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钱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杰，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伟，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卓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鲍人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姚良，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湫公司)、钱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卓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进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湫公司、钱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申湫公司与卓进公司签订的《上海卓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第2.5条的约定，申湫公司支付公用事业费的前提是卓进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并提供相应的公用事业账单，因卓进公司未提供公用事业账单，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申湫公司无需支付相应费用。卓进公司未告知申湫公司其与浙江稠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上海分行)约定缴纳固定金额公用事业费用的行为损害了申湫公司利益，卓进公司应提供证据对申湫公司实际发生的公用事业费用进行说明。申湫公司员工潘娟在卓进公司威胁下被迫签署由卓进公司自行制作的2019年2月至6月能耗统计表，但申湫公司未授权潘娟对外代表公司签署文件，所以其签名不能代表申湫公司。申湫公司虽按2月能耗统计表中的金额向卓进公司付款，但仍向卓进公司发函催要相应的公用事业账单。卓进公司辩称，不同意申湫公司、钱杰的上诉请求。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卓进公司开具发票并提供公用事业账单的约定，是对于支付方式的约定，而非支付费用的前置条件，在申湫公司已经确认公用事业费并收到卓进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卓进公司不需要再提供公用事业账单来明确数额，申湫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公用事业费。申湫公司员工潘娟在能耗统计表上签字，且申湫公司实际支付2019年2月公用事业费，表明潘娟有权代表申湫公司确认能耗统计表。能耗统计表上已载明扣减稠州银行上海分行的具体数额，申湫公司确认并实际支付2019年2月公用事业费，表示申湫公司认可对稠州银行上海分行每月的扣减金额。据此，卓进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申湫公司、钱杰的上诉请求。卓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湫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6月的电费292,684.30元；2.判令申湫公司支付律师费14,634.20元；3.判令钱杰对申湫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中，卓进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应为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的水费、电费及燃气费(以下统称为公用事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卓进公司作为甲方，申湫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鲍人达作为担保方一、案外人上海卓呈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二、钱杰作为担保方三，各方就申湫公司承包“紫金通欣酒店”相关事宜，签署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紫金通欣酒店”系由甲方开设和经营，位于嘉定区叶城路XXX号一层A区、二层A区、三、四、五、六层，其经营用房系由甲方向上海德律风置业有限公司租赁，租赁期限至2024年8月31日到期；甲方同意将“紫金通欣酒店”发包给乙方进行承包经营和管理，承包期间，因乙方承包经营“紫金通欣酒店”产生的费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乙方承担；承包经营期限为67个月，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甲方与乙方确认并同意，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承包费500万元，上述承包费中已含税并且已包含乙方因承包经营所需向出租方支付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公用事业费用除外)；承包期间，甲方应当按照承包期间实际产生的公用事业费用金额向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并向乙方提供相应的公用事业账单，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为保证乙方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担保方三作为乙方之履约保证人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义务及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保证期间为三年；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各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当承担胜诉方因此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以及其他合理维权费用。在承包经营期间，卓进公司将每月产生的公用事业费进行统计，在总费用的基础上减去稠州银行上海分行每月固定分摊费用19,166.67元，得出申湫公司应当承担的公用事业费，最终形成月度能耗统计表，并发送给申湫公司，由申湫公司确认后卓进公司据此开具增值税发票。申湫公司确认2019年2月份产生公用事业费合计78,995.59元，卓进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申湫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湫公司收到发票后在同年5月22日支付了该笔公用事业费。申湫公司对2019年3月至6月发生的公用事业费均已确认，分别为：3月份79,190.17元、4月份37,212.85元、5月份72,065.63元、6月份104,215.65元。关于卓进公司发票交付一节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如下：卓进公司财务人员与申湫公司的潘娟在2019年5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针对2至4月份的能源统计表进行了确认，然后潘娟表示让卓进公司核一下金额，没问题的话到时候两月份三月份四月份开开就行了。次日，潘娟又表示：“你发票今天才给我，我到时候帮你递交吧。”根据卓进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卓进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开具了2月、3月、4月公用事业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同年5月30日开具了5月份公用事业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同年8月15日开具了6月公用事业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卓进公司法定代表人鲍人杰于8月15日向申湫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杰通过EMS寄送了一份文件。该份邮件交寄单虽无原件，但根据交寄单记载的单号查询能够显示该邮件流转情况。从卓进公司员工与申湫公司员工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卓进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以及卓进公司通过EMS快递向申湫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杰寄送材料的一系列证据，均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卓进公司向申湫公司交付了3月、4月、6月的发票。一审法院审理中，卓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向税务部门查询其开具给申湫公司的2月至6月关于公共事业费的增值税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经一审法院向税务部门查询，涉及2月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湫公司业已认证抵扣税款，其余发票未查询到认证抵扣情况。一审法院另查明，在“紫金通欣酒店”内，除去申湫公司之外，另有租户稠州银行上海分行。一审法院再查明，卓进公司为此次诉讼，聘请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代理，为此支付律师费14,634.20元。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已经向卓进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卓进公司与申湫公司、钱杰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申湫公司认为其虽然确认3月至6月的公用事业费用，但卓进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及由公用事业部门出具的账单，故其不应当向卓进公司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申湫公司应当承担的公用事业费，申湫公司已经由其员工签字确认，故对于其应当承担的公用事业费是具体明确的，不存在需要进一步通过公用事业账单来明确其实际要承担的费用。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卓进公司应当按照承包期间实际产生的公用事业费用金额向申湫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并提供相应的公用事业账单，由申湫公司直接向卓进公司支付，应属对支付方式的约定，并非是支付的前置条件。在公用事业费用已经能够确认的情况下，未开具相应发票及提供相应的公用事业账单不应当作为申湫公司拒绝支付相应费用的理由，且一审法院认定申湫公司已收到卓进公司开具的大部分发票，故申湫公司应当按照已经确定的金额向卓进公司支付相应的公用事业费。至于申湫公司提出的稠州银行上海分行扣除部分其不予认可的意见，在申湫公司确认的能耗统计表中均列明了扣减稠州银行上海分行19,166.67元，且2月份的公用事业费申湫公司业已支付，足以证明申湫公司对稠州银行上海分行每月扣减19,166.67元亦是认可的，故一审法院对申湫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卓进公司主张申湫公司支付律师费及钱杰对申湫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卓进公司之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申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进公司价款292,684.30元；二、申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进公司律师费14,634.20元；三、钱杰对申湫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钱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申湫公司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9元，案件申请费1,983元，合计诉讼费7,892元，由申湫公司、钱杰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湫公司是否应向卓进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6月的公用事业费。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申湫公司应承担向卓进公司支付公用事业费的义务。申湫公司辩称其支付上述费用的前提是卓进公司开具发票并向申湫公司提供相应的公用事业账单，但承包经营合同未就此进行约定，并且卓进公司已经向申湫公司开具2019年3月至6月的发票，因此对申湫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申湫公司又称其员工潘娟在能耗统计表上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申湫公司，因此卓进公司仍需向其提供公用事业费账单，但不仅潘娟在2019年2月至6月的能耗统计表上签字，而且申湫公司已经按能耗统计表中记载的金额向卓进公司支付2019年2月的公用事业费，申湫公司至一审立案前也未告知卓进公司潘娟并无确认公用事业费的权限，故潘娟的签字行为代表申湫公司，申湫公司确认了2019年2月至6月能耗统计表的内容。同时，能耗统计表中不仅记载了申湫公司每月应付费用，还罗列了稠州银行上海分行每月应付费用，故申湫公司应明知稠州银行上海分行每月应扣减的公用事业费。现申湫公司对其及稠州银行上海分行应付公用事业费均明知并确认，卓进公司有权要求申湫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6月的公用事业费。此外，承包经营合同对律师费支付亦作出约定，申湫公司应按约承担卓进公司为此支出的相应律师费。因钱杰在承包经营合同中担保方处签字，现申湫公司未按约付费，钱杰应对未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申湫公司、钱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2元，由上诉人上海申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钱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