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源，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丹丹，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金牛原大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州经济开发区金牛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108200397G。 法定代表人：王江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萌，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源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金牛原大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药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在线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丹丹，被上诉人金牛药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2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忽略了我国药品行业禁止个人买卖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不具有买卖药品的主体资格。《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由该规定可知，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并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不具有药品买卖的主体资格，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的审查重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具有真实有效的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药品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具有有效的药品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主张更是无从谈起。原判决规避了对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药品买卖合同关系的审查，进而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药品买卖的合同关系，而是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协议内容上看，上诉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代表公司对外联系业务、催收货款，从根本上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而不可能具有药品买卖的合同关系。三、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药品买卖合同关系的不是上诉人。原审庭审查明，购买被上诉人药品的是南宁华御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御堂公司），由被上诉人直接发货给华御堂公司，华御堂公司直接打款给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给华御堂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华御堂公司针对被上诉人的退货，在单据上也加盖了其单位印章，足可以证实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药品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御堂公司，而非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的本质上是华御堂公司没有足额给付被上诉人所购买药品的货款，被上诉人索要拖欠的货款应当向华御堂公司主张。四、虽然上诉人迫于压力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并没有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销售协议时，协议内容并没有约定在药品买受企业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销售代表要自掏腰包给付货款，只约定了上诉人负责回款。负责回款的概念就是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向药品买受企业进行催款。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写欠据是迫于被上诉人的施压，其本质上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就认定上诉人有欠款事实，其结论是片面的。五、本案的根本原因是药品买受企业华御堂公司没有支付货款，按照原审判决的错误逻辑，试想如果上诉人履行了该判以后，如何向药品买受企业主张权利索要货款，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首先是个人不允许买卖药品，其次是上诉人与药品买受企业之间也不具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具体体现在给药品买受企业发货的是被上诉人，给药品买受企业开具增加税发票的也是被上诉人，药品买受企业给付货款也是直接向被上诉人的专用账户打款，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所起的作用就代表被上诉人向药品买受企业销售药品。因此，如果履行原审判决上诉人没有买过药品，却需要支付药款，上诉人最终又无法向真正的药品买受企业主张权利，这将导致上诉人最终无法维权。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 金牛药业答辩称，一、欠据为姜源亲笔书写，意思表示真实，欠据内容明确具体，符合法律规定，证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因此姜源主体适格；二、欠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省级承包销售协议书》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三、姜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四、上诉人已实际履行欠据部分内容，足以证明欠据内容合法有效性。综上，姜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牛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牛药业给付所欠货款128146.5元；2、诉讼费由金牛药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万通金牛制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变更为金牛药业。2014年9月2日，河北万通金牛制药有限公司（甲方）与姜源（乙方）签订《省级承包销售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为广东省广西省营销经理（即省级经理），负责承包甲方产品在该区域内的市场开发营销工作。甲方向乙方提供成品，确保货源的及时供给，按乙方要求将产品发往承包区域内的指定地点并承担到指定地点的运输费用。乙方向甲方交纳风险抵押金壹万元，乙方对甲方发到该省份的货物及货物的应收账款负终身完全责任；每次收到货物需按规定及时上报收货回执。乙方在收到货物一个月后需向甲方汇款。协议签订后，姜源在广西省开展业务，2016年7月16日双方对账后形成欠据两张，一张为发生在柳州地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间的销货对账后形成的，欠据内容为：欠款人姜源，男，181××××0999，截止2016年7月16日，共欠河北金牛原大药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按地级经理底价计算折合人民币83700元，大写捌万叁仟柒佰元整，数据真实，准确无误。欠款人姜源签名捺印。另一张为发生在广西省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间的销货对账后形成的，欠据内容为：欠款人姜源，男，181××××0999，截止2016年7月16日，共欠河北金牛原大药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按省级经理底价计算折合人民币295276元，大写贰拾玖万伍仟贰佰柒拾陆元整，数据真实，准确无误。欠款人姜源签名捺印。金牛药业陈述姜源通过药企回款、退货及姜源还款合计250829.50元，尚欠128146.50元。姜源认为与金牛药业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药企给金牛药业回款或退货的数额，姜源没有记载，也不清楚。上述事实，有承包协议书、欠据、对账单及庭审时双方的陈述证实，且已经过庭审质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省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姜源、金牛药业之间并非是由姜源提供劳务、金牛药业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关系，而是营销关系。金牛药业根据姜源的需求供货，姜源按时进行货款结算。根据双方对账后形成的欠据，姜源对欠据中的签名捺印不持异议，证实姜源对欠款数额的认可。后来姜源开拓的药企给金牛药业方回款、退货及姜源个人还款共计250829.50元，金牛药业从姜源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合理合法，但是该款项应扣除姜源在金牛药业处预交的风险抵押金10000元而未扣除，故而，金牛药业主张姜源偿还尚欠的货款118146.50元，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姜源答辩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源支付原告河北金牛原大药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8146.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被告负担2640元、原告负担2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省级承包销售协议书》约定：金牛药业聘请姜源为广东省广西省营销经理，负责承包金牛药业产品在该区的市场开发营销工作。金牛药业根据姜源的指令发货给客户，客户直接付款给金牛药业，金牛药业根据销售额支付姜源提成款，姜源对金牛药业发到该省的货物及货物的应收账款负终身完全责任等内容。该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应当认定金牛药业与姜源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根据双方的《省级承包销售协议书》约定，姜源有义务追偿所销售物品的款项。姜源向金牛药业出具的欠据，系姜源为履行追收客户货款而向金牛药业作出的自愿承担责任的书面承诺，符合双方所签《省级承包销售协议书》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上诉人姜源应依其承诺向金牛药业履行还款义务。 姜源以其为金牛药业的员工为由，拒绝承担还款义务，本院不能支持。理由为：一、姜源未提供证据证实和金牛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姜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姜源主张书写欠据是迫于金牛药业的压力，但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应当确认该欠据为有效凭证。 综上所述，姜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上诉人姜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月 审判员 郑金梁 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冰雍 书记员王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