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裴耀龙，男，汉族，1964年5月13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居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伟堂，男，汉族，1976年5月30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居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裴耀龙、汪伟堂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怀,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巩昌镇崇文路2号。 法定代表人：蔡子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文，系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裴耀龙、汪伟堂因与被申请人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11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甘民申字第9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耀龙、汪伟堂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庄志峰（庄海云）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未实际发放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现有证据相违背，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本案案涉协议书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其性质依法属于各方当事人就案涉债务的偿还、借款本金的支付方式以及担保责任的承担等方面进行的补充约定，并非债务转移协议，应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对被申请人与庄志峰（庄海云）之间的借款支付予以认定。第二，被申请人与庄志峰（庄海云）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因此二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认定该借款合同未生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借款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予以认定。（三）再审申请人对庄海云的200万元债务的担保责任不仅已过担保期间，且被申请人已明确表示解除再审申请人的全部担保责任，再审申请人在案涉债务中的担保责任已依法免除。二审法院判决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偿还责任错误。 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裴耀龙、汪伟堂偿还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截止2018年1月13日的利息88万元，利息截止本金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撤回对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裴耀龙、汪伟堂偿还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共计21个月的利息84万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截止本金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6日,徐双宁因经营资金紧张向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周转，约定3个月后一次还清借款本息，贷款到期后因徐双宁无力偿还，经借贷双方协商在被告裴耀龙、汪伟堂作为连带担保人的前提下将该笔借款转贷。转贷后新借款合同借款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利息按月支付（转贷前徐双宁尚欠3个月利息18万元）。期间，经我公司多次催收，裴耀龙、汪伟堂主动到我公司商量还款事宜。2016年10月26日，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裴耀龙、汪伟堂及案外人徐双宁签订协议，约定徐双宁借款的还款来源为徐双宁出售陇西宏富商砼站的280万元。裴耀龙、汪伟堂购买了该站，应支付给徐双宁的280万元直接支付给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裴耀龙、汪伟堂于2016年11月1日还款80万元后再未还款。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说的元通小贷公司向庄海云借款200万元，因该协议是虚假协议，没有真实发生，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无法向庄海云主张还款义务，故应由裴耀龙、汪伟堂偿还20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共计21个月的利息84万元(按月息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徐双宁因经营资金紧张向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周转，约定3个月后一次还清欠款本息，贷款到期后因徐双宁无力偿还，经借贷双方协商，在裴耀龙、汪伟堂作为连带担保人的情况下将该笔借款转贷。转贷后新借款合同借款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利息按月支付（转贷前徐双宁尚欠3个月利息18万元）。期间，裴耀龙、汪伟堂购买了徐双宁的商砼站，应支付徐双宁购站款280万。2016年10月26日，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裴耀龙、汪伟堂及案外人徐双宁就：1、2014年11月6日裴耀龙、汪伟堂作为徐双宁连带担保人向元通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2、裴耀龙、汪伟堂借用元通小贷公司平台向庄海云借款200万元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1、依据裴耀龙、汪伟堂、徐双宁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2016）定恒证内字第69号公证书之约定事宜，由裴耀龙、汪伟堂支付元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裴耀龙、汪伟堂借用元通小贷公司平台向庄海云借款转贷支付。该款由元通小贷公司计收庄海云200万元借款本息（其中2016年10月26日前利息由元通小贷公司按月利率2.5%支付裴耀龙、汪伟堂,按月利率0.5%元通小贷公司计收。10月27日起利息转由元通小贷公司计收,与裴耀龙、汪伟堂无关,裴耀龙、汪伟堂对该笔200万元借款本金仍承担连带责任,裴耀龙、汪伟堂配合元通小贷公司收回本息）。2、2016年11月2日23点59分前裴耀龙、汪伟堂转账支付元通小贷公司剩余80万元，同时解除裴耀龙、汪伟堂作为徐双宁连带担保人向元通公司借款300万元的连带担保责任。3、经三方协商，当徐双宁结清元通小贷公司借款本息后，元通小贷公司一次性支付裴耀龙、汪伟堂13.5万元连带担保费。4、裴耀龙、汪伟堂作为徐双宁连带担保人向元通公司借款300万元中的280万元利息从2016年7月26日截止。协议签订后被告裴耀龙、汪伟堂向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80万元。后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向裴耀龙、汪伟堂催款未果，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庄海云及庄志峰承包了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承包期间拖欠了裴耀龙、汪伟堂的商砼材料款200万元。经庄海云与裴耀龙、汪伟堂、宇臻公司协商，裴耀龙、汪伟堂提出借用元通小贷公司的平台与庄海云签订借款合同。2015年8月14日元通小贷公司、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庄海云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元通小贷公司为庄海云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该合同签订后，元通小贷公司未向借款人发放任何贷款。该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款项实际为庄海云欠裴耀龙、汪伟堂的材料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协议书、贷款逾期催款函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裴耀龙、汪伟堂及案外人徐双宁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裴耀龙、汪伟堂及案外人徐双宁达成的协议，应由裴耀龙、汪伟堂支付元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裴耀龙、汪伟堂借用元通公司平台向庄海云借款200万元转账支付，并对该笔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配合收回本息。按照该协议约定，其向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80万后，只解除了裴耀龙、汪伟堂作为徐双宁连带担保人向元通公司借款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并未解除对庄海云200万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裴耀龙、汪伟堂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借款本金2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期间，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一直要求裴耀龙、汪伟堂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裴耀龙、汪伟堂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按照元通小贷公司、裴耀龙、汪伟堂及案外人徐双宁签订的三方协议，裴耀龙、汪伟堂只对该笔20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裴耀龙、汪伟堂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裴耀龙、汪伟堂关于按照元通小贷公司、裴耀龙、汪伟堂及案外人徐双宁签订的三方协议书，80万元其直接向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应由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收取庄海云的借款本息中支付。其向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80万元后，担保责任已全部解除，故不同意承担200万元的担保责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裴耀龙、汪伟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二、驳回原告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原告负担13130元，被告裴耀龙、汪伟堂负担16710元。 裴耀龙、汪伟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甘112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审查确认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庄海云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该合同生效与否是本案事实认定的重要依据。被上诉人实际并未向庄海云支付借款，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但保证期间已过，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上是案外人徐双宁借款之后，因上诉人与徐双宁之间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双宁三方协议后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实际借款的还款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协议中明确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80万元，其中的200万元由庄海云的借款转贷支付，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借款平台，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发放借款，该笔借款不是由被上诉人实际向案外人发放的，故合同未生效。该合同未生效不影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转移债务的责任，故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未生效所以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双宁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而不是与庄海云未生效借款协议中的保证责任，故上诉人上诉称担保期间已过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上诉人裴耀龙、汪伟堂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时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裴耀龙、汪伟堂在偿还80万元贷款后，是否仍然应当承担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0万元贷款的偿还义务。因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裴耀龙、汪伟堂及徐双宁达成三方协议前，本案存在多种基础民事法律事实，包括：第一、徐双宁因经营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向定西市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2015年5月5日转贷为280万元，裴耀龙、汪伟堂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二、庄海云欠徐双宁公司200万商砼款，2015年8月14日，裴耀龙、汪伟堂促成元通小贷公司与庄海云、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实际没有发放借款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第三、2016年3月4日，裴耀龙、汪伟堂二人实际控制的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协议收购了徐双宁实际控制的陇西县宏富商砼有限公司，二者对收购协议办理了公正，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对陇西县宏富商砼有限公司对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28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第四、2016年10月26日，为解决多角债务及担保责任问题，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裴耀龙、汪伟堂及徐双宁达成三方协议。第五、在公司运行过程中，裴耀龙、汪伟堂与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徐双宁与陇西县宏富商砼有限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个人与公司界限模糊、利益混同现象，出现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收购陇西县宏富商砼有限公司的协议约定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对裴耀龙、汪伟堂个人名义担保的徐双宁个人向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28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约定，该协议申请在甘肃省××市恒定公证处办理了文书公正。再审认为，基于以上事实，一方面，裴耀龙、汪伟堂因借款合同约定担保及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对徐双宁280万元贷款承担全部偿还义务；另一方面，因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收购陇西县宏富商砼有限公司,对借款人徐双宁实际控制的公司吸收合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对陇西县宏富商砼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法定概括承受,庄海云所欠徐双宁200万元商砼款因收购行为已经归于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因公正文书的效力大于其他协议及约定的效力,裴耀龙、汪伟堂作为陇西县恒泰耀伟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成为公司收购的实际受益人。债权人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实现其债权为目的,确认双方公正的收购协议并对债权转让自愿进行三方重新约定，三方协议生效后,原债务人徐双宁280万元贷款的清偿义务再次已被裴耀龙、汪伟堂取代。关于2016年9月30日蔡学文向裴耀龙、汪伟堂出具的放弃二人保证责任的承诺书，因该时间早于三方协议的时间2016年10月26日，且系个人行为，并无公司签章追认，故承诺书在效力上并不能免除裴耀龙、汪伟堂二人的责任。基于以上理由，再审认为，本案虽然陇西县元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裴耀龙、汪伟堂承担责任的基础为原法律关系中的借款、担保合同责任纠纷，但因原债务人的公司被收购、协议公正及三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约定等一系列行为，本案的纠纷实质上已经转化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无论法定义务还是合同约定责任，裴耀龙、汪伟堂均不能免除200万元的清偿责任，本院二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准确,但对案由未对应地改变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存在瑕疵,再审应予纠正。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对本案应当维持一、二审判决。 综合以上，再审申请人裴耀龙、汪伟堂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甘11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俊虎 审判员  焦茂荣 审判员  马建勋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