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传远，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峰，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2，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3，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4，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涉案房屋归陈某1所有，陈某1支付刘某补偿款828101.2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陈某1向陈某2、陈某3、陈某4各支付补偿款414050.6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申请成员为三人，以家庭名义而非夫妻名义申请；陈某5的老龄因素和他们家属于拆迁家庭是获得涉案房屋的主要因素；房屋总价36万余元，贷款了27万元，目前陈某1、刘某仅还了5万余元，陈某5却还了8万元。因此，涉案房屋应属陈某5、陈某1、刘某共同所有，其中陈某5占50%比例，陈某1、刘某各占25%比例。二、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夫妻共有财产，基于陈某5在房屋申请和偿还贷款中的重要作用，一审法院确定的陈某5部分补偿过低。刘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涉案房屋系陈某1、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夫妻共有财产购买，由刘某贷款，两人用夫妻共有财产偿还贷款，为夫妻共有财产。二、刘某不仅使用自己的公积金为涉案房屋贷款，还对房屋装修贡献了人力物力成本，且在离婚后至搬出涉案房屋期间一直按照离婚协议偿还贷款。涉案房屋是以陈某1、刘某的名义进行贷款，只有两人的还款行为才是还贷，陈某1所称陈某5、陈某4的转账行为均不是还贷行为，而是陈某1与家人之间的赠与或借贷。三、刘某单独抚养婚生子，应当在财产分割中予以照顾。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应当归陈某5一人所有。涉案房屋的主申请人为陈某5，申请房屋时陈某1未婚，没有陈某5及拆迁家庭身份，不可能取得涉案房屋。二、刘某2016年就已经结婚，但一直没告诉陈某1，导致陈某1一直赔偿其租金损失，刘某直至本案一审才承认其已于2016年结婚。三、一审法院按照市场价格评估涉案房屋价格，但现因疫情原因及经济适用房的税额等，导致实际价值低于一审评估价值，请求法院直接分配份额。四、一审判决的给付时间不太合理，请酌情给予更多时间。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要求涉案房屋归陈某1所有，陈某1向刘某支付房屋折价款221.7万元；2.要求陈某1向刘某支付2015年7月至本案终审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每月标准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现登记在陈某1名下。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1系陈某5之全部子女。陈某5与案外人马某于2015年6月29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陈某5之父母均先于其去世。陈某5于2018年12月14日去世。陈某1与刘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陈某6。2011年4月27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陈某6归刘某抚养，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双方共同所有，陈某6有永久居住权，女方再婚前有居住权，再婚搬出。女方居住时，房屋贷款暂由女方还，女方搬出此处，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刘某于2015年5月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陈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并要求陈某1支付租金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1于其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家庭名义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家庭成员为陈某1、刘某及陈某5。经审核该家庭属于有60岁以上老人且是被拆迁的住房困难家庭，属于优先配售家庭类别，最终该次申请被配售了一套二居室房屋。经一审法院与北京市朝阳区××街道住房保障管理部门核实，该部门答复老龄、拆迁后无房是申请经济适用房的优惠条件，即符合条件的家庭享有优先摇号选房的权利，但涉案房屋并非是因拆迁而获得的购房指标。按照规定，如果没有陈某5，陈某1和刘某只能配售一套一居室，申请经济适用房时列明的家庭成员以后不再具有申请经济适用房的资格。同时一审法院查明，陈某1和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支付的购房款、贷款及相关费用均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在未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的情况下，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陈某1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刘某在外租房居住，应当赔偿刘某的租金损失。因涉案房屋市场价值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暂不具备分割条件。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某1赔偿刘某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的租金损失24000元。刘某、陈某1均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后均撤回上诉。一审法院另查，陈某1与刘某离婚后涉案房屋由刘某与陈某6居住使用，2014年7月初，陈某1与陈某5住进涉案房屋，刘某随后搬出。陈某1与刘某离婚后至2014年7月，房屋贷款由刘某偿还；2014年8月至今，房屋贷款由陈某1偿还。截至2019年7月6日，剩余贷款本息合计135448.37元。另外，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3表示2016年8月6日还款8万元的资金来源系陈某5，该款项应当视为陈某5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就此陈某1提交建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佐证；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3表示2019年5月24日陈某4向还贷账户汇款15251元，该款项应视为陈某4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3就其主张未举证。刘某主张因陈某1占有使用房屋导致其需要外出租房发生房屋租金损失，提交产权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条佐证。陈某1表示刘某未提交支付租金的发票及相应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租赁关系，且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女方再婚后无权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查明，刘某与案外人王磊于2016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经刘某申请并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为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3312405元。各方均认可评估结论的真实性。刘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0781元。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房屋系在刘某与陈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支付的购房款、贷款及其他费用均系由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涉案房屋亦登记在陈某1名下，故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刘某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考虑到陈某5作为涉案房屋购房指标的共同申请人，因陈某5的原因使得陈某1家庭获得优先配售资格并获得了一居室更换为两居室的权利，且陈某5由于本次申请导致其以后不再具有申请经济适用房的资格，故刘某与陈某1应当向陈某5支付适当补偿款，一审法院根据全案情况酌情确定补偿款金额为32万元，因涉案房屋为刘某与陈某1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刘某与陈某1每人向陈某5全部继承人支付16万元，即刘某向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3每人支付4万元，陈某1向陈某2、陈某4、陈某3每人支付4万元。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3主张陈某5及陈某4在还贷过程中出资故享有涉案房屋份额之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某与陈某1均同意对涉案房屋实物分割，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陈某1所有，剩余贷款由陈某1继续偿还，一审法院参照评估结果对陈某1应向刘某支付的折价款数额予以确定。陈某1违反离婚协议约定致使刘某无法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租金损失，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刘某的居住权截至其再婚，故陈某1应当赔偿刘某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22日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刘某提交的证据对租金损失数额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号房屋归陈某1所有，剩余贷款由陈某1继续偿还，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刘某支付房屋折价款165万元；二、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3每人支付补偿款4万元，共计16万元；三、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向陈某2、陈某4、陈某3每人支付补偿款4万元，共计12万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提交收据一张，用以证明陈某4代替陈某5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涉案房屋应属陈某5所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刘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认为其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陈某1、刘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均认可陈某5原所有的41号5排房屋拆迁之时得到的是现金补偿，其并未因拆迁而获得房屋配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陈某1、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基于此判决二人各自补偿陈某2、陈某3、陈某4款项，陈某2、陈某3、陈某4并未提出上诉，故其三人二审中主张涉案房屋为陈某5一人所有，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处理，本案二审仅就陈某1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为陈某1、刘某、陈某5共同共有，陈某5是否应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补偿标准是否过低。关于焦点一，陈某1主张涉案房屋是以家庭名义申请，申请人为陈某1、刘某、陈某5三人，且因陈某5的原因，其家庭获得了配售指标，故该房屋陈某5应享有50%的份额。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因陈某5之原因获得优先配售资格，但生效判决已经查明，陈某5老龄、拆迁后无房仅是申请购房指标的优惠条件，涉案房屋并非因此而获得配售。涉案房屋系陈某1、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家庭名义申请，获得指标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且登记在陈某1名下，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认定系陈某1、刘某夫妻共同财产。尽管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主张陈某5、陈某4均存在偿还贷款的行为，但其主张的上述付款行为发生于2016年之后，并无证据证明付款行为即为共同购房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陈某1、刘某共同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因陈某5之原因，陈某1家庭获得了优先配售资格和更大的配售面积，陈某1、刘某应当补偿陈某5。关于补偿数额，考虑到房屋价值、各方实际出资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2元，由陈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