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桦（曾用名李玉红），女，196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文，男，196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丽丽，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彦甫，男，197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李彦桦因与被上诉人马长文、原审第三人李彦甫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辉县市法院）（2019）豫0782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彦桦，被上诉人马长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屈丽丽，原审第三人李彦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基本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系亲姐弟关系。因第三人做生意多年以来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加上第三人长期使用上诉人的铲车费以及第三人欠付上诉人爱人为其打工的工资等，第三人累计共欠上诉人各类款项多达30余万元。因第三人无力支付上诉人款项，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以案涉房产折抵下欠上诉人的款项，抵销以前的所有借款和欠款。为了防止第三人反悔，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7年5月5日以辉县市欣源房产信息服务部作为中介签订了《欣源房产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上诉人持有的欠条等手续收回并销毁。后因上诉人母亲年事已高就让其搬到案涉房屋中居住，并且上诉人也允许第三人的儿子和女儿在此居住。在第三人为了还债将位于辉县市楼根新村的房产变卖后，上诉人念及姐弟情分，允许第三人在该房屋中居住，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更不代表上诉人与第三人串通帮第三人逃避债务。2、上诉人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四项情形。一是针对第一项情形，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欣源房产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5月5日，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即2019年6月5日。虽然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姐弟关系，但不能就此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不真实、不客观。二是针对第二项情形，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就将上诉人母亲接到该房屋居住，上诉人实际上已占有了该房产。三是针对第三项情形，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以房抵债，已经将原有的借款等转化为已付房款，应当视为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四是针对第四项情形，上诉人多次向辉县市不动产管理局询问，但该部门的答复是暂时办不了房产过户手续，并非上诉人的原因。综上，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关系真实，且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马长文答辩称：以物抵债的债权人提起的异议之诉实体权利的认定应当同时具备以下四个事实要件：1、以物抵债的协议客观真实；2、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是在法院对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措施之前；3、标的物已经被债权人实际占有使用；4、由于客观原因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以上四个要件同时具备时上诉人的请求才能得到支持，否则不予支持。而本案中上诉人的请求首先不具备真实性要件。上诉人诉状中称第三人欠其借款、铲车费、工资共计30万元，因第三人不能支付，第三人同意以案涉房产折抵所欠上诉人的款项，而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则显示第三人以30万元现金出卖给上诉人，并且房款是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诉状所称事实与买卖合同的内容自相矛盾。根据国务院关于《城市房地产中介服务管理规定》，中介机构应当收取费用，开具发票，交纳税款。上诉人与第三人应提供其向服务部支付佣金的票据。如果上诉人与第三人是以物抵债,应向法院提供借款数额、时间、借款交付凭证、铲车费数额凭证、工资凭证，不能简单说销毁了债权凭证。另外，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姐弟关系，他们之间的以房抵债不需要通过房地产中介机构签订协议。其次、第三人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上诉人应提供其日常交纳水、电费的凭证，否则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事实上第三人及其子女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第三、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答辩人起诉第三人之后，是第三人不能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又担心法院强制拍卖案涉房屋而与上诉人签订的假合同。第四、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7年5月5日签订协议后已达两年之久，上诉人称其向房管局询问办理房产证的事宜，该局答复不能办理。上诉人应提供其申请办理和该局不予受理的书面凭证。另外，上诉人未向办证单位缴纳税费，不能证明其具有办证的动机和目的。李彦甫述称：其于2016年5月开始生病住院，到2019年时，借上诉人看病的钱加上生意上的往来，总计欠上诉人30万元，由于是欠自己大姐的钱，所以把房抵给大姐李彦桦了，以房抵债的事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另外，本案执行依据存在问题。自己与马长文没有直接经济往来，也没有对过账。其与马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时，因心脏病发，经请示法庭允许后退庭，但法庭后来直接缺席判决了，自己向辉县市法院已反映这个问题。李彦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彦桦对位于辉县市××镇百泉村××号、所有权证号为2011300929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判决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诉讼费由马长文承担。辉县市法院查明：因马长文与李彦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长文依据该院已生效的（2017）豫078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8月3日向该院申请对李彦甫强制执行。该院执行过程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7）豫0782执194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李彦甫名下的位于辉县市××镇百泉村××号、所有权证号为2011300929的案涉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李彦桦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李彦甫在做生意期间，多次向李彦桦借款。后因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李彦甫将上述房屋作价30万元抵偿给了李彦桦。李彦桦与李彦甫于2017年5月5日通过辉县市欣源房地产信息服务部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李彦桦已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法院不应该查封该房屋，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该院经审查认为李彦桦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豫078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彦桦的异议申请。李彦桦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李彦甫在辉县市××镇百泉村××号有房产一处，所有权证号为2011300929，系单独所有。2017年5月5日，李彦桦与李彦甫签订《欣源房产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李彦甫将上述房屋及房屋中的家具、家电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彦桦，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双方到房地产管理局交易登记中心办理房产过户相关手续，并缴纳相应税费，税费由李彦桦承担。李彦甫在收到本协议约定房款后，将房屋交给李彦桦。协议签订后，李彦桦、李彦甫各向经纪机构支付总房款的1.5%为服务佣金，经纪服务结束。李彦甫及其孩子至今仍在该房屋中居住。辉县市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李彦甫名下，李彦桦主张其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李彦桦称李彦甫下欠其借款、铲车使用费以及李彦桦丈夫的工资共计30余万元，对此目前仅有李彦桦及李彦甫的陈述，并无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且李彦桦本人的陈述及李彦桦与李彦甫的陈述之间存在多处不一致或相互矛盾之处，比如李彦桦在接受本院执行局调查时称因李彦甫多次向李彦桦借款无力偿还，后将案涉房屋抵偿给了李彦桦，而李彦桦在起诉状中称李彦甫下欠李彦桦的款项除了借款，还有铲车使用费以及李彦桦丈夫的工资；李彦桦在起诉状中称李彦甫下欠李彦桦的款项共计30余万元，而庭审中李彦甫称最后结算时共计是34万元左右，后又称共计25万元左右。二、李彦桦称其与李彦甫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李彦甫以案涉房屋抵偿下欠李彦桦款项的以房抵债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完全体现不出双方存在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反映不出双方约定的购房款与李彦桦所称的李彦甫下欠李彦桦的债务之间的关联性；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李彦桦、李彦甫各向经纪机构支付总房款的1.5%为服务佣金，但李彦桦及李彦甫均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向案涉经纪机构支付服务佣金的相关证据。三、李彦桦称其以将其母亲接到案涉房屋居住的方式占有了该房屋,但李彦桦的母亲也是李彦甫的母亲,李彦甫及其孩子至今仍在该房屋中居住,在此情况下，李彦桦并未提供足以让人信服的能够证明其在本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的相关证据，对李彦桦称其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主张该院无法认定。四、李彦桦称其未将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辉县市不动产管理局答复其案涉房屋暂时办不了房产过户手续，李彦桦对此陈述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仅凭该陈述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非因李彦桦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所述，李彦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彦甫在辉县市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李彦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李彦桦已向李彦甫支付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且非因李彦桦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证明李彦桦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李彦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李彦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彦桦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另判决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李彦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彦桦负担。二审中李彦桦向本院提交两份水费收据及一份电费发票。证明案涉房屋抵给上诉人后，其曾支付过水费和电费。李玉红是其曾用名。马长文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对水费票据有异议。第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法院曾经问过上诉人有没有证据能证明其在案涉房屋居住，李彦桦说没有其他证据。第二、票据上面显示的李玉红与上诉人姓名不一致，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所交纳。第三、票据上没有显示是案涉房屋所用的水费，所以与本案的房屋没有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交付给上诉人。关于李彦甫这一张电费票据没有公章。李彦甫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因上述水费票据并未显示户名是案涉房屋，而电费票据载明的用户名是李彦甫，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李彦桦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权利，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重点审查执行案外人李彦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马长文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对李彦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进行了论述，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李彦桦与李彦甫虽签订有《欣源房产房屋买卖协议》，但李彦桦对该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购房款或其所主张的以房抵债的30万元债权债务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李彦桦也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在案涉房屋被执行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以及未办理过户的原因非其自身原因的事实。综上，李彦桦所提供的证据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还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具有真实合法性，其对涉案房屋要求排除执行的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其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第三人李彦甫二审中所述本案执行依据的问题，因本案执行依据是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李彦甫如认为原判决有误，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救济。综上，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彦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贾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