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宇通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前周居委会办公用房101室。法定代表人：张世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城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唐莫村。负责人：杨正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加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金宇通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金宇通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金宇通公司从宿迁市住建局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于案外人于某实际施工，并非未与三正公司签订任何施工合同。涉案施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金宇通公司刻制，金宇通公司亦未授权任何他人刻制该项目部印章，且对该印章的存在毫不知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金宇通公司领取后已经全部支付给案外人于某，三正公司无权向金宇通公司主张付款。2.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最迟为2014年5月1日，截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仅凭三正公司自身制作的收据，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三正公司二审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系金宇通公司中标，虽然涉案施工合同上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但是该项目部印章在工程建设中的各种资料上均有使用，并同时加盖金宇通公司公章，金宇通公司系涉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2.虽然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5月1日，但根据三正公司一审提供的2016年10月10日开具的收据，可以证明金宇通公司截至该时间仍然在支付工程款，故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宇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23500元、违约金5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案外人宿迁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将八一路（环城西路-发展大道）道路改造工程发包给金宇通公司施工。2013年12月12日，三正公司作为乙方和甲方为江苏宇通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就八一路西路-发展大道沥青路面工程签订了《分包路面沥青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的印章为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八一路（环城西路-发展大道）道路改造工程项目部，并由汤某作为甲方项目部指派代表签字。2013年12月23日，双方对涉案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并出具决算表，最终结算价为1693500元，该结算表由汤某签字并加盖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八一路（环城西路-发展大道）道路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合同上载明的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系金宇通公司的曾用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宇通公司与三正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金宇通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为其作为总承包人获取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于某施工，但是其并未提供转、分包合同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且在庭审中开始并不认可涉案合同上项目部印章，在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档案后发现涉案工程报审材料（开工报告、竣工报告、报验单等）的用章和涉案合同及决算表上印章一致，后金宇通公司称不知情，但部分报审材料上同时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和公司印章，对此金宇通公司说不知情，不予采信。综上，在金宇通公司无证据证明转包情况下，且涉案印章确系金宇通公司就涉案项目使用的正式项目部印章情况，金宇通公司与三正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于汤某签字行为，在合同已履行的情形下，否定汤某签字效力的前提是金宇通公司需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转、分包，而后再由三正公司继续举证证明汤某有代理权，而本案金宇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某、汤某为实际施工人，故三正公司有权向金宇通公司主张工程款。金宇通公司与三正公司之间的转、分包关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一方依照此合同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缺乏必要的依据，故本案三正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三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23500元，根据结算价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支持。对于金宇通公司辩称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三正公司不予认可，称其一直向金宇通公司索要并提供2016年10月10日的收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采信三正公司说法，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正公司工程款223500元；二、驳回三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2元，由三正公司负担988元，由金宇通公司负担4414元。二审中，三正公司提供顺丰快递寄件单一份，单号为446457686147，寄件人是三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加珠，收件人是张世德，寄件时间2019年5月11日14点07分。寄件内容是催款函。证明三正公司一直在向金宇通公司主张付款，涉案债权未超出诉讼时效。金宇通公司质证意见：该邮件寄件单无法查询到投递结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仅根据寄件单，无法确认邮件内容，故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寄件单提供了原件，本院对该寄件单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三正公司未提供投递结果查询单或投递回执，无法确认投递情况，且仅根据该寄件单，无法确认邮件内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金宇通公司是否为涉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当负担付款责任；2.涉案工程款付款请求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对合同当事人的确认，应当结合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不具备金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的规范签章形式，但根据金宇通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系金宇通公司总承包，金宇通公司为该工程的承建单位。金宇通公司辩称其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并未实际参与施工，而是转包给案外人于某施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转包的事实。一、二审诉讼中，其仅提供总承包合同复印件，未提供所述转包合同签订、履行、付款等任何环节的任何证据，本院对金宇通公司所述的转包行为的存在，不予采信。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金宇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具有唯一性，应当认定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者。三正公司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中，加盖了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八一路（环城西路-发展大道）道路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金宇通公司抗辩称，该印章不是其公司刻制，对该印章的存在亦不知情。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施工档案资料显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该项目部印章在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工程定位测量报告单、材料设备进场使用报告单等资料中均正常使用，且上述资料同时加盖了金宇通公司公章。根据上述资料印章加盖的位置分析，项目部印章加盖位置均为上述文件资料上设置的签章位置，金宇通公司公章的盖章位置均为项目部印章旁或其他空白位置，由此说明，金宇通公司在加盖公章时有意避开文件资料设置签章位置，说明该位置已被项目部印章所占据或为项目部印章的加盖预留空间，故金宇通公司主张不知道该项目部印章的存在并不认可该印章的使用行为，与事实不符。综上，金宇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在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转包情形、项目部印章经常对外使用且金宇通公司认可使用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金宇通公司为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三正公司有权要求金宇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可以确定债务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5月1日，根据当时的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截至2016年5月1日，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届满。根据三正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主张2016年10月10日金宇通公司再次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本院认为，涉案于2016年5月1日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根据三正公司的主张，作为债务人的金宇通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在金宇通公司未明确表示对全部债务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下，不能以金宇通公司的部分履行行为认定其已经对全部债务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而仅能认定其对已履行的部分的债务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三正公司以金宇通公司的部分履行行为主张全部未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无法律依据，金宇通公司有权对未履行部分的债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上诉人金宇通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施工合同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元，合计10804元，由被上诉人苏州三正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宿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