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沛亮，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法定代理人：黄雪英，系赵沛亮妻子，1967年0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环寅、吴豪，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波，男，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开发区雁荡东路55号。代表人：陈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浩，男，汉族，1984年10月31日，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沛亮因与被上诉人朱国波、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沛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朱国波赔偿418521.6元（66432元/年x7年x90%）；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赵沛亮将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判，改判朱国波赔偿护理费239155.2元（66432元/年x5年x80%x90%。五年后，如需继续护理的，另行主张）；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国波、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次交通事故，文成县人民法院2008年作出的（2008）文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赵沛亮伤残等级为三级、六级、九级和十级各一处，护理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该事实属于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苦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关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以及无民事行为能力已为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赵沛亮无需举证证明。如认为赵沛亮的护理程度发生变化，应由朱国波、人民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此外，虽然文成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系2008年，但法律并没有规定人民法院所确认事实的失效时间，而且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对于赵沛亮护理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也是予以认定，并无作出相反认定。因此，在没有被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之前，人民法院所确认的事实当然仍然有效。故赵沛亮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是否发生变化的举证责任在于朱国波、人民保险公司。二、朱国波、人民保险公司没有提出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申请，也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文成县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的护理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的事实。一审朱国波缺席，人民保险公司到庭，但都没有提出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申请。对于赵沛亮的护理费主张，人民保险公司仅对护理费标准有异议外，愿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三、退一步，如果举证责任在于赵沛亮，但一审未释明，属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赵沛亮一方当庭向法庭明确，如果仍需护理的举证责任在赵沛亮一方，希望法庭予以释明，但法庭未予理会。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商事案件中法官释明的苦干规定》（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即便举证责任在赵沛亮，一审未按规定释明，并且在赵沛亮一方当庭要求释明时仍未予以释明，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案已经前面两次判决。第一次判决，我司交强险赔偿58000元（已赔满），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58014.41元，诉讼费承担了1880元。第二次判决，我司承担了商业险101019.2元。商业险两次共计赔偿了360913.61元，朱国波投保的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剩余限额为139086.39元，我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二审诉讼费、鉴定费。被上诉人朱国波未到庭。赵沛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护理费664320元（护理期限暂定10年，每年66432元）；2、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朱国波、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8年1月22日朱国波驾驶浙Ｃ×××××号轿车从文成县大峃镇驶往温州市区方向，当天11时40分许，途径56省道54ＫＭ90Ｍ文成县大峃镇鹤东村地段，与骑自行车横穿道路的赵沛亮发生碰撞，造成赵沛亮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文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国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沛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浙Ｃ×××××号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07年4月19日起至2008年4月18日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008年7月3日，赵沛亮向该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08年11月11日作出（2008）文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赵沛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58000元，朱国波赔偿赵沛亮各项损失338888.72万元（其中258014.4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赵沛亮），该判决暂定赵沛亮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五年支持护理费73000元。赵沛亮于2014年2月13日第二次向该院起诉，2014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国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沛亮后续护理费144313.2元，上述款项中101019.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赵沛亮。五年后，赵沛亮确需还要继续护理的，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赵沛亮提交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2008年1月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的情况和经法院二次判决的情况。赵沛亮提供的证据除了当事人的身份和（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以外，均是10年前形成的证据，但未提交赵沛亮目前的身体健康状况和精神状况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赵沛亮确需还要继续护理10年的情形，赵沛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沛亮的诉讼请求。受理费10443元，由赵沛亮承担，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赵沛亮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残疾人证、2、文成县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低保证）、3、文成县大峃镇坪湖村村委会证明、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明赵沛亮因2008年交通事故导致大脑损伤，生活完全无法自理，常年由其妻子黄雪英护理的事实。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证据形成时间是2012年，不能证明赵沛亮目前身体状况和需要护理的状态。对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赵沛亮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应当通过鉴定机构鉴定，村委会无法对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作出证明。根据赵沛亮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沛亮的精神状态、护理等级进行鉴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了【2020】精鉴字第1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赵沛亮、人民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朱国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鉴定机构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法应予确认。针对赵沛亮提供的证据1-3，结合鉴定意见，对赵沛亮主张其需要护理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了【2020】精鉴字第1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赵沛亮因2008年1月22日交通事故引发“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重度）”明确。2、被鉴定人赵沛亮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该院（2008）文民初字第449号案件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人民保险公司均已履行，现尚余三者险赔偿额度241985.59元。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精鉴字第1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赵沛亮受伤后至本次鉴定时，其身体并未恢复，仍需护理。原判认定赵沛亮主张其需要护理没有事实依据，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且本案系对该判决确定的后续护理费期满之后新发生的后续护理费的审理，故该案对有关后续护理费裁判的标准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判决确定后续护理费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庭审时间为2019年。因此，赵沛亮主张后续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即66432元/年标准计算，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赵沛亮目前身体并未恢复，仍需护理，结合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确定按照80%比例计算等事实，赵沛亮主张按照5年80%比例计算后续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涉案交通事故，朱国波负主要责任，赵沛亮负次要责任，且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朱国波承担90%的赔偿责任比例。综上，赵沛亮主张后续护理费为239155元（66432元/年x5年x80%x90%）由朱国波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肇事车辆已经投保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且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负主要责任的保险人只负担70%赔偿责任，结合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103号判决内容，故人民保险公司在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需要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167409元（239155元x70%）。因该金额167409元已经超过人民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剩余保险余额140966元（241985.59元-101019.2元），故人民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赵沛亮后续护理费为140966元。后续护理费余额98189元（239155元-140966元），由朱国波赔偿给赵沛亮。赵沛亮在本案主张的五年后续护理期满后，仍需护理的，其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等合法途径，再行主张。被上诉人朱国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上诉人赵沛亮的上诉请求支付后续护理费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沛亮后续护理费140966元；三、朱国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沛亮后续护理费98189元；四、驳回赵沛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3元，由赵沛亮负担6543元，由朱国波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朱国波负担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