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秦连叶，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菲，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兆军，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连叶、刘菲与被上诉人刘兆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连叶、刘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敏，被上诉人刘兆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连叶、刘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刘兆军的诉讼请求，改判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继续执行;确定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的所有人为刘菲或秦小霞。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确定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的所有人为刘兆军是完全错误的，该房屋的所有人为刘菲或秦小霞。涉案房屋是刘菲家的拆迁安置房屋，2017年12月6日，刘菲以23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秦小霞，虽然双方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实际房屋所有人应当是秦小霞，名义上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刘菲。原审法院认定刘兆军提供的其与刘兆武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在秦小霞的买卖合同中，刘兆武是担保人，同一套房屋不可能卖给两个人。二、在政府相关部门没有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房屋进行确权没有法律依据，超出法院民事审判范围。2008年9月25日，新乡市红旗区段村留庄营村整体拆迁改造指挥部将涉案房屋安置给了刘廷玉、刘菲一家，至今政府没有办理相关房产证书。买卖房屋需要办理房产证后缴纳各项税费才能买卖过户，但是在本案的房屋尚未缴纳税费办理房产证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房屋进行确权没有法律依据，超出法院民事审判范围。三、原审法院认定不得执行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是完全错误的，应当继续执行。根据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25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菲欠秦连叶借款15万元到期不能偿还，调解书生效后，秦连叶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做出（2019）豫0702执1495-1号执行裁定，查封刘菲名下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是完全合法的。原审法院仅依据刘兆军提供的刘兆军与刘兆武的房屋买卖合同就认定涉案房屋是刘兆军的，并且判决不得执行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是完全错误的，应当继续执行。四、原审法院遗漏重要的当事人刘兆武、秦小霞，程序违法。涉案房屋在2017年12月6日，刘菲以23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秦小霞，合同的担保人是刘兆武，而刘兆军的房屋出售人是刘兆武，显然是矛盾的，故应当追加刘兆武、秦小霞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事实，但是原审法院既没有依职权追加，也没有向当事人释明追加，属于程序违法。刘兆军答辩称：1、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虽然是上诉人刘菲，但是案涉房屋在被原审法院2019年7月18日查封前已由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9日从刘兆武处出全款购买，且已长期合法占有使用，因当地政策原因才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有效的物权期待权，被上诉人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原审判决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合法有效，应予维持。3、被上诉人享有对案涉房屋合法有效的实体权利，且足以排除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4、刘兆武、秦小霞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义务依职权追加，原审程序不存在错误。刘兆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对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留庄营村高7#（12层）3单元7层东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上述房产归刘兆军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秦连叶、刘菲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秦连叶与刘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256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刘菲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秦连叶150000元借款。该调解书生效后，刘菲未履行其所确定的义务，秦连叶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8日，该院作出（2019）豫0702执1495-1号执行裁定，查封刘菲名下位于新乡市红旗区××＃（××）3单元7层东户房产。后刘兆军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早已购买被查封的房屋，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2019年8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豫070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驳回刘兆军的异议请求。刘兆军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8年9月25日，刘廷玉与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段村留庄营村整体拆迁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拆迁指挥部”）签订安置协议，双方约定：拆迁指挥部因城市建设需要须拆除刘廷玉方房屋，根据新乡市城中村改造政策规定，对刘廷玉采取产权调换办法进行安置，具体包括高7#（12层）3单元7层东户等四套房屋。2014年4月18日，刘廷玉与妻子和素芹、儿子刘菲、儿媳陈丽云同刘兆武签订房屋转让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刘廷玉、和素芹、刘菲、陈丽云将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兆武，刘兆武并在合同签订前一日支付了上述购房款。2016年5月29日，刘兆武、任艳坤夫妻与刘兆军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前者将上述房屋以24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兆军。合同签订当日，刘兆军向刘兆武、任艳坤支付购房款240000元。2017年12月6日，刘菲与秦小霞签订小产权买卖合同，后者以235000元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刘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兆武，后刘兆武夫妻又将其出售给刘兆军，三方均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相关合同也均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刘菲方与刘兆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刘兆武夫妻与刘兆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均早于本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刘兆军在查封之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合法占有该房屋，而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其系拆迁安置房，限于当地政府配套政策的原因无法办理权利登记，非因刘兆军自身原因，因此，综合以上情形，应当认定刘兆军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具有物权的优先效力，其权利层级高于秦连叶对作为债务人的刘菲所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故原审法院确认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的所有人为刘兆军，并不得执行该房屋。刘兆军还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但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是确认该房屋的所有人为刘兆军之后的应有之义，该院在本案中对此不再单独作出。秦连叶辩称刘菲在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秦小霞时刘兆武在场并作为担保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二、确认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村规划新村××＃（××）3单元7层东户房屋的所有人为刘兆军；三、驳回刘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刘菲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刘菲和秦小霞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归秦小霞所有。刘兆军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进行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显示他二人之间可能存在购买关系，没有购房发票和收据，不能证明真实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于2016年已经与刘兆武发生买卖关系，已经占有使用，不影响刘兆军的实体权益。因刘兆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合同中所载明的购房款数额为23500元，明显与当事人陈述的数额不一致，且相关人员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2017年12月6日，刘菲与秦小霞签订小产权买卖合同，后者以235000元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外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重点审查执行案外人刘兆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秦连叶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换言之，即重点审查执行案外人刘兆军的民事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秦连叶的民事权益何者优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刘兆军与刘兆武已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且房款、房屋均已交付，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该房产未办理登记，故不存在是否过户的情形。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兆军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秦连叶的一般金钱债权，秦连叶本案中提出的改判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此外，因尚无充足证据证明刘兆武与刘菲家之间的房屋买卖实为以房抵债以及案涉房屋存在一房二卖的相关情形，故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刘菲或秦小霞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兆军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我国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因未进行初始登记，故原审确认案涉房屋所有人为刘兆军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因刘兆武、秦小霞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未追加上述二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刘菲、秦连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