技公司与益晖晶视公司所签订的《软件产品采购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奔隆科技公司上诉称，涉案项目系西促会负责的帮扶项目，尚欠款项应向西促会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不论涉案项目的背景情况如何、168平台的采购方是否进行调整和变化，签署日期在后的《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已对该项目的运行情况进行了说明，并确定了相应款项的支付主体，而奔隆科技公司亦签章予以确认。在无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就涉及168平台的款项支付达成新的一致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按《168平台软件款项周转说明》履行各自义务。通过该说明可知，益晖晶视公司向重庆一六八公司已垫付30万元，奔隆科技公司向重庆一六八公司己支付70万元，奔隆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向重庆一六八公司支付67.5万元，获得100%重庆一六八平台使用权后，益晖晶视公司已付的30万元与奔隆科技公司进行资金轧差。现奔隆科技公司确认最终用户已经获得了100%平台使用权，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益晖晶视公司存在债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奔隆科技公司向益晖晶视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并无不当。益晖晶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宁的身份是否查明并不影响双方债务的形成与确认。奔隆公司上诉理由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