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 负责人：刘振芳，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瑞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苗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秀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杰，胶州立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北京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郑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旭，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三里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青岛瑞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阁装饰）、原审被告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苑置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北三里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被上诉人瑞阁装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三里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青岛瑞阁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质保金通常是约定的缺陷责任期的工程是否有缺陷及缺陷大小来确定该质保金是否返还或者返还的比例，即质保金对工程质量负有担保的功能，而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一方面被上诉人未全部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合格，质保金的返还问题无从谈起。另一方面，上诉人已将未完工部分工程及维修费用支付给了村民，所以被上诉人根本就无权主张质保金。二、依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签订合同的6.2条之约定，被上诉人要工程款必须为被上诉人开具有效的发票，开具有效的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并且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开具发票相当于付款的附加条件，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相当于付款条件未成就，即使应付款，上诉人也有权拒付。被上诉人在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进行付款。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一审自认停工时间为2016年7月，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8日才向胶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瑞阁装饰辩称：答辩人诉至法院向被答辩人主张质保金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6）鲁0281民初8560号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内容。在装饰装修合同6.2、6.3中明确约定质保金金额比例及支付时间。判决书已确认涉案工程已经交付被答辩人使用，且在使用过程中，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被答辩人要求进行维修的通知。因此，答辩人据此向被答辩人主张质保金于法有据。2、对于被答辩人主张的发票开具是答辩人的法定义务，答辩人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足额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被答辩人未履行付款义务，致使答辩人向法院起诉，鉴于被答辩人的不诚信表现，答辩人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开具发票。再者，是否开具发票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调整的范围，应该由税务机关依法予以调整。3、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在一审提出，除非有新证据，否则时效抗辩依法不应支持。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主张涉案工程于2016年7月由答辩人交付给被答辩人使用，因此2年工程质保期应计算至2018年7月份，而答辩人主张质保金的诉讼时效为2021年7月之前，因此答辩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阁装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支付工程质保金242931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支付按242931元为基数自2018年初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鲁0281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09年12月8日，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签订《北三里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进行旧村改造，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资本，由东苑置业提供先期拆迁资金并承建162000平方米村民安置楼、30000平方米商业网点房、5000平方米公益性用房，东苑置业负责对承建的村民安置楼、商业网点房、公益性用房进行建设，北三里河村只负责提供土地，相关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现场施工管理、监管、竣工验收由东苑置业负责。”、“2013年7月1日，瑞阁装修及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共同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方（甲方）为北三里河村委会，承包方（乙方）为瑞阁公司，投资方为东苑置业。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三里河文苑3#、6#楼；工程地点：南坦路西，北京路南；承包内容：三里河文苑3#楼共102户，6#楼共34户住宅装饰装修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6月25日，交工日期：2013年8月10日。……六、工程价款、结算及付款方式：6.1本合同价款采用户型单价包干形式，本次装修工程包含A、B、C、D共4个户型，每个户型为固定单价(合同后附每个户型的清单报价)，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6.2付款方式：经双方协商，本合同的工程款以现金形式或者以投资方自行开发的商品房抵付乙方。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如工程款超出房款剩余部分以现金支付，如房款超出工程款，乙方在办理购房手续前需补足超出部分。乙方工程完工后，经甲方初验合格，甲方在本年度内（农历）付款至总厂程款的60％，或者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为乙方办理购房手续，开具购房发票，待整个工程正式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工程款质保期后工程质量无问题后—次付清（无息）。乙方必须提供有效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不予付款。6.3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年时间，工程质保期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进场维修，否则甲方有权扣留乙方质保金。九、保修：9.1本工程保修责任期为贰年。9.2保修范围为乙方施工的工程项目。9.3施工质量问题和乙方提供材料原因造成的损坏，由乙方保修。9.4由于甲方提供的材料质量问题人为造成的损坏和不可避免因素造成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9.5在保修期内，乙方工程质量原因造成的其它财产损失，由乙方按当时市场价格全额赔偿。注：本合同内约定甲方义务由投资方代为履行。附件：A、B、C、D户型的装修清单报价及甲供材和分包明细。”、“三里河文苑A户型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清单造价为18163.9325元；B户型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清单造价为20812.9435元；C户型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清单造价为23469.3288元；D户型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清单造价为26008.7371元。”、“庭审中，原被告对涉案工程的户型及套数确认如下：B户型装修套数34套，C户型68套，D户型34套，共计136套。”、“本院青岛国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作出青国咨字（2017）第36#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经鉴定，三里河文苑3#、6#楼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外追加工程造价共计1670769.05元。鉴定费共计25000元。”、“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告称使用时间为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被告北三里河村委及被告东苑公司均称使用时间约在2016年7月份左右。”、“被告东苑公司已经向原告瑞阁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70万元。”。该判决中认定“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在质保期内仅能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的95%的工程款，数额为：4615689元（4858620.05元×95%）。剩余质保金原告可在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该判决中确定“被告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胶州市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瑞阁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3915689元。”。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进入执行程序，北三里河村委会履行了付款义务。 对于5%的质保金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均称因瑞阁装饰至今未提交发票，未达到付款条件，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有权拒绝付款。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瑞阁装饰与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之间基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已经（2016）鲁0281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认定、确定，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北三里河村委会和东苑置业均称工程使用时间约在2016年7月份左右，自其使用之日起视为工程竣工验收，依合同6.3条“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年时间”的约定，已符合质保金支付的时间条件。 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中，瑞阁装饰的主合同义务是提供装饰装修，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的主合同义务是支付工程款，现瑞阁装饰已经履行完毕其主合同义务，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不得以瑞阁装饰未开具发票附随义务为由而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主要义务；另外合同中约定的发票的开具时间、数额、种类并不明确，双方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且根据发票管理规定，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可在付款后向瑞阁装饰索要相应发票，如瑞阁装饰不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则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因此对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以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质保金242931元，予以支持。 依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6.2条“待整个工程正式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工程款质保期后工程质量无问题后—次付清（无息）”的约定，质保金约定无利息，因此瑞阁装饰请求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承担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胶州市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瑞阁装饰有限公司质保金242931元。二、驳回青岛瑞阁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72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4242元，由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胶州市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主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质保金，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应当提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瑞阁装饰可在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质保金，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两年，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6年，故瑞阁装饰可依法要求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支付质保金。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发票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不得以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为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保留了支付工程款后要求瑞阁装饰开具发票的诉权，一审判决对于开具发票不构成拒绝支付质保金的理由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瑞阁装饰曾在2016年起诉要求北三里河村委会、东苑置业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工程未过质保期没有得到支持，瑞阁装饰在2019年再次起诉要求支付质保金，故瑞阁装饰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北三里河村委会主张瑞阁装饰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北三里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上诉人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甘玉军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