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其运，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忻瑀，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195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女，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4，女，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5，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联，系徐某2儿子。 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四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遗产范围错误，本案属于继承纠纷，查明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涉及的权益是否属于遗产范围是关键。将建筑物列入遗产是错误的，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可以将拆迁房屋区分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一审根据证据认定建筑物系上诉人办理报批手续，出资承建装修，并占有、管理、收租的事实。2、一审认定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属于遗产系错误。被征收房屋价值、搬迁、临时安置费、停业停产损失的补偿，均和土地使用权无关。上诉人是建造、装修、临时安置行为的唯一主体，四被上诉人没有出资，不应当参与补偿费分配。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也没有明确安置房的数量、位置和安置方式，有关权利义务并不明确，只是一种不确定期待利益，一审判决将该权利按照继承法予以分割系错误。4、一审判决助长不良风气，四被上诉人作为子女，父母在世期间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翻新老屋时，又拒绝出资，出尔反尔又要求分享拆迁利益。 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答辩称，关于上诉人有关四被上诉人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指控不符合事实。涉案的房屋系遗产，应当予以继承分割。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对徐某1因《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7年10月9日徐某1与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下陈街道办事处签订）取得的权益（依约可分得安置房、补偿费等）分别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2.徐某1向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分别返还1492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徐道生与王四妹系夫妻，生育了徐昌高、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道生、徐昌高、王四妹分别于1994年、2003年、2010年死亡。徐道生的父母早于徐道生死亡，王四妹的父母早于王四妹死亡。坐落于原下陈镇日山份村地号为0634201的集体土地在1993年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徐道生。该地块上的房屋在2007年年初坍塌，于2007年年底在原址上重建，未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未承担过重建费用。重建后的房屋由徐某1出租收取租金。2017年10月9日，因重建后的房屋需拆迁，徐某1作为乙方持徐道生名下1993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作为甲方的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下陈街道办事处签订《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支付乙方房屋拆迁补偿费59494元、装修费8204元、搬家费3760元，合计71458元；二、乙方自行解决过渡房的，甲方应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按征收的合法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6元，补偿时间按被腾房之日起12个月计算，乙方共计征收面积94平方米，计6768元；三、乙方安置房在椒江下陈街道村安置点落实，安置间数由土地部门审批后确定，具体位置和安置方式由椒江区下陈街道安置落实；四、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0日内拆屋腾地，凡如期签订征收协议的，甲方应付给奖励费每平方米80元，计7520元，凡如期腾地的，甲方应付给奖励费每平方米80元计7520元，如违期，取消乙方奖励，并处以1000-5000元罚款，甲方有权申请有关部门强制拆除；五、以上各项经过结算，甲方应付乙方补偿费计93266元，待全村房屋征收协议签订率达到90%，本协议转为正式合同，可领取50%，余款待拆除完毕后付清；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监证机关执一份，副本送有关单位备案查。签订《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徐某1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2019年1月21日委托他人领取了80%的补偿款计74612.80元、20%的补偿款计18653.20元。2018年7月1日，徐某1委托他人将上述房屋腾空并与有关部门办理了交接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原下陈镇日山份村地号为0634201的集体土地在1993年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徐道生，从徐道生、王四妹的年龄及二人子女的出生时间来看，徐道生取得土地使用权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和徐某1在本案中均认可该不动产来源于徐道生父辈遗产的意见以及本案中未发现该土地使用权还存在其他使用权人的实际情况，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应为徐道生、王四妹夫妇。根据房地一体原则，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该地块上的房屋亦应属于徐道生、王四妹的共同财产。1994年，徐道生死亡，其对上述房地产享有的份额属于遗产发生继承。继承时，应将其中的一半分出为配偶即王四妹享有，剩余一半作为徐道生遗产处理。本案中，未发现徐道生生前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徐道生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四妹、徐昌高、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六人均等继承。上述房地产当属王四妹、徐昌高、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按份共有，其中王四妹的共有份额为十二分之七，其余五人各为十二分之一。徐昌高死亡后，其享有的份额再次发生继承。因未发现徐昌高生前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亦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鉴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配偶谢德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表示其依法应得的遗产份额全部归徐某5所有，谢德纯意愿不损害其他继承人权益，应予尊重，故徐昌高享有的份额应由其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四妹、徐某5分别继承三分之一、三分之二。换言之，徐昌高死亡后，上述房地产当属王四妹、徐某5、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按份共有，其中王四妹的共有份额为十八分之十一，徐某5为十八分之一，其余四人各为十二分之一。此后，上述房地产的地上建筑物发生坍塌重建，徐某1认为由其出资重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虽不认可，但从徐道生、王四妹无其他继承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未承担过重建费用，房屋重建后由徐某1收取租金等情况分析，重建费用由徐某1支付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尽管如此，因徐某1并未重新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并无证据表明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重新审批，嗣后重建房屋拆迁时徐某1提交的仍为1993年颁发给徐道生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可见房屋虽由徐某1出资重建，但徐某1并非该处房地产的唯一权利人，可以认定徐某1对该房地产的贡献要明显大于其他权利人。接着，王四妹死亡，上述重建房屋又遇拆迁，可以获得相应的拆迁利益。该院未发现王四妹生前订立过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代位继承人）、徐某1各继承五分之一。结合该情况以及房屋重建前的房地产份额、房屋重建后徐某1对房地产的贡献明显大于其他人、徐某1收取了租金等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重建房屋被拆迁后可取得的利益由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徐某1分别享有九十分之十四、九十分之十四、九十分之十四、十五分之二、五分之二的份额。现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的诉讼请求一为确认合同权益，二为给付款项。关于合同权益问题，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可享受前述份额。但需要说明的是，《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未明确安置房的数量、位置和安置方式，《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所对应的乙方权益并不必然包括安置房权益，是否包含该权益，应待日后进一步的明确而定。关于给付款项问题，鉴于《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补偿费、装修费、搬家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奖励费等合计93266元已全部由徐某1领取，徐某1应将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按份额所享有的部分返还，分别计14508.04元、14508.04元、14508.04元、12435.47元。因本案属于徐道生、徐昌高、王四妹死亡后遗产或处分遗产所对应的利益未分割归各继承人共有的情形，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徐某1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另外，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曾以“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和将来案件裁判的执行”为由申请追加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下陈街道办事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提出的理由并非追加第三人的法定情形，本案诉讼请求针对的是《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乙方权益的内部分配问题，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下陈街道办事处在诉讼过程中也向该院表明无须参加诉讼，故对于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提出的追加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综上，该院对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对被告徐某1因《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7年10月9日由被告徐某1与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下陈街道办事处签订）取得的权益分别享有九十分之十四、九十分之十四、九十分之十四、十五分之二的份额；二、被告徐某1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原告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支付14508.04元、14508.04元、14508.04元、12435.47元；三、驳回原告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元（已减半，原告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预交），由原告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负担219元，被告徐某1负担658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继承分配问题。本案被征收房屋是坍塌后在原址重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未承担过重建费用，也没有提交重建费用支出的相关凭证。徐某1阐述了房屋重建的整个过程、费用支出情况以及由其实际管理房屋并收取租金。根据上述情况，原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系由徐某1于2007年出资重建并无不当。该房屋并未重新办理产权证，仍然是1993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利人为徐道生、王四妹。2017年10月涉案的房屋被征收，并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依据该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方获得房屋地上建筑物、装修费、搬家费、奖励费共计93266元，另行安置的房屋由土地部门审批确定后，依据统一的征收政策规定落实。93266元征收补偿款系针对地上建筑物、装修费、搬家费、奖励费，而地上建筑物系由徐某1出资建造，因此该利益应当由徐某1享有，原审判决对该征收补偿款予以继承分割系适用法律错误。征收后的安置房屋并未具体确定数量、面积和安置方式，但是该安置房屋系原宅基地使用权被依法征收后重新安置获得。原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各方当事人的父母徐道生、王四妹，因此依据《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取得的安置房屋权益应当属于继承财产，应当依据有关法定继承方式予以分割。依据徐道生、徐昌高、王四妹的先后死亡时间，徐道生死后确定王四妹的共有份额为十二分之七，其余五人各为十二分之一。徐昌高死亡后，王四妹为十八分之十一，徐某5为十八分之一，其余四人各为十二分之一。王四妹死后，各继承人份额为十二分之一加九十分之十一共计五百四十分之一百十一，徐某5为十八分之一加九十分之十一共计五百四十分之九十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对上诉人徐某1因《椒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7年10月9日由上诉人徐某1与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下陈街道办事处签订）取得的安置房权益分别享有20.56%、20.56%、20.56%、17.78%的份额；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7元（已减半），由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