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飞，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冯某的代理律师杨宏飞在李某与林荣耀、顾福臣民间借贷案件中系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其在本案中代理冯某属于违规代理案件，严重损害了李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涉嫌程序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涉及的500万元是抚养费而非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款项性质认定错误；3、离婚后李某向冯某有多笔转款，足以证明李某不欠冯某任何金钱；4、在冯某、李某另案诉争的抚养权纠纷中，冯某为了得到500万元前去幼儿园恐吓老师、抢夺孩子。冯某辩称，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给付冯某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1月9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11月19日生育一女冯某1。2017年5月31日，冯某与李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约定为：“一、子女抚养：婚生女，冯某1，2014年11月19日出生，离婚后归男方抚养。在婚生女冯某1未满18岁之前双方不允许再婚。二、财产分割：1．路虎（×××）离婚后归男方所有。2．奔驰（×××）离婚后归女方所有。3．宾利（×××）离婚后归女方所有。4．离婚后女方给男方五百万元整（用于抚养婚生女冯某1）。5．其他一切财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6．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房产一处离婚后归女方所有。7．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一处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冯某、李某双方均认可《离婚协议书》除第二条第4款外其他项均已履行完毕。2019年9月20日，李某以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为由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婚生女由李某抚养。同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对该案予以受理并立案。庭审中，双方对涉案50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冯某主张涉案50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孩子冯某1由其自行抚养，《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括号内的内容“用于抚养婚生女冯某1”系双方对涉案500万元共同财产分割款用途所作的约定。协议离婚时，其由于年纪较大坚持要孩子的抚养权，李某坚持多分财产，故李某在分得大量财产后给其500万元财产折价补偿，同时为了让孩子能够更好地生活。离婚后孩子实际由其抚养，且双方未分居，孩子与双方共同生活。李某则主张涉案500万元的性质系抚养费，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孩子冯某1的抚养权归冯某，李某向冯某支付500万元抚养费，但离婚后，孩子一直由其抚养，故其无需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冯某。经一审法院询问，冯某、李某双方均表示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并未就涉案500万元的履行方式、给付时间进行过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50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还是子女抚养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协议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协议的有关条款、协议的目的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李某辩称涉案500万元是李某应当给付冯某的子女抚养费，但综合《离婚协议书》来看，首先，涉案款项明确约定在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项而非“子女抚养”项下，可知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知涉案500万元款项非抚养费；其次，结合《离婚协议书》其他条款可知，离婚时李某分得了大部分财产，若涉案款项非财产分割款，则双方在财产分割方面的约定对冯某显失公平；最后，若将涉案款项理解为抚养费，则自《离婚协议书》签署之日至婚生女冯某1年满十八周岁止，孩子每月的抚养费几近3万元，该数额远高于一般抚养费标准。此外，如冯某1的抚养关系发生变更，李某亦可代冯某1另案主张抚养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500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为宜，而《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括号内的备注“用于抚养婚生女冯某1”则是双方对所涉财产分割款用途的限定。李某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冯某与李某在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李某应当给付冯某500万元，现李某并未按约定给付该款项，故冯某要求李某给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某提出该款项系子女抚养费，现其抚养孩子故而不应支付该款项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李某给付冯某5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提交的证据包括：证据一、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冯某的代理人于2019年4月17日接受李某委托进行立案等诉讼活动，证明其违规代理本案；证据二、协议离婚，证明李某与冯某双方早已达成了冯某放弃全部共同财产的约定；证据三、学校招生简介，证明学校学费水平，也证明每月3万元抚养费是合理的；证据四、收入证明，证明李某工资收入水平，也证明每月3万元抚养费合理；证据五、银行流水，证明李某离婚后曾向冯某转账的事实；证据六、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9298号一审判决书，证明女方享有抚养权；证据七、视频，证明冯某到婚生女就读的幼儿园恐吓老师和孩子，抢夺婚生女的情况。冯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证据四，并非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五并非新证据，但是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向冯某转账系偿还借款，离婚后冯某在2017年8月6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9月19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5月22日共计向李某转账255万元，多于李某转给冯某的钱；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尚未生效；证据七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在本院审理中，李某称其在离婚后向冯某转账的235万元系履行离婚协议中关于给付冯某500万的约定。就冯某称在离婚后曾向李某转账200余万元这一事实，李某表示认可，但同时表示这恰恰可以说明李某不欠冯某任何金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是《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方给付男方的500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还是子女抚养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某称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飞曾在另案中代理自己进行诉讼，其在本案中代理冯某的行为违反了《律师法》第39条的规定，应认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而本案与李某所称的杨宏飞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另案显然并非同一案件，无法认定本案中的情形属于《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李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某、冯某在《离婚协议书》“二、财产分割”部分约定了“离婚后女方给男方五百万元整（用于抚养婚生女冯某1）”，李某上诉称据此可以认可涉案的500万元属于抚养费，因其已起诉要求变更冯某1的抚养权，且一审判决已经做出由其抚养冯某1，故不同意给付冯某500万元。本院认为，涉案条款属双方在《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虽然该条款后面的括号中对于钱款用途有具体的约定，但是应该注意到的是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李某在离婚时分得了大部分财产，从公平的角度看涉案条款被认定为李某、冯某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而非纯粹的抚养费更为合理。我国法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应向冯某给付500万元是正确的。关于李某在本院审理中称其在离婚后向冯某转账235万元系履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女方给付男方五百万元整”的约定一节，因冯某并不认可李某所述的钱款的性质并称自己在离婚后亦曾向李某转账255元，而李某对于冯某向其转账200多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在此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李某所述的其向冯某转账的235万元系其履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其应给付冯某500万元的一部分。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