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6号4号楼1021室。法定代表人：郭起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吉良，男，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兴盛源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义和庄镇北蔡村西。法定代表人：赵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武，男，涿州市兴盛源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市兴盛源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良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吉良、李俊，被上诉人兴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武、刘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良珲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7日良珲公司与兴盛公司签订了搅拌站买卖合同，良珲公司于2018年3月前已将合同中约定的搅拌站部分机组运至兴盛公司施工现场，并履行完毕提供设备的合同义务，也按约定进行了安装调试。首先，兴盛公司主张良珲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无事实依据。除微信聊天记录外，兴盛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要求良珲公司继续履行义务的证据，而该设备早已投入使用，兴盛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明良珲公司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只是双方没有履行签字手续而已。其次，搅拌站买卖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方提供：供水池，供水管路，水泵（乙方安装）。各种电缆、电线、操作系统、电脑软件及安装调试。气路设备管路，外加剂整套配置（由乙方安装）。各种除尘器及安装。重锤料位计安装、调试。操作室材料（乙方制作）及封装。”上述内容与兴盛公司及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的内容基本一致，第三方完成的工作则是兴盛公司自己应当完成的工作，与良珲公司无关。且兴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方完成了安装调试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良珲公司对安装义务履行不完整、兴盛公司另行寻找第三方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义务的盖然性更高，明显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作出民事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兴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良珲公司的上诉请求，良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良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兴盛公司给付酬金12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兴盛公司作为甲方与良珲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搅拌站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就乙方出售给甲方壹套部分180搅拌机组（设备由元北京恒坤混凝土公司一站、五站、永丰伟业站和郭吉良基地的部分设备组成，2018年1、2月份乙方将两套搅拌站部分机组已经运到甲方现场，现在甲方只建一套搅拌站，第二套搅拌站的物品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全权自己处理，现场卖掉或运出）及搅拌机组的拆解、运输、安装、调试等分项施工，达成如下协议：搅拌机组名称、型号为部分180搅拌机组壹套；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的配套设备如下，乙方提供壹套搅拌机下一层平台及下料口、搅拌主机、搅拌主机上的二层平台（恒坤一），壹套粉料秤，壹个中转仓、壹套水和外加剂称（恒坤一），壹套l米的斜皮带（恒坤五），壹套恒坤一搅拌站骨料仓（原来是地料仓，现在甲方要求改造成带骨架的骨料仓），平皮带（郭吉良基地l米的平皮带、需改造），300T片装恒坤一筒仓3个，200T永丰伟业筒仓l个，螺旋4根，以上设备是甲方现场看好指定用的设备。操作室内的强电柜壹个，弱电柜壹个，以上乙方提供全部为二手物品；甲方提供供水池，供水管路，水泵（乙方安装）。各种电缆、电线、操作系统、电脑软件及安装调试。气路设备管路，外加剂整套配置（由乙方安装）。各种除尘器及安装。重锤料位计安装、调试。操作室材料（乙方制作）及封装；乙方提供的壹套搅拌机组部分设备价格是25万元，乙方给甲方的恒坤一变压器用配电柜一套5万元（已运到甲方现场），以上设备的拆除费5万元（壹拾万元整），以上设备的装车、运输、卸车费用10万元（乙方运输到甲方的两套设备，甲方负担了10万元，其余部分乙方负担），壹套搅拌站机组的安装费含吊车是8万元，费用合计（不含发票税票）53万元，乙方实际为甲方按50万计算，甲方要求变更的增项项目不在本合同价格内；关于款项的支付方式，乙方设备进场前甲方付乙方30万元（己收），乙方人员进入甲方现场，甲方付乙方8万元（乙方用于交纳吊车押金、设备购置、氧气乙炔、焊条的购买），乙方将搅拌机组安装完毕调试前，甲方付乙方7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乙方将设备安装完工，甲方项目同时完工，调试生产出混凝土6个月内甲方将余款全部付清，用于发放乙方工人工资，如甲方未按时付款，乙方有权利不让甲方生产；施工期限为自甲方提供的搅拌站基础具备安装条件、乙方安装工人进场施工之日起，45日内保证生产出砼，逾期乙方支付甲方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甲方未及时付款及甲方其他责任及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和天气长期下雨工期顺延），如逾期超过10天甲方有权终止乙方施工并另找施工队完成后续安装事宜，发生费用经乙方同意由乙方负担。合同尾页下方有手写内容，载明：增加1、除尘器原永丰伟业2大2小送孙总，2、铁外加剂罐两个，孙总出运费，不收罐款，3、操作室房送孙总，腿由孙总出料，4、大罐腿圆管提供，支撑孙总提供，人工费孙总出，5、食宿由搅拌站提供，6、以上材料及运费、安装费共计壹万元整（不含设计李某肆仟元整），7、以付捌万元之日起即为开始安装日，8、水电甲方提供，其他所有辅料乙方提供。2018年6月2日，兴盛公司孙总向良珲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吉良发送微信，“不是我的方案，我就是要钢骨料仓，这是合同之内的项目”，“如果您不想干了，当面把事说清，没必要半夜偷偷摸摸的不辞而别……我们如果不是对您信任，您拉来的东西会让您拉走么”，“希望您尽快到站解决”。2018年6月13日，兴盛公司作为买方与案外人潍坊晓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鹏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卖方将一套（三一重工）钢架地上式骨料仓及平皮带出售给买方，价格10.8万元，卖方负责装车且护送至公路上，卖方在出售前承诺物权为自有，如出现第三方纠纷，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卖方承担。协议尾部，买方处有张某签字，卖方处有于某签字。2019年1月31日，兴盛公司作为甲方与晓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兴盛公司的三号机组系良珲公司提供的旧设备，后良珲公司无力安装，在安装一部分后剩余部分设备由晓鹏公司安装，并且负责整机调试，机组的全自动控制系统、骨料配机、斜皮带减速机、电机、驱动滚筒等由晓鹏公司提供，所有费用已包含在主合同中；兴盛公司在晓鹏公司处购买全自动控制系统，晓鹏公司负责装配。兴盛公司持有三张银行转账记录及相应的记账凭证、支出凭证、收据。其中2018年1月18日，赵某向李某支付设计费4000元；2018年6月13日，赵某向于某转账10.8万元，附言为骨料仓款；2019年2月2日，赵某向于某转账3万元，内容为晓鹏公司3号机组安装款。兴盛公司还持有两张单独的收款联，一张为2018年6月24日，项目为搅拌站安装预付款，金额为6万元，一张为2018年7月6日，项目为搅拌站安装费，金额为4万元，均备注“请将此款打入于某个人账户”，收款人均为于某，均加盖晓鹏公司印章。兴盛公司提交搅拌机组的照片证明良珲公司撤场时并未完成安装调试义务，良珲公司不认可上述照片的真实性，认为没有原始载体，无法核实拍摄时间。兴盛公司庭后提交的电子照片无法显示原始拍摄时间。一审庭审中良珲公司陈述合同义务及增项义务均已完成，兴盛公司认为良珲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无法安装或者安装不成功的情况。关于合同中约定的需要良珲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为搅拌机的组成部分，良珲公司认为是核心部分，兴盛公司认为是组成部分，但双方均表示双方提供的设备加在一起就是整个搅拌机组设备。关于是否验收，良珲公司陈述2018年6月撤场时没有验收，因为兴盛公司还有需要完成的工作故无法验收；兴盛公司认为安装义务没有履行完毕，除微信聊天记录外，没有其他的要求良珲公司继续履行义务的证据。关于目前设备的情况，兴盛公司表示搅拌机组已经安装完毕，可以生产。一审法院认为，良珲公司与兴盛公司签订的《搅拌站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第一，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良珲公司应该提供的设备，并载明“以上设备是甲方现场看好指定用的设备”，且上述设备已经运送至兴盛公司，故法院认为良珲公司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其提供设备的合同义务，兴盛公司应自行承担其认为设备的不匹配问题。第二，关于调试安装。合同中约定“乙方将搅拌机组安装完毕调试前，甲方付乙方7万元”、“乙方将设备安装完工，甲方项目同时完工，调试生产出混凝土6个月内甲方将余款全部付清”，此二合同条款系良珲公司对于搅拌机组安装义务的约定，目前良珲公司自认撤场时未经过兴盛公司验收，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完毕安装义务，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和证据，法院认为兴盛公司另行寻找第三方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义务的盖然性更高，良珲公司对于安装义务履行确不完整，兴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达到。故，良珲公司要求兴盛公司支付12万元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良珲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1.李某提供的收取4000元设计费证明；2.一张李某电脑传过来的基础图纸设计打印件。证明目的：李某的基础图纸设计费4000元是由兴盛公司支付，已经支付。兴盛公司的基础一直没有做完，中间一直在变更增加设计，造成良珲公司浪费了吊车费人工费，直至2018年5月20日才安装完毕。证据二：1.两张工人2018年4月、5月的考勤簿；2.两张银行汇款给工人工资的明细表打印件。证明目的：因兴盛公司的基础没有按设计图纸做正确，造成良珲公司的工人在错误的基础上改造设备，致使良珲公司多支出工资1万余元（正常1个月能干完，需正常支付工资36000元，现在支付了工资46000多元）。证据三：1.一张吊车单位出具的搅拌站设备安装完工证明；2.一张给吊车老板汇款的银行凭证。证明目的：良珲公司给兴盛公司安装建设的搅拌站设备安装完工。证据四：良珲公司郭吉良与兴盛公司孙国武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目的：1.一审法院只采用了兴盛公司提供的，对其有用的2018年6月2日很少部分微信内容，驳回良珲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良珲公司2018年5月31日早上7时27分已经微信告知孙国武，说明白了良珲公司的合同内安装工程完工，增加项目完工，良珲公司工人的自带床铺、被窝等都在搅拌站，人员撤回，让兴盛公司领导们看看给增加多少增项费用。3.兴盛公司在收到良珲公司微信后，当天微信、电话沟通了很多，2018年6月2日兴盛公司发给良珲公司的微信，是双方电话里和6月1日双方见面没有谈妥增加项目费用的情况下发的。4.孙国武电话微信中从未说过良珲公司没有安装完搅拌站设备。证据五：兴盛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某视频录像光盘及打印内容、换电机的证明条、张某与郭吉良的微信打印件。证明目的：搅拌站设备已安装完毕，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兴盛公司2018年9月10日前生产了混凝土（行业内说的出灰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即驳回良珲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证据六：潍坊晓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证明潍坊晓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为兴盛公司完成的工作与良珲公司的承揽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兴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就内容来说，只是说明设计费的支付问题，与工程是否安装合格没有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确认是给谁干的什么活，不能支持良珲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出证单位不能证明该公司参与施工，其次，工程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吊车司机没资格做完工的认定。且证据一和证据三明显是良珲公司同一个打印机打印的，而且存在同一个错别字。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年5月31日早上7：07良珲公司所述大段之后，孙国武立即回复：你是不准备往下做了吧。证明：根本不认可郭吉良的说法，接着郭吉良又说想做，足以证实没有完工。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但是看不到录制时间。而且关键的几句话对方进行了篡改，如1分25秒至30秒，文字记录写的是出了一两天，但是录音中说的是一两车，文字的内容和光盘的内容不一致。录音时间无法确定，内容所涉及的出灰，根本不是出成品混凝土，另外所说的搅拌站没事了的内容都是郭吉良夫妻之间的电话谈话，没有我方人员参与。对证据六，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先盖章后打字。首先与签订的合同矛盾，当时是比较客观的，现在完全可以在良珲公司做工作的前提下，出具含糊的说明。其次，该公司与良珲公司确实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但与工程有关系。综合意见：证明不了设备安装完毕，不能支持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系双方共同认可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反映不出良珲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的待证事实；对证据六，系晓鹏公司于一审判决之后出具，该证明内容不应与晓鹏公司2018年6月13日签订《买卖协议》的内容相抵触，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良珲公司与兴盛公司签订的《搅拌站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良珲公司以其已经履行完毕《搅拌站买卖合同》的义务为由，要求兴盛公司给付酬金。兴盛公司以良珲公司没有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其自行委托第三方完成后续组装工作为由，不同意支付剩余酬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良珲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首先，良珲公司自称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在其于2018年5月31日撤场时并未进行交接或验收，以确认其工程量。其次，根据双方负责人员的微信记录可知，在2018年5月31日后双方对于良珲公司是否已经完成工作产生争议，兴盛公司并未认可良珲公司已完工。第三，兴盛公司主张其未完成部分施工，并提供与晓鹏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用以证明系晓鹏公司完成了良珲公司未完成的部分工作，双方对于晓鹏公司的工作范围存有争议，但可印证整套搅拌机组在良珲公司撤场时尚不具备调试生产的条件。最后，根据《搅拌站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乙方将搅拌机组安装完毕调试前，甲方付乙方7万元”、“乙方将设备安装完工，甲方项目同时完工，调试生产出混凝土6个月内甲方将余款全部付清”。综合上述事实可知，良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其要求支付剩余酬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良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