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欣靓点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51号1幢-1层-24/25号、58号。法定代表人：孙勃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杰之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西街232号3号平房京深海鲜批发市场电商中心二层20。法定代表人：段军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森，北京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鼎欣靓点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欣靓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杰之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之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欣靓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杰之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杰之润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杰之润达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杰之润达公司虽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其向鼎欣靓点公司供货2041416.14元，但其起诉请求货款金额仅为1340016.14元，故本案诉争焦点仅为1340016.14元，而一审判决认定收货单总金额为1791893.22元，超出杰之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让鼎欣靓点公司对杰之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票据当庭质证或组织双方核实数额就作出认定，超出杰之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减轻了杰之润达公司的举证义务。对于没有鼎欣靓点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及签名人员无证据显示其系鼎欣靓点公司工作人员的收货单的金额，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一审判决金额与杰之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全部收货单金额一致，并未减少，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杰之润达公司起诉状称鼎欣靓点公司已付货款701400元，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鼎欣靓点公司于2017年曾向杰之润达公司支付货款295200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两笔付款与杰之润达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的已付货款是重合还是并列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杰之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收货单存在票据重复、没有签名、票据不清、无法辨识金额、同一签字人笔迹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未组织对收货单逐页核对质证，一审判决认定有人签收的收货单金额总计1791893.22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鼎欣靓点公司的质证权，认定事实错误。杰之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收货单没有鼎欣靓点公司盖章确认，而收货单上的签字人员全部与鼎欣靓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并已经从鼎欣靓点公司离职，与鼎欣靓点公司有经济上和感情上的利害关系，杰之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收货单上仅有上述人员签字，存在严重瑕疵，证明力极低，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仅依据存在严重瑕疵的收货单认定供货真实存在，免除了杰之润达公司的举证义务。三、为了更好的查明事实，鼎欣靓点公司一审向法院申请追加出庭作证称接收过杰之润达公司供货的鼎欣靓点公司前员工吕某、刘薇、邓某、罗某、黄某、王某、周某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属程序违法。杰之润达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杰之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欣靓点公司支付货款1340016.14元；2.判令鼎欣靓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杰之润达公司陆续向鼎欣靓点公司的万寿路店、金地店、朝阳公园店供应蔬菜、水果、肉类、调料等货物，鼎欣靓点公司收取货物后由吕某、刘某、杨立红、杨文聪、周某、王某、邓某、罗某、黄某、穆秋月、武金帅、周金华、何文艺、廖荣凯、王倩、何建威等多人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杰之润达公司一审提供的收货单中有前述人员签收的收货单总计金额为1791893.22元，其中万寿路店2017年3月至11月的供货金额分别为214203.13元、204430.85元、180208.97元、169363.17元、119024.4元，127964.2元，101338.9元，75883.81元，56380.84元，金地店2017年7月至11月的供货金额分别为92524.81元，111994元，121371.5元，106548.9元，68315.14元。朝阳公园店2017年8月至11月的供货金额分别为11938.56元、21859.72元、8542.32元、0元。鼎欣靓点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单位职工缴费信息中所附的名单中有荆涛、丁晓姣、高雯、穆庠宇、刘某、李钜陶、李津桥、李津桦、杨立红、李春波、王倩、刘晓东、陈江心、**辉、王欣欣、高玉民、杨文聪、何惠炽、周某、林国怀、王某、钟志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4125号裁决书中，认定吕某于2016年7月1日入职鼎欣靓点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停止工作并终止与鼎欣靓点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该裁决书现已生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民终683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罗某系鼎欣靓点公司副领班，其曾在送货单的提货处签字；鼎欣靓点公司认可2018年1月29日由罗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的货款，已由陈江心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付款结清。杰之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2017年9月6日，北京鼎欣靓点餐饮有限公司大望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望路分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转账支付41900元；2017年9月27日，大望路分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0月9日，大望路分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转账支付44800元；2017年10月17日，大望路分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转账支付38500元；2017年10月23日，大望路分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1月6日，大望路分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1月10日，大望路分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一审中，证人吕某、刘某、邓某、罗某、黄某、王某、周某出庭陈述，其均为鼎欣靓点公司员工，曾分别在万寿路店、金地店、朝阳公园店等工作，均曾就杰之润达公司向鼎欣靓点公司供货的送货单上签字，除个别送货单让其他员工代签外，送货单上的签名均为本人签名，鼎欣靓点公司的员工还有杨立红、杨文聪、穆秋月、武金帅、周金华、何文艺、廖荣凯、王倩、何建威等人。一审法院认为，杰之润达公司向鼎欣靓点公司的下属店铺供应餐饮原料，鼎欣靓点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鉴于本案交易习惯，杰之润达公司提供的单位职工缴费信息、裁决书、判决书、收货单，以及多名证人证言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向鼎欣靓点公司供应货物且鼎欣靓点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签收。鼎欣靓点公司辩称未收到相应货物，主张杰之润达公司与鼎欣靓点公司员工存在互相串通蒙骗鼎欣靓点公司的可能，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供货金额，以杰之润达公司提供的收货单中有鼎欣靓点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收货单的总计金额为准，对于无签名及签名人员无证据显示其系鼎欣靓点公司工作人员的收货单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杰之润达公司提交的书面材料中载明的按月及店面计算的部分收货金额与收货单金额总额不一致的，以一审法院计算的收货单金额总额为准。关于已付款数额，杰之润达公司在起诉书中自认的付款数额为701400元，多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的总计金额，因鼎欣靓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付款情况，一审法院以杰之润达公司自认的701400元作为已付款金额。因此，鼎欣靓点公司至今欠付货款1090493.22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杰之润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因此，对于杰之润达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340016.14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无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鼎欣靓点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杰之润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0493.22元；二、驳回北京杰之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鼎欣靓点公司提交以下材料:鼎欣靓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记录,以证明:鼎欣靓点公司只有大望路分公司、杭州分公司两家分公司，没有万寿路店和朝阳公园店，鼎欣靓点公司与杰之润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供货关系。杰之润达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此材料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鼎欣靓点公司的万寿路店是其总公司所在的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51号，这个就称为万寿路店，大望路分公司开在大望路。朝阳公园店就开了几个月，后来没有开下来，所以没有登记注册。本院经审查认为，鼎欣靓点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对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此材料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鼎欣靓点公司是否欠付杰之润达公司货款1090493.22元。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鼎欣靓点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及判决超出了杰之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且对杰之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收货单，一审法院未组织鼎欣靓点公司进行逐页核对质证，违反了法定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杰之润达公司起诉主张其向鼎欣靓点公司供货金额共计2041416.14元，鼎欣靓点公司已付货款701400元，尚欠货款1340016.14元未付。而一审法院经查明认定，杰之润达公司向鼎欣靓点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791893.22元，扣减鼎欣靓点公司已付货款701400元后，判决鼎欣靓点公司向杰之润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90493.22元。因此，一审法院审理及判决均未超出杰之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另，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对杰之润达公司提交的收货单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鼎欣靓点公司针对上述收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发表了相关质证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鼎欣靓点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鼎欣靓点公司是否欠付杰之润达公司货款1090493.2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杰之润达公司提供的收货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杰之润达公司与鼎欣靓点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杰之润达公司所供货物已由鼎欣靓点公司工作人员签收，鼎欣靓点公司曾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杰之润达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虽然鼎欣靓点公司主张其已向杰之润达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但鼎欣靓点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鼎欣靓点公司主张收货单上仅有其工作人员签字，且上述工作人员现已全部离职，并均与鼎欣靓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故存在上述工作人员与杰之润达公司相互串通，蒙骗鼎欣靓点公司的可能，而鼎欣靓点公司亦未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在鼎欣靓点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对杰之润达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予以反驳的情况下，鼎欣靓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鼎欣靓点公司应向杰之润达公司支付货款1090493.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鼎欣靓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北京鼎欣靓点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