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华，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业，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林，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鸿，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代兵，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斌，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秀华、张正林因与被上诉人江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秀华、张正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以下主要案件事实缺乏主要证据支持，且与案件事实真相明显不符。(一）上诉人刘秀华因赌博向职业放贷人李某借款，并按照李某的要求，书写出借人为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用于刘秀华个人赌博和归还赌债。2014年11月17日刘秀华向李某借款50000元，实际支付47500元，扣除了借款费用2500元。2014年12月18日刘秀华向李某转款支付50000元，但李某没有归还2014年11月17日借条。2015年1月5日刘秀华向李某借款50000元，实际支付47500元，扣除了借款费用2500元。刘秀华在原借条落款处将“2014.11.17”划掉、写上“2015.1.4”，该笔借款己于2015年3月6日归还。“2015.3.10”系李某擅自写上，未向刘秀华实际出借款项。被上诉人主张其委托李某出借借款给刘秀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是李某假借被上诉人之名放贷，规避国家工作人员违法放高利贷的风险。一审未认定80000元中的5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二）刘秀华与李某并非朋友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刘秀华于2015年3月10日通过李某向江鸿借款50000元”存在明显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实际支付刘秀华借款本金100000元的情况下，仅凭借条认定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刘秀华所出具的借条是给李某的，而非被上诉人，没有正确确定举证责任。三、刘秀华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其对方账户账号查询表，足以证实刘秀华已经向李某付清被上诉人所提供二份借条上借款本金及其借款费用，原审法院没有作出正确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判决在所有借条均没有提到利息的情况下，仅凭李某的虚假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五、李某与被上诉人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刘秀华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张正林并不清楚刘秀华借款的事情，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张正林共同偿还借款和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对张正林的诉请请求。七、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李某，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江鸿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秀华、张正林向江鸿偿还借款本金83391.78元及借款利息83391.5元，共计166783.28元；二、本案保全费用1070元由刘秀华、张正林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秀华、张正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江鸿与刘秀华皆与案外人李某是朋友关系。刘秀华以生产生活需要为由，于2015年1月7日通过案外人李某向江鸿借款50000元，又于2015年3月10日再次通过李某向江鸿借款50000元，并分别于借款时间向江鸿出具了《借条》共两份。 2.刘秀华与张正林为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刘秀华、张正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秀华在向江鸿借款期间前后，也通过李某向杨某和莫某借款。江鸿通过李某向刘秀华、张正林催款时，刘秀华、张正林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否认过以上借款。 3.刘秀华于2015年3月10日通过李某向江鸿借款50000元时未重新书写借条，而是由李某在原来借条的基础上直接修改借款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 4.2019年12月18日,江鸿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案外人李秀珍、莫明记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广西鹿寨县产（所有权证号：桂房权证鹿寨字第××号、00××52号）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桂0223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刘秀华、张正林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广西鹿寨县产（所有权证号：桂房权证鹿寨字第××号），保全金额为110000元，查封期限为一年。江鸿已预交诉前保全申请费1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江鸿向刘秀华提供借款，有借条、证人证言等为凭，故本案江鸿是适格的原告。对于刘秀华、张正林辩解的原告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秀华、张正林尚欠江鸿借款本金83391.78元，有借条为证及江鸿自认，予以确认。刘秀华、张正林辩称2015年1月7日借款的50000元已于2017年6月17日归还，2015年3月10日的借条是伪造的，其不认可该份借条的真实性，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和合理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刘秀华、张正林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问题，刘秀华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江鸿提交的李某与刘秀华聊天截图，可证实江鸿与刘秀华双方已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且江鸿与刘秀华并不相识，借款是通过中间人李某完成的，江鸿收取利息符合社会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江鸿自认刘秀华尚欠其2015年1月7日借款本金40853.64元，2015年3月10日借款本金42538.14元，共计83391.78元，诉请刘秀华以月利率2%支付尚欠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债务在刘秀华、张正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且在江鸿通过李某向刘秀华张正林催收还款时，张正林并未否认和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可以认定该笔债务为刘秀华、张正林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秀华、张正林对上述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刘秀华、张正林主张刘秀华借款是用于赌博,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秀华、张正林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江鸿偿还借款本金83391.78元；二、刘秀华、张正林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江鸿支付利息（利息以40853.64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8日起；以42538.14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起；皆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减半收取1818元，诉前保全费用1070元，由刘秀华、张正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秀华提交的两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2.对于刘秀华提交的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3.刘秀华提交的其与成某的微信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4.刘秀华申请出庭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5.对于刘秀华、张正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在处理时综合考虑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否是被上诉人？二、2017年6月17日上诉人向李某转账支付的80000元中的50000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三、应否支付利息？四、张正林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从本案中当事人举证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于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刘秀华出具的二份《借条》，该借条明确写明系借到被上诉人款项，现被上诉人持借条原件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在上诉人与其所称的实际出借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以及李某出庭提供的证言中，均谈到出借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亦是明知的。其中一份借条落款的时间有变动，被上诉人已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在刘秀华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有反映，且该落款日期的变更并不影响借条中反映的借款内容以及借款法律关系的效力。上诉人以此认为该借条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上诉人称本案出借人为李某，与本案在卷证据不相符，且未能举证反驳，本院不予采信。李某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在一审也已作为证人出庭，对其了解的本案案件情况作出陈述，以供法院查明本案案件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李某参加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6月17日上诉人向李某支付的80000元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从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来看，刘秀华通过李某不仅是向被上诉人借过款，还向其他人也借有款项，被上诉人及李某提供了刘秀华出具给其他人的借条，所借款项金额与上诉人转款金额吻合，被上诉人及李某作了较为合理的说明，刘秀华认可向其他人借款的事实，但认为80000元转款中的5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刘秀华未能举证证明，也未能解释为何借条原件仍由被上诉人持有，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上诉人称借款已还清，因其通过李某多次向他人借款，借款频繁，有转账，有支付现金，无法将其借款与还款一一对应，且在刘秀华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本案借款金额，刘秀华均未对欠款提出异议，综合本案在卷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的问题。从李某与刘秀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多次谈到“利息按5分给”、“利息按3分给”等关于利息的问题，可以反映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张正林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刘秀华与张正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张正林与中间人李某之间的短信、微信往来记录反映，张正林对于刘秀华借款的事实是知道的，也在与李某协商还款和支付利息等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张正林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刘秀华、张正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元（刘秀华、张正林已预交），由上诉人刘秀华、张正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