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鹏，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伟，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乐，男，199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原审第三人：周志海，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季鹏因与被上诉人陈昌乐、原审第三人周志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季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陈昌乐与第三人周志海签订的坐落在浙江省龙泉市的《龙泉市存量房转让合同》；3.依法改判律师代理费168000元人民币由被上诉人陈昌乐、一审第三人周志海共同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昌乐、一审第三人周志海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龙泉市人民法院（2018）浙118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民终247号民事判决系审理阮伯安欠付浙江同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9427604元购房款的购房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案件中并未认定“案涉房产系案外人阮伯安出资购买，并受案外人阮伯安指示而在过户时登记在被告陈昌乐名下”。同时，案涉房产系被告陈昌乐购买所得，并已完成物权登记，事实清楚，故原审第三人持有的案外人阮伯安的债权不能在案涉房产买卖中予以抵冲。2.假设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被上诉人陈昌乐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则被上诉人陈昌乐、原审第三人周志海、案外人阮伯安涉嫌共同诈骗上诉人钱财，且数额特别巨大，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一审判决未支持律师代理费168000元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购房买卖合同案涉房产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无偿转让，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昌乐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周志海述称，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阮伯安，原审第三人已支付房屋对价，并非上诉人所称无偿受让，案涉房屋买卖合法合规。结合一审中录音、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早已明知案涉房产属于案外人阮伯安所有，上诉人购买案涉房产时亦是直接与案外人阮伯安沟通，而非被上诉人陈昌乐。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犯罪，上诉人已向公安局报案，公安部门最终认定本案为民事纠纷，故本案并未涉嫌刑事犯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 季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陈昌乐与第三人周志海签订的坐落在浙江省龙泉市的《龙泉市存量房转让合同》；2.律师代理费168000元人民币判由被告陈昌乐、第三人周志海承担；3.诉讼费判由被告陈昌乐、第三人周志海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9日原告季鹏作为买方（乙方）与被告陈昌乐、案外人阮一帆作为卖方（甲方），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龙泉市同心花园XX室店面376.69平方米（房主为阮一帆），以及坐落在龙泉市.24平方米（房主为陈昌乐）卖给乙方；经双方商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60万元，乙方先为甲方还清贷款410万元，甲方当日便将房产证过户于乙方；甲方与乙方购房税自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季鹏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4月17日，分两次各向案外人阮一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9年4月17日，原告季鹏向被告陈昌乐与案外人阮一帆指定的银行账号汇款2075099.42元。自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原告季鹏与案外人阮伯安（受阮一帆、陈昌乐委托）曾多次协商该《购房合同》的后续履行问题，但因购房款支付期限及方式、产权办理等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购房合同》最终没有继续履行。2019年5月5日原告季鹏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龙泉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11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季鹏与被告陈昌乐、案外人阮一帆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购房合同》；二、被告陈昌乐、案外人阮一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季鹏款项共计2275099.42元；……。该判决于2020年2月10日经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民终178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并已生效。2019年5月15日，被告陈昌乐、案外人阮伯安为卖方（甲方）与第三人周志海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两人同意将共同拥有（不动产权证上只登记了陈昌乐）的坐落在龙泉市同心花园XX室（浙2017龙泉市不动产权证第0003071号），建筑面积为635.24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出售给乙方。第二条甲方已经将房屋租与他人，并一次性收取了三年房租，甲方将房产出售给乙方后，愿意将所收取的房租按比例折算给乙方，用以抵购房款。乙方同意购房后继续履行甲方之前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直至合同到期后收回房屋，但合同期内的后续租金由乙方收取，甲方有义务将相关信息告知承租人，并处理好相关事宜。第三条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单价：人民币6000元／平方米，总价：人民币3811440元整。第四条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在进行房产过户时，乙方以债务及房租冲抵的方式支付购房款293.944万元。支付方式如下：甲方同意乙方以阮伯安向乙方借款的本息262.8万元（本金180万元，23个月利息82.8万元）冲抵购房款，乙方归还阮伯安当时向乙方借款时出具的借条，甲方收到借条后，即视为乙方支付了购房款262.8万元。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提前预收的房租折算成现金31.144万元用以冲抵购房款，即视为乙方支付购房款31.144万元。2.甲方同意乙方将剩余购房款87.2万元，在两个月之内打入甲方指定的以下账户：中国银行黄忠环账号：62×××15，乙方将剩余房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即视为购房款已结清。……”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同时，第三人周志海（甲方）与案外人阮伯安（乙方）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一份，《结算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于2017年1月1日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800000元），当时双方约定月息2%（即180万元每月付利息36000元），按季度付息（乙方向甲方出具了借条）。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乙方未偿还过甲方本金，利息也只支付了18万元，而实际产生的利息总额为102.6万元，除本金外，乙方还需要支付甲方利息84.6万元。现乙方愿意将位于龙泉的商业店铺出售给甲方，并同意甲方购买时，可以以乙方欠甲方的债务抵购房款，因此，双方债务结算如下：1.乙方实际还需支付甲方23.5个月84.6万元利息，甲方愿意免去乙方半个月的利息，只收取23个月82.8万元的利息。2.乙方确认共欠甲方人民币262.8万元（其中本金180万元，利息82.8万元）。……”。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昌乐与第三人周志海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了《龙泉市存量房转让合同》，该份合同记载的案涉房产转让总价为人民币5100000元。同日第三人周志海支付了过户费等费用共计430409.04元。2019年6月13日第三人周志海向上述指定的黄忠环账户支付了款项872000元。 另查明，坐落于龙泉市的房产系案外人阮伯安与浙江同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下属龙泉分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并依案外人阮伯安的指定将案涉房产过户至被告陈昌乐名下，不动产产权证书号为：浙（2017）龙泉市不动产权第0003071号。该房产于2019年6月3日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周志海名下，不动产产权证书号为：浙（2019）龙泉市不动产权第0005726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有债权已有相应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与债务关系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是在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出现了该条款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案涉房产系案外人阮伯安出资购买，并受案外人阮伯安指示而在过户时登记在被告名下，该事实有已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第三人与案外人阮伯安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经结算阮伯安共结欠原告借款本息262.8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第三人依约定支付了相应尾款87.2万元，过户费用430409.04元，加上被告方确认的已收取的租金311440元，第三人获得房屋的实际对价为3811440元，虽该款项虽系支付给阮伯安，但结合阮伯安为房屋的出资人之事实，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对价，并非无偿受让。原告庭审中认可其系以380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产及龙泉市同心●江南花园C6幢XX室房产，第三人购买案涉房产支付的对价为3811440元，虽然在《龙泉市存量房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总为510万元，但3811440元的价格也已超出该价格的70%，因此第三人所支付的价格并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案涉房产的行为并非无偿转让，亦非以不合理的低价出售，原告的债权人撤销之请求事由不能成立。另原告还主张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周志海承担原告为案件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8000元，但仅凭原告与其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原告有相应的支出，即使原告有相应支出亦并非被告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被告陈昌乐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诉请的抗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季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960元，由原告季鹏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季鹏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的问题。其关键在于案涉房产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案涉房产虽登记在被上诉人陈昌乐名下，但根据浙江同心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龙泉分公司与案外人阮伯安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已有生效判决等证据，案涉房产的实际买受人为阮伯安，且案外人阮伯安与原审第三人周志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陈昌乐、案外人阮伯安与原审第三人周志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以债务及房租冲抵部分购房款并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周志海获得案涉房产的实际对价为3811440元，并非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故上诉人季鹏主张被上诉人陈昌乐、原审第三人周志海恶意串通无偿转移财产，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陈昌乐及原审第三人周志海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但本案中，上诉人季鹏行使该撤销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在案涉房产转让过程中亦无过错，故上诉人季鹏主张要求被上诉人陈昌乐及原审第三人周志海承担上诉人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季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