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克，男，1972年9月8日出生，壮族，职工，住址：靖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余安，广西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西市金山嘉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靖西市新靖镇城东路781号。 负责人：李世贤，业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途，广西中名（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达克因与被上诉人靖西市金山嘉园业主委员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19）桂108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扣除审限三个月。上诉人潘达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余安，被上诉人靖西市金山嘉园业主委员会的负责人李世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途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达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赔礼道歉，并在小区大门张贴公告栏处张贴道歉信(要求与原公示同字体大小，同宽幅大小)20天并在靖西市电视台宣读道歉信，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金山嘉园”微信群里发帖澄清事实，道歉；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3000元，合计1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8月，被上诉人认为金山嘉园的部分小区业主拖欠其物业费、服务费用，多次通过发书面通知、业主微信群催告、贴通告等方式进行催收，对欠费业主使用了“老赖”的称呼，在小区大门进出口处公告栏，专门用突出字体张榜公告曝光催收，公告里写明了欠费的34名业主姓名、房号及欠费金额，并且三者一一对应起来。上诉人名字在列，标明欠服务费4012.8元，对上诉人进行造谣、诽谤、诬陷。作为业主委员会只是指特定的物业管理区域内由业主选举的业主代表组成的民间组织，它的职能只是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业主大会执行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根本不是物业服务企业，也不具备经营物业服务资质，被上诉人向业主收取物业费是明显的违法行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中，所曝光2013年至2017年的欠费名单中，1-2-302号房的业主名字为张卫卫，而不是上诉人潘达克的名字，上诉人并不在欠费名单中。本次二审上诉人又提供了两份证据(2018缴费收据和2019年的欠费名单),它们也都能证明1-2-302号房的业主名字为张卫卫，而不是上诉人潘达克的名字，上诉人也不在欠费名单中。显然说上诉人“欠费”是无中生有的。上诉人自2010年入住本小区至今，并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物业服务合同或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没有物业服务关系，也就没有债务关系，何来欠费的理由。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管理的方式提出不同意见，违背了被上诉人的利益，所以被上诉人为了报复上诉人，公然张榜公布行为是在公开造谣、败坏他的名誉，公然赤裸裸地、肆无忌惮地对上诉人进行名誉侵权。且被上诉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并没有获得物价部门的收费许可，没有权利向业主收取相关费用，属于乱收费行为。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欠其物业服务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没有明确的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进行欠费公示与徽信群发帖公示，称上诉人为“老赖”,是对上诉人的公然侮辱和诽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2、依据建房【209】274号文件【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上诉人认为业委会是没有权力收取物业服务费的，向业主收取物业管理费是没有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收费标准报靖西市房产所、物价局备案同意，错误理解为收费许可。而备案同意和收费许可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备案同意是依法成立的物业公司按备案同意的数额收取费用，只有依法成立的物业公司获得物价部门的收费许可后，才能向业主收费。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收费资质的情况下，认可支持其违法的收取费用行为，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被上诉人所曝光的1-2-302号房2013年至2017年的欠费名单以及2018缴费收据和2019年的欠费名单中，均没有上诉人的名字，而被上诉人为了报复上诉人，公然张榜公布上诉人为欠费人，称上诉人为“老赖”,进行名誉侵权，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证据的情况下，用无因管理的强加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民事诉讼是调整平等的民事诉讼主体，债权债务关系应建立在当事人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而不是强加他人义务，一审判决违背了事实和公平原则，推定支持了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提供服务，而由上诉人支付的必要费用。而对被上诉人进行欠费公示与微信群发帖公示，称上诉人为“老赖”这一侵权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欠费的人员进行曝光以借助舆论压力促进催收，曝光的也仅是必要的信息，并非对上诉进行侮辱、诽谤、污蔑等攻击，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法，主观上也没有过错，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法院认定，那反过来说，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物业管理费，被上诉人即不具备法人公司、也不是自然人，作为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条件，一审法院没有考量法律关系，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该一审判决滋生和助长了靖西市范围内物业管理行业的违法性，致使靖西市物业管理行业出现混乱和不规范，一审认定与法律相违背，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靖西市金山嘉园业主委员会答辩称，1、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收取物业服务费。金山嘉园小区原先是有物业公司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从2012年2月份起，物业公司撤出小区，从此应绝大数业主的请求，业主委员会才对小区进行管理。业委会不是物业服务企业，并没有向被答辩人收取物业服务费。业委会只是应广大业主的要求替业主们代为收取和保管小区正常运转所需的卫生保洁费、门卫服务费以及水电公摊等费用。这些费用取之业主也用于业主。业委会在对以上卫生保费、门卫服务费以及水电公摊费等费用进行代收代保管过程中，并没有取得任何利益或盈利。在此过程中业委会是无供服务的；2、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作为金山嘉园业主，是金山喜园大家庭的一员，有权利和义务维护小区的正常运转。现上诉人只享受业主的相关权利，不履行相关义务，是违背公序良俗的。绝大多数业主为了小区的正常运转，不让小区陷入差、脏、乱而支付卫生保洁费、门卫服务费以及水电公摊费等费用保证了小区有能力聘请保洁员、门卫等人员来维护小区的清洁卫生和安全。维护小区的清洁卫生和安全是小区每位业主应尽的义务，上诉人不缴相关费用的行为对那些已经缴纳了相关费用的业主而言是不公平的，对小区的正常运转也是不利的，更为严重是上诉人不但不交纳相关费用反而于2013年3月、4月份向业主委员领取了“报酬”更是违反了“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基本原则。小区业主既是权利的主体又是义务的主体；权利的实现需要义务的履行，义务的履行确保权利的实现。所以每个人在树立权利意识、珍惜公民权利的同时也应树立义务意识，自觉履行公民义务；3、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害上诉人名誉权。被上诉人经多次通知、催促上诉人缴纳卫生保洁费、门卫服务费以及水电公摊费的费用，但上诉人从2013年起，就以种种借口为由，拒不缴纳这些费用。在多次催促无果后，2019年8月16日，被上诉人代表广大业主将欠费名单及金额予以公示。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损害他人名誉的故意与过失，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达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小区大门张贴公告栏处张贴道歉信（要求与原公示同字体大小，同宽幅大小）20天并在靖西市电视台宣读道歉信，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金山嘉园”微信群里发帖澄清事实，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3000元，合计1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靖西市金山嘉园小区于2007年上半年开始入住，共有520户。2008年，小区的物业管理由开发商委托的金鹰物业公司提供服务，该物业公司制定的收费标准是收取每户每平方0.4元的物业费。2011年2月，因欠交物业费的业主较多，物业公司无法维持等等原因，金鹰物业公司撤离小区，小区陷入无专人管理状况。经小区热心业主成立志愿服务小组进行筹备，2011年10月，金山嘉园正式成立第一届业主委员会，选举了黄伟为主任，梁加新、潘正为副主任的业主委员会，原告潘达克亦为业委会成员，并获得时靖西县房产所予以备案。业委会决定不再外聘物业公司，而是由业委会延续原金鹰物业公司的收费标准，向业主收取每户每平方0.4元的服务费，用于小区聘请保安、保洁、小区绿化管理、公共设备维修、公用电开支、发放业委会成员工资，并代环卫站收取每户每月8元的垃圾清运费。2013年3月6日，因业委会内部意见纷争，原告潘达克在内的六名业委会成员集体辞职。4月，黄伟邀请业主李世贤帮助业委会工作，仍然延续原来的收费标准向业主收费维持小区管理，并向业主公布财务收支情况。潘达克则从2013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4年里不再交纳小区服务费。经筹备，2018年5月，金山嘉园小区成立第二届业委会，选举李世贤为业委会主任，卢凤瑜、蒙建基为副主任，另选举梁家新等10人为业委会成员。同年8月20日获得靖西市房产所同意备案。第二届业委会延续了原来的收费标准，由业委会自行管理小区，将收取到的服务费用于支出聘请小区保安、保洁、小区绿化管理、公共设备维修、公用电开支、发放业委会成员工资（仅主任李世贤领取报酬）等，并将收费标准报靖西市房产所、物价局备案，获得同意。因原告潘达克在内的部分小区业主拖欠交纳服务费，第二届金山嘉园业委会多次通过发书面通知、业主微信群催告、贴通告等方式进行催收，对欠费业主使用了“老赖”的称呼。2019年8月，业委会对多次催收仍拖欠服务费的业主，在小区内公告栏张榜公告曝光催收，公告里写明了欠费的34名业主姓名、房号及欠费金额。原告潘达克名字在列，标明欠服务费4012.8元。原告认为被告此举侵犯了自己的名誉权，遂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金山嘉园业委会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如果构成，应该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相关法律法规，结合公序良俗、生活实际，综合评判：众所周知，由房地产开发商开发的封闭式居民商品房小区，与外界相对隔离，小区内不可避免会有公用的通道、门岗、绿化、照明、娱乐、排污等设施，这些设施的运行必然会产生电费、维修费、保洁费等，再加上小区一般都聘请多名保安员维护小区安全，这些都会给小区产生公共经济开支。这些开支，除了有开发商来承担这种极特殊的情况之外，绝大多数是靠业主们共同缴纳管理费用来分担，金山嘉园小区属于后者情形。在提供物业服务的金鹰物业公司撤离金山嘉园后，依法成立的金山嘉园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决定延续原来收费标准，由业委会自行收取、管理业主交来的服务费，自行管理、服务小区，有效避免了小区无人管理带来恶劣后果，这种行为符合金山嘉园小区业主的公共利益，符合公序良俗，不应否定。2013年3月6日，原告潘达克在内的六名业委会成员集体辞职，使得第一届业委会成员缺额超过了二分之一。业委会没有依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及时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重新选举业主委员会，但依然按照原来的管理模式，对小区进行收费、管理。该院认为，原业委会确实怠于召集召开业主大会，长时间未及时选举产生新的业委会。但是，在新的业委会成立之前，原业委会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的标准，继续承担起小区管理、服务的工作，收支费用透明，使得金山嘉园小区的管理没有产生严重脱节造成小区的脏、乱、差，如上所述，这种行为也是符合金山嘉园小区公共利益的，也不应否定。在此期间，整个金山嘉园小区有超过93%的业主缴费服从管理、接受服务，也充分说明了小区业主民心所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经查，本案中金山嘉园业委会不是专业物业管理公司，既没有法定义务为小区提供相当于物业管理的服务，也没有和原告潘达克签订服务合同，但其客观上为金山嘉园小区提供了保洁、保安、公共区域照明、小区绿化管理、公共设备维护等管理和服务，而潘达克居住在金山嘉园小区，客观上也接受了这些管理和服务，避免了小区无人管理陷入混乱导致小区房价贬值，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应参照《民法总则》第121条，以无因管理的规定来处理。即：“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民法总则》第118第二款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根据这两条法律规定，被告金山嘉园业委会对原告潘达克提供了无因管理的服务，与潘达克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有权要求潘达克支付为其服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被告在多次催收服务费无效后，在本小区范围内，对潘达克拖欠自己的服务费这一客观事实进行曝光以借助舆论压力促进催收，曝光的也仅是必要的信息，并非对潘达克进行侮辱、诽谤、污蔑等攻击，业委会上述行为不构成违法，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不构成对原告潘达克名誉权的侵害。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采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00元，由原告潘达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潘达克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潘达克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达克提交两组新证据，即证据①2018年缴费收据，用以证明靖西市金山嘉园小区1栋2单元302房号与车库10-10的业主根本不是上诉人潘达克，而是张卫卫；证据②2019年尚未交费的业主名单，用以证明靖西市金山嘉园小区1栋2单元302房号与车库10-10的业主，确实不是上诉人潘达克，而是张卫卫。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称，上诉人在2019年8月3日提交的起诉状中自认其住址为靖西市，证实潘达克是302号房的户主，张卫卫应该是潘达克的妻子。 上诉人潘达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当时业主要求聘请物业公司，业委会没有同意”的事实。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认证如下：上诉人潘达克自认其与张卫卫是夫妻关系，也自认其住在靖西市，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潘克达作为靖西市的业主并无不当。至于业主是否要求聘请物业公司，业委会是否同意的事实，与本案的名誉侵权实体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鹰物业公司撤销向金山嘉园提供物业服务后，被上诉人作为金山嘉园业主委员会决定自治管理，被上诉人按照原物业公司的收费标准向业主收取各种费用。对于没有按时交费的业主，被上诉人在业主微信群和小区内张榜公布催收，该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在业主微信群发布的信息和张榜公布催收的内容是否存在名誉损害的事实，经查，被上诉人所公布欠费内容中记载有上诉人的姓名、房号、尚欠金额；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李世贤在业主微信群发布交费表的内容和被上诉人张榜公布催收的内容相符，这些内容不存在捏造和故意贬低或者丑化上诉人的人格，也不存在对外刊登上诉人的其他个人隐私信息，公布的地点在本小区内和本业主微信群内，且这些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不存在名誉损害的事实；被上诉人为了小区全体业主的公共利益，承担小区相应的管理及服务工作，发布催收信息的行为在主观上没有过错。上诉人单纯主观上自认为社会评价减低构成名誉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在本案名誉侵权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作为业主委员会，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至于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收取物业费的合法主体，应属于物业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与本案名誉侵权不同属一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法收取物业费为由推定构成名誉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达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潘达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