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志斌，男，汉族，1968年7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昌白马山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新路湾镇白马山大坪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MA28J3GYXQ。 法定代表人：严翼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之芬，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志斌因与被上诉人遂昌白马山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山置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志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之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另查明”部分事实，缺少最基本的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预售证号遂售许字（2017）第00521号，不属于被上诉人据以抗辩提交的被撤销的预售许可证号范围，这是客观事实。审理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出示涉及“另查明”这部分事实的证据，也没有进行质证就作为定案证据，有违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解除合同的理由存在并成立，上诉人的主张应该得到支持。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另查明”理由存在，解除合同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因被上诉人过错引起的纠纷，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有违公平原则。此外，上诉人将针对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抗辩理由所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诉讼判决生效前，要求暂停本案的审理。 白马山置业公司答辩称，一、遂昌县住建局所作的撤销及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均明确包括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房在内的白马山吾乡花园6#、7#、12#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已被撤销并注销，后因系统升级，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预售许可证号由系统自行生成、全市排序，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系统显示证号为遂售许字（2017）第00521号，二者许可内容一致，上诉人仅以证号不符为由进行抗辩，毫无事实和证据支持。二、因双方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向各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告知书，该告知书上载明了解除理由、补偿方案等内容，之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撤销并注销。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合理合法，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杜志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白马山置业公司出具的《解除告知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白马山置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16日，杜志斌与白马山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杜志斌向白马山置业公司购买位于浙江省遂昌县房屋，预售许可证号为遂售许字（2017）第00521号，建筑面积为57.7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年限自2016年6月13日至2086年6月12日，价款为346000元，款于合同签订日支付，交房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杜志斌按约支付购房款346000元，并办理了预登记备案。后因上级机关督察，发现白马山置业公司开发的项目因建设用地性质及规划设计条件中的层数、建筑面积、建设内容等不符合国家林业局林规发（2015）158号《国家林业局关于辽宁大黑山等10个国家森林公园总体规划的批复》文件的规定，政府相关部门遂要求被告白马山置业配合进行整改。白马山置业公司遂制作《解除告知书》，载明因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原因，要终止该房地产开发建设，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需要解除合同，并提供两种解除合同处理方式供各购房户进行选择。2019年4月11日，杜志斌收到《解除告知书》。2019年7月5日，经白马山置业公司申请，遂昌县自然资源规划局对被告开发的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由商服用地兼住宅用地变更为商服用地，使用期限由2086年6月12日变更为至2056年6月12日止。2019年7月10日，经白马山置业公司申请，遂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遂建设撤许字（2019）第0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撤销白马山吾乡花园9＃、10＃楼；白马山吾乡花园6＃、7＃、12＃楼；白马山吾乡花园3＃、4＃、5＃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件号:遂售许字（2016）第0013号、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遂售许字（2018）第00116号］。同日，经白马山置业公司申请，遂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遂建设注许字（2019）第001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决定注销白马山吾乡花园9＃、10＃楼；白马山吾乡花园6＃、7＃、12＃楼；白马山吾乡花园3＃、4＃、5＃楼《商品房预售证》［证件号:遂售许字（2016）第0013号、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遂售许字（2018）第00116号］。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白马山置业公司向遂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白马山吾乡花园6＃、7＃、12＃楼《商品房预售证》，预售内容为15849.47㎡，核发证号为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后浙江省开发企业和房地产开发项目管理系统升级，商品房预售证号由系统自动生成，编号排序变更为全市排序，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系统显示证号为遂售许字（2017）第00521号。故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与遂售许字（2017）第00521号的《商品房预售证》的许可内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白马山置业公司已取得了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商品房预售证》，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杜志斌向白马山置业公司购买位于浙江省遂昌县房屋在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商品房预售证》许可范围内，白马山置业公司具有销售主体资格，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2019年7月10日，经白马山置业公司申请，遂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遂建设撤许字（2019）第0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及遂建设注许字（2019）第001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并注销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商品房预售证》，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的房屋在遂售许字（2017）第0003号《商品房预售证》许可范围内，致合同买卖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故白马山置业公司有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综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合法有效，但由于《商品房预售证》被撤销并注销致买卖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白马山置业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杜志斌主张《解除告知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杜志斌就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款、利息及损失可另行主张；白马山置业公司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理由亦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志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志斌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白马山现状照片打印件一组，待证白马山尚有房屋未拆除，既然被上诉人称土地使用性质已经变更，上诉人也同意变更，合同还可以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白马山项目五楼房屋已经拆除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且上诉人的房屋已被拆除，合同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白马山项目五楼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可继续履行。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遂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关于白马山预售许可证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孤证，缺乏相关的电脑记录予以印证，情况说明上也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本院经审查认为，形式上该证据加盖有遂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公章，内容上与遂建设撤许字(2019)第0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以及遂建设注许字(2019)第001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的预售许可证已被撤销并注销，仅仅是因为管理系统升级导致出现了商品房预售证号前后编号不一的情况，但不影响实质许可内容的一致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白马山置业公司向上诉人送达的《解除告知书》中明确载有“基于我公司与您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请您收到本函后于2019年4月30日前与我公司取得联系，并协商解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二审中，白马山置业公司亦认可该告知书的主要目的在于邀请各购房户前往白马山置业公司协商解除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关事宜。 本院认为，案涉《解除告知书》应结合告知书的内容进行具体分析。该告知书在分析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的原因并提出解除合同的补偿方案后，明确邀请上诉人在一定时间内与被上诉人联系并协商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从上述内容分析，被上诉人发出告知书的目的是希望与上诉人协商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并未直接作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明确其发出告知书的目的是邀请购房户与其协商解除合同，故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告知书并非等同于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诉请确认该告知书无效，缺乏诉的利益，本院不予支持。虽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因买卖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白马山置业有权单方面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确有不当，但基于案涉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已经被行政机关撤销并注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本案所涉的行政许可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且现亦无证据证明本案诉讼需以行政诉讼结果为依据，对上诉人暂停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杜志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志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代书记员 刘丽俏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