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号平安财富中心。 负责人：王文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0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法定代理人：何某2（系何某1之父），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迪，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芝贵，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曾用名杨某2），男，200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3（系杨某1之父），住四川省邛崃市。 法定代理人：叶某（系杨某1之母），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女，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煜，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200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法定代理人：赵某2（系赵某1之父），住四川省邛崃市。 法定代理人：冉某（系赵某1之母），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曾用名何川），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某，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邛崃市北街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善政街45号。 法定代表人：叶世辉，校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以及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1、叶某、赵某1、赵某2、冉某、邛崃市北街小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邛崃市北街小学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存在过错，也应当按照相应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不当，护理费按照150元/天、生活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过高。 何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杨某3、杨某1、叶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赵某1、赵某2、冉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邛崃市北街小学校未发表答辩意见。 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首先在校方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何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214259元；2.校方责任保险不予赔付部分的损失，由杨某1、叶某、杨某3、赵某1、冉某、赵某2、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共同赔偿何某1。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1、杨某1、赵某1系邛崃市北街小学的学生。2018年4月18日下午第二节课间休息时间，何某1、杨某1、赵某1等学生在邛崃市北街小学校的教学楼三栋三楼阶梯教室楼顶平台玩“开火车”游戏，在玩耍过程中，杨某1绊倒赵某1，当赵某1摔倒时，将其牵着前面衣服的何某1同时扯到在地，造成何某1受伤。事发后，何某1被邛崃市北街小学校送到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6日出院，住院天数为8天。出院诊断为：1.左肱骨髁上骨折；2.左肘部正中神经损伤。2018年5月5日，何某1到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80天。出院诊断为：1.左肱骨髁上骨折术后；2.左肱骨近端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继续门诊康复治疗三个月，嘱患者及家属需要加强护理，增强营养等。何某1受伤后，为医治伤病，先后支付了医疗费，共计：43422.93元，其中，医保部分支付23822.15元,个人购药支付791.54元。2018年11月5日，何某1的伤情经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何某1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累及肘关节，并累及肱骨内上髁骨化中心，经行内固定术后遗留左肘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邛崃市北街小学校为在校学生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单号：126963900332628329，每名学生赔偿限额50万，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日0时起至2018年8月31日24时止。2018年5月8日，何某1、杨某1、赵某1的家长在邛崃市北街小学校主持调解下，三方达成以护理费150元／天、生活费60元／天的标准向何某1在住院期间进行支付，以后按照责任比例分摊的协议。何某1在此次损害纠纷中，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809.24元,护理费28200元,营养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80元，残疾赔偿金122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189997.24元。杨某1、杨某3、叶某已向何某1支付费用20000元，赵某1、赵某2、冉某已向何某1支付费用1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二份，《病历》，医疗费发票十二张，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单、保险条款，《关于何某1课间游戏受伤的协议》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在其教学楼三栋三楼阶梯教室楼顶平台走廊处设置“课间文明休息，请勿追逐打闹，禁止攀爬护栏”的警示标志，表明其已意识到该区域属于重点安全防范区域，并为安全防范设置有校园安全巡视员。在学生在校期间或课间休息时间，教师人员少，学生多，教职工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对于重点安全防范区域，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应加强安全巡视，及时发现不安全因素，以杜绝可能潜在危险的发生，但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在这点上做得不够好，未重点加强安全巡视，致使何某1、杨某1、赵某1等学生在课间休息时间，在教室楼顶平台玩“开火车”游戏时未被及时发现而制止，导致学生在玩游戏时致何某1摔伤，有一定过错。因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为在校学生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学生何某1在校期间受伤，属于该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承保范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何某1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平安校方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何某1在该次损害纠纷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9997.24元，其中，护理费2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80元，合计39480元，属于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达成的协议确定，依照相关规定，何某1的护理费应为80元／天×188天＝1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188天＝5640元，合计20680元，其差额部分18800元，按照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应当由协议当事人进行分担。故按照《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对何某1的赔偿金额为总额189997.24元-差额18800元-鉴定费1200元＝169997.24元。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赔付之外的何某1损失部分，何某1、杨某1、赵某1未遵守校纪，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综合何某1、邛崃市北街小学校、杨某1、赵某1对于导致发生该次损害纠纷所起的作用，以及双方各自过错的严重程度等因素，结合何某1、杨某1、赵某1年龄阶段其心智发育的认知能力，一审法院确定邛崃市北街小学校、何某1、杨某1、赵某1按照40︰20︰20︰20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何某1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赔付之外的经济损失共计：20000元，根据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及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赔偿比例，由邛崃市北街小学校赔偿何某1鉴定费1200元×40%＝480元,杨某1赔偿何某1鉴定费1200元×20%＋护理费等差额6267元＝6507元,赵某1赔偿何某1鉴定费1200元×20%＋护理费等差额6267元＝6507元，剩余部分，由何某1自行承担。杨某1、赵某1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杨某1、赵某1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对于杨某1、杨某3、叶某已向何某1支付的费用20000元，赵某1、赵某2、冉某已向何某1支付的费用19000元，除其应当赔付的费用外，为解决矛盾，减少诉讼，可由何某1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处获得的赔偿款中进行扣减，再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分别给付杨某1、杨某3、叶某和赵某1、赵某2、冉某。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何某1144011.2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杨某1、杨某3、叶某13493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赵某1、赵某2、冉某12493元；四、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何某1480元；五、驳回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何某1负担383元，杨某1、杨某3、叶某负担383元，赵某1、赵某2、冉某负担383元，邛崃市北街小学校负担764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当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邛崃市北街小学校明知其教学楼三栋三楼阶梯教室楼顶平台处属于安全防护重点区域，却未在课间休息期间加强巡视、及时阻止何某1、杨某1、赵某1等人在该处开展具有安全隐患的游戏，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邛崃市北街小学校、何某1、杨某1、赵某1按照40︰20︰20︰20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何某1总损失金额合计为189997.24元，其中护理费、生活费合计39480元，系按照何某1、杨某1、赵某1三方在邛崃市北街小学校主持调解下达成的协议所确定的标准计算确定。依照相关规定，何某1的护理费应为80元／天×188天＝1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188天＝5640元，合计20680元。各方对其中差额部分18800元由何某1、杨某1、赵某1承担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的金额为：（189997.24元-18800元-1200元）×40%＝67998.9元；邛崃市北街小学校承担鉴定费1200元×40%＝480元；何某1、杨某1、赵某1各承担：（189997.24元-18800元）×20%＋18800元÷3＝40506元，杨某1、赵某1的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杨某1、杨某3、叶某已向何某1支付的费用20000元，还应支付20506元；赵某1、赵某2、冉某已向何某1支付的费用19000元，还应支付21506元。本院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邛崃市北街小学校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何某1480元”； 二、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杨某1、杨某3、叶某13493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赵某1、赵某2、冉某12493元；五、驳回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何某167998.9元； 四、杨某1、杨某3、叶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何某120506元； 五、赵某1、赵某2、冉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何某121506元； 六、驳回驳回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何某1负担383元，杨某1、杨某3、叶某负担383元，赵某1、赵某2、冉某负担383元，邛崃市北街小学校负担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530.4元；由何某1负担765.2元，杨某1、杨某3、叶某负担765.2元，赵某1、赵某2、冉某负担76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