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幸席，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鑫，新疆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东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团结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杜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敏，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付寿军，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上诉人吕幸席、上诉人新疆东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付寿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幸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鑫，上诉人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敏，原审被告付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幸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5358.9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687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方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供货时间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供货完毕后，上诉人一直催促被上诉人付款；2015年12月31日经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付款，在对账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2016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仍然未能付款，并就利息出具10万元欠条；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再次出具书面承诺。综上，上诉人一审主张被上诉人自2015年12月31日开始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东山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和利息的责任。 上诉人东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吕幸席要求东山公司支付钢材款、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付寿军从吕幸席处购买钢材用于上诉人承建的38团商业街一期项目，该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吕幸席作为一审原告主张拖欠货款的证据仅有一张付寿军出具的欠条，除此之外就是付寿军陈述，而付寿军不是证人，而是本案共同被告，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前提下，不能仅凭付寿军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另，付寿军已经于2015年1月1日与上诉人东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离职后无权代表上诉人实施任何民事行为，故2015年12月31日付寿军向吕幸席出具欠条行为应认定系其个人行为。再次，本案是吕幸席与付寿军口头约定钢材供应协议，亦是其二人之间进行结算出具欠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付寿军述称，我是涉案工地上的项目经理，东山公司把涉案工程转包给我了，我相当于实际施工人。向吕幸席购买材料的事实认可，欠款75万元是事实，应该由我支付。但75万元中包含利息，经核算实际欠货款是55万元，只是写欠条时没有写清楚。因发包方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导致我没钱向吕幸席支付货款，若这次东山公司向吕幸席支付货款，后边我赚钱可以分期向东山公司偿还。 吕幸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75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8750元（75万元×年利率6%÷12月×45月）；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67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东山公司承建新疆38团商业街一期项目，付寿军陆续从吕幸席处购买钢筋用于该工程，购买钢筋持续至2013年5月。其间，付寿军支付了部分钢筋款。2015年12月31日付寿军向吕幸席出具了欠其钢材款75万元的欠条一张，2019年1月2日付寿军向原告吕幸席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4月20日前向吕幸席支付钢筋款20万元，剩余钢筋款由原告吕幸席与被告付寿军协商解决，但至今未付。 另查明，付寿军于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被任命为东山公司项目经理。2014年12月31日付寿军向东山公司提出辞职。2015年1月1日付寿军与东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9月8日东山公司在和田日报上刊登解除与付寿军劳动合同关系的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吕幸席与付寿军之间通过口头约定，由吕幸席向付寿军提供钢筋，双方通过结算，由付寿军向吕幸席支付钢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则原被告之间的口头约定系买卖合同的口头订立方式，由于该约定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则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2015年12月31日，吕幸席与付寿军通过结算，付寿军向吕幸席出具75万元的欠条一张。庭审中，付寿军认为自己拖欠钢筋款中包括利息，钢筋款其实没有7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付寿军认为自己欠吕幸席钢筋款不是75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此，吕幸席要求付寿军支付75万元钢筋款的主张，予以采信。付寿军于2019年1月2日向吕幸席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钢筋款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付寿军未按约定支付钢筋款，则吕幸席要求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吕幸席在庭审中出示的承诺书载明，付寿军于2019年4月20日向吕幸席支付20万元钢筋款，剩余钢筋款由双方协商解决，同时根据吕幸席在庭审中主张的逾期贷款年利率为6%，则付寿军应支付利息为：20万×6%（逾期贷款年利率）÷365天×163天（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9月30日）=5358.9元。吕幸席以付寿军在承诺书中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及相关费用为由，要求付寿军支付律师费367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付寿军未按期支付钢筋款产生的一切后果，应以给原告吕幸席造成的损失为限，而损失应以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或违反合同应当预见到的损失，由于原被告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吕幸席应当采取而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就其支付律师费而增加的损失，吕幸席要求付寿军支付的主张，不予采纳。付寿军于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被任命为东山公司项目经理，其施工的新疆38团商业街一期项目系东山公司承建，付寿军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在吕幸席处购买钢筋也用于该工程，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因此，付寿军欠吕幸席钢筋款75万元及利息应当由东山公司承担。遂判决：一、东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吕幸席支付钢筋款75万元及利息5358.9元；二、驳回吕幸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5元，由吕幸席承担2797.4元，东山公司承担10557.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阅原审卷宗及二审庭审调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吕幸席未提供向东山公司销售钢材的供货的发货单等相关凭证。付寿军于2016年12月31日向吕幸席出具欠付，载明欠吕幸席钢材款的利息共计10万元。 该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吕幸席主张的75万元应该由谁支付；二是如何计算欠款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吕幸席主张的75万元应该由谁支付。上诉人吕幸席主张该75万元货款的证据为2015年12月31日付寿军出具的欠款75万元的欠条，2016年12月31日付寿军出具的欠款利息10万元的欠条及2019年元月2日的还款承诺书。付寿军一、二审期间均认可该欠款的真实性，亦认可该欠款应由其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该75万元货款的供货时间为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仅为付寿军个人陈述，而吕幸席作为原审原告并未提供拖欠该75万元货款的发货单及供货时间的相关凭证，亦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付寿军作为同案被告与案件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虽然付寿军在欠款75万元的欠条上注明欠款人东山公司，但该欠条出具时间是在付寿军与东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而东山公司也未加盖公章，且之后出具的欠利息的欠条及还款承诺均为付寿军个人签名。综上，应当认定付寿军与吕幸席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吕幸席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付寿军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该75万元应由付寿军支付。故对上诉人东山公司关于驳回吕幸席要求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欠款利息如何计算。结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付寿军于2016年12月31日向吕幸席出具欠付利息共计10万元的欠条。吕幸席一、二审明确表示放弃按该欠条约定的10万元利息主张权利，而是按照欠款75万元从2015年12月31起至2019年9月30日起诉之日止共计45个月逾期付款的利息168750元。吕幸席与付寿军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对吕幸席主张利息168750元利息（75万元×6%÷12个月×4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付寿军辩称75万元的欠款中已经包含利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吕幸席也不认可75万元包含利息的事实，对付寿军的该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东山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吕幸席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吕幸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东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吕幸席支付钢筋款75万元及利息5358.9元； 三、原审被告付寿军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吕幸席支付钢材款75万元及利息168750元。 原审被告付寿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5元，由上诉人吕幸席承担2700元，由被上诉人付寿军承担10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1.41元，由新疆东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1353.59元，由吕幸席预交3567.82元，由新疆东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84.59元，由吕幸席负担1783.82元，由付寿军负担10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庆   波 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 审判员  吴   冬   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家   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