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虎宁，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东，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童，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虎林，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原审被告：伊犁东圣服装设计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伊宁园区惠远路520号。 法定代表人：温浩岽，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杨威平，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孙虎宁因与被上诉人曹虎林、原审被告伊犁东圣服装设计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圣公司）、原审被告杨威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虎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东、吴应童，被上诉人曹虎林，原审被告东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浩岽，原审被告杨威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虎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系东圣公司与案外人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协议，李满辉挂靠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其与李满辉之间形成口头协议承揽诉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追加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李满辉为第三人。2.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没有结算，故不具备支付工程欠款的条件，且一审法院也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曹虎林辩称，2016年5月30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2016年8月自来水漏水时，其履行了维修义务。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是一年，2017年9月自来水漏水时已超过保修期，故其未维修。其对伊宁园区管委会及东圣公司因维修产生的30万元及15万元费用不清楚，也无人告知。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东圣公司述称，其未与伊建集团及李满辉签订任何发包合同。其前期与李满辉口头协议，以派驻项目经理的方式进行施工，其对两次转包均不知情。目前下水管网已经报废，无法使用。管网回填不实，导致道路塌陷。其在经济困难情况下向伊宁园区提出申请，伊宁园区为其提供了15万元管网资助，加上其自筹15万元，将管网重新下设。其正式投产于2017年7月，而非2016年。其对曹虎林与孙虎宁约定一年质保期及支付方式均不知情。 杨威平述称，其仅是孙虎宁与曹虎林的介绍人，其对双方争议问题不清楚。 曹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虎宁、杨威平、东圣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款825,249.87元；2.孙虎宁、杨威平、东圣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利息180,000元（以825,249.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8%自2016年5月30日计息至2019年7月30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杨威平介绍，2015年11月30日甲方孙虎宁与乙方曹虎林签订《外管网工程合同》一份，约定霍尔果斯伊犁园区东圣服装厂的暖气、蒸汽、消防、给水、排水砌井工程由乙方曹虎林包工包料施工，合同总价款65万元，乙方开具相应发票；冬季停工时，按工程完成量的50%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时，验收合格交工，一个月之内，甲方支付乙方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一年回访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施工过程中，甲方如改变意图，减撤工程量时，乙方应收取已完成工程量相应的费用。合同签订后，曹虎林组织人员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市场无货，经孙虎宁同意对室内管网设计为250的排水管590米临时改为300的排水管。2017年6月，东圣公司正式使用涉案外管网。曹虎林先后收到由孙虎宁于2016年4月8日支付的13万元工程款；由东圣公司于2016年8月9日支付的3万元、2016年9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2017年3月21日支付的1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5000元；由李满辉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5万元，合计共收到涉案外管网工程款325,000元。另查明，涉案外管网工程是东圣公司发包李满辉，李满辉将工程转包孙虎宁，孙虎宁转包给曹虎林施工。曹虎林、孙虎宁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因曹虎林、孙虎宁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外管网工程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因双方均认可杨威平系工程介绍人，故曹虎林主张杨威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外管网工程合同》约定总价款为65万元，曹虎林主张按照第三方做出的室外管网工程项目总造价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曹虎林提交的两份经济签证，孙虎宁仅对室外管网设计为250排水管临时更换为300排水管，每米增加12元，590米共计7080元认可，因曹虎林提交的经济签证均为复印件，故在孙虎宁对其他项目不予认可情况下，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曹虎林施工总造价为657,080元。《外管网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交付一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一年回访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东圣公司使用诉争工程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故一个月内应付至工程价款的95%即为624,226元（657,080元×95%），一年回访期满后即2018年6月30日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即32,8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曹虎林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部分成立，孙虎宁应支付曹虎林利息为29,986元（624,226元-325,000元）×4.75%×2年+32,854元×4.75%×1年。东圣公司自认2017年6月正式使用涉案外管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东圣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因东圣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付清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东圣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曹虎林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虎林外管网工程款332,080元；二、孙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虎林工程款利息29,986元（自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三、伊犁东圣服装设计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曹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6元，减半收取6923元，曹虎林负担3558元，孙虎宁负担33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孙虎宁提交以下证据：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东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东圣公司将整体工程发包给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其中包括外管网工程，李满辉借用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质承揽工程。 曹虎林、东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合同不清楚，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杨威平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东圣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20年4月28日拍摄的涉案工程照片10张（打印件）、2018年7月预算总价书一份（复印件）、2019年年初形成的竣工资料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涉案管网质量严重不合格，已经报废。经伊宁园区管委会与其共同委托案外人霍城县安装公司重新施工的下水管网在2018年年底竣工。 孙虎宁质证认为：涉案工程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施工，用2020年4月28日拍摄的照片难以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排除是维护或使用原因造成，故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若东圣公司认为质量有问题，应提出反诉或另案诉讼解决。另外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曹虎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杨威平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认证：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质证一方对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东圣公司自认其2017年6月开始使用涉案外管网工程。 本院认为，因曹虎林、孙虎宁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外管网工程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问题；二、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孙虎宁未对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本案基本事实清楚。第二，东圣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即发包人，其对一审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故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第三，案外人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或李满辉均非曹虎林合同相对方，其不承担合同义务。综上，孙虎宁主张本案应追加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满辉为本案第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外管网工程合同》约定固定价加减经济签证，双方未因工程造价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且已付工程款仅六笔，各方对此事实也无争议，故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孙虎宁认为本案一审不应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孙虎宁主张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东圣公司自认诉争工程于2017年6月开始使用，对此事实孙虎宁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孙虎宁系曹虎林合同相对方，在曹虎林履行交付工程的合同义务且工程已投入使用后，孙虎宁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其抗辩应由东圣公司先行支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虎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1元，由孙虎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阿依努尔 审判员 王 帷 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雪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