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正路轮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育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炬，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政，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正路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路轮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847号（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路轮胎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不是格式合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承担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很显然，从《合同书》第二条经销区域及期限、第三条经销资格和返利之相关条文内容可以知晓，正路轮胎公司的合同条文是和被上诉人进行过协商沟通的。关于特定词语“市场价值”、“供货价”、“全部统一市场价”即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8月17日的《出库单》所记载的免费配送单价，“全国统一市场价”和“市场价值”按照合同目的该二者为同一意思表示，即“供货价”2.5倍，此项提示除在合同附则第4点提及之外，还在《出库单》中有记载，出库单有“首次免费配送价”并且明确表示“首批产品免费配送，二次以上进货按出厂价发货”。因此，被上诉人明确知晓不同价格表述下的具体价格，此项事实有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附加协议》予以佐证，《附加协议》第7点表明：“本人已认同甲方的合同作模式”，该协议有被上诉人本人的签字，上述的特定词语实质就是正路轮胎公司的合伙模式，该《附加协议》证实了被上诉人已经知晓上述词语的合同表述下的具体价格。因此，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尽到释明和告知义务。2、根据一审法院无争议的事实，可以知晓正路轮胎公司所赠送的价值139875元的产品不是单纯的赠与行为，而是一个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所附条件即为所赠送的产品价格为供货价的2.5倍。3、《发货单》上记载的内容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在认可正路轮胎公司合作模式以及首次配送产品为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的前提下，才享受赠送市值贰万贰仟元的产品，后面的活动额外赠送只是一种附遂行为，前后是不可分割的。一审法院在不认可正路轮胎公司首次配送的119件轮胎为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情况下，却认定了附遂行为即活动赠送市值行为，且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认定的首次配送的货物价值55,950元予以扣除了赠品价值8,800元，认定首次配送的货物共计47,150元，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逻辑的。吴明波答辩称：一、吴明波与正路轮胎公司双方是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独立经营者，双方是供销合作关系，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显然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合同中关于市场价值、供货价、全国统一市场价等特定词语没有尽到提示以及合理的说明义务。由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对于合同条款以及特定词语产生争议时，应作不利于格式文本的解释。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发货单上明确记载为118,000元整，另赠送市值22,000元货品，该发货单有上诉人、被上诉人负责人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合同。吴明波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轮胎买卖合同解除；2、判决正路轮胎公司返还吴明波货款118,000元；3、判决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支付违约金94,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正路轮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9年8月12日，吴明波（乙方）与正路轮胎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都是独立版主、自负盈亏的合法经营者，仅在受本合同约束而形成的供销合作关系。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的经营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留下街道。合同期限为壹年，即从2019年8月12日至2020年8月11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1、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预付款壹拾壹万捌仟元整，享受甲方提供的供货服务，甲方首次向乙方配送市场价值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元产品供乙方销售。2、进货预付款返还方式：轮胎、机油、电瓶产品按实际进货量累计拾万元返还进货预付款壹万元，该进货预付款只能通过后期进货按公司规定分批返还，不做其他形式退还，预售产品的一切利润归乙方所有。3、进货返利：在进货预付款返还完毕后，公司给予后期进货返利，乙方累计进货拾万元享受甲方进货返利壹万元。4、乙方年累计进货量达到壹佰万元，甲方给予奖励贰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执行款到发货原则，在收到乙方货款后，负责将货品发出，为乙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九条约定：4、由于全国各地市场价格复杂多变，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市场价为供货价的两点五倍。乙方可根据本地市场自行调整。如遇市场原材料价格浮动等因素导致产品价格的涨、跌，甲方有权按市场变化调整价格。同日，吴明波在正路轮胎公司向发货部出具的《正路轮胎超市发货单》签字捺印，该发货单载明：汽车用品配置：合同金额壹拾壹万捌仟元整，首次配送市值壹拾壹万捌仟元整货品，另外活动赠送市值贰万贰仟元。合同签订当日，吴明波向正路轮胎公司支付了118,000元，正路轮胎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合同款118,000元。后，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发送了119件轮胎。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配送的119件轮胎的价值及性质问题。正路轮胎公司主张合同书第4条约定：“由于全国各地市场价格复杂多变，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市场价为供货价的两点五倍。”，故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配送的119件轮胎其价值按供货价的2.5倍计算为139,875元，且系按合同约定的首次免费配送的产品及加赠的产品。吴明波不予认可，主张已发送的货物价值约为27,000元，系《正路轮胎超市发货单》载明的赠品。并认为所谓的市场价格就是签订合同时正路轮胎公司给吴明波的价格表的价格，对正路轮胎公司主张的市场价计价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实，产品的价格或作为合同的部分或作为合同的附件，都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内容需双方签字加以确认。本案中，《合同书》中即出现了“市场价值”、“供货价”、“全国统一市场价”多种不同的价格表述，而本案《合同书》作为正路轮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更应对合同中出现的多种不同价格表述做出明晰的释明。依现有证据，并无证据证实正路轮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市场价值”、“供货价”、“全国统一市场价”向吴明波释明并清晰告知不同价格表述下的具体价格，一审法院只能认定签订合同时正路轮胎公司未作特别提醒或说明，未尽特别提示义务。第二、虽然合同书载明“甲方首次向乙方配送市场价值人民币118,000元的产品供乙方销售”、“由于全国各地市场价格复杂多变，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市场价为供货价的两点五倍”，但关于“市场价值”、“全国统一市场价”吴明波与正路轮胎公司有不同理解。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系正路轮胎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当事人双方对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文本提供方的解释。第三，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分别向本庭提交了价格表和出库单证明已配送货物价格计算的依据，而两份证据均无当事人双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吴明波依其提供的价格表中列明的价格计算已收货物的价值为27,000元。正路轮胎公司按出库单中列明的“首次免费配送价”及数量计算已配送货物的价值为139,875元。该出库单还载明了“免费配送单价”，按“免费配送单价”计算货物价值为55,95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吴明波提供的价格单的真实性，因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市场价值的表现为商品在市场经济中相应的市场价格，现当事人双方提供的价格表中出现了多种价格，依现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在互联网上的查询，一审法院认定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已配送货物的价格按正路轮胎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列明的“免费配送单价”的价格计算更为妥当，即119件轮胎的货物价格为55,950元。合同书及《正路轮胎超市发货单》未约定首次配送货物和赠品发送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已配送的货物为赠品和首次配送的货物。其中赠品价值为8,800元（22,000元÷139,875元×55,950元），首次配送的货物价值为47,150元（55,950元-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吴明波与正路轮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正路轮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吴明波认为正路轮胎公司未足额发货，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拒绝发货，其行为已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合同。正路轮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正路轮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配送了货物，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理由如前述，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已发送119价轮胎的价值共计为55,950元，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140,000元（118,000元+22,000元），亦拒绝继续发货，正路轮胎公司具有违约行为。致使吴明波签订合同时所理解的或要达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9年10月21日，正路轮胎公司签收本案副本材料，该日视为合同解除日。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本案中，因首次配送的货物共计47,150元，抵扣后正路轮胎公司应予返还剩余70,850元。另8,800元系赠送的货品，案涉合同的解除亦非吴明波的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的8,800元赠品不予抵扣。五、正路轮胎公司具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吴明波要求正路轮胎公司支付违约金9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吴明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因正路轮胎公司未足额发货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在一审法院判决正路轮胎公司应返还70,850元款项的前提下，其主张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7,000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明波与湖南正路轮胎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9年10月21日解除；二、湖南正路轮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明波货款70,850元并支付违约金17,000元；三、驳回吴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86元，减半收取2,243元，由吴明波负担1,315元，湖南正路轮胎有限公司负担928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关于正路轮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吴明波与正路轮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合同书》出现了“市场价值”、“供货价”、“全国统一市场价”多种不同的价格表述，但未体现具体价格。2019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附加协议》中亦未体现具体价格。依现有证据，无证据证实正路轮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市场价值”、“供货价”、“全国统一市场价”向吴明波释明并清晰告知不同价格表述下的具体价格。所以导致双方对于合同签订后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发送的119件轮胎的配送货物价格，各持己见。而本案《合同书》系正路轮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因正路轮胎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本案就价格问题依法应作出对正路轮胎公司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并结合在互联网上的查询情况，认定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已配送货物的价格按正路轮胎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列明的“免费配送单价”的价格计算，即119件轮胎的货物价格为55,950元，并无不当。鉴于此，正路轮胎公司向吴明波发送119件轮胎的价值共计为55,950元，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140,000元（118,000元+22,000元），正路轮胎公司又拒绝继续发货，致使吴明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正路轮胎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字的发货单上明确记载另活动赠送市值22，000元货品，一审法院按约定并结合配送货物货款计算赠品价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路轮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96元，由上诉人湖南正路轮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