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988号圣丰广场北塔22楼。负责人：赖冬敏，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路47号港澳申亚大厦22楼。负责人：曹龙，主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但秋寒，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璞信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海国际商务广场1幢1107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达孜九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虞天滢）。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彦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为正大律所）、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大海口律所）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璞信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璞信中心）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7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璞信中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之间的事实代理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明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对璞信中心提供相关法律服务的代理行为至少持续到其收到回款之日，璞信中心在庭审中亦未否认领款之日，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补充协议三》约定的时间来认定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代理结止时间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遗漏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在《委托清收协议》终止后应璞信中心指令履行清收协议的约定义务，构成《委托清收协议》自动续期的事实。续期三次及各补充协议从未改变《委托清收协议》的主要条款，约定的代理期间为自委托之日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在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代理行为未违反《委托清收协议》的约定，原协议即可约束双方，因此，《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期间视为对《委托清收协议》代理期间的自动续期。即双方《委托清收协议》到期，未达成新的《委托清收协议》，原《委托清收协议》继续履行，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3.一审法院忽视了因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代理行为使璞信中心取得清偿金额获得了丰厚回报的最终结果，该结果符合《委托清收协议》的按结果取酬的计酬原则。在破产重整过程中，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做了提交相关申报资料、参与会议等大量工作，并及时向璞信中心反馈和沟通，最终使其获得了相应清偿金额。4.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委托清收协议》第三条约定，根据此条约定，璞信中心应支付已发生的委托费用，在法院裁定璞信中心的清偿金额后，璞信中心应支付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相应报酬，但璞信中心无理由降低律师费及不及时续约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5.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璞信中心因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代理行为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在代理期间付出了诸多费用及劳动，却未获得相应的报酬不公平。璞信中心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上诉请求。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璞信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174.5万元；2.判令璞信中心支付律师费15万元；3．判令璞信中心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署代理合同的情况2017年1月19日，璞信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正大律所签订《委托清收协议》，约定：甲方依法享有对广东泛诚经贸合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诚公司）、陈某等债务人的债权，即标的债权；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对标的债权独立开展了前期尽职调查工作，熟知标的债权的瑕疵、风险等详细情况；标的债权包含债权本金24999311.87元、截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10656595.93元、2016年7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包括但不限于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及标的债权上附有的担保权利等相关权益；回收金额指乙方在委托期限内回收的现金金额，即标的债权产生的现金回收款项扣除甲方垫付的工作费用后的净额，工作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或证据保全费、鉴定费等；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作为标的债权的诉讼及执行程序代理人，办理相应的诉讼及执行事宜；甲方委托乙方清收标的债权的期限为4个月，本协议签订之日开始计算，期限届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终止后对于已经发生的委托费用，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如甲方确认乙方不存在消极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双方经协商后可另行续约；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按结果取酬、风险与收益相当原则”，确定乙方的委托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以现金支付或通过转账汇入正大律所的账户；乙方回收金额超过700万元的部分，甲方应于该部分回收金额计入甲方账户之日的次季度首月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委托费用；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除按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还应向另一方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和差旅费等）。另，4.2.1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债务人及/或担保人与甲方达成和解或调解协议，且债务人及/或担保人自动履行了还款义务，甲方视乙方在和解或调解过程中所起作用，按照第4.2.5条的约定计算得出的委托费用总额的50%-70%确定最终应付乙方的委托费用金额。4.2.5条约定：非通过上述方式（包括债务人及/担保人与甲方达成和解或调解协议、标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抵押物通过拍卖或变卖等途径处理、债务人及/担保人与甲方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解决纠纷）实现现金回款的，按照乙方完成的现金回收金额，分档次累计计算乙方的委托费用；乙方回收700万元以下（含本数）的部分，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乙方回收700万元以上（不含本数）、1100万元以下（含本数）现金的部分，甲方按照该部分回收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乙方回收1100万元以上（不含本数）、1500万元以下（含本数）现金的部分，甲方按照该部分回收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乙方回收1500万元以上（不含本数）、2500万元以下（含本数）现金的部分，甲方按照该部分回收金额的15%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乙方回收2500万元以上（不含本数）现金的部分，甲方按照该部分回收金额的30%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5.2.6条约定：乙方应为甲方利益考虑，积极善意履行本协议，乙方及乙方的关联方不得与第三方串通、合谋或为自身利益或采取任何其他手段损害甲方权益，如因此造成甲方权益受到侵害的，本协议终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标的债权本息全额损失。7.2条约定：委托清收期间，若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或消极履行本协议，或因乙方违反法律法规，或采取任何其他方法损害甲方合法权益，或导致甲方向任何第三方承担责任的，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任何委托费用，且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诉讼中，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主张应按照4.2.5条的约定计算律师费，璞信中心认为应按照4.2.1条的约定计算律师费。2017年5月19日，璞信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签订《委托清收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代理协议乙方正大律所变更为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吴某、但秋寒律师带领的律师团队作为该项目的代理人；所有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不再支付到原代理协议约定的账户，而是汇入乙方新指定的正大海口律所的账户；原代理期限延长3个月，即从2017年5月19日延长至2017年8月18日止；原代理协议其他约定事项不变，仍按原代理协议执行等。2017年8月，璞信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签订《委托清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清收期限延长至2017年11月31日止；原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的其他约定事项不变，仍按原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一执行等。2017年11月30日，璞信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签订《委托清收协议之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清收期限延长至2018年5月31日止；原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其他约定事项不变，仍按原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执行等。2018年6月1日，璞信中心向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提供的《委托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四》（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四）草案中对于代理费金额等内容进行了调整。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认为璞信中心减少代理费的金额构成违约，璞信中心认为该草案可以说明璞信中心已发现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的违约行为。2018年6月20日，正大律所但秋寒律师向璞信中心发出《关于就泛诚项目补充协议四的情况说明》，载明：贵方提交的补充协议四的版本已改变原代理合同的主要条款费率，有违契约精神，而且调低了许多，也显失公平……在代理贵司的泛诚项目一年半期间，本代理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与广百之间协议的起草、修订和协商，破产重整过程中与各债权人、破产管理人、破产重整投资人等之间的协商沟通，参加债权人会议，与贵司经办负责人就工作中涉及的法律问题等相关问题进行紧密的沟通，就相关问题出具意见或建议等，且本律师在此过程中，协调各方也有大额的支出费用；为与贵司能保持长期的友好合作，敬请贵司不改变清收协议条款，仅就续期签订补充协议。诉讼中，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称主要由正大律所律师但秋寒负责清收事宜，但正大海口律所律师亦有参与；璞信中心称自始至终只有正大律所律师负责清收事宜，并无正大海口律所律师参与，因此本案的代理合同关系应是和正大律所之间建立的。二、关于代理合同履行的情况2017年5月9日，但秋寒向璞信中心工作人员罗某发送邮件，邮件附件《关于泛诚项目过户税费的相关测算情况汇报》载明：由于本律师已有意向购买泛诚项目债权，意向价格为1150万元，也有客户有意向购买贵司的抵押物业，不同意购买债权，通过与贵司的沟通，贵司要求本律师事务所对泛诚项目过户税费进行调查了解，本律师团队已向房管部门进行了解，现将相关情况汇报如下……仅供贵司参考。2017年5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1破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泛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广州分所担任泛诚公司管理人。2017年，璞信中心向正大律所律师但秋寒和潘某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璞信中心委托但秋寒和潘某律师在泛诚公司破产清算案（案号为（2017）粤01破15-1号）中担任委托人的代理人，授权期限自委托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2017年8月1日，正大律所向璞信中心出具关于泛诚公司破产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工作汇报，载明：截至2017年7月26日，泛诚公司已登记的债权人16位，申报的债权总额共计390989709.56元，其中优先债权4笔，债权申报人为杨某、广发银行番禺支行、梁某及璞信中心，优先债权总额为222146540.6元；根据泛诚公司提供的已知债权人清单显示，尚有2户债权人截止本次会议召开时仍未向管理人申报，分别是广发银行债权金额360万元、郑某女士债权金额200万元；目前贵司（2014）穗天法执字第8162号执行案仍在天河法院，向泛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之后，执行案件将移送中院进行破产审查，执行法院若作出移送决定，则执行程序即中止；陈某名下位于黄沙大道的个人物业极可能基于对泛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纳入泛诚公司破产财产范畴，而为保障泛诚公司所有债权人甚至债务人的利益最大化，泛诚公司破产管理人势必会对陈某位于黄沙大道路的担保物之变现加以限制；目前泛诚公司破产案件已知的债权社保总额为3.95亿元，该债权申报情况尚未进一步确认核实，初步估计贵司对泛诚公司及陈某的债权能得以实际清偿的部分不足贵司债权总额的10%，若另有其他债权人亦加入申报债权，贵司得以实际清偿的金额将会进一步减少，或可只达到贵司债权总额的5%-10%；基于我所律师已积极与天河法院经办法官沟通，本项目执行案件暂未移送中院，如贵司撤销对泛诚公司的债权申报，（2014）穗天法执自第8162号案继续在天河法院执行，进行贵司主体变更直至完成与广百公司的债权转让流程；根据本所律师对广百公司目前工作进度的掌握，预计广百公司9月中旬可完成对本项目的资产评估及第二次批复，初步估计贵司于年内即可实现债权收现，但因撤销对泛诚公司的职权申报，存在本项目剩余部分债权难以得到清偿的风险；为贵司本项目债权能够高效且最大限度实现回收，本所律师建议贵司考虑撤回对泛诚公司破产案件的债权申报，继续案件的执行程序。2017年11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1破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璞信中心等八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璞信中心的债权金额为35797157.06元。2018年2月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1破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自2018年2月7日起对泛诚公司进行重整。2018年2月8日，泛诚公司破产案件进行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会议中破产管理人出具的重整计划草案中载明：截止本报告日止，各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为588860634.94元，经管理人审核通过并经广州中院裁定确认的债权为214478875.19元，其中担保债权为25385517.94元，普通债权189093357.24元；抵押债权1笔，经测算泛诚公司抵押财产变现价值高于抵押债权额，抵押债权不做调整，全额优先受偿；普通债权7笔，200万元（含本数）以下的小额债权清偿比例为100%，不作调整，200万元以上的大额普通债权将按清偿比例约为54%进行调整。2018年2月12日，但秋寒向璞信中心工作人员秦某、罗某发送邮件，载明：本人接受贵公司的委托代理泛诚项目，贵公司也一直同意本律师就该项目与广百公司就购买贵司泛诚项目抵押物一事进行磋商谈判，自与贵司代理该项目以来就广百公司同意立项购买泛诚项目一事，律师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在与广百方就能否立项购买贵司抵押物的同时，贵司也表达了空债权一事一并转让；广百立项成功后与贵司就广百购买泛诚项目抵押物事宜的相关协议进行多次谈判，在协议谈判过程中，贵司也多次向本律师表达了广百购买实物债权后的空债权也一并转让给相关人员事宜，就空债权一事，贵司也同意了将空债权一并转让……就泛诚项目整个债权转让的金额，大家达成的共识是1350万元，包括空债权的转让；我方向广州中院申报的债权总额为3500万元，泛诚公司是我方债权项目中的其中一方债务人，还有陈某也作为债务人，对于该债权项目有两种不同意见；一种意见认为我方向其中一债务人泛诚公司进行追偿，以3500万元的债权进行申报，法院按债债权比例进行分配，假设扣除相关费用，我方实际分配受偿金额为45%，得款1575万元，我方的债权消灭；另一种意见认为，我方除了受偿1575万元，剩余部分还可向债务人陈某追偿；本律师认为由于广州中院受理破产案件后，所有的与债务人相关的破产案件都需移送给中院破产庭受理，其他法院不能再自行处理债务人名下的其他财产，虽然我方处理的是另一债务人陈某的财产，虽然没有以物抵债，但实际上的交易结构也只有以物抵债，我方应该按照以物抵债后的债务金额进行申报债权，除非贵方不再与广百公司进行交易，同意按1575万元受偿；如果贵司1575万元受偿后，再行向天河法院主张以物抵债，也不告知天河法院按全额债权3500万元的分配事实另行向法院主张以物抵债，在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过程中，陈某会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届时会直接影响贵司与广百协议的履行；本律师建议，如果贵方同意由中间人向贵司购买债权，其他事情由中间人自行与广百及法院进行沟通协商，也可以保证贵司尽快的回收债权。2018年4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1破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泛诚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泛诚公司重整程序。其中重整计划载明：截止本报告日止，各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为588860634.94元，经管理人审核通过并经广州中院裁定确认的债权为214478875.19元，其中担保债权为25385517.94元，普通债权189093357.24元；抵押债权1笔，经测算泛诚公司抵押财产变现价值高于抵押债权额，抵押债权不做调整，全额优先受偿；普通债权7笔，200万元（含本数）以下的小额债权清偿比例为100%，不作调整，200万元以上的大额普通债权将按清偿比例63.23%进行调整；璞信中心清偿金额为22633554.23元。诉讼中，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认为截止出具该裁定，璞信中心的清偿金额已经确定。2018年8月21日，璞信中心出具收款信息确认函，确认债权金额35797157.06元、受偿金额22633554.23元，并明确了收款账户信息。2018年8月2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依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申请就诉前财产保全事宜出具（2018）粤0104财保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璞信中心名下价值200万元的财产。后实际查封了璞信中心（2017）粤01破15号破产案件中执行款200万元。2018年9月10日，泛诚公司管理人向璞信中心支付债权分配款20633554.23元。2018年10月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8年11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1破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泛诚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2018年11月12日，璞信中心向一审法院交纳担保金200万元并申请解除对前述执行款的查封。2018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出具解封裁定，裁定解除了前述执行款200万元的查封。2018年11月29日，泛诚公司管理人向璞信中心支付债权分配款200万元。一审诉讼中，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和璞信中心均认可：就涉案璞信中心债权的实现，曾与广百公司协商债权转让事宜，2018年2月12日但秋寒向秦某、罗某发送邮件中的中间人系案外人冯某，后与广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最终达成。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认为：璞信中心出于对债务人财产的判断对涉案债权的预期价值是1200万元，所以才一直在与广百公司就债权转让进行协商。璞信中心在破产案件中申报债权后亦作两手准备，一方面申报债权，一方面继续和广百公司协商债权转让事宜，实现债权方案的不同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作为代理人的意见亦是根据璞信中心的意见调整。璞信中心认为：实现债权的最佳路径是先申报债权再实现抵押权，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之所以建议璞信中心先将有抵押权的部分债权进行转让，与但秋寒与冯某之间的关系有密切关系。另，但秋寒认可曾与冯某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但拒绝向一审法院说明婚姻存续期间。三、关于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主张的律师费的情况2018年8月28日，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向正大律所但秋寒律师和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周某律师出具授权书，委托二人处理本案。2018年9月1日，正大律所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甲方与璞信中心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提供法律服务，指派周某律师作为该案件的一审委托代理人；乙方收取律师代理人15万元，双方确认开庭前7日内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乙方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2018年11月7日和15日，周某律师作为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一审法院组织的关于保全事宜的谈话。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的首次庭前会议中，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的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正大律所但秋寒和姜某律师处理本案，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正大律所出具的申请，撤销对周某律师的授权。一审法院当庭要求正大海口律所明确是否继续授权周某律师，但秋寒和姜某律师当庭陈述正大海口律所不再委托周某律师处理本案，正大海口律所于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正大海口律所出具的撤销周某授权的声明。2019年4月3日，正大律所向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转账15万元。转账附言为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律所与璞信中心签订的《委托清收协议》、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与璞信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一》中明确约定原代理协议乙方正大律所变更为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因此璞信中心与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具体由正大律所亦或正大海口律所的工作人员履行涉案协议，不影响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与璞信中心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委托清收协议》约定计酬原则为“按结果取酬、风险与收益相当”，同时约定了明确的计酬方式。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主张应按照4.2.5条的规定计酬，璞信中心认为应按照4.2.1条的约定计酬。4.2.1条明确“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债务人及/或担保人与甲方达成和解或调解协议且债务人及/或担保人自动履行了还款义务”，4.2.5条明确“按照乙方完成的现金回收金额”，结合合同“回收金额是指乙方在委托期限内回收的现金金额”的约定，无论是依据4.2.1条还是依据4.2.5条计酬，璞信中心向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支付委托费用的前提是在委托期限内实际收到债权清偿的款项。本案中，《委托清收协议》经过三次延期，最终将清收期限延长至2018年5月31日。而璞信中心实际通过破产重整方式收到清偿金额的时间是2018年9月10日（其中200万元因保全事宜实际收到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璞信中心收到清偿金额的时间超过了《委托清收协议》约定的清收期限，故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要求璞信中心支付《委托清收协议》项下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与璞信中心未签署《补充协议四》系双方各自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能表明璞信中心存在违约，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璞信中心存在违约行为，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要求璞信中心支付因起诉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人民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人民法院裁定终止重整计划执行的，债权人在重整计划中作出的债权调整的承诺失去效力。债权人因执行重整计划所受的清偿仍然有效，债权未受清偿的部分作为破产债权。上述规定表明，尽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4月23日出具（2017）粤01破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了泛诚公司的重整计划，且重整计划中明确了璞信中心的清偿金额，但该清偿金额并不确定，在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情况下，重整计划可能被裁定终止。因此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主张在2018年4月23日时，璞信中心的清偿金额已经确定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粤01破15-1号裁判文书一份，证明泛诚公司名下资产在启动破产程序之前就已经经过两次流拍，因此在当时的条件下，该笔资产的价值并不高，难以变现；2.《物业受让意向函》及《确认函》各一份，证明经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介绍，璞信中心与广百公司进行交易的是璞信中心债权里的抵押物；3.网页截图一份，证明璞信中心抵押物实际价值至今也仅1500多万元，与当时谈判价格一致；4.广发银行部门文件一份，证明璞信中心抵押物2016年时就需要将近500万元税费。以上证据还共同证明在履行代理合同的过程中代理律师不存在违约行为。璞信中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璞信中心对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提交的以上证据持有异议，首先认为上述四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认为在整个服务过程中已经超过约定的清收期限，没有续签协议是因为代理律师存在怠于履约及谋取利益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进行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大律所与璞信中心签订的《委托清收协议》、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与璞信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一》中明确约定原代理协议乙方正大律所变更为正大律所和正大海口律所，因此璞信中心与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本案系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以其已经完成《委托清收协议》约定的回收工作为由，请求璞信中心支付代理费用。关于委托期限，根据查明的事实，《委托清收协议》中对委托期限约定为“甲方委托乙方清收本协议项下标的债权的期限为4个月，本协议签订之日开始计算，期限届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终止后，对于已经发生的委托费用，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如甲方确认乙方不存在消极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双方经协商后，可另行续约”。《委托清收协议》约定的期限到期后，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最终将委托清收期限延长至2018年5月31日止。根据上述约定，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如在2018年5月31日前完成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已经发生委托费用，璞信中心则应依照约定支付委托费用。关于委托费用，《委托清收协议》约定，计酬原则为“按结果取酬、风险与收益相当”，确定委托费用。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主张应按《委托清收协议》第4.2.5的规定的方法计酬，该条约定“非通过上述方式实现现金回款的，按照乙方完成的现金回收金额，分档次累计计算乙方的委托费用……”。关于回款方式，各方均认可璞信中心系通过破产重整方式取得回款，即属于上述4.2.5条款约定中的“非通过上述方式”实现回款的情形。关于现金回款何时实现，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主张应为2018年4月23日（2017）粤01破15-4号民事裁定批准泛诚公司重整计划时，因该计划中已经明确载明泛诚公司将于法院裁定其重整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重整款项151568110.17元，汇入管理人账户，且该计划中已经列明璞信中心应获得的清偿金额即22633554.23元，因璞信中心受偿金额已确定，故璞信中心应予支付委托费用。璞信中心则主张应以其实际受偿时间为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7）粤01破15-4号民事裁定批准泛诚公司重整计划，该计划中虽然确定了璞信中心的受偿金额，但该计划中还制定了重整计划不能执行的处置，即泛诚公司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泛诚公司破产。法院裁定终止重整计划执行的，债权人在重整计划中作出的债权调整的承诺失去效力。因此在璞信中心实际受偿前，存在泛诚公司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而被裁定终止重整计划，从而导致璞信中心不能受偿的可能性，故在2018年4月23日时以及璞信中心未实际受偿前，璞信中心的受偿存在不确定性。其次，关于“回收金额”，各方在《委托清收协议》中明确约定：“是指乙方在委托期限内回收的现金金额”，璞信中心实际通过破产重整方式收到清偿金额的时间是2018年9月10日（其中200万元因保全事宜实际收到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因此，无论是从各方对于“回收金额”的约定，还是从回款的确定性角度看，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因此璞信中心的主张应予被采信。现璞信中心收到清偿金额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委托清收协议》及各补充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根据《委托清收协议》中关于委托期限、计酬原则、计酬方法的约定，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要求璞信中心支付委托费用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另主张璞信中心向正大律所律师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委托清收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其代理期限应自委托之日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且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委派的律师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亦按照璞信中心的指令继续代理，构成《委托清收协议》自动续期的事实，故《委托清收协议》应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委托清收协议》中约定“乙方的具体代理权限以甲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附件二）为准，《授权委托书》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作为附件二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璞信中心，受托人为律师但秋寒、实习律师许某，委托事项是璞信中心委托受托人在璞信中心与泛诚公司、陈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璞信中心诉讼、执行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无权处分委托人的实体权利，故该《授权委托书》仅为委托人对受托人的委托事由和权限授权，并不足以构成对《委托清收协议》中委托清收期限的另行约定。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另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璞信中心，受托人为律师但秋寒、实习律师潘某，委托事项是璞信中心委托受托人在泛诚公司破产清算案（案号：（2017）粤01破15-1号）中担任委托人的代理人，授权期限自委托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委托权限为“代为申报债权、与管理人核对债权……”，该《授权委托书》中虽然载明授权期限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止，但《委托清收协议》中约定“如需变更本协议条款或就未尽事项签署补充协议，应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并签署书面文件”，故该《授权委托书》并不足以构成对《委托清收协议》中委托清收期限的变更。此外，该《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未载明具体日期。2017年5月23日（2017）粤01破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袁某对被申请人泛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1月29日（2017）粤01破15-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共有佛山市南海区骊盈贸易有限公司等10位债权人向泛诚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根据申报材料对上述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核后，对8位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并编制了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经核查，管理人申请法院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予以确认。法院根据核查情况裁定确认佛山市南海区骊盈贸易有限公司等8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即包括璞信中心的债权。根据该《授权委托书》授权的事项，以及（2017）粤01破15-1号、（2017）粤01破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的结果及作出时间，可以认定该《授权委托书》作出的时间最晚应在2017年11月29日之前，而《补充协议三》系在2017年11月30日签订，故委托期限亦应以《补充协议三》约定的时间为准。综上，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主张各方已通过事实行为构成《委托清收协议》自动续期且应继续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有关其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仍存在继续代理的情形，由此应取得相应报酬不属于《委托清收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规制的范围，其可另行解决。故本院对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又主张璞信中心未予续约是有违诚实信用的违约行为且璞信中心存在单方降低律师费的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约定，期限届满后协议终止，至于是否续签，应属双方协商、意思自治的范畴，故本院对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亦据此对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根据正大律所与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的诉讼情况，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15万元律师费及利息系因本案诉讼产生，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正大律所、正大海口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5元，由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