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昌图县昌图镇北街。法定代表人：任妍，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衡，辽宁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江，男，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军，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珍，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昌图县，现住新民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凯，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昌图县政府大路15号。法定代表人：肖志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该局法规科科长。原审被告：昌图县昌图镇东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昌图县昌图镇东明村。负责人：郝玉国，该村委会主任。原审被告：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昌图镇关山街。法定代表人：边宏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玲，辽宁汇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因与原审原告钱江、钱国军、钱国珍、原审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昌图县昌图镇东明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4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12民终3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后作出（2019）辽1224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查阅卷宗和对上诉人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图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衡，被上诉人钱江、钱国军、钱国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凯，原审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昌图县征收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原审被告昌图县昌图镇东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明村委会）负责人郝玉国、原审被告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鹰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玲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委托动迁不包括拆迁行为，动迁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的委托工作就已经完成了。上诉人对拆迁区域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任何管理职责和义务。2、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水井属于附属物，在上诉人动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划的范围内错误，根据被动迁居民的安置补偿协议可看出，案涉水井不在安置补偿的范围内。3、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水井存在井房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是谁拆除了部分井房的前提下，就认定上诉人的动迁行为造成案涉水井被部分拆除错误。4、受害人申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掉落水井的原因不清，不排除其自杀的可能。综上，上诉人对申某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钱江、钱国军、钱国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答辩人服从原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请求维持原判。昌图县征收局辩称，1、我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征收局的设置和职权是依据国务院规定，是依法行使征收征用安置补偿等职能，大鹰水泥厂涉及一定范围内的居民动迁，但并不是征收征用行为。2、我局对涉案水井没有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3、通过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原审资料显示水井周围虽然有杂草，但井口清晰可见，可以排除他杀但是不排除自杀。4、原审法院认定我局和昌图镇政府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综上，我局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东明村委会辩称，我方对该井没有管理权和所有权，我方也没有得到该地块的土地补偿费等费用。因此，本案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大鹰水泥公司辩称，涉案水井的所有权不属于我公司。依据《昌图县中兴水泥厂资产出售协议书》明确写明杨学敏购买的是县水泥厂主厂区即大墙内的所有资产，水井距杨学敏购买的水泥厂墙外几百米的距离，并且我公司开庭前找过杨学敏，与杨学敏的对话录音中，杨学敏明确表明其购买的水泥厂主要是厂墙内全部资产及不可分割的设施。涉案水井在厂墙外，杨学敏不可能购买也无法购买厂墙外的任何资产。依据我方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地界图均能说明涉案水井不在我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地界范围之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钱江、钱国军、钱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三原告有关被害人申某的死亡赔偿金164,964元（13,747元/年×12年）、丧葬费31,2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原告处理受害者后事发生的误工费422.91元（46.99元×3人×3天）等项合计246,659.41元经济损失中的160,000元（此款中已扣除受害者申某自身过错应承担的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钱江系受害人申某丈夫、原告钱国军系受害人申某长子、原告钱国珍系受害人申某长女。2018年6月26日8时30分钟许，受害人申某（68岁）离家外出未归，原告等人寻找无果，遂于2018年6月27日报警。昌图县太阳山派出所出警并将受害人的尸体从案涉水井内打捞上来。昌图县公安局太阳山派出所证实申某于2018年6月27日在被告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东墙外大井内被发现，当时已死亡，经昌图县刑警大队法医尸检排除他杀可能，属于非正常死亡。2006年12月16日，昌图县人民政府与杨学敏订立昌图县中兴水泥厂资产出书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出售范围为昌图县中兴水泥厂主厂区内的全部资产及其不可分割的设施。2、厂区内房屋建筑；5、主厂区内全部土地使用权。”后韩杰与被告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韩杰）转让的土地座落于昌图镇关山委宗地面积为17810平方米，转让土地面积为17810平方米。甲方（韩杰）该宗地的批准用途为工业。”2017年4月14日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制定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地块房屋动迁安置补偿方案，该方案载明“二、动迁范围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地块附近范围内的地上房屋、建筑物，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具体动迁范围以动迁测绘规划图为准）。”后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该动迁区域内的住户及安置房提供单位分别签订了大鹰水泥公司地块房屋动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另查，被告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东墙外原有自然形成的道路，涉案水井位于该条道路东侧。在原有住户拆迁后，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将该条道路平整拓宽。涉案水井原为该幅地块住户使用，经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委托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拆迁安置后，该水井的原有井房被部分拆除，井口裸露在外并覆盖玉米秸秆等杂物。按照法律规定，三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4,964元（13,747元/年×12年）、丧葬费31,2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原告处理受害者后事发生的误工费422.91元（46.99元×3人×3天）等项合计226,659.4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医药费等费用。公民或其他组织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或管理行为，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涉案水井原系该幅地块住户使用，后该幅地块内的住户搬迁，按照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地块房屋动迁安置补偿方案载明的动迁范围中包含“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地块附近范围内的地上房屋、建筑物，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涉案水井在该动迁安置补偿方案划定的拆迁地块范围内，属附属物。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作为该动迁安置补偿方案的受托方，应按照该动迁安置补偿方案全面履行拆迁义务，排除拆迁地块范围内的危险。该拆迁行为的委托方及受托方均未对涉案水井进行妥善处理，存在发生危险的可能性。被告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对案涉水井无使用权和管理权。受害人申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及风险应有预见，受害人申某对该侵害后果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被告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在实施以上行为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均应对受害人申某意外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申某对该损害后果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由于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昌图镇东明村民委员会对该幅享有管理权，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昌图镇东明村民委员会承当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受害人对其自身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并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应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3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对三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赔偿原告钱江、钱国军、钱国珍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的70%，即158661.59，此款由上述二被告各赔偿79,330.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钱江、钱国军、钱国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各负担1,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昌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等各方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昌图镇政府对案涉水井是否有防止他人遭受该设施损害的义务。一、案涉水井是否在拆迁范围内的问题。根据《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地块房屋动迁安置补偿方案》中对动迁范围的记载为：“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地块附近范围内的地上房屋、建筑物，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案涉水井在70年代由县水泥厂的前身县建材厂建成，之后供应县水泥厂用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能够认定，该井位于大鹰水泥公司东墙外道路东侧。后该井又为大鹰水泥公司地块居民使用。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的水井在拆迁地块范围内。二、案涉水井是否存在井房的问题。根据（2018）辽1224民初4952号卷宗82页照片显示，该水井的井房被拆除后一侧留有半截墙体。同时，原审中证人沈某和曹某的证言均证实，该井原来存在井房，后于2018年拆迁时被拆除。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水井原存在井房，现已经被拆除。三、案涉水井的井房是否为昌图县征收局及委托实施单位昌图镇政府拆除的问题。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该水井的井房在拆迁范围内，原审中的昌图县征收局与居民的《大鹰水泥公司地块房屋动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能够证明昌图县征收局及委托实施单位昌图镇政府已经对拆迁范围进行了有组织的拆除安置活动。昌图县征收局作为《辽宁大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地块房屋动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拟定者和发布者、《大鹰水泥公司地块房屋动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的甲方、昌图镇政府作为委托实施单位，对拆迁活动具有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的职责，具有拆除动迁范围之涉案建筑物（即井房）的动因，故在未有其他主体宣告实施拆除行为或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昌图县征收局、昌图镇政府亦未举证证明存在第三方对案涉井房实施了拆除行为，可以推定昌图县征收局及委托实施单位昌图镇政府为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四、受害人的死亡与昌图镇政府、昌图县征收局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昌图县征收局、昌图镇政府在作为该动迁安置补偿方案的受托方和委托实施单位，在实施了先行拆除行为后，使案涉水井裸露于路边，应当认识到拆除行为造成了现实存在的危险。其应设置相应的危险警示标识并在合理范围内通过加装防坠网或防护措施以防范和制止侵害后果的发生。故昌图县征收局、昌图镇政府未尽到对拆迁过程中造成的危险进行警示并防止他人遭受该设施损害的义务，受害人坠井身亡与昌图县征收局和昌图镇政府的不作为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综合以上，昌图县征收局及昌图镇政府的侵权行为成立，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得当，符合案件实际，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昌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昌图县昌图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李喜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常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