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志勇，男，1975年1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宸，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欣，女，1964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炳向，男，1964年9月6日生，汉族，住开远市。原审被告：段云春，女，1978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弥勒市。上诉人喻志勇因与被上诉人何欣、赵炳向、原审被告段云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喻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以推理作出认定明显错误。一、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存在诸多矛盾和违背常理的地方：1、段云春于2014年4月9日登记房产证当天，就将房子长期租赁给喻志勇，明显违背常理；2、2014年4月9日当天未通过银行转账付清43万元租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存在重大疑点；3、办理抵押登记时，被上诉人还到该房屋实地检查，该房屋当时挂牌弥勒市金添商贸有限公司，由段云春夫妇占有使用，并未交付给被告喻志勇；4、经查金添商贸有限公司注册于2014年4月29日，存续至今，属段云春和其丈夫期俊荣所有，不可能实现《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整幢租给喻志勇用于宾馆经营目的，存在重大矛盾。从而诉请判决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原判》以推断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明显错误：1、《原判》认为：“2014年4月29日，被告段云春及其丈夫期俊荣以争议房屋为住所地登记注册了弥勒市金添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7月21日段云春与陆海堂又以争议房屋为住所地登记注册了弥勒市海盈建材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可以推定被告段云春及其丈夫期俊荣在2014年7月21曰前仍在实际管理、使用本案争议的房屋，其将房层整幢租给被告喻志勇开宾馆的可能性较小”。案涉房屋共4层，面积共计576平方米。上诉人租赁后拟将开设宾馆，虽然2014年4月29日段云春、期俊荣以案涉房屋作为住所地注册弥勒市金添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7月21日段云春、陆海堂以案涉房屋作为住所地注册弥勒市海盈建材有限公司，但工商登记并不实质审查公司住所；即使弥勒市金添商贸有限公司、弥勒市海盈建材有限公司实际使用案涉房屋，但其使用的也仅仅只是部分，不影响房屋剩余部分开设宾馆。因此，《原判》认为“将房层整幢租给被告喻志勇开宾馆的可能性较小”明显错误。2、《原判》认为：“对于被告喻志勇为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当中约定10年租金43万元一次性付清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被告喻志勇提交段云春收到其43万元租金而出具的《收据》也无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予以佐证，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开设宾馆投资装修较大，日常生活中，租赁房屋开设宾馆租期一般均为五年以上。被上诉人与段云春签订十年租期合同，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租赁段云春房屋时，段云春资金紧张。段云春为尽快回笼资金，上诉人为降低租金标准、一次性支付10年租金以换取租金上的优惠，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用现金方式支付租金，段云春开具《收据》给上诉人，并无不当。3、《原判》认为：“二原告提出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而被告喻志勇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在本院对其释明相关利害关系后，被告喻志勇仍然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持有《房屋租赁合同》原件而拒绝鉴定，二原告主张《房屋租赁合同》形成于2014年10月22日之后，可以推定二原告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所持的《房屋租赁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上诉人无义务必须配合鉴定，且申请人向文书鉴定相关人员了解，文书形成时间鉴定无法精确到某年某月某日。因此，上诉人认为无鉴定必要，不同意进行鉴定。4、被上诉人主张：“段云春于2014年4月9日登记房产证当天，就将房子长期租赁给喻志勇，明显违背常理”。原审被告房屋建成于2019年4月9日办理房屋产权证之前，不存在办理房屋产权证即将房屋租赁给上诉人有违常理。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推定及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且《原判》推断也无法服众。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占有早于被上诉人向段云春主张债权之时，不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租赁案涉房屋后，因房屋消防不符合规范，导致未能开设宾馆。2015年1月至6月间，因与段云春有债权债务人员多次到案涉房屋干扰上诉人正常生产生活，上诉人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到弥勒市弥阳派出所接受询问，询问过程中，上诉人将《房屋租赁合同》出示给公安机关。因案涉房屋无法开设宾馆，2016年间，上诉人多次通过微信、街头广告的形式对案涉房屋进行分租。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0日向弥勒市人民法院对段云春提起诉讼，弥勒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段云春的债权、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早于弥勒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债权及优先受偿权之前、早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上诉人不存在与段云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原判》以推理作出认定，但推理无证据佐证、不能服众。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何欣、赵炳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欣、赵炳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喻志勇于判决生效后15天内将房屋腾退交还原告；3、判令二被告自2017年6月5日起至房屋交还原告之日止，按每月3585元向原告赔偿房屋租金损失，截止2019年1月5日，房屋租金损失暂计68077元；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欣与原告赵炳向系夫妻，2014年10月22日，被告段云春向原告何欣借款260万元用于宾馆和投资公司资金周转，并用其所有的位于的商住房作抵押。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段云春未偿还借款，原告何欣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段云春偿还其借款本息共计310万元。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弥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段云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欣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000元、利息500000元，合计310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被告段云春不履行债务时，原告何欣有权对被告段云春位于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段云春继续清偿。三、驳回原告何欣要求被告期俊荣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015）弥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何欣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云2504执45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一、被执行人段云春所有的位于弥勒市商住楼（房权号：〔2014〕字第00034027、土地使用证：弥国用〔2014〕第0316号）的所有权归申请执行人何欣所有。二、申请执行人何欣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原告何欣与赵炳向将弥勒市房屋登记到二原告名下，并办理了（2018）弥勒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共有情况为二原告按份共有，各自享有50%的份额。执行过程中，被告喻志勇以被告段云春将弥勒市房屋出租给其并于2014年4月9日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为由，拒绝腾房，一直管理使用该房屋至今。被告喻志勇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段云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9日，租赁期限为10年即自2014年4月9日至2024年4月8日，租金为430000元。被告喻志勇还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一份，内容为“本人今收到喻志勇交来房屋租金〈本人名下弥勒市王炽路三期52号整幢〉壹拾年租金共计人民币430000元，大写肆拾叁万元整。此据。收款人：段云春。身份证：5325261978××××××××，电话：138××××5862。2014年4月9日”。二原告起诉时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对被告喻志勇持有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形成于2014年10月22日之后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喻志勇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向被告喻志勇释明相关的利害关系后，被告喻志勇仍然不同意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程序无法启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被告段云春于2014年10月22日向原告何欣借款，并用其所有的弥勒市房屋作抵押。后因段云春未偿还何欣借款本息，原告何欣于2015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弥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段云春偿还原告何欣借款本息310万元，并判决段云春不履行债务时，原告何欣有权对本案争议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段云春继续清偿。（2015）弥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何欣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云2504执45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本案争议房屋归原告何欣所有，后该房屋登记到二原告名下。二原告作为不动产所有权人，有权对争议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被告喻志勇以其与被告段云春于2014年4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由提出抗辩，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因2014年4月29日被告段云春及其丈夫期俊荣以争议房屋为住所地登记注册了弥勒市金添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7月21日段云春与陆海堂又以争议房屋为住所地登记注册了弥勒市海盈建材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可以推定被告段云春及其丈夫期俊荣在2014年7月21日前仍在实际管理、使用本案争议的房屋，其将房屋整幢租给被告喻志勇开宾馆的可能性较小。对于被告喻志勇为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当中约定10年租金43万元一次性付清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被告喻志勇提交段云春收到其43万元租金而出具的《收据》也无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予以佐证，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二原告提出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而被告喻志勇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对其释明相关利害关系后，被告喻志勇仍然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持有《房屋租赁合同》原件而拒绝鉴定，二原告主张《房屋租赁合同》形成于2014年10月22日之后，可以推定二原告的主张成立。被告段云春与被告喻志勇采用恶意串通的方式，提交具体签订时间无法确定的《房屋租赁合同》，且给付43万元租金的依据明显不足，不能证实租赁合同关系真实、合法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二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返还房屋及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告段云春与被告喻志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喻志勇作为争议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无正当理由占有、使用本案争议的房屋，其占有、使用该房屋拒不归还的行为，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利益，其应将房屋返还二原告。对于损失的问题，二原告自2017年6月5日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其要求参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由二被告按每月3583元（每年43000元）的标准赔偿其自2017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的房屋租金共计68077元的诉讼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云春与被告喻志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由被告喻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弥勒市房屋返还原告何欣、赵炳向。三、由被告段云春、喻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欣、赵炳向自2017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的租金损失共计人民币68077元。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被告段云春、喻志勇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原告何欣、赵炳向负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本案中，段云春于2014年10月22日向何欣借款，并用其所有的弥勒市房屋作抵押。后因段云春未偿还何欣借款本息，何欣于2015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弥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判决段云春偿还何欣借款本息310万元，并判决段云春不履行债务时，何欣有权对本案争议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段云春继续清偿。（2015）弥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何欣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云2504执45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本案争议房屋归何欣所有，后该房屋登记到二被上诉人名下。二被上诉人作为不动产所有权人，有权对争议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上诉人以其与原审被告段云春于2014年4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由提出抗辩，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2014年4月29日段云春及其丈夫期俊荣以争议房屋为住所地登记注册了弥勒市金添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7月21日段云春与陆海堂又以争议房屋为住所地登记注册了弥勒市海盈建材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应认定段云春及其丈夫期俊荣在2014年7月21日前仍在实际管理、使用本案争议的房屋。上诉人虽为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当中约定10年租金43万元一次性付清，但无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实。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出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而上诉人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对其释明相关利害关系后，上诉人仍然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原审被告段云春与上诉人采用恶意串通的方式，提交具体签订时间无法确定的《房屋租赁合同》，且给付43万元租金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租赁合同关系真实、合法存在，该《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被告段云春和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作为争议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无正当理由占有、使用本案争议的房屋，其占有、使用该房屋拒不归还的行为，损害了二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其应将房屋返还二被上诉人并赔偿二被上诉人损失。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喻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上诉人喻志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