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巍，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誉维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九街9号2层203号。法定代表人：张为民，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华东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485号43号楼6层。法定代表人：江波，董事长。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誉维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华东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巍的诉讼请求；2．华誉公司、华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2017年3月23日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委托代理协议。二、2017年10月24日的《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依托于《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且于2017年6月29日终止，华东公司已无权代表袁巍行使股东权利。三、华东公司作出的2017年10月24日《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通知袁巍参加股东会，且决议内容严重侵害袁巍的股东权益，应当认定为决议不成立。四、《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即使被认定为委托，该不可撤销条款也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华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华东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袁巍的上诉请求。袁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7年10月24日作出的《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判令华誉公司及华东公司将华誉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2017年11月6日前的登记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誉公司于2008年7月1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华东公司、袁巍，出资金额分别为1100万元、9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5％、45％。2017年3月23日，袁巍与华东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华东公司、乙方袁巍均为华誉公司的股东，甲方出资1100万元，持股55％；乙方出资900万元，持股45％。乙方确认持有的华誉公司45％股权中，部分股权系乙方自己真实持有，该部分股权下称“标的股权”。由于华誉公司经营情况持续恶化，为避免公司及股东蒙受巨大损失，加强规范治理，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含签署日）起12个月内，乙方不可撤销地将标的股权对应的全部股东权利委托给甲方代为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标的股权对应的股东表决权以及其他对华誉公司进行管理、经营决策的权利；标的股权的处置权；公司法、华誉公司章程及其他法律规定由股东享有的一切权利。第二条、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含签署日）起12个月内，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全权负责对标的股权进行对外处置，标的股权处置价格按照标的股权在华誉公司对应的注册资本值确定；第三条、甲方应将标的股权转让给华誉公司核心团队组建的特定合伙企业（下称合伙企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甲方应督促合伙企业与乙方就标的股权达成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处置标的股权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就标的股权处置事宜签署相关文件、提供相关信息、办理相关手续。第七条、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2个月内不以任何身份、方式干涉华誉公司任何管理、经营事项，不得对外代表华誉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不得处置华誉公司资产，不得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协议书》落款处有华东公司的盖章和袁巍的签字。同日，袁巍和华东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授权人袁巍持有华誉公司45％的股权（下称标的股权，对应华誉公司注册资本900万元），授权人不可撤销的承诺将其持有的华誉公司45％股权对应的全部股东权利委托给被授权人华东公司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标的股权对应的股东表决权、提名权以及其他对华誉公司进行管理、经营决策的权利；标的股权的处置权；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华誉公司章程规定的由股东享有的其他权利。授权委托期限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落款处有袁巍签字及华东公司的盖章。同日，华誉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本次会议由华东公司提议召开并于会议召开15日前以邮件方式通知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2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决议内容包括免去袁巍公司董事职务。落款处有华东公司的签章和袁巍签字。一审诉讼中，袁巍提举工商档案中《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以证明2017年10月24日华东公司及华誉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单方制作了虚假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记载：1．同意免去李欣平的董事职务、袁巍的董事职务；2．同意免去王春玲的监事职务；3．同意选举李仲为董事、选举田昀为董事；4．同意选举陶薇为监事；5．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或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华东公司的签章，没有袁巍签字。华誉公司及华东公司对袁巍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因袁巍委托了华东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故其未通知袁巍参加股东会。2017年11月6日，华誉公司就2017年10月24日《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袁巍提举姚焱炜于2017年6月29日发送的标题为“有关华誉股权转让事项”的邮件，以证明华东公司监事姚焱炜表示截至2017年6月2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未能实际执行，双方第一次股权转让行为已经终止，《协议书》与《授权委托书》相互关联，袁巍对华东公司的授权以股权转让为前提，股权转让已终止，故《授权委托书》也应同时终止，2017年10月24日的《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华东公司无权代表袁巍。华誉公司及华东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证明目的并提举两份生效判决予以反驳。判决书证据记载：2018年12月7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88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东公司与袁巍于2017年3月23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袁巍应履行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其应当承担的义务。袁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1民终30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股东会决议》与《协议书》虽系同日签署，但从内容、形式上均无法看出具有关联性，更无法显示《股东会决议》的履行须以《协议书》的履行为前提，且袁巍对于两份协议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袁巍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巍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否认其证明目的。上述生效判决对袁巍的相关抗辩事由已予以否定，袁巍在本案中发表的相同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经询，各方均确认截至开庭前股东持股比例没有变化，《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内容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袁巍与华东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签署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书》第七条：“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2个月内不以任何身份、方式干涉华誉公司任何管理、经营事项，不得对外代表华誉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不得处置华誉公司资产，不得行使任何股东权利。”《授权委托书》记载：“授权人不可撤销的承诺将其持有的华誉公司45％股权对应的全部股东权利委托给被授权人华东公司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标的股权对应的股东表决权、提名权以及其他对华誉公司进行管理、经营决策的权利；标的股权的处置权；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华誉公司章程规定的由股东享有的其他权利。授权委托期限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基于该两份文件的约定，袁巍于签署之日起12个月内放弃行使其华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并不可撤销地授权华东公司行使。2017年10月24日作出的《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于上述12个月期限内，华东公司依约有权行使袁巍的股东权利。袁巍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该院在此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袁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袁巍上诉主张，基于股权转让的大背景，其签订了案涉《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又因为股权转让事宜已于2017年6月28日终止，《授权委托书》亦于同日终止，由此，在2017年10月24日召开的股东会中，华东公司无权代表袁巍参会、表决，进而案涉《华誉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院对袁巍主张的商业安排的背景不持异议，但从袁巍签订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内容来看，两者并未建立唯一对应关系，也并未约定《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期限与商业安排或《协议书》履行期限一致。相反地，案涉《授权委托书》明确约定了委托期限是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袁巍亦未在该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袁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