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艾美嘉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1号院2号楼20层2001-6。法定代表人：马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阳，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占学，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强，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艾美嘉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嘉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占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美嘉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艾美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冯占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艾美嘉地公司与冯占学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转账凭证和公司记账凭证以及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冯占学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否定了艾美嘉地公司与冯占学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两家公司。其次，冯占学主张依据《合作协议书》新设立公司。新设立公司的股东却是包括冯占学在内的三位自然人，显然《合作协议书》并没有履行。最后，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代表艾美嘉地公司与北京濡羽联鑫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签订完后双方协商不再合作，后改为借款给冯占学。一审法院依据《合作协议书》否定艾美嘉地公司与冯占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冯占学主张3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刘某对其与冯占学等人成立公司的投资行为，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理解存在错误。冯占学抗辩的不是此笔30万元借款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否定了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冯占学认为双方是合作法律关系，提交了《合作协议书》等证据。此时应适用民事诉讼一般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冯占学应对双方是合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冯占学辩称，不同意艾美嘉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刘某和冯占学，并已经实际履行。艾美嘉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占学返还艾美嘉地公司借款30万元；2．冯占学向艾美嘉地公司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6日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冯占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6日，艾美嘉地公司向冯占学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30万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阜成支行）借记通知中“摘要”部分载明：“借款”。现艾美嘉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冯占学偿还借款及利息。冯占学认为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此30万元系案外人刘某对其与冯占学等人成立的公司的投资行为。艾美嘉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阜成支行）借记通知，证明该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向冯占学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内转账30万元，其中摘要中写明用途为借款，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冯占学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摘要中写明用途为借款，但仅为艾美嘉地公司或刘某的单方意思表示，冯占学并不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和借款的法律关系。2、记账凭证，证明艾美嘉地公司已将钱借给冯占学。冯占学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刘某借艾美嘉地公司的名义把30万元从艾美嘉地公司拿出来，是作为投资款投资的。冯占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北京濡羽联鑫服装有限公司，代表人：冯占学、王某。乙方：北京艾美嘉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表人：刘某。协议签订日期：2010年11月10日。甲乙双方经讨论决定共同投资组建一个服装工厂。投资总额一期为100万元，甲方出资70万元，为总投资额的70%，乙方出资30万元，为总投资额的30%。新工厂位于河北省广宗县北苏，工厂名称待定。在工厂初期组建，以及正式申请工商注册登记之前，因筹建等工程的需要，甲乙双方先将出资款于2010年11月20日之前汇到冯占学的个人账户中，待工厂营业执照申请下来后，再将双方的投资额转入新工厂账户中。因具体操作手续之原因，甲乙双方暂以借款给冯占学的名义甲方汇款70万元，乙方汇款30万元至冯占学个人账户上。其它问题将由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处有冯占学签名，乙方处有刘某签名。艾美嘉地公司认为此协议书未盖有艾美嘉地公司的公章，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冯占学收到刘某30万元之后，该款用于公司注册及公司的前期建设。艾美嘉地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冯占学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3、广宗利源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宗利源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刘某系该公司的股东监事，其打给冯占学的30万元系作为股东的入资款，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该证据中载明冯占学、刘某、王某为公司股东，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分别为15万元、15万元、18万元。艾美嘉地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4、证人王某、田某、邵某证言，证明2010年11月成立了广宗利源公司，刘某为股东。艾美嘉地公司对三份证言均不予认可。5、广宗利源公司的台账、账户启用及交接信息，证明已经履行了协议。艾美嘉地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6、冯占学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冯占学明确表明这笔所谓借款的真实目的，且刘某对30万元的用途及协议内容是知晓的，协议是刘某提供的。艾美嘉地公司不予认可。7、冯占学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要求刘某说明涉案的30万元的真实情况。刘某作证称2007年艾美嘉地公司成立，其为最大的股东，2010年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确实讨论了合资办厂一事，签协议不久就和冯占学讲不再合作了，钱是借给冯占学的。艾美嘉地公司认为刘某虽然曾系该公司股东，刘某称协议系其签订，但艾美嘉地公司并不认可此份协议。一审法院另查，王某、冯占学、刘某作为广宗利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分别为18万元、15万元、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艾美嘉地公司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该转账凭证的摘要部分虽写为借款，但结合冯占学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投资建厂的出资额、汇款时间及双方约定的“甲乙双方暂以借款给冯占学的名义甲方汇款70万元，乙方汇款30万元至冯占学个人账户上”等内容，艾美嘉地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款的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艾美嘉地公司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冯占学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艾美嘉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艾美嘉地公司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为据认为其与冯占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主张冯占学偿还借款，冯占学则主张该转账资金系刘某为与冯占学合作成立公司而支付的投资款，并提供了相关依据予以证明。此种情形下，艾美嘉地公司仍应就其与冯占学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艾美嘉地公司未能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艾美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艾美嘉地公司上诉提出根据时任其法定代表人刘某的证言，在双方协商合作成立公司、支付涉案30万元后，刘某提出终止合作，该30万元转为艾美嘉地公司对冯占学的借款。然冯占学对此不予认可，艾美嘉地公司、刘某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冯占学提供的工商档案记载可以看出，冯占学、刘某为其后成立的广宗利源公司的股东；本案当事人均确认艾美嘉地公司或刘某与冯占学之间除涉案30万元外，无其他资金往来；现亦无证据表明刘某成为广宗利源公司股东，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情形，可以佐证冯占学关于“涉案30万元系刘某为与冯占学合作成立公司而支付的投资款”的主张。有鉴于此，在冯占学为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后，艾美嘉地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故艾美嘉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艾美嘉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艾美嘉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