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桂春路15号世纪阳光泌景苑一区滴翠轩1单元3层303号房。 法定代表人：庞承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钧，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正良，男，1966年6月3日出生，苗族，农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枝现，广西齐川（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永，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乐业县。 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17号。 法定代表人：楼向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格，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功，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解放西路381号。 法定代表人：周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林，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横县，该公司员工，任项目经理。 上诉人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正良、杨秀永、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03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和调解，上诉人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钧，被上诉人熊正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枝现，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格、徐友功，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请求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判决书“登上高度约四米高的光缆杆架设光缆，不慎从光缆杆上坠落致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5证明被上诉人熊正良登上的光缆杆不是工作范围内的移动光缆杆而是电信公司疏于维护、长满藤蔓、有强电电线违法挂在杆上的光缆杆。被上诉人一审当庭陈述，其提交的证据第八、第九页病历记录，第三十七页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报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熊正良是被电击导致坠落致伤的事实，并非不慎坠落致伤。说明导致本案损害赔偿是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引起，被上诉人熊正良有权向第三人索赔，在雇主赔偿损失后也可向第三人追索。如不确认以上事实，将导致真正的侵权行为人逍遥法外，无辜的上诉人遭受巨大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瑞禾通讯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秀永，而杨秀永并没有架设光缆的建设施工资质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秀永是劳务承揽合同关系，施工的材料、技术指导、验收检测都是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杨秀永仅仅提供劳务，而劳务承揽不需要资质，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所有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杨秀永承担。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熊正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答辩人称发生事故的光缆杆不属于工作范围，企图以此为由推卸责任是无稽之谈。瑞禾一直认为这个不是工作范围，其实是工作范围。班组认为这个地方要清理才能架光缆，所以才让答辩人去做。答辩人是根据杨秀永工作班组人员吴小龙的安排爬上电信电缆杆作业，在作业过程中受伤。事后吴小龙向当地派出所报案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答辩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一审判决对相关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错误。被答辩人以一份和杨秀永签订的合同来主张双方是承揽关系，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一是工作内容电信工程不能成为承揽合同的标的物。二是杨秀永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电信工程作业资质，其实质上就是违法分包。 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述称，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的过错构成要件。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对江西邮电公司将涉案工程私自分包的行为毫不知情，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非经答辩人同意不得将工程分包，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答辩人与江西邮电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负责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工程施工造成施工人员人身损害或死亡的，所造成的损失由江西邮电公司承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瑞禾公司与杨秀永之间形成劳务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瑞禾公司与杨秀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本案损害是案外第三人侵权行为引起，瑞禾公司关于本案存在遗漏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西瑞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广西瑞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江西邮电公司的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熊正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3645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3年8月7日，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甲方合同编号为：【移动集团广西采购合同［2013］0899】，将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12年及2014年一季度全业务接入工程（包含集团客户、家庭客户、专线改造、其他零星项目等）工程施工服务，工程地点：【百色标段4】发包给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负责承建，后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未征得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的同意下，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责承建。2014年3月21日，被告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秀永签订一份《2013年—2014年百色业务区小区宽带、专线接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施工范围：百色业务区本年度小区宽带、专线接入工程）转包给被告杨秀永进行承建。合同签订后，被告杨秀永即安排工人吴小龙负责招收工人并带班施工，原告熊正良是吴小龙招收的工人之一。2014年6月18日下午3时左右，原告熊正良在隆林县上架设光缆时，在未携带安全作业设备的情况下登上高度约4米高的光缆杆架设光缆，不慎从光缆杆上坠落致伤。经入院诊断：原告的伤势为：1、脊髓损伤并截瘫；2、颅底骨折；3、右第3/4肋骨折；4、多处软组织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到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右江附属医院、广西区人民医院、隆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经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评定，结论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完全护理依赖。本次事故致使原告造成二级残疾，原告的进食、大小便、穿衣、洗漱、行动均需人员护理，伤残损害的后果及为严重，给原告造成生活上极大的困难。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77985.3元；2、误工费为96332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24412.9元；4、定残之日前非住院期间护理费为71919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6、营养费18000元；7、司法鉴定费为2800元；8、交通费为4000元（包含:入院、出院、鉴定交通费、住宿费）；9、残疾赔偿金186426元；10、完全护理依赖费用（即定残之后护理费）735480元；11、小孩抚养费31851元；12、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87706.2元。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在本次事故发生至今被告杨秀永共为原告熊正良垫付了151981.5元的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秀永雇佣原告熊正良进行架设光缆工作，在原告熊正良工作时未督促其在架设光缆时佩戴安全作业设备，原告熊正良在架设光缆时不慎从高处坠落致伤，被告杨秀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作为总发包方，将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12年及2014年一季度全业务接入工程（包含集团客户、家庭客户、专线改造、其他零星项目等）工程施工服务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的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因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具有建设施工资质，因此，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存在过错，亦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杨秀永，而杨秀永并没有架设光缆的建设施工资质，被告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因此，被告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熊正良明知自己没有高空作业资质、在进行架设光缆作业时亦未按操作规范佩戴安全作业设备而登高作业，在本次事故的发生过程中亦具有一定过错。被告杨秀永为原告熊正良垫付的151981.5元的医疗费应从赔偿款项中扣除。原告要求的入院、出院、鉴定交通费、鉴定住宿费等共计7990元，但原告称单据已遗失，故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从实际情况考虑，原告虽未能提供上述几项诉讼请求的证据，但上述几项的费用已实际产生，该院酌情定为人民币40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经实际计算应为226317元，但原告在诉讼中只请求186426元，原告少请求的部分，该院视为原告自动放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按两人计算，但以实际情况看，应以一人陪护计算较符合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原告熊正良要求被告杨秀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鉴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完全护理依赖费（即定残之后护理费）、小孩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并由被告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而原告要求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熊正良在本案中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秀永赔偿原告熊正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补助、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小孩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096954.1元（已扣除被告杨秀永垫付的151981.5元医疗费及原告由于其自身存在过错而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二、由被告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4.05元，由原告熊正良负担2322.38元，由被告杨秀永负担6541.6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熊正良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立案审理。关于电线杆管理人应否追加为当事人问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13年全业务接入工程施工服务项目[百色标段4]发包给原审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架设光缆建设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杨秀永施工，杨秀永雇佣熊正良提供劳务，熊正良是杨秀永的雇员，杨秀永与熊正良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并不否认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及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杨秀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分包方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架设光缆施工资质的杨秀永，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是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损害是案外第三人侵权行为引起，其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若有证据证实损害是第三人造成，上诉人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责任比例分担及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江西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3元，由上诉人广西瑞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罗翠航 审判员 马崧翔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