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洪孝淑，女，汉族，1973年9月24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治红，男，汉族，1997年2月15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一审原告）任在琼，女，汉族，1946年9月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社会保险局。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369号。法定代表人陈瑜，局长。一审第三人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中心桥煤矿。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中心桥村。法定代表人汤洪学，矿长。上诉人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诉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社会保险局（简称永川区社保局）工伤保险待遇核定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8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洪孝淑与潘成祥为夫妻关系，潘治红为潘成祥与洪孝淑婚生子（已成年），任在琼为潘成祥母亲。潘成祥原为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中心桥煤矿（简称永荣煤矿）职工，潘成祥从2010年至2016年5月在永荣煤矿从事掘进工作。2016年6月27日至7月7日、2016年7月15日至7月22日，潘成祥因肺腺癌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6日至8月30日在永荣煤矿中心桥煤矿职工医院住院（简称煤矿职工医院）治疗，因病情恶化，潘成祥及其家属主动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1、肺癌伴颈部淋巴结转移；2、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2016年9月7日，该院出具死亡通知书，载明：潘成祥因患：1、肺癌伴颈部淋巴节转移；2、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3、尘肺？于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30日在该院治疗无效后，病情恶化家属主动要求出院，于2016年9月1日15时在家中死亡。2016年8月16日，潘成祥经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二期。2016年9月29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永川区人社局）作出永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1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潘成祥患煤工尘肺二期属工伤。经永荣煤矿和洪孝淑共同委托鉴定，2017年11月17日，重庆市永川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简称永川区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渝永川劳委鉴字［2017］1595号《委托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四级，无生活自理障碍，《委托鉴定结论书》已送达洪孝淑和永荣煤矿。2018年5月10日，永荣煤矿向永川区人社局提交了潘成祥工亡待遇申报申请，要求申领潘成祥的工亡待遇，永荣煤矿提交了永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1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永川劳委鉴字［2017］1595号《委托鉴定结论书》、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两次住院病历、煤矿职工医院住院病历及出院证、煤矿职工医院死亡通知书等材料。2018年5月31日，永川区社保局作出《关于申领潘成祥工伤保险待遇补充材料通知书》，要求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和永荣煤矿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充潘成祥死亡原因或因尘肺导致死亡的相关证明材料，永川区社保局已将该通知于2018年6月21日送达永荣煤矿，2018年6月29日送达洪孝淑。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和永荣煤矿未在期限内向永川区社保局提交潘成祥死亡原因或因尘肺导致死亡的相关证明材料。2018年9月14日，永川区社保局作出工伤保险待遇核定，核定潘成祥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09107.18元，丧葬费为33696元。2018年9月17日，永川区社保局核定任在琼的抚恤金为每月1269.01元。永川区社保局作出核定后，未通知申请工伤待遇的永荣煤矿和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2019年5月24日，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到永川区社保局，要求其按停工留薪期内死亡核定潘成祥工伤保险待遇。2019年6月18日，永川区社保局作出《关于核定潘成祥工伤保险待遇的回复》，告知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永川区社保局已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关于申领潘成祥工伤保险待遇补充材料通知书》，明确告知用人单位和潘成祥亲属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三十日内未向永川区社保局补交潘成祥死亡原因或因尘肺导致死亡的相关证明材料，永川区社保局不能按停工留薪期内因工死亡的规定核定潘成祥的工伤保险待遇。该回复于2019年6月18日送达洪孝淑，2019年6月21日送达永荣煤矿。2019年9月17日，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永川区社保局于2018年9月14日对潘成祥核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重新按照停工留薪期内死亡的规定，核定潘成祥的工亡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履行下列职责：（五）按照规定核定工伤保险待遇。”永川区社保局是辖区内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对辖区内的工伤职工审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潘成祥于2016年8月16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二期，在未进行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时因病死亡。潘成祥病亡后，被永川区人社局认定为工伤；经永荣煤矿和洪孝淑委托鉴定，永川区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渝永川劳委鉴字［2017］1595号《委托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四级，无生活自理障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一级伤残为二十七个月的本人工资，二级伤残为二十五个月的本人工资，三级伤残为二十三个月的本人工资，四级伤残为二十一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一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90%，二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5%，三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0%，四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5%。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工伤保险补足差额。”潘成祥在伤残等级鉴定前病亡，永川区社保局按照四级伤残核定潘成祥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丧葬费、核定任在琼的抚恤金并无不当。规定期限内，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及永荣煤矿未向永川区社保局提交潘成祥死亡原因或因尘肺导致死亡的证明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的诉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七十九条“业务部门应将工伤待遇的核定结果通知申请工伤待遇的用人单位或工伤职工、供养亲属，履行告知义务”之规定，永川区社保局工伤保险待遇核定后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永川区社保局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确认永川区社保局未履行工伤待遇核定结果告知义务的行为违法。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永川区社保局2018年9月14日对潘成祥核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重新按照停工留薪期内死亡的规定核定工亡保险待遇。上诉理由：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和永荣煤矿均曾就潘成祥死亡原因是否因工所致申请过鉴定，但所有鉴定机构都拒绝鉴定，由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提供死亡原因是否因工所致的相关证明材料成为不可能。永川区社保局在明知不能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没有委托劳动能力鉴定委鉴定潘成祥死亡原因是否因工伤所致，没有履行责任。潘成祥患有职业病煤工尘肺二期，导致其肺部和呼吸系统异常虚弱，造成潘成祥肺部恶性肿瘤是大概率事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照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的诉讼请求判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潘成祥工伤保险待遇符合上述规定。永川区社保局、永荣煤矿没有向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二审查明，一审卷内未收录向潘成祥及其家属送达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潘成祥为职业性煤工尘肺二期诊断结论的依据。根据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的上诉理由，二审检索到部分有关尘肺与肺癌的相关资料：一、《尘肺与癌瘤之间的关系》（1991年第1期《职业卫生与病伤》）一文载明，尘肺与癌瘤的关系已日益为人们所关注，但迄今无明确结论。矿物粉尘和尘肺与肺癌有着密切的关系，然而除石棉粉尘（致癌）外，矽尘和煤尘致人类肺癌的作用须进一步探讨。二、《尘肺肺癌的流行病学》（2007年4月第23卷第8期《职业与腱康》）载明，关于煤工尘肺与肺癌的关系，早年在英国研究较多，有报道称，英国煤矿工人肺癌死亡率低于全英肺癌死亡率，甚至有观点认为肺癌发生与尘肺之间存在负相关，即粉尘所致慢性肺部疾患可以增强肺的免疫能力，从而保护了肺组织阻抗肺的致癌物；有研究认为煤工尘肺与肺癌无关；也有报道持相反意见。国内学者综述九个煤矿煤工尘肺死于肺癌者占5%~15%。三、《148例煤工尘肺并发肺癌死亡患者回顾性分析》（2014年8月第9卷第22期《中国实用医药》）最后一段载明：虽然煤工尘肺和肺癌的关系尚无定论，有待继续研究，但粉尘特别是矽尘的致癌作业是明确的，国家职业卫生标准已将矽尘列入致癌物质，煤矿工人接触粉尘与肺癌发病密切相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第四十六条“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履行下列职责：（五）按照规定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规定，永川区社保局作为辖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依申请核定潘成祥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的一审请求主要内容为认定潘成祥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并据此核定其工亡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第一款）。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含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本案争议的问题有两点：第一、潘成祥是否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第二、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的，是否属于因工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停工留薪期是指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享受有关待遇的期限，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十二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十二个月。潘成祥2016年6月27日至7月7日、2016年7月15日至7月22日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住院，2016年8月6日至8月30日在永荣煤矿职工医院住院治疗，仅从医院的记载看，均未涉及工伤或者职业病的原因。2016年8月16日，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性煤工尘肺二期”的诊断结论，依据一般的生活经验，潘成祥及其家人当时如果及时收到了该诊断结论，正在住院的潘成祥以及潘成祥的家人很大的可能性会要求医院治疗该病，不论潘成祥是死于医院还是出院后的第二天，本院认定潘成祥死于停工留薪期内。接下来的问题是，潘成祥的死是否因工伤（职业性煤工尘肺）所致，医院出具的潘成祥死亡原因为：1、肺癌伴颈部淋巴节转移；2、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3、尘肺？前两项属于确诊原因，尘肺原因尚未确定。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认为，潘成祥本身患有职业病煤工尘肺二期，煤工尘肺导致潘成祥肺部恶性肿瘤是大概率事件，应当认定潘成祥因工死亡。根据检索的医学资料，关于煤工尘肺与肺癌的关联性，相关的研究表明没有定论，部分观点持否定态度，有的研究认为具有一定的关联性（5%~15%）。潘成祥是否属于煤工尘肺病变转化为肺癌，没有证据证明，而且这种结论属于医学判定范畴，各方不能仅凭经验作出是非判断，永川区社保局根据当时已有的依据作出《关于核定潘成祥工伤保险待遇的回复》，并无不当。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洪孝淑、潘治红、任在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小莉书 记 员 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