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和，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高安市人，住址高安市。委托代理人：胡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地址：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9楼9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80001842N。负责人：蔡鸥翔，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尧先平，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荣，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高安市人，住址：高安市，系本案受害人陈思思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利，女，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高安市人，住址同上，系本案受害人陈思思之母。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东，宜春市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兵，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高安市人，住址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亮博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汪家圩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7YYQA4X。法定代表人：谢亮，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万载县康乐街道将军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593787012J。法定代表人：李龙塔，公司经理。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李龙和与被上诉人陈建荣、李为利、刘海兵、高安市亮博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博汽运公司）、江西龙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4日18时23分左右，刘海兵驾驶赣Ｃ×××××／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Ｓ218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213ＫＭ＋20Ｍ路段（高安市高胡公路上湖乡坪湖村蛤蟆塘肖村路口）时急刹车，与右前方同方向行驶在非机动车道由李为利驾驶的无号牌红色苏琪尔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乘坐人员陈思思当场死亡、李为利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思思为城镇户口，该事故给陈建荣、李为利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交通住宿费4000元，以上,合计765766元。另查明，刘海兵驾驶的事故车辆赣Ｃ×××××／赣Ｃ×××××号车法定登记车主为亮博汽运公司及龙宇物流公司，刘海兵是李龙和的雇员，赣Ｃ×××××号车的实际车主为李龙和，李龙和与亮博汽运公司之间是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牵挂一体时以牵引车关系为主），该车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应根据其在事故中责任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海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海兵是李龙和的雇员，根据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则，李龙和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刘海兵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车辆属重大过失，刘海兵应承担连带责任。亮博汽运公司、龙宇物流公司与李龙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诉讼中未到庭，未提供答辩意见，未就本案中涉及的免赔拒赔事由向法院提出说明并举证其已履行说明告知义务。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其除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不计免赔的理赔垫付责任。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建荣、李为利11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二、由李龙和赔偿陈建荣、李为利655766元，刘海兵承担连带责任，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对以上赔偿赔款承担655766元的理赔垫付责任，限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李龙和承担。李龙和及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李龙和上诉称：一、上诉人在陈建荣、李为利起诉前已向其垫付赔偿款70000元，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对陈建荣、李为利的损失承担理赔垫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为涉案车辆敢CN5511号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本案涉案车辆均已通过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安全技术检验，已取得检验合格标志，均在检验有效期内。因此，陈建荣、李为利的损失应先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100万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理赔垫付责任并判决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对赔偿款承担垫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陈建荣、李为利赔偿585766元；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70000元；驳回陈建荣、李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11500元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刘海兵承担10757元，由陈建荣、李为利承担743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客观查明上诉人已履行的提示义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海兵系无证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刘海兵无证驾驶造成的，故此，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垫付责任并免于承担655766元理赔责任。被上诉人陈建荣、李为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公正，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查明试试，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海兵、亮博汽运公司、龙宇物流公司未提供答辩。二审期间，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人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拟证明1、在两份保单特别约定中均提示了“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证明保险公司已就责任条款提投保人注意；2、在保单特别约定中，对上述提示内容加粗加黑进行了处理，证明该提示内容能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证据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拟证明1、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适用的是行业协会示范性条款；2、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3、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刘海兵因无证驾驶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和垫付责任；3、上述条款约定的内容加粗加黑进行了处理，作出了能引起投保人足以注意的提示。证据三：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刑初50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海兵已因涉案交通事故被高安市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经质证，李龙和认为：1、证据一“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组证据一审已提交并举证质证，我方同意质证，我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而该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同时，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应认定华泰保险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内容未尽提示义务、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2、证据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保险公司逾期提交的该证据材料，我方不同意质证。如法庭认定该组证据属于“新的证据”，则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方认为该证据只是保险行业的示范条款，保险公司从未向投保人出示或提供该材料，我方及投保人也未在该材料上签字或盖章，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示范条款并不是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应不予采纳。如法庭采信该证据，我方要求法院依法追究保险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法律责任；3、证据三“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刑初508号刑事判决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不是原件，未加盖法院公章。陈建荣、李为利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该条款送达给了被保险人，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为单独的民事诉讼，应依法支持精神抚慰金。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二系印刷品，无投保人或其他当事人签名或盖章，证据一及证据二均不能说明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且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范畴，因此，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刑事判决书系复制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即使刘海兵因本案被刑事处罚也不能免除其承担的民事责任。赔偿精神抚慰金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一种形式，证据三不能达到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龙和、陈建荣、李为利、刘海兵、亮博汽运公司、龙宇物流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刘海兵驾驶的实际车主为李龙和的赣Ｃ×××××／赣Ｃ×××××号货车与李为利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碰撞致陈思思当场死亡，李为利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海兵负全责，李为利和陈思思无责。刘海兵系李龙和的雇员，涉案车辆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100万商业三者险。一审期间，李龙和未主张返还7万元垫付款，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未提供答辩和证据就本案涉及的免赔拒赔事由已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刘海兵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车辆属重大过失和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为由判令李龙和赔偿655766元，刘海兵承担连带责任，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655766元的理赔垫付责任，以上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龙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改判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陈建荣、李为利赔偿585766元并向其支付700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关于在交强险限额承担110000元垫付责任并免于承担655766元理赔垫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6元（李龙和缴交7858元、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缴交7858元），分别由上诉人李龙和承担7858元、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7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剑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