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宗杰，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明，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明，江西惟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宗杰因与被上诉人黄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简称武宁县法院]（2019）赣0423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宗杰上诉请求：撤销（2019）赣0423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江明的全部诉请；另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黄江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经黄江明、程宗杰调解和解后已由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程宗杰向黄江明出具借条，是因为合伙生意出现亏损，而黄江明的投资款是从他姐姐处借的，黄江明为便于向姐姐交差，故要求程宗杰出具借条。在合伙生意产生亏损的情况下，程宗杰按常理是不会同意将黄江明的50万元投资款转为其个人借款的。从借条内容看，黄江明全额拿回50万元投资款，且程宗杰需按年利率24%向黄江明支付利息，天下哪有这般调解和解的？2.一审判决以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判决程宗杰承担还款义务，程序错误。黄江明、程宗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依然为合伙关系，在合伙关系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应追加其他合伙人共同参加诉讼。3.一审未同意程宗杰申请合伙认之一邓某出庭作证，程序错误，使得本案没有得到公平公正审理。合伙人之一周某应法院要求做了笔录，但周某的笔录部分内容不实，周某也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询问，一审有义务主动向邓某、成某等合伙人了解相关事实。4.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黄江明主张的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发生，故本案应驳回黄江明的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造成法律适用错误。黄江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程宗杰的上诉请求。2.程宗杰退款给黄江明，该事实有证人周某证实。程宗杰不仅退款给黄江明，也退款给了周某，因此不存在程宗杰打欠条是为了黄江明应付家人所用。黄江明2019年2月11日向武宁县法院起诉请求：程宗杰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到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另请求诉讼费由程宗杰承担。武宁县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8年7月，黄江明与程宗杰及案外人邓某、秦军华、孙伟光、黄自辉、周某共计7人准备到大连合伙做服装批发生意，黄江明出资50万元，分别于2018年7月6日、7月7日将该款汇入到案外人邓某、黄自辉的账户上。除程宗杰和邓某之外，其余合伙人各出资了50万元，共计出资250万元。之后，因合伙生意未做成，程宗杰等3人去大连要求收款方退款。2018年8月中旬左右，黄江明了解到退回了100万元，且该款由程宗杰用于其他生意，便和周某一起去浙江宁波慈溪市胜山镇找程宗杰要求退款。2018年8月20日，程宗杰个人在宁波胜山镇的宾馆向黄江明出具了内容为：“今程宗杰借到黄江明现金人民币500000元、伍拾万元整，用于个人生意使用，借款期限2018年8月20日起到2018年9月1日到期，月息2分。如不能足额归还，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的借条一张；同时，程宗杰还向案外人周某出具了借条一张。出具借条后半个月左右，黄自辉在程宗杰知晓的情况下支付给黄江明1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故黄江明提起本案诉讼。武宁县法院重审认为，黄江明、程宗杰等人合伙做服装批发生意，因生意未做成，黄江明要求程宗杰退还投资款，程宗杰向黄江明出具了本案借条，该借条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直接书证，在程宗杰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黄江明的诉讼主张成立，即程宗杰同意将黄江明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程宗杰关于该50万元借条不能作为有效债权凭证，程宗杰另行向黄江明出具的27万多元条据才是合伙亏损后程宗杰同意支付给黄江明的款项的辩解，黄江明不予认可，程宗杰又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法院向周某的调查内容不符，不予采信。本案的法律关系经黄江明、程宗杰调解和解后已由合伙法律关系转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宗杰关于本案系合伙法律关系纠纷，应通知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从公平原则来分析，该合伙体由程宗杰主导，对外订立合同、退回预付货款等事宜由程宗杰主导，黄江明除投入资金外并未真正参与到合伙事务中，即便产生了合伙亏损，程宗杰作为合伙主导人亦存在重大过错，黄江明要求全额退回款项合情合理，且黄江明、程宗杰通过协商达成的处置解决方式，并不影响和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借条出具后，黄自辉向黄江明转款10万元，程宗杰未提出异议，黄自辉的付款行为应视为代程宗杰支付，黄江明剩余借款本金40万元，应当由程宗杰负责偿还。黄江明提出利息诉请，有程宗杰出具的借条约定为据，且利息约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武宁县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赣0423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被告程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江明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8年8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程宗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江明投资50万元与程宗杰等人合伙大连一单服装生意，程宗杰是合伙负责人，该宗服装生意因故未能做成，程宗杰事后向黄江明出具了50万元借条，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程宗杰向黄江明出具50万元借条，意思是否真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江明主张，该借条意思真实，借条内容证明程宗杰将黄江明的合伙投资款转为程宗杰个人借款；程宗杰则主张，该借条意思不真实，系合伙生意亏损，其应黄江明的请求出具50万元借条，好让黄江明拿回去向姐姐交差。重审中，武宁县法院向合伙人之一周某进行了调查，周某陈述：因服装生意没做成，程宗杰等人去大连找卖方退钱，后周某知道程宗杰等人用退款在温州购货做生意，便与黄江明、邓某去找程宗杰要钱，程宗杰就说算是借他们的钱并向周某和黄江明出具了借条；程宗杰、黄自辉等人将用退款进货的衣服卖掉后，黄自辉经程宗杰同意分别给付周某、黄江明10万元。周某证言属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内容与黄江明的陈述一致，且与借条内容相印证，符合证据的三性，可予采信。黄江明主张其50万元合伙投资款在合伙生意未做成后被程宗杰转变为借款，有借条、证人证言证明，可予认定。黄江明二审提供了程宗杰向周某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一张（复印件），用以证明程宗杰不仅向黄江明、也向周某打了借条；因重审判决已认定黄江明主张的待证事实，该证据无需作为新证据采信。程宗杰主张，其出具50万元借条是合伙亏损后应黄江明回家交差的请求、其另行向黄江明出具的27万元借条才是双方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反映，除了本人陈述，缺乏其他可以认证的证据证明，且与程宗杰重审庭审中关于其同时亦向合伙人周某出具了50万元借条的自认不符，不应采信。重审审庭审中，程宗杰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是否有证人出庭作证的询问时称没有；程宗杰在重审庭审结束较长时间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未说明证人联系方式、作证的主要内容、作证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等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等规定，重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程宗杰二审中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仅提供两份名为邓某、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该书面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程宗杰、黄江明等人2018年7月约定合伙从事在大连的一单服装生意，黄江明交付合伙投资款50万元，故程宗杰、黄江明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因合伙生意未做成，程宗杰、黄江明等7人又仅合伙这一单生意，7人的合伙关系自然终止。合伙终止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但程宗杰作为合伙负责人，不但未及时组织合伙财产的清理，反而私自占用，程宗杰与黄江明等合伙出资人因故形成返还财产的债权债务关系。程宗杰在黄江明向其索要50万元合伙投资款时，自愿出具借条，表示该款用于其个人生意使用、由其承担借款利息，符合程宗杰未及时将合伙财产清理、返还给合伙人的事实，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关于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多承担责任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自愿原则的规定，未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该借条对双方而言具有债权债务和解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宗杰、黄江明以借条形式达成的债权债务和解协议，具有合同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和解协议（即借条）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程宗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上诉人程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