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法定代表人：王显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豪，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平，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要军，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六云，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平及原审被告吴六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华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9）川1602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平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本案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黄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受到总包方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腾越公司”）10,500元罚款处罚，系因黄平负责的班组违规导致，该罚款应由黄平承担；在结算时，上诉人将包括罚款在内的需扣款项目在质保金中做了预留，且合同未就罚款处理时间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及时向黄平进行相应处罚而裁决由上诉人承担罚款，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正确的对比、分析两份用工台账，关于黄平的用工部分实际是完全一致，且与证人万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根据经多方、多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内容，亦能进一步确认结算时广东腾越公司扣减了因黄平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零星抹灰用工劳务费；3.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黄平有清洗外墙的义务，其撤场时未对外墙进行清洗。故清洗4、9号楼外墙的分摊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 黄平辩称，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罚款、劳务费、外墙清洗费，无论从性质还是从产生时间来看，均不属于案涉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的维修费用，不应由黄平承担，也不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湖南华川公司在提起反诉前，未向黄平提出施工责任问题和整改通知，证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湖南华川公司的处理方式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 原审被告吴六云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黄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华川公司、吴六云向黄平支付人工工资113,323.8元；2.判令湖南华川公司、吴六云向黄平支付人工工资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欠付人工工资113,323.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人工工资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黄平与吴六云签订了《内抹灰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外抹灰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和《砌筑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黄平承包位于广安区工程之高层4号楼和9号楼的所有主体抹灰、外墙抹灰和砌体等劳务，同日黄平分别就上述合同出具了《班组负责人承诺书》各一份。2018年2月12日，吴六云对黄平班组在前述4号楼和9号楼的劳务承包按工程量和零星用工项进行了结算，其中4号楼“本次应付金额”为1,135,239.4元、“余款金额”为79,031.1元，9号楼“本次应付金额”为1,585,601元、“余款金额”为34,292.7元，同日黄平申请领“工程款”2,720,840元，吴六云作为“项目经理”予以核准确认，次日黄平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湖南华川公司转账“广安人工费”2,720,840元，后黄平班组全部工人退场、未再在案涉工程施工。现黄平以湖南华川公司、吴六云未再向其支付上述“余款金额”（共113,323.8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黄平和湖南华川公司所称“广安碧桂园工程（项目）”案涉的“4号楼”和“9号楼”分别系广安碧桂园·翡翠湾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之部分，广东腾越公司为工程（项目）的总包方，湖南华川公司系劳务部分的分包方，吴六云系以湖南华川公司“广安碧桂园项目”之项目经理身份与黄平签订前述三个分包合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2019年6月10日，黄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湖南华川公司的银行存款进行财产保全、金额以12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以（2019）川1602民初4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其所请，案件申请费1,120元由申请人黄平预交；二、湖南华川公司主张在2018年2月12日黄平及其组织的班组结算和退场后，案涉“4号楼”和“9号楼”的后续收尾、维修工作产生208,368.07元劳务费用应由黄平承担，并举示了证据，黄平均未予认可。对于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湖南华川公司方称因所有缺陷已修复完成并交付业主使用故现在无法进行鉴定，仅能提供湖南华川公司及广东腾越公司保留的过程资料予以证实；三、黄平称其在诉至一审法院前向湖南华川公司主张过诉请中湖南华川公司所欠的款项，庭审中湖南华川公司对该说法不予认可；湖南华川公司称在黄平的班组退场后发现质量问题曾通过电话通知过黄平，但是黄平明确表示不会返场进行修理，结算时黄平也明确表示不会管工程后续的事情，庭审中湖南华川公司亦对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四、湖南华川公司申请了证人万某出庭作证，万某称:“（我）系华川劳务公司的预决算员……扣款分两部分，一部分在退场之前，退场之前产生扣款的原因是腾越公司第三方人员帮助黄平班组进行维修，因为黄平班组人手不够……退场之后也是存在着质量返修的问题，但因为已经退场不能再现场返修，所以腾越公司告知我劳务公司派遣第三方进行返修……当时结算时我方提出了第三方返修扣除的费用，但是黄平班组没有予以认可，另外当时临近过年，我劳务公司是被其下辖的农民工人一直围堵，并且是在派出所，所以结算时也留下了十多万质保金……”黄平当庭对证人万某的身份提出质疑，并对证词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认可；五、湖南华川公司主张前述“余款金额”113,323.8元的性质系依照合同约定按工程款的5%暂扣的质保金，对此，黄平在本案辩论终结前未予认可。庭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收到黄平邮寄的书面代理意见，该代理意见载明“原告黄平同意将所主张的债权名称变更为‘劳务工程款’、‘劳动人工费’或者其他适宜的名称”。后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9月10日收到黄平邮寄的书面补充代理意见，依该补充代理意见之文义,黄平自愿将前述“余款金额”113,323.8元明确为“质量保证金”进行主张，同时提出双方约定的缺陷责任期（1年）已经或即将届满、故湖南华川公司应当及时将该款付清的意见；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同时收到了黄平邮寄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该申请要求持令向广安市广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查收集“广安碧桂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材料”。后一审法院根据案情，向湖南华川公司口头询问和取得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一、二期工程《工期情况一览表》电子档，并向黄平提供。黄平提出了书面补充质证意见，对《工期情况一览表》载明的4号楼和9号楼单体工程完工时间、竣工时间未有异议。对案涉“4号楼”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和“9号楼”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综合案情，存在着缔约过程中合同签订失范、履约过程中意思联络不充分，以及请求权的行使不明确导致错失明确事实、解决争议的有利时机等情况，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现有证据，适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恰当地确立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充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黄平最终明确了其诉讼请求中的要求湖南华川公司、吴六云支付的款项为质量保证金，该款项的性质、数额（本金）与湖南华川公司提出反诉的相关陈述一致，也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情况一致，黄平与湖南华川公司亦均认可吴六云作为湖南华川公司之项目经理与黄平签订三份分包合同和由湖南华川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结合诉请要求给付的款项之数额等情况，湖南华川公司的反诉实质上确认了本诉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同时，吴六云与黄平签订合同等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湖南华川公司承担。本案的主要争点在于湖南华川公司的反诉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湖南华川公司主张在黄平组织的班组结算和退场后，案涉“4号楼”和“9号楼”因后续收尾、维修工作产生的劳务费用208,368.07元应由黄平承担。结合湖南华川公司提交的砌体抹灰扣款汇总表复印件和专业洗外墙砖费用分摊说明等证据，湖南华川公司所主张的“劳务费用”208,368.07元可以析为10,500元罚款、145,761.07元砌体抹灰零星用工劳务费和52,107元外墙清洗费用三个部分，以下对上述三个部分的费用是否支持分别进行阐述。一、对于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10,500元罚款。湖南华川公司举示的奖/罚款台账复印件载明2017年6月29日因案涉“4号楼”在“砌筑砂浆搅拌过程中偷偷使用砂浆王”湖南华川公司被广东腾越公司罚款10,000元、2017年7月5日因案涉“9号楼”在“砌筑砌体过程中随意在楼层内搅拌砂浆”经广东腾越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多次要求改正无果湖南华川公司被罚款500元，广东腾越公司向湖南华川公司开具的罚款单复印件载明“根据我部对贵司现场交底以及双方合同内容约定搅拌砂浆中严禁使用砂浆王……并（由湖南华川公司）承担因掺和砂浆王导致一切后果”，结合案情，能够确信黄平所负责的班组在4号楼和9号楼违规使用“砂浆王”和违规在楼层内搅拌砂浆导致湖南华川公司受到广东腾越公司罚款处罚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湖南华川公司亦有权依照《砌筑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中“三、工程质量……6、砂浆中不能添加任何外加剂（如砂浆王）等……18、所有工程质量要求必须按以上要求严格执行，违者处以500元-5,000元/次的罚款……”和“七、双方职责……4、施工现场发生的质检、安检部门及监理人员检查所提出的问题，必须无条件及时整改，如有故意拖延，不及时整改者，将处以伍仟元至一万元一次的罚款……”等约定对黄平罚款，但是本案中并未发现湖南华川公司抑或是吴六云对黄平及时、明确地进行了相应罚款处罚，湖南华川公司亦不能要求黄平当然地直接承担广东腾越公司对其的罚款，且湖南华川公司本身具有包括对黄平的违规施工进行罚款处罚在内的应尽管理职责，若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则相应的损失也应由湖南华川公司自行承担。故本案中对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10,500元罚款不予支持。二、对于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145,761.07元砌体抹灰零星用工劳务费。湖南华川公司举示了砌体抹灰扣款汇总表复印件等证据主张“黄平砌体抹灰班组”应承担责任的扣款（零星用工劳务费）有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18,725.4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28,963.6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23,646.74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63,105.33元，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的8,720元，“川隆”780元和“中梁”1,820元。但对湖南华川公司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先后分别提交的两份“零星用工台账”进行比对：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零星用工”取两份台账的同一编号和用工日期，发现两份台账记载的承担金额一致，用工用途和用工部位却不一致，且存在“3#楼”用工的记载，台账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零星用工”取两份台账的同一编号和用工日期，亦发现记载不一致之处，例如编号为GAYG0138937、用工日期为2017.8.8的“零星用工”两份台账记载的用工用途、用工确认、承担金额均不一致，台账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以上，参酌湖南华川公司提交的其他台账亦均系复印件或打印件，形式上缺乏具备更强证明力的有效签章，内容上也缺乏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印证等情况，一审法院亦认为其他台账的真实性均存疑，故对湖南华川公司举示的其他台账本案中均不予采信。湖南华川公司所称的产生145,761.07元砌体抹灰零星用工劳务费的事实不能被证实，本案中对湖南华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对于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52,107元外墙清洗费用。湖南华川公司举示了专业洗外墙砖费用分摊说明，上有“4#楼外墙清洗费用为19486㎡×1.5元/㎡=29,229元，9#楼外墙清洗费用为15252㎡×1.5元/㎡=22,878元，共计费用为52,107元高举”的手写记载和“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安碧桂园翡翠湾9#、10#楼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签章确认，此外未举示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案涉4号楼和9号楼在黄平负责的班组退场后产生外墙清洗费用52,107元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专业洗外墙砖费用分摊说明的证据形式和内容上看，不能充分证明前述待证事实，故本案中对湖南华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湖南华川公司提出了在案涉“4号楼”和“9号楼”工程被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通知过黄平之事实主张，但未举示证据证明，黄平亦不予认可。湖南华川公司举证不力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黄平诉请的支付质量保证金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内抹灰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和《外抹灰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的第八条“付款方式”第3项一致，均为“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的保证金，在全部工程完成后一年之内，在不出现任何质量整改返修问题的前提下付清”，依文义和合同目的，应理解为在案涉4号楼和9号楼全部完工后一年之内不出现任何质量整改返修问题的前提下付清质量保证金。本案中，“4号楼”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9号楼”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因此在未有质量整改返修问题的情况下，湖南华川公司应在2019年4月13日前向黄平付清质量保证金113,323.8元。本案中，湖南华川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实际损失数额和应归咎于黄平所负责的班组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黄平要求湖南华川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13,323.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约定的期限届满而湖南华川公司未付清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黄平要求湖南华川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9年4月14日开始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起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向黄平支付质量保证金113,323.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质量保证金113,32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4日起计算至质量保证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2,710元，减半收取计1,355元，由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黄平自行负担355元；反诉受理费2,176元，减半收取计1,088元，由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案件申请费（保全费）1,120元，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平履行的是湖南华川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六云与黄平签订的《内抹灰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外抹灰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和《砌筑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等三份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亦应当按照上述合同内容的要求执行。对于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由被上诉人黄平承担被广东腾越公司的罚款10,500元，因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145,761.07元砌体抹灰零星用工劳务费，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称系替被上诉人黄平返工所支付，但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需要返工，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亦没有提供通知被上诉人返工而被上诉人拒绝返工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主张的52,107元外墙清洗费用，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外墙清洗的内容，故不应由被上诉人黄平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华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上诉人湖南华川国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