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敦波，男，197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系孙敦波妹妹),住同孙敦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林，上海市中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顺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胡桥新街17号8幢1114室。法定代表人：李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敦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顺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速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9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敦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孙敦波与被上诉人顺速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安排进行送货，上班时间是每天早上7点，当天把货物送完下班，工资按月发放，工作过程中遵守被上诉人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性；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劳动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在案证据包括转账记录中备注“工资”、为上诉人申报个人所得税、以及证人证言也能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运输合作协议》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系被上诉人为了规避运输风险、劳资风险、不支付加班费等目的而以承揽之名行劳动用工之实，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能就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顺速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孙敦波与顺速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起，顺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经理郑某、财务李某多次向孙敦波账户转账，备注分别为配送安装费、工资等。2018年1月1日，孙敦波、顺速公司签订《运输合作协议》一份，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约定孙敦波接受顺速公司委托承揽顺速公司的家具配送安装业务。2018年11月2日，孙敦波与余某送货时受伤。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至9月顺速公司为孙敦波进行了纳税申报。一审再查明，孙敦波自带车辆进行送货安装、配送安装中的成本由其自行负担、没有活的时候可以在家休息。证人余某陈述，孙敦波、顺速公司根据三、七比例分成。2019年6月4日，孙敦波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与顺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12日，奉贤区仲裁委作出裁决，裁令：对孙敦波的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孙敦波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中，顺速公司否认与孙敦波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并提供了《运输合作协议》予以佐证，而孙敦波主张该协议系顺速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利用其优势地位与其签订，但孙敦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孙敦波主张与顺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为：顺速公司转账的费用中部分月份备注的是工资、2018年4月至9月顺速公司为孙敦波进行了纳税申报、顺速公司会对孙敦波进行扣款处罚。一审法院注意到，顺速公司的转账备注除了工资、还有配送安装费、配送费等，顺速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向孙敦波的转账备注的是5月配送费，而同年7月29日向证人余某的转账备注的是5月工资，故不排除顺速公司的备注存在随意性、不规范的可能。对于罚款，双方协议中做过约定，顺速公司辩称系对孙敦波履行合同义务的一种约束，而非基于人身依附性的处罚，该辩称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孙敦波自带车辆进行送货安装、配送安装中的成本由其自行负担、没有活的时候可以在家休息。根据孙敦波方申请的证人余某陈述，孙敦波、顺速公司根据三、七比例分成、只要有事和公司说一声即可请假，上述事实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关特征，虽顺速公司对孙敦波进行过纳税申报，但顺速公司辩称因代记账公司操作失误所致，结合上述事实，其辩称具有合理性，不能仅凭顺速公司对孙敦波进行过纳税申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顺速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孙敦波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孙敦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孙敦波与上海顺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孙敦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敦波提供了被上诉人公司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旨在证明被上诉人对配送人员进行严格管理，或安排出车或安排其他工作或安排休息，不上班的人员需要请假，在配送货物过程中遇到各种情况需要听从被上诉人指示处理，被上诉人每周还要召开例会。被上诉人顺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前能够提供却没有提供，故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敦波逾期提供证据，且无合理理由，亦不属于新证据，相关内容也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乃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基于人身和经济从属性所产生的长期稳定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孙敦波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顺速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间曾就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过约定，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合作协议》则能进一步佐证双方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8月—10月的《明细结算单》所反映出的费用结算规则明显不同于工资薪酬计算标准，转账记录显示费用结算也并非按月进行，且上诉人自带车辆进行送货并自行负担配送安装过程中产生的成本，另被上诉人实际也已按2018年8月—10月《明细结算单》显示的应付金额于2018年11月6日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31,312元，上诉人对此金额本身并未提出异议，仅质疑不是杨丽支付，故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按月向其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的事实；再次，在案证据显示，顺速公司注重孙敦波的工作成果而非工作过程，孙敦波对于具体如何进行送货、选择何种送货路线、是否必须当天完成全部送货任务等均有很大的自主性，非出车时间可以自主支配在家休息，并非受到顺速公司的实时监督和安排。故基于上述事实，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之本质特征，孙敦波主张与顺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做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孙敦波上诉认为其与顺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敦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孙敦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