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上海南路新康景园21幢3号楼。负责人：李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男，1993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拼板厂，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马厂镇厂西村。负责人：刘兵，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淮保，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拼板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3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被上诉人沭阳县拼板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淮保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沭阳县拼板厂对人民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沭阳县拼板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发生火灾时，须提供消防备案，否则保险人不予赔付”，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规定，对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实行假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制度。第十二条规定，特殊建设工程未经消防设计审查或者审查不合格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未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消防设计图纸及技术资料的，有关部门不得发放施工许可证或者批准开工报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消防验收、备案和抽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规定。《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实施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和备案、抽查，对建设工程进行消防监督。上述条款均确定了施工单位、建设单位需要进行消防备案一事。因此上诉人主张“消防备案”是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供相关消防备案证据材料，故根据特别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若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厂房发生火灾时并非全部烧毁，一审法院己经查明这一事实，而本案的保险条款所保险的责任范围是“在保险期间内，由于火灾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根据保险责任约定，上诉人仅是承担损失的部分，对于被上诉人厂房进行重建这一情形，上诉人也应当就损坏部分面积承担责任即厂房损坏部分面积即厂房修复面积来计算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沭阳县拼板厂二审辩称，一、相关建筑消防备案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法规，沭阳县拼板厂的涉案建筑不违反上述规定，即使违反，也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处理，并不影响本案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二、本案涉案保险合同的标的在本案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就已经合法存在。且在签订本案保险合同之前，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已经签订过保险合同。两份保险合同签订之前，被答辩人都没有向答辩人提出所谓消防备案问题，如果消防备案问题影响本案保险合同的签署和履行，被答辩人应在本案保险合同签署前提出并向答辩人告知，但被答辩人未向答辩人提出和告知。三、涉案保险标的中的1号厂房在火灾发生过程中的损毁情况，原审法院已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和评估，确认涉案1号厂房火灾后不具有修复价值，需要拆除重建。被上诉人主张仅是部分损毁，与专业机构的评估结算相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结论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沭阳县拼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财保公司赔偿沭阳县拼板厂财产损失517637.58元，并承担本案公估费用172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沭阳县拼板厂为其所有的厂房及机器设备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财产基本险。其中厂房保险金额为1669000元（评估价值为2211100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678000元（评估价值为81185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11日零时起至2018年10月10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中载明：“1、发生火灾时，须提供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消防部门火灾证明，否则保险人不予赔付；……4、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5%，二者以高者为准。……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沭阳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注：现已更名为沭阳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同时，沭阳县拼板厂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表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已充分理解并接受。2018年10月11日，沭阳县拼板厂为其所有的厂房及机器设备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财产基本险。其中厂房保险金额为1669000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518000元、锅炉保险金额为160000元（注：2018年保险单约定的机器设备及锅炉即是指2017年保险单约定的“机器设备”，二者合计保险金额仍为678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1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10日二十四时止。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保险单抄件“特别约定清单”中载明：“1、发生火灾时，须提供消防备案、消防部门火灾证明，否则保险人不予赔付；……4、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5%，二者以高者为准。……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沭阳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29日1时27分许，沭阳县拼板厂的1号厂房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2340平方米，造成1号厂房及放置在1号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受损。经公安消防部门调查，起火原因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沭阳县拼板厂、人民财保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以下机器设备的损失数额本身（含残值扣除标准）无异议：①热压机2台推定全损，每台价格为75000元，残值按损失的20%扣除；②装载机1台全损，数额为33750元，残值按损失的10%扣除；③烘干机1台修复费用为62800元，要扣除残值2000元；④其中1台搅拌机的修复费用为5400元，要扣除残值90.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沭阳县拼板厂、人民财保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1号厂房（指投保范围内的1560平方米厂房）及另1台搅拌机的损失数额产生争议，沭阳县拼板厂申请对此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上述争议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经评估，该1560平方米的厂房均需要拆除重建，损失价格为254056元、残值为11781.7元，定损金额为242274.3元；另1台搅拌机推定报废，价格为8050元、残值为1000元，定损金额为7050元。沭阳县拼板厂为此支出公估费17200元。2019年11月11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称沭阳县拼板厂于2018年10月10日由该公司在沭阳农商银行担保的壹佰万元贷款已还清。人民财保公司对沭阳县拼板厂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无异议。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沭阳县拼板厂、人民财保公司于2018年成立的涉案保险合同内容是否包括“特别约定清单”；二、如包括，人民财保公司以沭阳县拼板厂没有提供消防备案为由拒绝赔付，法院应否支持；三、涉案2018年保险合同是否属于“不足额保险”，如是，具体的赔偿比例应如何确定；四、如人民财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沭阳县拼板厂主张的各项损失及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沭阳县拼板厂、人民财保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11日成立的涉案保险合同内容应当包括了“特别约定清单”。理由如下：1.2018年的保险单与2017年的保险单都是针对同一标的物签订的同种类保险合同，即属于“续保”，保险费亦基本保持一致（2017年为8214.50元，2018年为8210元），而2017年的保险单是包括了“特别约定清单”内容的，且被告有证据证明曾就相关的特别约定内容及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2.在2018年的保险费缴纳之前，人民财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曾通过微信方式将2018年保险单及特别约定内容发送给沭阳县拼板厂负责人，并明确告知其“这是锅炉特别约定”，而沭阳县拼板厂负责人也明确回复“好的”且此后亦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由此说明“特别约定清单”事先有征得沭阳县拼板厂同意。3.沭阳县拼板厂、人民财保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8年的保险单抄件，二者的差别仅在于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抄件较沭阳县拼板厂提供的多了1页纸，这多出来的1页即是“特别约定清单”。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沭阳县拼板厂负责人陈述2018年保险合同约定了第一受益人是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而关于第一受益人的约定内容只有在“特别约定清单”中才有记载，由此能够印证，涉案2018年保险单附有“特别约定清单”事项的客观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特别约定清单”属于保险合同的内容，但是，人民财保公司以沭阳县拼板厂没有提供“消防备案”为由拒绝赔付，该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违诚信与公平原则，不予支持。理由阐述如下：首先，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沭阳县拼板厂须取得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消防备案”，人民财保公司无法解释其设置该免责条款的法律基础。该格式条款实质上完全免除了人民财保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付保险金义务，应依照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该条款无效。其次，人民财保公司既然认为“消防备案”是赔付的前置条件，按照通常理解，其应在沭阳县拼板厂投保时就审查沭阳县拼板厂能否提供该“消防备案”，以决定其是否承保，如此操作方才公平合理，而不是在收取保费、实际承保后，再以此事由拒赔，如此则有失公允，有违诚信。最后，何谓“消防备案”，究竟需要提供具体何种证件或证明，对此人民财保公司在沭阳县拼板厂投保时并未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对于此种涉及消防主管部门的证件或证明，人民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件或证明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而不能简单地以“消防备案”四个字等此类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故严格而言，对于该条涉及“消防备案”的免责条款，并不能认为人民财保公司已向沭阳县拼板厂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根据2017年投保时双方所认可的评估明细表，厂房的市价为2211100元，机器设备的市价为811850元，而2017年保险合同约定的厂房保险金额为1669000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678000元，故2017年保险合同显然属于“不足额保险”；而2018年投保时双方并没有形成新的评估报告，且保险费基本保持一致、几无差异，由此可视为双方仍认可以该评估明细表确定厂房及机器设备的市价，故2018年保险合同仍属于“不足额保险”，沭阳县拼板厂有权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予以赔偿。具体的赔偿比例确定如下（四舍五入，取小数点后两位）：①厂房，为75.48%（1669000÷2211100）；②机器设备，为83.51%（678000元÷811850）。2018年保险单虽然将2017年保险单约定的“机器设备”（保险金额678000元）拆分为两个名称：“机器设备”（保险金额518000元）与“锅炉”（保险金额160000元），但是，2017年评估明细表载明的设备名称中并无“锅炉”，近似的名称只有“导热油炉”且其评估价值也仅为159600元。因此，在双方认可2018年保险单记载的“机器设备”加上“锅炉”即是指2017年投保的“机器设备”的情况下，应当对2018年保险单内容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亦即仍应将记载的“机器设备”及“锅炉”视为一个整体来计算保险金额。同时，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沭阳县拼板厂代理人口头上不认可本案属“不足额保险”，但是从沭阳县拼板厂诉状所附的“被告应赔付财产清单”来看，沭阳县拼板厂实际上就是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赔偿比例来计算主张赔偿金额的。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于沭阳县拼板厂主张的各项财产损失，其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产生争议的厂房及另1台搅拌机，其损失已经公估报告认定，该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的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所出具，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对于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未扣除免赔额），具体归纳如下：（1）厂房损失：182868.64元（242274.3×75.48%）；（2）机器设备损失：①热压机2台：100212元【75000×2×83.51%×（1-20%）】,②装载机1台:25366.16元【33750×83.51%×（1-10%）】，③烘干机1台：50774.08元【（62800-2000）×83.51%】，④搅拌机2台，其中1台为4434.05元【（5400-90.4）×83.51%】，另1台为5887.46元（7050×83.51%）。以上损失赔偿金额合计369542.39元。保险单所附“特别约定清单”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5%，二者以高者为准。”结合上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阐述理由，本案属于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含）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的情形，且人民财保公司有证据证明在第一次投保时已就该相同的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沭阳县拼板厂、人民财保公司之间对此项扣除免赔额的条款不存在信息不对称问题，故本质而言，可以认定第二次投保时人民财保公司已经就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认定该特别约定条款对沭阳县拼板厂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人民财保公司关于按照损失金额的25%扣除免赔额的抗辩意见，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采纳。据此，在扣除免赔额后，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为277156.79元【369542.39×（1-25%）】。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据此，本案中沭阳县拼板厂为确定厂房及搅拌机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公估费17200元，亦应当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沭阳县拼板厂为涉案厂房及机器设备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财产基本险，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保险单中虽约定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第一受益人，但相应的贷款业已清偿，且人民财保公司对沭阳县拼板厂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亦无异议，故沭阳县拼板厂依法有权直接向人民财保公司主张涉案保险金。对于沭阳县拼板厂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沭阳县拼板厂保险金277156.79元；二、驳回沭阳县拼板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6元（沭阳县拼板厂已预交），由沭阳县拼板厂负担3519元，人民财保公司负担5457元。公估费17200元（沭阳县拼板厂已支付），由人民财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就沭阳县拼板厂在火灾中造成的损失，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基于沭阳县拼板厂未提供消防备案而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果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当赔偿沭阳县拼板厂厂房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就沭阳县拼板厂在火灾中造成的损失，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基于沭阳县拼板厂未提供消防备案而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沭阳县拼板厂于2018年10月11日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财产基本险。其中，保险单及保险单抄件“特别约定清单”中第一条载明：“发生火灾时，须提供消防备案、消防部门火灾证明，否则保险人不予赔付”。人民财保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因沭阳县拼板厂未提供消防备案而人民财保公司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述主张，其主张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合同条款从性质上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保公司主张上述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应当举证证明该条款记载的所谓“提供消防备案”所对应的明确的合同义务，即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火灾，沭阳县拼板厂应当如何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即如何提供“消防备案”，并就上述合同义务向沭阳县拼板厂作出了明确告知，否则上述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首先，从文意上，所谓“提供消防备案”应当是指投保人在合同约定的火灾发生这一条件成就时，就有关事项或文件报送相关部门留存，但人民财保公司并未作出与之相关的解释，亦未能在一、二审诉讼中就如何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作出明确、合理、一致的解释。故在保险人自身都未能就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对应的合同义务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主张已经就相关内容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其次，人民财保公司解释所谓“消防备案”为“消防工程验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从文意上，“消防备案”无法得出与“消防工程验收”意思一致的合理解释，亦不符合现实生活中的一般认知。第二，案涉条款载明“发生火灾时，须提供消防备案、消防部门火灾证明”，即消防备案应当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签订后保险标的发生火灾时投保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而消防工程验收属于保险标的工程验收过程中的相关事务，且案涉标的投保时早已完工，故人民财保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发生火灾时未提供消防备案”解释为“未履行消防工程验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所谓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指投保人在履行保险合同过程中，怠于履行相应义务可能造成保险风险加大，保险人在明确提示和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可以对投保人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损失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故免责条款对应的合同义务，应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投保人的义务，具有履行的不确定性。而案涉厂房是否经过“消防工程验收”，人民财保公司在签订案涉财产保险合同前即可以通过审查得知，具有确定性，一般属于保险合同是否能够签订或者保险费用如何计算的考量要素，而非财产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义务。客观上，沭阳县拼板厂投保的标的为已经完工的厂房及机器设备，且在案涉保险合同之前双方已经就案涉标的进行了投保，人民财保公司对保险标的的客观状况即是否进行过消防验收在案涉保险合同签订前已经明知，其将“提供消防备案”这一合同期间的义务解释为“履行消防工程验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就沭阳县拼板厂在火灾中造成的损失，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基于沭阳县拼板厂未提供消防备案而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当赔偿沭阳县拼板厂厂房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火灾造成案涉厂房的损毁，因双方当事人对厂房的损毁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经沭阳县拼板厂申请依法委托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厂房损失进行了评估。经评估，该1560平方米的厂房均需要拆除重建，损失价格为254056元、残值为11781.7元，定损金额为242274.3元。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沭阳县拼板厂的厂房在火灾中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公司虽对评估确认的数额存在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对其主张不能依据评估报告确认损失，本院不予采纳。评估报告明确厂房需要拆除重建，人民财保公司主张案涉厂房仅是部分损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