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融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47号阳光绿苑1号楼1层105。法定代表人：郑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惠荣，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艺，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秀荣，女，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增科，北京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兴融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强、贾秀荣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融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贾秀荣对原判前四项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李强隐瞒其婚姻状况，以未婚状态与兴融通公司签署合同，在兴融通公司不知李强已婚事实的前提下，不应要求其证明李强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贾秀荣仅证明其与李强于2018年6月19日离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强在借款时，兴融通公司知道两人分居的事实。在李强、贾秀荣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借款资金流向而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贾秀荣不承担偿付义务明显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于2018年1月16日发布，于2018年1月18日正式实施。涉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4月22日，该解释实施后对债权人的注意义务明显加重，不应溯及既往。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应查明涉案债权是设定抵押的债权，应认定兴融通公司在债权的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权。李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也同意兴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贾秀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兴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兴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融通公司与李强《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解除；2.李强、贾秀荣向兴融通公司支付典当本金1000000元；3.李强、贾秀荣支付兴融通公司典当综合费（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6年10月30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4.李强、贾秀荣支付兴融通公司提供虚假资料违约金100000元，支付逾期赎当违约金（以所欠典当本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自2016年10月30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及利息（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李强、贾秀荣承担该案律师费400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兴融通公司（典当行、甲方）与李强（当户、乙方）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约定：乙方因急需资金，自愿以所拥有所有权的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物向甲方申请取得当金。本合同所指当物为自有房地产，具体为位于某区某镇某家园某号楼某单元602号房屋（房地产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某某号）。该处房地产评估价格为1730000元，最高当金数额为1000000元，典当期间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如当金数额、典当期限、赎当日期与当票及续当票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当票及续当票记载为准。当票的放款日期与甲方实际放款不一致的，以甲方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当票及续当票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典当综合服务费为当金的1.8％/月，首月综合服务费由甲方在发放当金时扣收，其后各月的综合服务费，乙方应在计费月周期前三个月工作日向甲方支付。但乙方未满六个月提前赎当的，乙方应按照当金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典当当金利率为当金的0％/月，当金及利息在典当期满时，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第六条第5项、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发现乙方向甲方提供虚假资料，隐瞒抵押物存在共有、租赁或托管、有争议、被查封、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或涉及诉讼，以及因为乙方经济状况恶化、拖延息费等欠缺履行能力情况，甲方有权选择：①根据风险情况降低最高当金数额，具体金额以当票注明为准；②甲方也可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当金数额的10％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第七条第1项、乙方保证所提供的房地产所有权证真实有效，如有不真实之处时乙方愿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并按当金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七条第4项、乙方应按当票到期日办理赎当或续当手续，逾期赎当每日加收当金0.2％的违约金。第八条、抵押典当房地产担保范围：当金本息、典当综合服务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办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和可能产生的甲方代垫的保险费，拍卖、变卖所发生的税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第九条第3项、乙方在当票载明的到期日不赎当也未与甲方达成续当协议，五日后即构成绝当。绝当后甲方有权行使抵押权，即有权委托拍卖机构将抵押典当房地产拍卖，甲方从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拍卖所发生的税费及因此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由乙方负担。第十二条、本合同有效期至本合同项下甲方的全部债权得到清偿之日止。第十三条、本合同双方同意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的公证，且双方对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之含义、内容、程序、效力等完全清楚。如果乙方未在本合同及当票或续当票所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对甲方的按期还款义务（包括支付利息的义务）或出现本合同第六条第5、6、7款所约定的情形的，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有权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凭本合同的《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无须经过诉讼程序。乙方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当金本息、综合费、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乙方承诺自愿放弃抗辩权并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予以依法强制执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兴融通公司，被担保数额10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4月18日-2017年4月18日。2016年4月28日当票载明：典当行为兴融通公司，当户为李强，当物为位于某区某镇某家园某号楼某单元602房产，典当金额为1000000元，综合费用为108000元，月费率1.8％，实付金额为892000元，典当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止。同日，兴融通公司向李强放款892000元。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为本次借款出具了（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某号公证书及（2016）执字某号执行证书。典当期限届满后，李强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兴融通公司如期归还典当款。2016年11月18日，兴融通公司依据（2016）执字某号执行证书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贾秀荣以李强配偶身份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贾秀荣主张其与李强为夫妻关系，贾秀荣为典当房屋共有产权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查明，李强与贾秀荣于2002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涉案典当房屋。2018年6月19日，二被告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典当房屋为夫妻共有，二被告各占50％份额。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兴融通公司与李强房屋抵押有效，抵押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李强与贾秀荣内部对财产份额的确定不能对抗抵押权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0571号判决书，判令驳回贾秀荣的诉讼请求。贾秀荣不服提起了上诉，二审中，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公证复查决定书》，因李强隐瞒婚姻状况撤销了（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某号公证书及（2016）执字某号执行证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民终318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4民初10571号判决书，驳回贾秀荣的起诉。兴融通公司就该案提起诉讼，并委托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为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兴融通公司与李强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兴融通公司主张解除《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发现乙方向甲方提供虚假资料，隐瞒抵押物存在共有、租赁或托管、有争议、被查封、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或涉及诉讼，以及因为乙方经济状况恶化、拖延息费等欠缺履行能力情况，甲方有权选择：…②甲方也可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当金数额的10％向甲方支付赔偿金”，李强隐瞒婚姻状况及抵押物存在夫妻共同情形，属于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该院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关于双方争议的综合费提前扣除问题，该院认为，《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据此，典当公司开展典当借款业务，可以通过与当户协商，在上述标准范围内收取当金利息与综合费用，且当事人双方作出预扣综合服务费的约定不在禁止之列。该案中，兴融通公司与李强在《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中明确约定，当期内当金利息为0％，月综合服务费率为1.8％，月综合费用兴融通公司可以预先扣除，并不违反上述规定，对双方有约束力。兴融通公司预先扣付月综合服务费符合约定，且李强在收取当金时及之后从未提出过异议。现贾秀荣主张预扣综合费属于预扣利息，本金应为892000元的答辩，该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兴融通公司要求李强返还典当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兴融通公司要求李强支付提供虚假资料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约定：“乙方保证所提供的房地产所有权证真实有效，如有不真实之处时乙方愿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并按当金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李强隐瞒房产属于夫妻共有情形，致使公证书及执行证书被撤销，故对兴融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兴融通公司要求李强支付自2016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典当综合费及自2016年10月30日起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逾期赎当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约定：“乙方应按当票到期日办理赎当或续当手续，逾期赎当每日加收当金0.2％的违约金”，当票到期后，李强未按约定办理赎当或续当手续，兴融通公司有权要求李强支付逾期赎当违约金及典当综合费，但兴融通公司主张该项违约金标准与典当综合费的标准合计以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综合考量双方利益，以当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赎当违约金与典当综合费，足以弥补兴融通公司的实际损失。故逾期赎当违约金与典当综合费合并标准为年利率的24％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驳回。对于兴融通公司要求李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兴融通公司主张的典当综合费及逾期赎当违约金，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兴融通公司要求李强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约定：“乙方在当票载明的到期日不赎当也未与甲方达成续当协议，五日后即构成绝当。绝当后甲方有权行使抵押权，即有权委托拍卖机构将抵押典当房地产拍卖，甲方从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拍卖所发生的税费及因此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由乙方负担。”该案一审开庭审理中，兴融通公司委托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且《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代理费为40000元，故对兴融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兴融通公司要求贾秀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中，李强典当款10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李强在办理典当时，隐瞒婚姻状况及房产夫妻共有情形，兴融通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典当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兴融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兴融通公司典当本金1000000元；二、李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兴融通公司自2016年10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典当综合费及逾期赎当违约金，以典当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李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兴融通公司提供虚假资料违约金100000元；四、李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兴融通公司律师费40000元；五、驳回兴融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李强称其从兴融通公司申请当金系与朋友合伙做生意，与贾秀荣没有关系。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兴融通公司与李强之间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兴融通公司虽称涉案债权发生于2016年4月22日，早于解释施行时间，解释不应适用本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故兴融通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强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10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强亦称申请当金系与朋友合伙做生意，与贾秀荣没有关系；现兴融通公司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其未就此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兴融通公司关于贾秀荣应与李强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兴融通公司虽称一审法院应认定其在债权的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权，因其并未就此提出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兴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北京兴融通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