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学权，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荣，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华，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荣，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月春，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珠（曾用名周康南），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为，浏阳市正能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艳峰（曾用名田艳丰），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学权、赵丽华、任月春、周光珠因与被上诉人田艳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学权、赵丽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学权、赵丽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罗保越应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的请求,为其屋面检漏,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承揽关系是错误的。雇佣合同与承揽合同虽然都表现为需要受雇方或者承揽方提供一定的劳务,但是他们还是可以区别的。1、雇佣合同的合同标的是“受雇人所提供的无形劳务”;而承揽合同的合同标的是“承揽人所完成并交付的有形工作成果”,承揽人提供劳务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或过程。本案中,罗保越可以取得报酬的原因是因为他为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提供补漏的劳务,而不是屋顶这个工作成果或产品,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合同标的应当是劳务。只有有形的工作成果才可以形成留置权,无形的劳务是不能形成留置权的,因此在合同法第264条规定了“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而我国所有法律对雇佣合同的劳务提供人是没有约定留置权的。本案中,假如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不能按约定及时支付罗保越屋面检漏酬劳的话,罗保越很显然也是无法行使“留置权”的,同样说明本案的合同标的应当是劳务而非工作成果。2、雇佣关系中,工作地点是雇主指定的特定地点;而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一般不要求工作地点,承揽人可自由选择家里或厂里完成工作成果。本案中,罗保越的补漏地点是特定的,只能是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指定的房屋屋顶。3、雇佣合同中的劳务不具有独立性,雇员提供劳务需要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雇员处于从属被支配地位;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劳务不受定作人的指挥与安排,其劳务具有独立性,定作人与承揽人是平等合作关系。本案中,罗保越为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检漏,补漏时间、补漏地点、补漏方式、补漏材料都需要遵照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的要求行事,补漏时间双方是可以协商,补漏地点只能是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指定的特定场所,关于补漏方式与所用补漏材料,由于罗保越相对来说比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更专业,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一般都会采纳罗保越的建议,但并不表示,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作为房屋老板对于补漏方式与所用补漏材料没有干涉权与决定权,如果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对于补漏方式及补漏材料有特殊要求的话,罗保越一定是需要遵照老板的意思来做的。因此从劳务独立性来说,罗保越是处于被支配地位,决定权在于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只需按时交付工作成果即可,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工作工具、所使用材料承揽人都可以独自决定,具有相对独立性。定作人最多享有一定的监督权,至于承揽人活怎么干,定作人一般并不关心,也是无决定权的,《合同法》第260条还明确规定,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4、雇佣关系中更强调雇员的人身专属性,雇主聘请雇员可能是看中了雇员的某种特定技能,雇员一般不能随意更换、顶替;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一般对劳务提供者的人身专属性要求不那么高,定作人看中的是最后的工作成果,至于具体安排谁来做是不那么关心的,承揽人接单后,可以自己完成工作成果,也可以安排或委托第三人来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一般无权干涉的,只是《合同法》262条规定,承揽人需要对交付的劳动成果的质量负责。本案中,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均是看中了罗保越具有一定的补漏经验才聘请了罗保越,假如罗保越说“我这几天没有空,我另外安排一个人过来给你们检漏”,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不一定会同意,也是完全可以明确拒绝的。5、雇佣关系中,只有雇员付出了劳动,无论劳动成果是否令雇主完全满意,雇主都应该支付酬劳;而承揽合同中,假如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能令定作人满意的话,定作人是可以拒绝接受工作成果的,当然也就可以拒绝付费。本案中,罗保越是与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讲好了价钱才上屋干活,只要罗保越将被上诉人屋顶的所有漏洞均补过了,下地时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对于罗保越的补漏不再有异议或要求,罗保越就算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下地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就应该给付工钱,而不需要一定等下雨检验过后才付钱。如果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对于罗保越的补漏不是十分满意,要克扣罗保越的工钱,一定会遭遇罗保越的反对与抵制。综上，本案罗保越与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至于罗保越自带“补漏”工具,根本不值一驳，罗保越随身自带小件工具不能作为判断是否为承揽关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罗保越在受雇期间,意外坠亡,其死亡时仅仅52岁,罗保越的非正常早亡除了给其家庭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以外,也必然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罗保越是在给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根据浏阳市公安局北盛派出所的现场勘察,罗保越是死亡在从任月春、周光珠屋顶去往田艳峰屋顶的路上,此时,罗保越的蛇皮袋及“补漏”工具还遗留在任月春的屋顶,而周光珠的房子又是紧挨着任月春的房子,说明,罗保越死亡时,任月春与周光珠的屋顶并没有完工、交工,罗保越上屋顶是为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一起检漏的,不适宜作出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之间的责任区分,因此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应该对罗保越的死亡赔偿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与理由,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依法维护罗学权、赵丽华的合法权益。任月春辩称，在一审中罗学权、赵丽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罗保越的死亡与任月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也未查明罗保越的死亡与任月春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不管任月春与罗保越形成的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任月春均不应当承担责任。罗保越为任月春检漏的地方是位于向前日杂店的上方，而罗保越死亡的地点距任月春门面相隔十多个门面，其出事的地点既不是罗保越检漏的必经路线也不是为任月春检漏的地点。不管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都只有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任月春才应当承担责任。就算是劳动合同关系工作过程中擅自离岗发生的伤害事故也不属于工伤，更何况本案中罗学权、赵丽华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罗保越是在为任月春从事检漏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其次任月春在一审中多次强调本案罗保越的死亡与顶棚的所有者管理者有很大关系，应当将顶棚的管理者和使用者追加为被告，故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任月春与罗保越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管是罗学权、赵丽华诉状中的自认还是罗学权妻子在派出所的证言，还有证人周光珠老婆的证言均认可了一个事实，罗保越已经完成了为任月春检漏的工作。故不管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罗保越已经完成了任月春的所有工作，故此对于罗保越的死亡任月春不具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周光珠辩称，罗学权、赵丽华称罗保越与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之间是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此说法是错误的。因周光珠既没有聘请受害人罗保越检漏屋面，且罗保越检漏区域也不属于周光珠的门面区，其出事的地方距离周光珠门面还有十来米远，故周光珠与罗保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罗保越的事故损失与周光珠无任何关系，周光珠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田艳峰辩称，在本案中田艳峰没有聘请罗保越或要罗保越承揽相关工作，只是当时打了电话，通了话，但具体通话内容不知。田艳峰的门面是一个平顶，不漏水不需要维修。出事的地点离田艳峰的门面有12米左右。罗保越也没有为田艳峰进行维修的事实。在情理上也不符合请人做事的情形。任月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罗学权、赵丽华对任月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了出事顶棚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共同参加诉讼,应当发回重审。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罗保越因顶棚坍塌导致摔死的事实均无异议。正常情况下,顶棚足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现顶棚突然坍塌其顶棚的所有者和管理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罗学权、赵丽华没有将坍塌顶棚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列为共同被告,且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顶棚坍塌的原因,亦没有将坍塌顶棚的所有者及管理者追加进来查明事故的因果关系及确认责任的分担。一审中任月春已经申请追加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作为所有者或管理者共同参加诉讼,不管该顶棚的所有者或管理者是否是浏阳市人民政府,一审诉讼中都遗漏了诉讼主体,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故此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作出错误判决。1、罗学权、赵丽华已经自认死者罗保越已经为任月春完成维修工作,承揽合同关系结束。2、鲁汝珍的证言已经证明了死者罗保越已经为任月春完成维修工作,该承揽合同关系已经结束。3、田灵慧的《询问笔录》证明了罗保越为任月春完成了维修工作,承担合同关系结束。4、通过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提交的相关图纸均证明了任月春与周光珠、田艳峰的门面不是同一处门面,维修的顶棚也不是同一处,客观事实上罗保越无法与三人同时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只能是先后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5、根据农村的交易习惯,对于像罗保越这样修瓦的维修事项是没有验收流程及习惯的,所以不存在需要验收这一环节。综上所述,任月春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罗保越已经完成了任月春的承揽合同,且已经交付了工作成果,不应当对罗保越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罗学权、赵丽华对任月春的诉讼请求。罗学权、赵丽华辩称，我方认为本案是雇佣关系，不需要把市场管理人列为被告。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是三人分别聘请了罗保越检修屋顶，三人未为罗保越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周光珠辩称，我认为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对任月春的上诉无异议。田艳峰辩称，对任月春的上诉无异议。周光珠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9)湘0181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光珠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罗学权、赵丽华、任月春、田艳峰承担。事实与理由：罗学权、赵丽华亲人罗保越(已故)摔伤死亡一事与周光珠没有任何用工或合同关系,亦没有因果关系。周光珠没有雇请罗保越维修房屋,而且,罗保越是在北盛农贸市场的棚上摔下来的,发生意外时与周光珠没有任何用工或合同关系,摔下来的位置与周光珠经营的店面位置相隔十多米远。罗保越出事时不是为周光珠施工,即周光珠对罗保越摔伤死亡一事没有任何过错,故周光珠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中,从浏阳市北盛镇派出所拍摄的一张图片中显示顶棚上出现一个洞,说明该顶棚本身不坚固,而顶棚处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和该顶棚材质说明等等,致使罗保越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意外坠落,故该顶棚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而一审审理时,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周光珠的上诉请求。罗学权、赵丽华辩称，至今为止，周光珠没有说明顶棚经过维修了，又不能说出是其他人维修的，就明显是罗保越维修的，周光珠为罗保越提供了一个短的梯子，为罗保越提供了一个不安全的环境。任月春辩称，我方认为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田艳峰辩称，对周光珠的上诉无异议。罗学权、赵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共同赔偿罗学权、赵丽华因罗保越死亡产生的医药费2,916.71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费用2,000元等各项费用合计825,526.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共同承担。诉讼中，罗学权、赵丽华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参加事故处理费用”包括交通费、参加政府组织调解的费用、在医院护理、治疗、抢救、安葬所购买的器材及损耗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月春在浏阳市家“向前日杂店”，周光珠在“向前日杂店”的斜对面经营一家“劳保用品批发部”。由于“向前日杂店”顶棚漏雨，任月春遂电话联系罗保越，请罗保越维修顶棚。2019年1月18日上午9时许，罗保越来到“向前日杂店”，向周光珠借一把楼梯，并从任月春处找一张烤火桌，在“劳保用品批发部”旁边，通过将楼梯搭在烤火桌上爬上顶棚。罗保越在顶棚查看后，要求任月春提供一把卷尺量尺码，并购买瓦片。经任月春与罗保越协商，由罗保越先行购买瓦片，完工后在与任月春一并结算，包工包料260元。罗保越为任月春维修完顶棚后，又替周光珠所在“劳保用品批发部”的屋顶上进行了检漏。上午11时35分许，罗保越顺着农贸市场顶棚爬行40余米，在路经“醉8鲜水产店”屋顶前方时不慎从6米左右高的顶棚意外坠落，经抢救无效而死亡，产生医疗费2916.71元。事故发生后，浏阳市公安局北盛派出所出警，对现场进行勘查，并拍摄照片19张。从现场勘查及照片来看，“向前批发部”棚顶遗留有罗保越用蛇皮袋装的若干“补漏”工具、已修补好的白色瓦片、新装的销钉、脚踩的鞋印；在“劳保用品店”正上方顶棚处有新修补铁瓦片的痕迹、数枚新装的销钉、脚踩的鞋印。2019年1月20日，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综治办、浏阳市公安局北盛派出所及浏阳市北盛镇司法所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就赔偿事宜未达成调解协议。原告罗学权、赵丽华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当天，浏阳市公安局北盛派出所对任月春、鲁汝珍、田艳峰、鲁金生、周旗、周光珠、张某等人进行了询问。其中，周光珠的妻子鲁汝珍在接受询问，并回答“劳保用品店”顶棚上的缺口是怎么补好的的问题时称“我不知道是不是罗保越修补好的，我只是之前（2017年的时候）罗保越来修理我家门窗的时候，我和罗保越讲下，请罗保越帮我经营的劳保用品店屋顶上修补一下口子，当时罗保越同意过一段时间来修补”。证人张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当时我看到这名男子修理完向前日货店的瓦片后又在劳保用品店屋顶上修补屋顶上的口子，当时只见这名男子在屋顶上踩铁瓦，之后，这名男子就拿着踩折的铁瓦和楔子准备去修理屋顶上的口子”。罗学权的妻子田灵慧接受浏阳市公安局北盛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罗保越曾向我母亲赵丽华交代说是农贸市场向前日化店的老板打电话请他去修补房顶漏水，还说还要去田玉丰（周伯清之妻）的门面处修补房屋漏水”。再查明：1.罗保越，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南省浏阳市，其于1999年在浏阳市自建房屋1栋。罗保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赵丽华、儿子罗学权。罗保越生前曾从事门窗安装、房屋检漏等工作。2.罗保越生前使用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2019年1月17日10时42分，田艳峰通过手机号码137××××6535联系罗保越，并保持通话50秒；2019年1月18日11时48分、11时56分，罗保越有田艳峰的两个未接来电。庭审中，田艳峰称由于其尚欠罗保越工资，遂于2019年1月17日电话联系罗保越，说过小年会将所欠的工资结清，而2019年1月18日11时48分、11时56分，田艳峰听案外人蒋四喜称有人从农贸市场棚顶摔下来了，可能是罗保越，遂向罗保越打电话。3.田艳峰在与“醉8鲜水产店”相隔一个8米左右有连续4间门面。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罗保越自带工具设备、以自己的维修技术独立完成检漏工作，其合同标的为解决好房屋漏雨这一特定工作成果，虽然完成该工作需要劳动付出，但因合同相对方与罗保越之间不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故应认定罗保越与合同相对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是成立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合同相对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任月春请罗保越为其经营的“向前日杂店”顶棚检漏，罗保越实际上也进行了顶棚维修，故任月春与罗保越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周光珠的妻子鲁汝珍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曾向罗保越提出过请其维修“劳保用品店”顶棚，而根据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结合现场勘查的照片，可以证明罗保越实际为“劳保用品批发部”顶棚进行了修补的事实，故“劳保用品店”的经营者周光珠与罗保越之间亦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关于田艳峰与罗保越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应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进行综合分析。首先，罗保越检漏前一天，田艳峰与罗保越有过电话联系，而罗保越摔下来后1个小时内，田艳峰亦两次电话联系罗保越；其次，从罗保越在顶棚攀爬的轨迹来看，属于前往田艳峰所在门面顶棚的方向，且罗保越为“劳保用品店”检漏地点攀爬40余米至事发地点，而事发地距离田艳峰门面相隔8米左右。虽然田艳峰对电话联系罗保越的目的予以否认，但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拨打电话的时间节点，结合罗保越的攀爬轨迹，田艳峰与罗保越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罗保越与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之间均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基于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分别与罗保越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现有证据无法区分该三个承揽合同关系的起始、终止时间，且罗保越陆续为任月春、周光珠门店顶棚检漏后均未从顶棚下来，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罗保越同时履行三个承揽合同，且罗保越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摔伤致死。虽然罗保越具有一定的屋面维修技术，但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作为定作人，明知承揽人罗保越不具有提供必要的安全检漏条件，在罗保越检漏过程中也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故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均存在选任过失，均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承揽人罗保越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在6米左右高的顶棚攀爬40余米后摔伤致死，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受益情况、各合同相对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任月春、周光珠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田艳峰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应由罗学权、赵丽华自行承担。关于罗学权、赵丽华因罗保越摔伤致死所遭受的各项损失问题。关于丧葬费，应按照我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而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6个月的总额为36650元，故对罗学权、赵丽华主张丧葬费366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虽罗保越系农村户籍，但其生前在北盛集镇自建房屋1栋，并在集镇从事门窗安装、屋面检漏等工作，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的标准，计算20年，即733960元。关于医疗费，根据罗学权、赵丽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认定罗保越摔伤后在医院抢救时用去医疗费2916.71元。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罗保越摔伤后到医院抢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等相关合理费用，但罗学权、赵丽华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和当地社会环境，酌定交通费损失1000元。至于罗学权、赵丽华主张参加政府组织调解的费用、在医院护理、治疗、抢救、安葬所购买的器材及损耗的费用，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学权、赵丽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案系在顶棚维修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产生的精神损害所给予的赔偿，故一审法院对罗学权、赵丽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罗学权、赵丽华因罗保越在顶棚维修过程中摔伤致死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为：1.丧葬费36650元；2.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医疗费2916.71元；4.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774526.71元。根据责任承担比例，任月春、周光珠应分别赔偿罗学权、赵丽华77452.67元（774526.71元×10%），田艳峰应赔偿罗学权、赵丽华38726.34元（774526.71元×5%）。诉讼中，任月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但没有举证证明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系农贸市场顶棚的所有权人或管理者，也不能证明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与罗保越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对于任月春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学权、赵丽华因罗保越摔伤致死所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74526.71元，由任月春赔偿罗学权、赵丽华77452.67元，由周光珠赔偿罗学权、赵丽华77452.67元，由田艳峰赔偿罗学权、赵丽华38726.34元；其余损失580895.03元由罗学权、赵丽华负担。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罗学权、赵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14元，由任月春、周光珠分别负担400元，田艳峰负担200元，罗学权、赵丽华共同负担111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保越与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系何法律关系及责任的承担问题。结合本案的证据可知，罗保越系利用自身的技术为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等人提供房顶补漏服务，双方约定好了价格，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等人接受的系补漏这一劳动成果，因此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但是，从罗保越补漏的过程来看，罗保越只能是依次同三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不可能同时为三人提供补漏服务，一审认定罗保越同时履行三个承揽合同，不符合逻辑，也与事实相悖。实际上，罗保越先为任月春经营的“向前日杂店”顶棚补漏，接着又为周光珠经营的“劳保用品批发部”顶棚进行了修补，在爬向田艳峰店铺进行补漏的途中发生事故。罗保越在发生事故时已经为任月春、周光珠两人完成补漏工作，还未开始为田艳峰提供补漏工作。那么在此种情况下，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三人是否应当对罗保越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三人明知涉案农贸市场的顶棚存在安全隐患，但在罗保越提供补漏服务时，三人疏忽大意，未提醒罗保越注意安全，也未为罗保越提供安全设备，看到罗保越未携带安全设备也未加以阻止，放任罗保越处于一种危险的工作环境，最终导致罗保越从屋顶摔落死亡，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三人对罗保越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而且退一步讲，罗保越在房顶补漏也是为了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三人的利益，基于公平原则，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三人作为受益人也应当给予受害人一定的补偿。综上，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受益情况、各合同相对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罗学权、赵丽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罗保越因在顶棚维修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其近亲属必然会因此遭受精神痛苦，故罗学权、赵丽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本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由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予以赔偿。三、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三人均申请追加涉案农贸市场顶棚的所有权人或管理者参加诉讼，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农贸市场顶棚的所有权人或管理者的具体身份，而且本案系因承揽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农贸市场顶棚的所有权人或管理者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与罗保越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结合一审认定的罗学权、赵丽华的各项损失及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三人应分别赔偿罗学权、赵丽华82,452.67元（77,452.67元+5,000元）。综上所述，任月春、周光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学权、赵丽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二、限任月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学权、赵丽华82,452.67元；三、限周光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学权、赵丽华82,452.67元；四、限田艳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学权、赵丽华82,452.67元；五、驳回罗学权、赵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2,114元，由任月春、周光珠、田艳峰分别负担400元，罗学权、赵丽华负担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任月春负担400元，周光珠负担400元，罗学权、赵丽华负担3,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