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188号丰源商务办公楼B10栋(第1-3层)。法定代表人：陈秋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邦虎，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升，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濉溪路嘉华中心楼1508室。法定代表人：万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濉溪路嘉华中心A楼1508室。法定代表人：万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肥东新城经济开发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合店路。法定代表人：梁发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安徽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森，安徽持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邦虎、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安徽分公司)、江西省万通建设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合肥公司)、合肥肥东新城经济开发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东新城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邦虎对万通公司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邦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邦虎已认可案涉万通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不是万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但原审法院仍主观臆断地推定万通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承担责任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他人假冒名义、伪造印章所签订，不顾万通合肥公司系他人提供虚假材料违法设立，不顾万通合肥公司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不顾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所有往来均与万通公司无任何关系，不顾案涉工程系赵梅林利用万通公司银行账户作为犯罪工具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这些行为足以认定案涉工程与万通公司无任何关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这与合同签订时万通合肥公司是否正常经营无任何关系，因万通合肥公司本身就不具备合同签订的主体资格，基于这一点，发包人肥东新城投资公司及孙邦虎完全清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招投标法系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却主观臆断地推定万通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承担责任，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完全系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事实上，万通公司根本未承建案涉工程，万通公司与肥东新城投资公司也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上加盖的系万通公司无编码的印章，是赵梅林伪造的，这完全是赵梅林假冒万通公司名义所为，对此孙邦虎予以认可，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签订不是万通公司其实意思的表示。原审时万通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2017）新0102民初34号《刑事判决书》及扣押清单等证据材料，证实赵梅林违法伪造了万通公司多枚印章，本案印章也系赵梅林所伪造，可原审法院明知案涉万通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却故意掩盖事实真相，放任赵梅林违法犯罪行为于不顾，仍执意将伪造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均不是万通公司依法设立，均系他人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的公司登记，原审时万通公司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合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合复决【2018】155、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书，可见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系他人提供虚假材料非法设立，并不是因经营异常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他人的违法行为与万通公司无关，且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是由违法行为人依法成立清算组，后续问题应由清算组处理。万通公司并未向合肥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转付过任何投标保证全，系赵梅林所为，赵梅林为了掩饰犯罪事实，利用万通公司银行账户作为犯罪工具。原审庭审时，万通公司已经向法庭说明并提供了《请款单》、《王小翠转款凭证》、王小翠的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120万元保证金实质是赵梅林、王小翠、齐飞所为，转账至万通公司仅是过桥，目的是掩盖赵梅林假冒名义伪造印章投标的假象，万通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活动，所有款项往来本质与万通公司无关。一审时孙邦虎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中标单位并没有万通安徽分公司，但其却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显然违背了招投标法的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错误，判决不仅超出了孙邦虎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费分担存在严重错误。第一，原审法院判决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支付孙邦虎工程款5414922.16元，又判决肥东新城投资公司承担3926804.29元，明显超过孙邦虎的诉请；第二，诉讼费用只让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承担，却没有让肥东新城投资公司承担，明显不符合常理。三、万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建设工程施工纠纷，而万通公司与孙邦虎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万通公司既未承建案涉工程，也未与肥东新城投资公司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纵观全案，案涉工程承建与万通公司无关，完全系他人伪造印章假冒名义所为，他人为了获得违法利益，从而假冒万通公司名义作为违法手段。第一、他人假冒万通公司名义中标了案涉工程。第二、他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提供虚假材料非法设立了万通合肥公司，也成为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因案涉工程中标主体只有一个，但不管从哪方面出发，万通合肥公司都不可能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主体；第三、从孙邦虎提供的证据看，其仅与万通合肥公司发生过工程款往来，与万通公司无任何往来；第四、孙邦虎未与万通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万通安徽分公司系他人提供虚假材料所设立，不是万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万通公司依法不是本案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万通公司没有承建案涉工程，也没有授权委托或允许他人挂靠而承建案涉工程，万通公司与肥东新城投资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通合肥公司、万通安徽分公司均系他人提供虚假材料非法设立，不是万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万通公司完全系因他人伪造印章被拖入诉累，自身是受害人，而原审判一方面是肆意掩盖事实真相，对孙邦虎认可的事实于不顾，对万通公司的印章被他人伪造放任不管，另一方面却以伪造的证据作出判决；本案是因伪造印章、伪造合同，伪造授权委托书而引发的虚假诉讼，可能涉嫌犯罪，依法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止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进行处理，但原审判决却当作一起民事纠纷适用《合同法》进行判决。五、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遗漏了重大事实未进行审查。万通公司从未就涉案工程与孙邦虎进行过任何结算，从原审判决载明的事实来看，2017年1月17日万通合肥公司向孙邦虎账户汇款为11654500元，如果按照75381104.95元减去11654500元和孙邦虎主张的扣款80万元，实际欠额也应当是62926604.95元，也不尚欠工程款1550946.54元，也不等于合计欠款5518373.12元。按照审计总项79348531.53元减去孙邦虎主张的质保金3967426.58元，意味着工程总价款是75381104.95元。在原审庭审中孙邦虎主张收到工程款73830158.4元，将75381104.95元减去孙邦虎已经收到的73830158.4元，再减去孙邦虎主张的扣除80万元，金额也是750946.55元，也不是1550946.54元，造成此种原因是因为遗漏了工程没有结算所导致。六、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对建设施工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主观臆断凭着推理认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不应当受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职权主义超越范围进行了认定，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情况来看，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争议，合同约定应选择仲裁的方式，因此从合同本意来说，排除了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受理。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确定建设工程合同的效力，也按照法院要求提出了书面的反诉状，但是原审法院仅以没有当庭提交为理由拒不受理反诉，本质上属于剥夺了万通公司的基本诉讼权利。万通公司辩称，一、孙邦虎从未认可涉案公章系伪造，只是通过庭审比对发现两枚印章不一致，万通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是不能成立的，这是万通公司的主观认定。赵梅林是否伪造公章与本案无关，孙邦虎不认可涉案公章是伪造的，孙邦虎不认可万通合肥公司是他人提供虚假材料成立的。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签订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万通公司参与了招投标的过程且已经支付了保证金，因此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孙邦虎认为涉案合同与万通公司有关联，孙邦虎也不认可涉案工程是赵梅林利用万通公司银行账户作为犯罪手段。二、涉案工程是万通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万通公司认为是赵梅林伪造公章所为孙邦虎不予认可，双方签订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另万通合肥公司和万通安徽分公司均是万通公司设立的子公司和分公司，工商登记能够对此进行确认。万通公司应当对该两个公司设立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投标保证金经过万通公司的账户转入招投标公司，在万通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以后，该投标保证金又从招投标中心转入万通公司账户，由此可以看出，万通公司进行投标并中标是万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万通公司承担。万通公司辩称支付投标保证金是赵梅林、王小翠等人的转账过桥行为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另万通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排除万通合肥公司也与事实不符，因为招投标虽然是万通公司所为，但是实际履行是由万通合肥公司和万通安徽分公司，且万通合肥公司也在施工合同中盖章，因此万通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万通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诉请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是将作为承包方的万通公司应支付总工程款加以确认，然后判决发包人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这未付款范围是在应付工程款的范围之内，万通公司将二者进行相加，显然是主观臆断。三、万通公司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并不能成立。从万通公司参与招投标过程、支付款项、收取投标保证金均可以看出万通公司是签订合同的主体。且是通过工商登记的方式设立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进行民事活动，万通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不涉及虚假诉讼，本案是民事案件，并不适用审理经济纠纷涉及犯罪的相关司法解释。五、万通公司提出的几种工程款算法都是因为并不了解案情主观推断得出，对于实际支付款项的数额，孙邦虎在一审也提供了清单进行说明。一审判决也阐明了数额的来源，其中涉及到孙邦虎应支付的管理费问题都已经予以扣除，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六、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已经对施工合同进行认定为有效，且合同是否有效是实体问题也不是程序问题。合同虽然有仲裁条款，但是孙邦虎不是合同当事人，对孙邦虎没有约束力，万通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万通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当天提出反诉，法院也告知万通公司庭后提交书面反诉状和缴纳反诉费，但是万通公司没有在期限内履行法定义务。肥东新城投资公司辩称，肥东新城投资公司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对涉案工程承包人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万通公司与孙邦虎之间的转包、分包、工程款的支付与发包人肥东新城投资公司没有直接关联，肥东新城投资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未陈述意见。孙邦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万通公司共同偿还拖欠孙邦虎工程款5518373.12元,并自2016年11月26日起,以5518373.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款清息止。肥东新城投资公司在未付款3967426.58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万通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取得肥东经开区晨光花园四期恢复楼建设工程3标段的承包资格。同年7月20日万通合肥公司、万通公司与肥东新城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首部是肥东新城投资公司和万通公司，尾部发包人处加盖肥东新城投资公司印章，承包人处加盖了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印章。在合同第3页所留承包人账号为万通安徽分公司账号。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肥东经开区晨光花园四期恢复楼建设工程3标段13#、15#、16#、17#、18#及楼前配套设施,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2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83142266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万通安徽分公司与孙邦虎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转包给孙邦虎施工。《协议书》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都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收取乙方工程决算总造价1.6%的工程管理费，甲方直接从账户上扣除。在业主转来的第一笔工程款中按合同价1.6%，其他变更签证增加的工程款所产生的工程管理费和财务建账费在工程决算时按1.6%。且在每笔工程款中按规定扣除相应税金，并根据工程进度支付乙方工程款。《协议书》签订后,孙邦虎组织人力、物力,按工程要求进行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5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经审计,总价款为79348531.53元,肥东新城投资公司除5%质保金3967426.58元未支付外,其余工程款75381104.95元均已支付给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而万通安徽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在扣除应由孙邦虎承担的各项费用和借支费用800000元后尚拖欠孙邦虎1550946.54元,连同未付质保金,合计下欠工程款为5518373.12元。万通安徽分公司系万通公司在安徽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万通合肥公司系万通公司在合肥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万通安徽分公司和万通合肥公司现均因经营异常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1月17日，万通合肥公司通过徽商银行账户向孙邦虎账户汇款11654500元。万通公司认为在案涉大合同中加盖的“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印章，故申请司法鉴定，孙邦虎发表意见：针对万通公司庭后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我方通过比对，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与万通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无需鉴定。从我方提交的投标保证金120万元汇入和汇出可看出，万通公司对涉案工程是明知的，工程投标和施工均是万通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施工工程的行为后果均应由其总公司承担。另查，2014年6月17日，万通公司通过银行向合肥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转付肥东经开区晨光花园四期恢复楼建设工程3标段120万元投标保证金。中标后，合肥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收取相关费用后于2014年8月20日将剩余款项773053元退还给万通公司。再查，肥东新城投资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肥东经开区晨光花园四期恢复楼建设工程3标段由万通公司在2014年7月2日中标承建，该工程建设单位为肥东新城投资公司。该项目已于2016年11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截止到目前已3年多，现因施工单位的分公司撤出安徽市场造成本工程质保金无法退还等原因，本工程承包人孙邦虎才向贵法院提出退还保证金的诉讼，按照本工程合同中关于质保期限的约定，现只有防水工程分项质保期未到，为确保防水分项的质保金扣除金额，管委会委托图库的造价单位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据本工程的商务标计算出晨光花园四期恢复楼建设工程3标段防水分项工程款总计为812445.51元，按合同约定5%扣除质量保证金为40662.28元，现我单位建议在支付施工方的全额质量保证金3967426.57元时应扣除防水部分质量保证金40622.28元，待合同防水部分质保期5年到期后无息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因孙邦虎无建筑施工资质，孙邦虎与万通安徽分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书》显属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是肥东新城投资公司，承包人是万通公司，因在合同尾部加盖万通合肥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涛印章，因此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对案涉工程应共同承担责任。万通公司辩称其对案涉工程的投标、合同签订均不知情，账号被他人欺骗使用以支付投标保证金，该辩称明显违背常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万通公司印章，万通公司认为系案外人赵梅林伪造，孙邦虎予以认可，认为不需要鉴定,一审法院无异议。但万通公司不能以此否定该合同的效力，因为万通公司通过其账户交纳了投标保证金，参与了投标活动，且合同上还加盖了万通合肥公司印章，合同签订时，万通合肥公司在正常经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肥东新城投资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孙邦虎均有理由相信承包人是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因此，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应当支付孙邦虎下欠的工程款1550946.54元（已扣除管理费），关于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5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2年质保期已满，防水部分5年质保期尚未届满。肥东新城投资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按照本工程合同中关于质保期限的约定，现只有防水工程分项质保期未到，为确保防水分项的质保金扣除金额，管委会委托图库的造价单位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据本工程的商务标计算出晨光花园四期恢复楼建设工程3标段防水分项工程款总计为812445.51元，按合同约定5%扣除质量保证金为40662.28元，现我单位建议在支付施工方的全额质量保证金3967426.57元时应扣除防水部分质量保证金40622.28元，待合同防水部分质保期5年到期后无息退还”。可见，已到期的质保金为3926804.29元（3967426.57元－40622.28元）应予立即支付。扣除1.6%的工程管理费为62828.22元。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应支付孙邦虎1550946.54元＋3926804.29元－62828.22元＝5414922.61元，关于工程款利息，因孙邦虎和万通安徽分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不明，对其中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截留的1550946.54元，应自孙邦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肥东新城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万通公司、万通合肥公司3926804.29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孙邦虎承担支付责任。另外，孙邦虎在领取下欠工程款时，应依法缴纳各项税款。万通合肥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状态是吊销非注销，诉讼主体尚未灭失。万通安徽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万通合肥公司、万通安徽分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该院缺席审理。万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未提起反诉，在第二次庭审时虽提出反诉，但反诉状当庭未提交，故对其反诉该院不予审理，可另案诉讼。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江西省万通建设合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邦虎工程款5414922.61元，并以1550946.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款清息止；二、合肥肥东新城经济开发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江西省万通建设合肥有限公司3926804.29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孙邦虎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孙邦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30元，减半收取25215元，由孙邦虎承担2000元，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江西省万通建设合肥有限公司承担2321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9月21日，万通公司与赵梅林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赵梅林使用万通公司的资质开展经营。后赵梅林与万涛等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成立合肥、芜湖、安庆、四川、成都等多个办事处或分公司。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招投标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有万通公司印章。同时在案涉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也是通过万通公司的账户支付和收取投标保证金。且在建设工程招投标程序中，一般需要投标人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资质证书，而万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招投标程序中该公司的相关资质证书均系伪造。故虽然万通合肥公司、万通安徽分公司因提供虚假材料被工商部门撤销设立登记，并不足以否定万通公司是案涉工程中标承建单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孙邦虎有理由相信案涉工程承包人是万通公司及万通合肥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9月21日，万通公司与赵梅林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将公司资质借与赵梅林经营使用。其后，赵梅林伪造万通公司印章，与万涛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成立相关办事处及分公司。根据上述事实可知，万通公司将资质借与赵梅林经营使用在先，赵梅林伪造万通公司印章在后。即便存在万通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系赵梅林使用伪造的印章所承接的犯罪事实，因万通公司将资质借与赵梅林经营使用，具有明显过错，与涉案工程因实际施工欠付实际施工人款项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以上规定万通公司在本案中也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万通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应向实际施工人孙邦虎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通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万通公司认为工程价款认定存在错误，但其并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万通公司认为其与肥东新城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故法院无权受理本案，本院认为，首先，该仲裁条款系总包单位万通公司与发包单位肥东新城投资公司的约定，该条款对实际施工人孙邦虎提起的本次诉讼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在本案一审首次开庭前万通公司也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现其认为一审法院无权受理本案及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3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