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天岳开发区运管所第7、8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MA4L2Q2B8B。负责人：宋欣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凌霄，北京市兰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媚兰，女，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武，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女，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媚兰、梁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事实，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赔付后续治疗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后续治疗费用应当自实际发生后或经鉴定结论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方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但本案后续治疗费用明显不符合上述一次性赔付条件。首先，该后续治疗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对此各方并无异议。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写明：“评估被鉴定人钟媚兰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三千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后续治疗费用明显属于“可能”会发生的费用而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情形。同时，法院判决一次性赔付后续治疗费用时亦应当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以及受害人伤残等级等因素。在本案中，其后续治疗费用并非必然发生，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判决钟媚兰实际费用产生后另行起诉以实现个案的公平合理，而非原判决的一判了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赔付后续治疗费用属于法律适用重大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或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钟媚兰存在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且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均未质证，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此项费用。首先，钟媚兰已年满65岁，早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并未提交户口卡信息，且提交的证明并无工资流水和社保缴纳证明，也无任何领款记录，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钟媚兰提交的劳动合同与单位证明明显造假，与客观事实不符。钟媚兰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证明材料均显示钟媚兰工作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8日，但其工作单位营业执照的注册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在餐馆尚未办理营业执照，根本无法对外营业的情况下，公司为何要聘请钟媚兰工作。更何况钟媚兰仅为勤杂工，具体工作内容为洗碗、洗菜、配菜、打扫卫生等，明显违背常理。3、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用7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核减。在一审当中，钟媚兰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明显与本案无关。按照我国法律规定，钟媚兰主张交通费必须向法院提交有效合法的交通费票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明显违背相关法律条文，在钟媚兰缺乏交通费有效凭证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定支持交通费700元明显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减。钟媚兰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后续治疗费，上诉人之所以认为鉴定书关于后续治疗费为可能发生的费用而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是基于鉴定书中的“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的语句。其实这是一种通例，所有的鉴定书都是这样写的。同时“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是一句多余的话。因为“后续”的意思就是对未发生的事情一种估计。“实际发生”就是已经发生。二者是矛盾的，如果已经实际发生，用不着预估。因此，严格意义上讲，鉴定书应当去掉“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的语句。去掉后鉴定书的语气就是必然发生的费用，而不是可能发生的费用。在司法惯例中，所有的法院判决对于这种写法的后续治疗费都是支持的。按照上诉人的意思，要等待答辩人实际产生的区区三千元费用后再另行起诉，上诉人不考虑答辩人的诉累吗。二、误工费，上诉人置答辩人举出的大量证据于不顾，仅仅根据答辩人工作单位的注册时间与答辩人工作时间不到十天的细微差别，认为答辩人提交的证据造假是站不住脚的。首先纠正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答辩人年龄的错误，到交通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的年纪是63岁，而不是65岁。在农村，像答辩人这种一无退休工资，二又子女残疾，再又丈夫遭受交通事故的经济条件，不去劳动，难以维持生计。答辩人的工作单位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营业，不为员工缴纳社保，虽然不合法，但在农村却是普遍存在的。不通过银行发放工资，也是很常见的。如果答辩人想要造假，将工作时间稍微往后推迟几天就可以了。一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工资标准是3800元，与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标准3724元非常接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二十七条：“受害人年龄超过六十周岁，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答辩人误工费的请求，并无不当。三、交通费问题，病人到医院看病，由于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有诸多不便，大多都是租用私家车送行的。像这种交通方式，很难取得正规的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几百元钱的交通费，上诉人也拿来作为一个上诉的理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梁平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钟媚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梁平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189247.6元；2、本案诉讼费由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梁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9时30分许，梁平驾驶湘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Ｘ013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平江县地段时，与由钟媚兰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钟媚兰一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平公交认字（2018）第5112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平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钟媚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钟媚兰被送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又在平江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5天，共计花费18135.39元。2019年10月9日钟媚兰经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岳汉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预计后段医疗费5000元，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为180日。钟媚兰支付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梁平驾驶的湘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再查明，钟媚兰有女儿何美利（1976年2月26日出生）需要扶养，扶养人数总计为三人，分别为父亲何旺九、母亲钟媚兰、丈夫章秀发。一审庭审过程中，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和梁平协商一致医保外用药核减比例为15%。另梁平已为钟媚兰垫付医疗费共计16000元。对于钟媚兰误工费，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认为钟媚兰已年满65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且缺乏单位工资发放流水予以证明误工损失实际产生，因此，误工费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钟媚兰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且钟媚兰向本院提供了与平江县栗山全民食府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2018年5月-2018年10月的《工资表》，钟媚兰确认在平江县栗山全民食府工作期间的工资均以现金方式发放，在乡镇餐饮业，此种工资发放形式符合常理。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认为钟媚兰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与营业执照存在矛盾，全民食府的注册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而《证明》证明钟媚兰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钟媚兰从事的工作范围需以餐馆开业为前提，该时间点仅为些微差别，在实践中，工商登记与员工招募同时进行对于全民食府顺利开业无可厚非，且最终该工商登记顺利完成并正常营业，因此该工作证明说明的情况符合常理，亦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钟媚兰的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故对于钟媚兰诉请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对于涉案电动车的车辆损失费，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认为钟媚兰未提交维修发票，不应支持该车辆损失费。钟媚兰确未提交相应的车辆维修发票，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也未定损，因此，对于钟媚兰诉请的车辆损失费，不予支持，钟媚兰可另案主张。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没有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报告佐证的前提下不应予以支持。在本案中，钟媚兰提交了一份由平江县石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大女儿何美利的残疾人证（二级残疾），可以证明钟媚兰膝下无子，大女儿何美利肢体残疾，无劳动能力，何美利配偶章秀发系入赘，且肢体残疾，均同钟媚兰居住，家庭经济开支靠钟媚兰工作维系。因此，对于钟媚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钟媚兰前后到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平江县中心卫生院入院治疗及第一次去鉴定机构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均是梁平接送。只有第二次去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由钟媚兰安排家属进行接送，因此酌情认定钟媚兰花费交通费为700元。钟媚兰的损失经核算为：1、医疗费23135.39元（前段18135.39元＋后段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60元／天×37天）；3、护理费25162元（61227元／年÷365天×150天）；4、误工费34200元（按钟媚兰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按照3800元计算，予以支持）5、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58716.8元（36698元／年×16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伤残程度认定）；8、交通费700元（根据医治情况酌情认定）；9、鉴定费2200元（凭票计算）；10、被扶养人生活费12532元（25064元／年×20年×10%×75%÷3）；钟媚兰以上十项损失总计169266.1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为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的，梁平承担1970.3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内的为110000元；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的为47295.8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支付保险金。”本案中，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作为湘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投保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后，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钟媚兰请求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保险金，予以支持。据此，由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167295.89元，梁平承担1970.3元，梁平已垫付医疗费16000元，理应从中抵扣，故钟媚兰应向梁平返还垫付医疗费用14029.7元。判决：一、由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向钟媚兰支付保险金167295.89元；二、由钟媚兰向梁平返还垫付医疗费14029.7元；三、驳回钟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钟媚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3元，由梁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钟媚兰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正确。1、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钟媚兰的伤情已经在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后期治疗费为5000元，因钟媚兰后期还需行右股骨粗隆骨折内固定取出术，该后期治疗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认定钟媚兰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2、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钟媚兰在事故发生时虽年满63周岁，但其提供了与平江县栗山全民食府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2018年5月-2018年10月的《工资表》，同时平江县石龙村村民委员会、平江县栗山小学亦出具证明，证明钟媚兰还从事废品收购。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钟媚兰具有相应的劳动能力及从事的工作情况。现因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致残，确有误工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3、关于交通费问题。钟媚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前往浏阳等地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用的产生，一审法院根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认定7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紫金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梓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