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路19号。法定代表人：万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凯，男，汉族，1990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日报社，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42号。法定代表人：孔和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9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雅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雅昌公司不构成侵权，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日报社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雅昌公司为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1、涉案作品属于时事新闻，涉案文章内容是对新近发现古迹的报道，涉案图片是对古迹的直观拍摄，其创作难度不高、独创性不强，属于艺术文化领域的时事新闻。2、雅昌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是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属于合理使用。3、湖南日报社在刊登发布时未声明不得转载，且雅昌公司在涉案图片所在文章抬头已标注来源，故雅昌公司的转载行为并无不当，为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二、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是否归湖南日报社所有存疑，根据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工作证明和权利申明，不足以证明湖南日报社与郭立亮存在劳动关系，郭立亮作品不属于职务作品。三、湖南日报社提交的照片不属于著作权法上的摄影作品，缺乏独创性，不具有著作权，且湖南日报社未提供原始图片的载体介质，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相关权利。四、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且不合理。雅昌公司并未将涉案图片用于广告盈利等活动，不存在任何收入，湖南日报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了经济损失。湖南日报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雅昌公司的上诉。湖南日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昌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湖南日报社摄影作品（789732、789724、FZ1016789728、FZ1016789720）的著作权；2、雅昌公司向湖南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10000元；3、诉讼费由雅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日报社于2012年10月31日在其官网（××）发表《建文帝踪迹永州有新证》一文，文章配发署名为该报记者郭立亮的图片四张。该组图片中（从上至下）共计四张图片为湖南日报社主张权利的图片。湖南日报社在该案中主张的权利作品，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名为“ＦＺ1016789720”的电子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17：10，相机型号为ＮＩＫＯＮＤ3Ｓ，图片大小为1.24ＭＢ。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名为“789724”的电子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19：42，相机型号为ＮＩＫＯＮＤ3Ｓ，图片大小为1.49ＭＢ。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名为“789732”的电子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19：53，相机型号为ＮＩＫＯＮＤ3Ｓ，图片大小为1.85ＭＢ。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名为“ＦＺ1016789728”的电子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18：52，相机型号为ＮＩＫＯＮＤ3Ｓ，图片大小为967.60ＫＢ。郭立亮署名的《权利声明》称，郭立亮为湖南日报社员工，其本人在湖南日报社旗下媒体及主办的新媒体上发表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和视频等，系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均属湖南日报社。雅昌公司在其网站(www.artron.net)发表《建文帝朱允炆踪迹新证：古堡与碑刻绝无仅有》的文章，并配备四张图片。一审庭审中，湖南日报社主张雅昌公司所配图片与湖南日报社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雅昌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22日，注册资本为12941万元，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湖南日报社有权就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主张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经比对涉案作品，被诉侵权图片与湖南日报社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主体内容、背景等均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雅昌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网站上擅自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陆其网站获得湖南日报社的涉案权利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湖南日报社涉案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雅昌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雅昌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该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通过在案证据予以确定，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必要的调查、取证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在五十万元以下的法定赔偿标准下，酌定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4000元，对于湖南日报社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雅昌公司停止在其网站“ｗｗｗ.ａｒｔｒｏｎ.ｎｅｔ”使用湖南日报社于2010年8月10日在其官网（××）刊登的《建文帝踪迹永州有新证》所配图片第一张至第四张摄影作品；二、限雅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南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含维权费用）；三、驳回湖南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雅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日报社对涉案的摄影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雅昌公司转载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是否属于合理使用；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现将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湖南日报》上刊载的权利作品署名人是郭立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郭立亮可以认定为该作品的作者。结合郭立亮出具的《权利声明》以及湖南日报社在其发表的文章配发的图片署名该报记者郭立亮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作者郭立亮在职期间为完成湖南日报社工作任务所创作的职务作品。故该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由湖南日报社享有。雅昌公司上诉认为湖南日报社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因时事新闻是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单纯的事实消息，就是构成新闻最基本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要素。鉴于涉案图片是摄影师借助数码相机、利用光线条件等记录的客观景象创作而成，从取图的画面、摄影的角度、画面的亮度、局部的光线等方面都凝聚了其独创性劳动，故属于具有独创性的摄影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所涉图片是关于古堡、碑刻等的照片，雅昌公司如要报道该事实可以至现场自行拍摄新闻照片，完全可以避免再现或引用他人已经拍摄的图片作品。故雅昌公司转载使用涉案图片未经湖南日报社许可，不构成合理使用，本院对其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经审查，鉴于本案湖南日报社的实际损失以及雅昌公司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湖南日报社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雅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