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雅创牙舟陶业有限公司，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牙舟镇坪上牙舟陶文化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文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登举，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迎宾路（后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水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新雅创牙舟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牙舟陶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雅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登举，牙舟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胜、杜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雅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牙舟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是没有查明双方签订《售卖协议》前的口头协议及履行协议的情况。2018年5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牙舟陶瓷公司将其位于牙舟仓库内的全部完整陶瓷生产设备及部分生产资料转让给新雅创公司，出于信任，当时未进行登记。2018年7月31日，新雅创公司先支付1万元货款给牙舟陶瓷公司。2018年8月11日，双方签订《售卖协议》后，新雅创公司先后又支付了5万元货款，但对牙舟陶瓷公司应移交的货物清单，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是没有查明《售卖协议》履行内容及后果。协议签订后，牙舟陶瓷公司未告知新雅创公司售卖的货物具体情况，以致新雅创公司发现原厂房内一些主要生产设备已经拆除而不复存在，生产釉料也消失殆尽，且牙舟陶瓷公司也没有将厂房移交，因此其才拒付剩余款项。二、牙舟陶瓷公司在签订《售卖协议》及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牙舟陶瓷公司于2018年6月间，将合同涉及的陶瓷生产设备中的主要机械设备球磨机、过滤机等售卖给当地人，在新雅创公司支付1万元定金、签订书面协议及支付第二、三笔款时，牙舟陶瓷公司均隐瞒了该情况，因此其存在欺诈行为。三、一审开庭审理日期变更，导致新雅创公司举证不能，双方签订《售卖协议》前，牙舟陶瓷公司已将其厂房内的部分设备及生产原料售卖给当地人，牙舟陶瓷公司提起诉讼后，新雅创公司对相应案情进行了必要的调查了解，相关证人也愿意出庭作证。本案原定于2019年10月10日开庭审理，但一审又将开庭时间更改为10月15日，导致应当出庭作证的证人因故无法出庭作证，致使举证不能。四、本案《售卖协议》涉及的厂房租赁条款约定不明，其一是租赁价格没有明确，牙舟陶瓷公司也没有将其租赁价格及时告知；其二是牙舟陶瓷公司从协议签订至今，也没有将厂房移交，其要求新雅创公司支付租赁费，无事实依据；其三是牙舟陶瓷公司在合同中将厂房转租，未经出租人同意或认可，其转租行为违法。 牙舟陶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是针对合同履行中，新雅创公司违约未支付所欠转让尾款产生的纠纷。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看，双方于2018年8月对转让的设备及价款确认并达成协议，表达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从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看，新雅创公司应在签订协议7日内支付转让款2万元，尾款7.5万元应在11月11日前一次性支付清楚。新雅创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2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3万元，足以证明签订协议时，牙舟陶瓷公司已将转让的设备交付并清点，否则其也不会在签订协议后的三个月后又支付3万元，该履行情况符合交易规则和经验法则，不存在新雅创公司上诉中所陈述的数量、内容及交付情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因此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二、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无任何欺诈行为。庭审中，新雅创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无从考证，且从录音内容来看，证人的回答完全是诱导性且不确定性的回答，庭审中证人未出庭证实，因此该录音应不予采信。双方达成协议之前的买卖行为，新雅创公司认可且知晓，并到现场确认后才作出决定。签订协议后，牙舟陶瓷公司如约履行协议，将设备交付新雅创公司，其在验收货物后，也按合同约定支付包括预付款在内的货款共6万元，因此其主张欺诈的情形也不成立。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从2018年12月，牙舟陶瓷公司就不断通过电话、信息及微信等方式要求新雅创公司支付尾款，新雅创公司均以“生意难做、资金困难，望牙舟陶瓷公司谅解”等说辞推脱支付义务，现其主张欺诈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更改开庭审理时间，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事由，决定延期审理后，一审法院也在第一时间通知新雅创公司，现其却因自身安排不当推脱责任，完全是强词夺理，毫无根据。一审开庭前新雅创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人出庭的申请，现却以开庭更改作为举证不能的理由，该主张无法考证。四、《售卖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厂房转租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真实有效，应如约履行。至于厂房的转出是否通过出租人同意，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庭审中，新雅创公司也认可该转租厂房的行为，且称只要牙舟陶瓷公司拿出支付租赁费的票据，其就愿意承担租赁费。因此其该上诉主张也不成立。 牙舟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雅创公司支付牙舟陶瓷公司货款45000元，违约金21000元；2、判决新雅创公司返还牙舟陶瓷公司代为支付的厂房租赁费726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为期一年）；3、本案诉讼费由新雅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牙舟陶瓷公司与新雅创公司签订《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陶瓷设备售卖协议》，牙舟陶瓷公司将位于平塘县牙舟镇厂区内的陶瓷设备售卖给新雅创公司，总价款为10.5万元。协议中约定新雅创公司预付订金1万元，签订协议后的7日内新雅创公司支付2万元，剩余的7.5万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如不按时支付，新雅创公司按350元/天支付违约金。协议第四条明确为“甲方（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将所租赁的现有厂房转租给乙方（贵州新雅创牙舟陶业有限公司），费用由乙方支付给房东业主或甲方转交给房东业主，一年交一次房租。房东业主可能随时要收回厂房，甲方尽力向业主申请续租，如续租不成，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新雅创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牙舟陶瓷公司转账1万元、2018年8月17日转账2万元、2018年11月15日转账3万元，转账合计6万元。2019年10月14日牙舟陶瓷公司向厂房业主平塘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房租7260元。现牙舟陶瓷公司以新雅创公司未支付转让余款及厂房租赁费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陶瓷设备售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新雅创公司辩称因牙舟陶瓷公司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之后变卖陶瓷设备，违约在先，故不支付转让余款。从新雅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仅有与张禄祺、宋宏建两人的通话录音，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且上述二人均未到庭，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在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上载明“经甲乙双方现场确认，甲方牙舟镇厂区内的陶瓷设备按总价款10.5万元人民币售卖给乙方”，可以看出在签订协议时，双方是清楚、明白售卖设备具体情况的。且在签订协议之后，新雅创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转账2万元、2018年11月15日向新雅创公司转账3万元，该转账行为视为对双方签订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履行。故对其辩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新雅创公司应支付牙舟陶瓷公司转让余款45000元。关于牙舟陶瓷公司要求按货款的20%支付违约金21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转卖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350元／天，现牙舟陶瓷公司自愿要求按照合同总价款10.5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在本案中，新雅创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后，分三次向牙舟陶瓷公司转账6万元，剩余4.5万元尾款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结合新雅创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违约金一审法院调整为9000元（45000元×20%）。关于牙舟陶瓷公司要求新雅创公司返还牙舟陶瓷公司代为支付的厂房租赁费7260元的问题。牙舟陶瓷公司提交的《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陶瓷设备售卖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为牙舟陶瓷公司将现有厂房转租给新雅创公司，费用由新雅创公司支付业主或牙舟陶瓷公司转交给业主。牙舟陶瓷公司在新雅创公司未支付租赁费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14日将厂房租赁费7260元实际支付给了业主，并提交有缴费收据佐证。新雅创公司提交的牙舟陶瓷公司与证人叶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经核实该合同未生效，现阶段新雅创公司仍实际使用该厂房。故牙舟陶瓷公司要求新雅创公司支付租赁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新雅创公司要求牙舟陶瓷公司赔偿因牙舟陶瓷公司变卖设备导致新雅创公司遭受损失的费用63000元。因新雅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贵州新雅创牙舟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设备转让余款45000元、违约金9000元、厂房租赁费7260元，合计为612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5元（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贵州新雅创牙舟陶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雅创公司向本院提交现场图片一组，证明牙舟陶瓷公司将货物出售给第三人。牙舟陶瓷公司质证对三性不认可，认为该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和地点，类似的货物在牙舟镇到处都是。牙舟陶瓷公司向本院提交新雅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瑞的微信信息及微信聊条记录、电话通话记录以及短信记录，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新雅创公司未按期付款，牙舟陶瓷公司多次催款，新雅创公司均以经营困难等理由拖延支付，自始至终并没有提出合同履行中牙舟陶瓷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足以证实新雅创公司上诉理由系虚构，欠款是事实。新雅创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虽然牙舟陶瓷公司有催款事实，但不影响其将部分设备出卖给第三人的违约情形。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牙舟陶瓷公司和新雅创公司签订《贵州牙舟陶瓷有限公司陶瓷设备售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主体适格，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的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约定的转让标的物是否明确上。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签订《售卖协议》，对案涉陶瓷设备的出卖进行约定，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经双方现场确认，牙舟陶瓷公司将厂区内的陶瓷设备出售，该协议指向明确，范围清楚，说明双方对货物的约定并无争议。新雅创公司主张牙舟陶瓷公司在双方口头协议后，将部分设备出卖给当地人，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双方虽有买卖意向，但尚未签订正式协议，财产亦未进行移交，如若存在双方订立买卖合同前的2018年6月间的售卖行为，亦是牙舟陶瓷公司的民事权利，因为其时，双方尚未达成买卖协议，相关财产牙舟陶瓷公司进行处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在双方签订《售卖协议》时，作为买方，新雅创公司完全有权利对案涉财产进行查点、评估其价值及售卖风险后，再根据其自身意愿，作出是否签订协议的决定，但新雅创公司仍签订相应协议，说明其对签订《售卖协议》时的货物现状表示认同，因此对新雅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未有证据证实牙舟陶瓷公司存在失当行为。理由如下，一方面，双方签订协议后，新雅创公司先后支付了部分货款，至双方签订协议后的2018年11月，其已先后支付款项6万元，如若存在货物问题，该公司完全可以在签订合同时提出，但在此后的三个月时间里，其不仅未提出，反而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说明其对协议的标的物表示认可；另一方面，在新雅创公司未按协议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后，牙舟陶瓷公司向其催促款项时，该公司对货物问题也未提出异议，仅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理由，未履行该义务，亦表达了对标的物认可的意思表示。现诉讼过程中，新雅创公司对货物的数量及各类提出异议，显然有违诚信。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厂房转租的问题，因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该房屋存在转租的阻却事由，且在一审中，该公司表达了如若存在支付租金票据，其愿意承担的意思表示，故对新雅创公司在二审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雅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贵州新雅创牙舟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