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街140号。 法定代表人：刘律科（曾用名王律科），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刘泽信，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强，四川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三强北路二段36号。 法定代表人：卢志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富，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艾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上诉请求：1.判决驳回成都艾佳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支持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的反诉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成都艾佳公司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款不构成违约，系认定错误。1.土地出让金缴款流程是，企业须先去国土局开票，国土局开具《四川省政府非税收一般缴款书》，然后企业带上缴款书去银行对公账户缴款，银行按照该票据的金额代收款项。国土局开具《土地款业务通知单》，载明土地总价，若分期付款，则该通知单下方会填制分期比例及期数，否则均为一次性缴纳。本案中，双流国土局（现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双流国土局）已经开出一次性缴纳土地款5170000元的《土地款业务通知单》，且未分期，如果没有人提出特别申请，政府不会主动让企业只缴纳一部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既然双流国土局《四川省政府非税收一般缴款书》只开了2000000元，则成都艾佳公司未支付剩余3170000元，系因双流国土局未再开具缴款单，一审法院该认识系错误的。事实上，政府已发出了缴纳5170000元的书面通知，并不会再发缴纳3170000元的缴款通知。2.三方合作目的是为尽快拿到土地，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成都艾佳公司负责缴纳所有出让金，则成都艾佳公司作为负责缴纳土地款的一方，应积极缴纳土地款以成就取得土地的条件，但成都艾佳公司并未足额缴纳该5170000元。对于成都艾佳公司未足额缴纳该款，刘泽信在一审中已陈述，因成都艾佳公司资金不足特向双流国土局申请先付2000000元，余款尽快支付，因此，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系因成都艾佳公司原因耽误了土地出让金的缴纳。3.成都艾佳公司的缴款指令只能来自于四川双利公司，而四川双利公司多次通过电话、特快专递等方式进行催告，成都艾佳公司均不缴纳，存在违约行为。4.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书明确载明四川双利公司与双流国土局的土地出让合同关系之所以未成立，是因为四川双利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只交了2000000元，未达到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程度。四川双利公司走完了土地出让从规划到国土乃至县政府的所有环节，并取得了相应政府部门文件的前提下，四川双利公司只需交齐5170000元即可取得案涉土地。而三方约定由成都艾佳公司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但成都艾佳公司仅支付2000000元，成都艾佳公司对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构成违约，也是导致土地出让合同关系不成立的根本原因。对此，一审法院未依据生效判决作出认定，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成都艾佳公司2008年3月享有不继续履行土地款余款的抗辩权，属于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成都艾佳公司对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违约是基于三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要求成都艾佳公司付款的指令不是双流国土局，而是四川双利公司。土地出让关系的主体是四川双利公司与双流国土局，2008年3月，四川双利公司并未接到政府部门有关案涉土地另作他卖的通知，成都艾佳公司更不可能有相关文件，成都艾佳公司一审证据中并不包含前述证据，其法定代表人在2009年8月10日参加了政府协调会才知道案涉土地另卖他人，如何在2008年3月即享有不安抗辩权，因此成都艾佳公司不享有抗辩权。一审法院仅凭2008年3月12日的一份规划条件通知书就认定成都艾佳公司当时就具有不再支付尾款的抗辩权，是认定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过错责任关系，取代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与成都艾佳公司之间的关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系依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追索成都艾佳公司未按时足额缴纳5170000元土地款的违约责任。前述协议约定所有出让金均由成都艾佳公司缴纳，其作为隐名投资人，不可能与双流国土局发生关系。所以当土地出让金具备缴纳条件时，缴纳指令只能且必须来自四川双利公司。当双流国土局开具《土地款业务通知单》时，缴纳条件成就，成都艾佳公司需按照四川双利公司的指令缴纳土地款，而一审法院认为双流国土局未向成都艾佳公司发出继续缴纳的指令，但土地出让关系的主体系双流国土局和四川双利公司，双流国土局不可能向成都艾佳公司发出缴纳指令。四、一审法院判决四川双利公司向成都艾佳公司支付从2008年3月6日起计算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成都艾佳公司作为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一方，缴纳2000000元土地出让金属于履行合作协议的投资行为。四川双利公司是唯一与双流国土局产生土地出让关系的主体，案涉2000000元实际是借用四川双利公司名义支付给双流国土局，因此，四川双利公司并非收款方，更不是资金占有使用方。四川双利公司在2008年3月6日收到案涉2000000元后，在成都艾佳公司监督下于2008年3月7日划给了双流国土局，四川双利公司从未占有和使用该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四川双利公司承担利息，系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四川双利公司返还成都艾佳公司支付的土地前期费用887500元，系错误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项目前期费用1420000元，由成都艾佳公司承担887500元，该费用不计入项目总成本，而四川双利公司在履行前述协议过程中并无过错，同时该1420000元是成都艾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卢寿昌为引入中粮集团而使用，1420000元因成都艾佳公司资金困难，暂由刘泽信垫付，前述887500元由卢志洪归还给刘泽信。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六、一审法院引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在庭审中的言语作为支持成都艾佳公司诉请的依据，是错误的。四川双利公司在庭审中的言语或者相关信访投诉只是庭审中单方理解，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并未采信，亦未作为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法庭中当事人各抒己见系法定权利，未经生效判决认定而成为法律事实，任何人无权引用，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暗示成都艾佳公司修改《起诉状》第五项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成都艾佳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认可2000000元本金以外的款项属于合伙收益，按照成都艾佳公司原第五项诉讼请求，四川双利公司可以分得部分收益。一审庭审中，成都艾佳公司诉讼请求变更两次，一次撤销对成都双流区国土局的诉请，一次是放弃第三项土地罚没款的诉请，成都艾佳公司从未变更第五项诉讼请求，且即使变更，也未给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抗辩机会。综上，请求驳回成都艾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的反诉请求。 成都艾佳公司辩称：一、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在上诉理由中曲解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依法作出的认定。1.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成都艾佳公司应在协议各方共同确定出资期限内支付出资，超过30日未出资，才视为违约。结合2008年3月3日成都艾佳公司与四川双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印证成都艾佳公司出资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前提是双方共同确定出资期限，对首次2000000元土地出让金，是双方协商确定了时间且成都艾佳公司亦在约定时间的次日足额支付2000000元。2.成都艾佳公司系根据四川双利公司提供和出具的双流国土局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000000元的《四川省政府非税收一般缴款书》书，并按照前述《协议书》约定向四川双利公司支付2000000元。此后，四川双利公司未向成都艾佳公司提出并出具双流国土局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的缴款书，各方更未共同确定艾佳公司继续出资的期限。3.在一审中，四川双利公司陈述“其通过自身努力与双流国土局协商后确定先行缴纳2000000元”。同时四川双利公司向省政府提交的《关于双流县政府乱作为的投诉信》亦陈述了“经两个部门研究同意我司先交部分土地款（两百万元，已缴纳至双流县国库），待华阳街办拆迁摸底预算结束后，我司再按预算情况结清土地尾款”，由此可知，对约5170000元土地出让款，四川双利公司明确缴纳方式为先缴2000000元，后续款项根据实际情况结清。4.从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上诉理由中陈述的土地出让金缴款流程可看出，其知晓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前提系国土局开具《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根据该缴款书载明金额缴纳。本案中，双流国土局于2008年3月3日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2000000元《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后未再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其他金额缴款书。5.四川双利公司代理人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双流国土局的操作惯例系要求土地受让方分三次缴纳土地出让价款，当时双流县的土地均系按照此方式操作。该意见与其于2015年5月30日向四川省人民政府法治办公室提交的《关于双流县政府乱作为的投诉信》中陈述的内容相印证。结合双流国土局在前述案件中的陈述，可以看出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非成都艾佳公司造成。二、一审判决系综合各方面证据及查明事实作出认定，结合了《协议书》及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在投诉信中的陈述以及双流国土局的陈述，并未仅关注《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审判决中从未认定“双流国土局没有向成都艾佳公司发出继续缴款的指令”，相反在一审判决书第一个争议焦点部分两次明确系由双流国土局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缴款书。三、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关于卢寿昌将1420000元用于引入中粮集团的陈述，并非事实，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1420000元系项目用地涉及的前期费用，成都艾佳公司向四川双利公司支付的887500元系按协议约定“补给”四川双利公司，并非归还给刘泽信。四、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认为成都艾佳公司未支付2000000元以外的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1.一审判决已充分认定成都艾佳公司未支付价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2.根据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未以四川双利公司名义取得土地使用权，非四川双利公司违约，而系双流国土局违反诚信原则，将案涉土地交给第三方，构成缔约过失。四川双利公司并未因未足额向双流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而违约，则成都艾佳公司不存在对四川双利公司违约金的基础和承担责任的前提。3.四川双利公司在起诉双流国土局时，自述该2000000元系根据双流国土局指示支付，并等待双流国土局指示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而双流国土局一直未明确何时缴纳剩余土地出让款。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成都艾佳公司与四川双利公司并未商定过何时缴纳剩余土地款，原因在于等待双流国土局指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印证成都艾佳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前提是双方共同确定出资期限。《土地款业务通知单（2008-4）》仅注明土地出让总价款，未明确付款日期，即使四川双利公司发过函要求成都艾佳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但结合前述2000000元的支付前提和新的情况变化看，成都艾佳公司未按其函告要求支付亦不构成违约。一是双流国土局未明确要求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时间，未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土地出让价款缴纳书；二是四川双利公司发函催款系其单方要求，并未与成都艾佳公司协商一致确定出资期限；三是四川双利公司首次向成都艾佳公司邮寄函告支付土地出让金时间为2008年4月27日，成都艾佳公司在接到函告后向双流县规划局、国土局了解土地出让事宜时，得知案涉土地已准备出让给第三方，双方合作基础存在不再成立的重大变化，在四川双利公司未提供双流国土局开具的缴款通知书，成都艾佳公司有理由担心后续土地出让金支付给四川双利公司，存在资金被该公司占用的风险，因此成都艾佳公司暂未支付。五、一审法院不存在暗示成都艾佳公司修改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四川双利公司向成都艾佳公司返还2000000元及利息，并返还887500元，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艾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各方于2007年9月1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2.判决四川双利公司返还成都艾佳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价款2000000元；3.判决四川双利公司返还成都艾佳公司支付的土地罚没款25327.6元；4.判决四川双利公司返还成都艾佳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887500元；5.判决四川双利公司将从案外人双流国土局取得的款项中超过2000000元的部分按5/8的比例计算的金额支付给成都艾佳公司（暂计1250000元）。一审庭审中，成都艾佳公司自愿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并将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四川双利公司赔偿成都艾佳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08年3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成都艾佳公司向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分别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并赔偿共同损失900000元，共计2900000元；2.判决成都艾佳公司向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支付前期费用532500元。一审庭审中，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明确其第2项反诉请求为要求成都艾佳公司赔偿四川双利公司因项目发生的前期费用损失53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7日，双流国土局按照县委及华阳城市建设指挥部主要领导的工作要求将相关项目用地方案向县政府进行请示：一、同意将已经省政府批准的双流县2006年第八批乡镇建设用地（川府土〔2006〕515号）有偿出让给成都双流华阳商贸有限公司15亩，双利公司35.5亩，批准用地位置为华阳街办红瓦村，符合成都市城市总体规划和双流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用途为工业，出让年限为50年。二、以上供地方案须经公示一周无异议后，方可进入供地程序。三、用地单位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四、用地单位须缴清所有费用后，方可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7年7月10日，双流县土地管理委员会第九次会议纪要同意将已经省政府批准的双流县2006年第八批乡镇建设用地（川府土〔2006〕515号）有偿出让给成都双流华阳商贸有限公司15亩，双利公司35.5亩，用地位置为华阳街办红瓦社区，符合成都城市总体规划和双流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 2007年8月23日，双流县人民政府向双流国土局做出《关于对成都双流华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四川双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用地供地的批复》（双府土〔2007〕120号），同意将经川府土〔2006〕515号文批准征收、位于的建设用地，有偿出让给成都双流华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5亩，双利公司35.5亩，土地用途为工业，出让年限为50年。用地单位须按规定缴清相关费用后，方可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7年9月13日，成都艾佳公司与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对四川双利公司已批准取得的土地（双府土［2007］120号）投资兴办项目，并以四川双利公司名义投资，兴办项目土地以四川双利公司的名义出让取得。四川双利公司出项目，占项目的30%股份；成都艾佳公司对四川双利公司已获批准取得的工业用地使用权所需的一切出让金、征地拆迁等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打围、平场、简易附着物（以便于土地变性前合理使用）建设所需费用进行出资投入（投入资金连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入项目总成本，根据项目的进展在保证项目正常运转的前提下可逐步退还），成都艾佳公司占50%的股份；刘泽信以技术入股，占20%股份。四川双利公司、成都艾佳公司双方按3:5的比例承担整个项目经营风险及相应义务，并对项目的成本及收益进行监控，刘泽信作为技术入股仅享有收益分成权，因此四川双利公司、成都艾佳公司、刘泽信三方的收益分成比按3:5:2执行，收益分成在项目开发结束后（或三方一致同意的前提下）一个月内完成，分成应在完成各种税费和已退还四川双利公司、成都艾佳公司投资的前提下按比例进行。项目所涉及的前期费用1420000元，不计入项目总成本，由四川双利公司、成都艾佳公司按3：5的比例承担，即四川双利公司承担532500元，其余部分费用由成都艾佳公司承担，成都艾佳公司于2008年元月30日前补付给四川双利公司。违约方在共同确定的出资期限内，未按时出资超过30日的，视为其违约，违约方除向守约方各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外，若导致项目延迟或不能实施的，还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含守约方的投入及本宗土地市值按分成比例所对应的利益损失）。 就前述土地，双流县土地储备中心根据双府土［2007］120号、双府土［2008］5号文件填制了“土地款业务通知单（2008-4）”，通知单载明了出让方：双流国土局，受让方：四川双利公司；出让宗地地址：华阳红瓦村；出让总面积：52.2259亩；宗地用途：工业；土地出让总价款：5178098元…其中净地为118300元／亩，代征地为59150元／亩。 2008年3月3日，双流国土局向四川双利公司出具《土地出让价款一般缴款书》，载明缴款金额为2000000元。当天，成都艾佳公司与刘泽信签订《协议书》，就双流国土局已开出的华阳红瓦村地块的土地出让价款缴款书（金额为2000000元）进行协议，约定成都艾佳公司按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于2008年3月5日前将2000000元从其账户转出至四川双利公司账户，四川双利公司收到上述2000000元当日，将其转入出让价款缴款书指定的账户，并将回单复印盖章交付成都艾佳公司。2008年3月6日，成都艾佳公司向四川双利公司转账支付了上述2000000元。2008年3月7日，四川双利公司向双流国土局缴纳了该2000000元。就该笔款项数额，四川双利公司主张系因成都艾佳公司资金短缺，其通过自身努力与双流国土局协商后确定先行缴纳2000000元。 2008年4月3日，成都艾佳公司还向四川双利公司转账支付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其应承担的前期费用887500元。 一审另查明，2008年3月12日，原双流县规划管理局向双流国土局发出《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位移[2008]009号），通知其根据华阳城建指挥部纪要第31期，经研究，拟同意中国水利水电基础第三工程处位移土地按规划设计条件进行设计，其中规划建设净用地面积约24.85亩，另代征道路面积约4.05亩，另代征绿地面积约1.26亩，另代征高压走廊面积约6.23亩，用地使用性质为一类工业。一审庭审中，成都艾佳公司主张上述通知后附规划图的红线范围包含案涉华阳红瓦村地块，其在得知规划内容后即停止了剩余土地出让款项的支付。四川双利公司对红线范围涵盖案涉地块予以认可，但辩称成都艾佳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不可能得知上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 2009年8月10日，双流县华阳城市建设指挥部发布《关于华阳龙爪堰迁建工程等项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2009年7月29日，受县委常委、副县长、华阳城市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刘光强同志的委托，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华阳城市指挥部副指挥长汪永兴同志主持召开了关于华阳龙爪堰迁建等项目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会议决议：2008年5月，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下称中水基础局）为支持华阳基础设施建设，同意将位于南湖建设区域内的国有土地异地置换，同月，县规划局、国土局同意将35.5亩土地置换给中水基础局，并出具了相关规划红线。在中水基础局办理相关手续和开工前期准备工作时，四川双利公司提出该宗土地已于2007年8月和2008年1月，双府土［2007］120号、双府土［2008］5号文件同意以工业用途出让给四川双利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3月支付了部分土地款（2000000元），但尚未取得国土使用证。会议决定：1.原则同意县规划局、国土局依法将35.5亩土地置换给中水基础局；2.四川双利公司应顾全大局，在西航港开发区另选新址，相关职能部门予以大力支持。 2009年12月16日，双流县人民政府向双流国土局下发《关于划拨国有建设用地给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使用的批复》，批复同意在双流县园林局货币终结中水基础局两宗土地使用权【华阳街道锦江村面积7323.31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川国用〔2007〕01415号）以及华阳街道锦江村面积9243.28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川国用〔2007〕01425号）】后，由双流国土局将位于区、净用地面积24.85亩土地划拨给中水基础局使用，供地总价款为12650967元，待省国土资源厅注销中水基础局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由双流国土局按照相关协议依法完善新用地手续。 2010年6月9日，双流国土局经双流县人民政府批准，将24.85亩宗地划拨给中水基础局，划拨价款为12650967元。2011年1月18日，双流国土局作为出让人与中水基础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的宗地坐落于，宗地面积16566.67平方米，出让价款1575992元，每平方米95.13元。2012年5月10日，中水基础局取得了位于净用地面积24.85亩、另代征面积11.54亩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一审再查明，上述过程中，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与成都艾佳公司就缴纳后续土地出让金存在邮件往来。2008年4月27日，四川双利公司及刘泽信向成都艾佳公司邮寄发送《要求艾佳公司履行的通知》，载明“现双流国土局已多次催促支付尚拖欠的土地出让金3170000余元”并要求成都艾佳公司在收悉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严格按约定履行土地出让金义务，逾期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08年9月22日，四川双利公司及刘泽信再次向成都艾佳公司函告履行支付土地款。 2010年7月25日，四川双利公司及刘泽信向成都艾佳公司寄送函件要求成都艾佳公司收函后五日内函告给予经济补偿的相关意见，并称“贵公司不遵守《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由于不按时足额支付土地款，双流县政府收回土地的局面，贵司卢志洪总经理曾于2009年代表四川双利公司华阳红瓦村项目部出席双流县政府派出机构，华阳经济建设指挥部的协调会议，会议决定退还双利公司预付红瓦村土地款2000000元及利息，而卢总经理至今没有告知该会议内容，给四川双利公司及刘泽信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2010年8月1日，成都艾佳公司回函称：“一、你们虽曾函告我公司支付土地款，但并未向我公司提供国土局出具的缴款通知书，且在我公司全额缴纳了第一笔土地款后我公司后来了解到双方协议合作之土地已被规划局、国土局规划置换给了其他单位，合作双方的土地被收回与我公司的行为无关；二、2009年我公司卢志洪总经理出席了相关问题的协调会，但会议内容在会后已告知你们，事后还以你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邮寄了复函；……”。 一审还查明，2015年5月30日，四川双利公司向四川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司提交《关于双流县人民政府行政乱作为的投诉信》，要求其督促双流县政府解决上述土地遗留问题，其中就付款情况，四川双利公司称：“2008年3月我司与华阳街道办和县国土局沟通土地交接相关事宜，鉴于该宗地为毛地供地，无法及时按净地交付我司使用，经两个部门研究同意我司先交部分土地款（两百万元，已缴纳至双流县国库），待华阳街办拆迁摸底预算结束后，我司再按预算情况结清土地尾款”。 2017年9月，四川双利公司以双流国土局一地二卖属违法、应返还土地出让款并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四川双利公司与双流国土局的土地出让合同关系并判令双流国土局立即向四川双利公司归还土地出让款2000000元及支付利息、赔偿损失5000000元。该案审理中，双流国土局就其与四川双利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订约情况称：“本身属于缔约阶段，最终价款并没有成立，没有合同才不能确认，对土地转让款标准并未确定，付款时间、支付比例并不确定”。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流县政府作出的批复等相关文件系属于内部审批流程，对外不能代替双流国土局与四川双利公司形成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的法律效果。四川双利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的土地转让款，该部分价款不及总价款的一半，其履行义务并未达到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程度，同时，双流国土局也并未向双利公司交付案涉土地。故双流国土局与双利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四川双利公司确已于2009年7月29日知晓双流国土局不可能再向其出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四川双利公司的要求下，双流国土局也未能向其出让新的土地，双方已不可能达成新的建设用地土地出让合同的情况下，四川双利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要求双流国土局返还已支付的土地出让款2000000元；最后，虽然双流国土局与四川双利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但四川双利公司为订立合同作了大量的准备，双方对出让案涉土地也具备了初步的共识，最终未能订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因双流国土局将案涉土地通过划拨、出让的方式交付给了中水基础局，故双流国土局应当向四川双利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0日作出（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流国土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四川双利公司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从2008年3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四川双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川双利公司为提起该案诉讼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艾佳公司与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据此形成合同关系。 一、成都艾佳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成都艾佳公司对四川双利公司已获批准取得的工业用地使用权所需的一切出让金、征地拆迁等其他相关费用及建设所需费用进行出资投入，成都艾佳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就相应款项的支付，《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同时约定，签订各方应共同确定出资期限，成都艾佳公司应按确定的出资期限在不超过30日内予以支付。本案中，双流国土局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2000000元的《土地出让价款一般缴款书》后，协议各方即按此确定出资期限，成都艾佳公司亦按约履行了2000000元的出资义务。四川双利公司及刘泽信主张，其在此后要求成都艾佳公司尽快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但成都艾佳公司未予支付，并最终导致四川双利公司未能与双流国土局订立土地出让合同，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双流国土局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的《土地款业务通知单》《土地出让价款一般缴款书》及协议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内容，应当认定案涉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应为双流国土局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具体数额的一般缴款书后，协议各方据此约定付款期限，再由成都艾佳公司支付价款至约定账户。本案中，四川双利公司主张因成都艾佳公司资金短缺，其与双流国土局协商后才约定仅先支付2000000元，实际应由成都艾佳公司一次性支付《土地款业务通知单》载明的全部费用，但该主张与其在《关于双流县人民政府行政乱作为的投诉信》中有关陈述不符，亦与双流国土局在另案中有关“最终价款并没有成立，对土地转让款标准并未确定，付款时间、支付比例并不确定”的陈述相左。因此，应认定双流国土局并未就剩余土地出让金向四川双利公司开具新的一般缴款书，协议各方亦未就价款数额及支付期限达成合意。其次，成都艾佳公司按约支付前述2000000元后，虽然四川双利公司和刘泽信于2008年4月以邮件方式催告成都艾佳公司支付后续价款，但《双流县规划管理局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位移[2008]009号）》早在2008年3月已明确将案涉地块规划作他用，后续会议纪要亦对相关事项及发生时间予以印证，上述情形对《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订立的基础——四川双利公司基于双流县政府作出的批复已获批准取得土地——产生根本影响，成都艾佳公司知晓后有理由暂停支付后续价款。再次，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所作民事判决认定，最终未能订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因双流国土局将案涉土地通过划拨、出让的方式交付给了中水基础局，并未明确系因四川双利公司未支付后续价款所致。综上，成都艾佳公司未支付价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四川双利公司及刘泽信据此主张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成都艾佳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价款、赔偿损失。循前所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载明，四川双利公司基于双流县政府作出的批复已获批准取得土地，各方据此形成共同投资兴办项目的合意，但后续因双流国土局将案涉土地通过划拨、出让的方式交付给了中水基础局，导致四川双利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从协议订立的前提条件来看，四川双利公司作为合作一方的基础条件也已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成都艾佳公司有权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成都艾佳公司有权要求四川双利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000000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关于损失的认定，成都艾佳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从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关于成都艾佳公司主张返还的88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就该笔费用的性质，各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系项目用地所发生的前期费用，故亦属成都艾佳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实现投资目的所发生的费用，依法应予以返还。成都艾佳公司自愿放弃要求返还相关土地罚没款的诉请，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该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于2007年9月1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二、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2000000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08年3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887500元；四、驳回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051元，由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成都艾佳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提交了《借款协议》，拟证明成都艾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卢寿昌向刘泽信借款1000000元，该时间正好是双流国土局要求四川双利公司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前1个月，成都艾佳公司的财务状况非常困难，没有足额支付土地款。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由四川双利公司返还成都艾佳公司887500元，根据《借款协议》，该款项系成都艾佳公司归还刘泽信的款项。成都艾佳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协议中卢寿昌的签字无法确认。其次，即使卢寿昌的签字以及成都艾佳公司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该《借款协议》系卢寿昌向刘泽信的借款，《借款协议》载明的项目为“艾佳.上邸”，则借款并非用于案涉项目，该协议并未表明成都艾佳公司向刘泽信借款。第三，虽《借款协议》中载明有887500元的内容，但系说明卢寿昌所在公司欠四川双利公司的款项在2008年3月30日前付清，是对前期费用由四川双利公司和成都艾佳公司分摊后，由成都艾佳公司补付给四川双利公司，并非向刘泽信归还借款，而是履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5条的约定。因此，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该份证据提交程序违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四川双利公司提交的证据，首先，《借款协议》的主体为卢寿昌与刘泽信，并非成都艾佳公司，同时《借款协议》载明“鉴于乙方（卢寿昌）所在公司在双流县东升街办三里坝‘艾佳·上邸’开发楼盘工程急需资金周转”，则《借款协议》所载明的项目，并非本案案涉项目。因此，卢寿昌与刘泽信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虽《借款协议》载明“乙方所在公司原所欠四川双利公司捌拾捌点柒伍万元于2008年3月30日前须全部归还”，但该表述并不能得出成都艾佳公司向四川双利公司支付款项系偿还刘泽信借款的意思，且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成都艾佳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结合三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887500元的约定，则《借款协议》关于887500元的表述，并不能证明成都艾佳公司向四川双利公司支付887500元系归还刘泽信的借款。故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成都艾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载明：“四川双利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3日，四川双利公司根据双流国土局的指示将2000000元土地出让款转账支付至双流县财政局土地有偿使用收入归集户账户内，之后双流国土局告知四川双利公司后继手续和拆迁工作正在进行，等待双流国土局的指示缴纳剩余的土地出让款”。 二审调查中，刘泽信陈述：“在3月补齐，通过我的协调，国土局同意成都艾佳公司或者四川双利公司分期支付”。四川双利公司陈述：“我刚才提到的申请是指申请分期支付土地转让价款，该主体是四川双利公司，对于支付土地转让款，这个随时可以履行，票据也可以随时开具”“分期是口头申请，后续的3170000元不需要提出书面的”“不需要（双流国土局出具书面通知）。资料齐备，拿到票据自己去银行转账，国土局不需要到现场”。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都艾佳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若成都艾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分别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及赔偿损失和支付前期费用；2.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与成都艾佳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3.四川双利公司是否应向成都艾佳公司返还土地出让款2000000元、前期费用887500元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成都艾佳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的问题 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上诉认为，双流国土局已开出一次性缴纳土地款5170000元的《土地款业务通知单》，且未分期，则成都艾佳公司应一次性缴纳该款，但成都艾佳公司仅支付了2000000元，经四川双利公司催告，成都艾佳公司仍未足额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导致四川双利公司与双流国土局未能订立土地出让合同，因此，成都艾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流国土局开出的《土地款业务通知单》所载明的内容，该通知单并未要求四川双利公司或成都艾佳公司应在某个时间点一次性缴纳土地出让款。同时，刘泽信在二审调查中陈述“在3月补齐，通过我的协调，国土局同意成都艾佳公司或者四川双利公司分期支付”。对此，四川双利公司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案起诉意见中陈述“2008年3月3日，四川双利公司根据双流国土局的指示将2000000元土地出让款转账支付至双流县财政局土地有偿使用收入归集户账户内，之后双流国土局告知四川双利公司后续手续和拆迁工作正在进行，等待双流国土局的指示缴纳剩余的土地出让款”，且四川双利公司在其向四川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司提交《关于双流县人民政府行政乱作为的投诉信》中亦陈述“2008年3月我司与华阳街道办和县国土局沟通土地交接相关事宜，鉴于该宗地为毛地供地，无法及时按净地交付我司使用，经两个部门研究同意我司先交部分土地款（两百万元，已缴纳至双流县国库），待华阳街办拆迁摸底预算结束后，我司再按预算情况结清土地尾款”。据此，虽双流国土局开具了《土地款业务通知单》，但结合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的陈述以及四川双利公司与成都艾佳公司针对缴纳土地出让款而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对于案涉土地的出让款，双流国土局并未要求四川双利公司或成都艾佳公司一次性缴纳土地出让款，成都艾佳公司实际是分期支付的土地出让款，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对此亦是明知。故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关于成都艾佳公司未一次性支付案涉土地出让款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成都艾佳公司在支付2000000元土地出让款后未支付剩余土地出让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四川双利公司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案起诉意见中陈述“双流国土局告知四川双利公司后续手续和拆迁工作正在进行，等待双流国土局的指示缴纳剩余的土地出让款”，同时其在向四川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司提交《关于双流县人民政府行政乱作为的投诉信》中亦陈述“经两个部门研究同意我司先交部分土地款（两百万元，已缴纳至双流县国库），待华阳街办拆迁摸底预算结束后，我司再按预算情况结清土地尾款”。结合双流国土局在另案中的陈述，对于土地出让款最终金额以及支付时间、支付比例，双流国土局并未作出最终的确认，亦未向四川双利公司作出缴纳费用的指示。同时，根据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的上诉意见，在缴纳土地出让款之前，应由四川双利公司到双流国土局开具缴费票据，之后才由成都艾佳公司持票据到银行缴纳土地出让款。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并未向成都艾佳公司提供缴费票据。因此，虽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向成都艾佳公司寄送函件，要求成都艾佳公司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但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在剩余土地出让款金额尚不明确，且四川双利公司并无双流国土局关于缴纳案涉土地出让款的指示以及未向成都艾佳公司提供缴费票据的情况下，成都艾佳公司未向双流国土局支付剩余土地出让款，并不构成违约。故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关于成都艾佳公司未支付剩余土地出让款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认定“虽然双流国土局与四川双利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但四川双利公司为订立合同做了大量的准备，双方对出让案涉土地也具备了初步的共识，最终未能订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因双流国土局将案涉土地通过划拨、出让的方式交付给了中水基础局，故双流国土局应当向四川双利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据此，四川双利公司未与双流国土局建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系因双流国土局存在缔约过失责任造成，并非四川双利公司未按约缴纳土地出让款所致。也即是说，成都艾佳公司未缴纳剩余土地出让款，并非导致四川双利公司与双流国土局未能建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的原因，即成都艾佳公司未缴纳剩余土地出让款并不构成违约。综上，成都艾佳公司在履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据此，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关于成都艾佳公司构成违约，应向其分别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以及支付前期费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与成都艾佳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三方合作的基础系基于四川双利公司已获批准取得的土地，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因双流国土局将案涉土地通过划拨、出让的方式交付给案外人，导致四川双利公司未能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据此，三方合作的基础条件已经不存在。对此，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亦认可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四川双利公司是否应向成都艾佳公司返还土地出让款2000000元、返还前期费用887500元以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一）针对土地出让款20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及《协议书》约定，案涉2000000元系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而由成都艾佳公司支付给四川双利公司，进而由四川双利公司支付给双流国土局的款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双利公司与双流国土局并未建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而双流国土局因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按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内容，将前述2000000元返还给四川双利公司。因此，基于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四川双利公司应向成都艾佳公司返还土地出让款2000000元。 （二）针对前期费用8875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艾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一个第5条，因为协议背景是确实四川双利公司前期可能向争取该宗土地与成都艾佳公司合作，做了一些工作，难免要产生费用，双方把费用做了一个确认，做一个比例分摊，成都艾佳公司要承担八分之五，即887500元”“不管这1420000元是由谁花销的，我们也认可1420000元作为项目的前期费用，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在项目当时准备合作的时候我们按比例承担来支付也是履行了我们的义务的”“因为要取得合作的土地，前期需要做很多协调的工作，当时被告提出有花销，其实做房地产都知道这个道理，双方认可这个费用，我方认可由被告先期垫付花销。至于花销的金额不重要，这也是为土地开发产生的合理费用”。据此，成都艾佳公司认可其向四川双利公司支付的887500元，为各方合作项目支出的前期费用，且该费用已由四川双利公司先期垫付支出，同时该公司亦认可前述款项为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此外，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成都艾佳公司应承担项目用地所涉及的前期费用中的887500元，该费用不计入项目总成本。综上，成都艾佳公司支付的887500元属于其应承担的项目费用，且该费用已由四川双利公司先期垫付支出。因此，即使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但该887500元并不具有返还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则成都艾佳公司关于要求四川双利公司返还88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关于8875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针对赔偿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因双流国土局将案涉土地通过划拨、出让的方式交付给案外人，导致四川双利公司未能与双流国土局建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进而导致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应予解除。据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解除，并非成都艾佳公司、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过错造成，即三方对于案涉协议解除，均不存在过错。因此，成都艾佳公司无权要求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赔偿其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认定四川双利公司应赔偿成都艾佳公司经济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次，成都艾佳公司关于要求四川双利公司赔偿其资金占用利息，实际系要求四川双利公司返还其支付的2000000元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流国土局应按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内容，将案涉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返还给四川双利公司，而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成都艾佳公司“投入资金连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入项目总成本”，则基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成都艾佳公司向四川双利公司支付的2000000元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应由四川双利公司返还给成都艾佳公司。对于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关于按年利率4.35%从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至20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应予维持。故四川双利公司、刘泽信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于2007年9月1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二项，即“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2000000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08年3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第四项，即“驳回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887500元”； 三、驳回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5051元，由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691元，由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负担1736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0元，由成都艾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204元，由四川双利贸易有限公司、刘泽信负担38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