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15号4号楼3层301-3。法定代表人：罗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女，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和平，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和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乐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快乐时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夏和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快乐时代公司的解除行为并非违法解除，是由于其公司业务的重大调整导致劳动合同延续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故无需支付夏和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有误，其公司与夏和平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3、其公司曾通知夏和平续签劳动合同，但夏和平未按要求续签，存在过错，且夏和平主张的未续签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夏和平辩称，不同意快乐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快乐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公司无需支付夏和平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日工资5594.11元；2、其公司无需支付夏和平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012.93元；3、其公司无需支付夏和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054.43元；4、夏和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和平于2014年9月26日入职快乐时代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的劳动合同，快乐时代公司每月29日或30日发放夏和平当月的工资，夏和平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12月16日。快乐时代公司主张由于公司的业务调整，夏和平的工作需要调整，2018年12月3日夏和平的工作全部停止，2018年12月6日，其公司要求夏和平接受并执行新的工作安排，夏和平在2018年12月6日接受了新工作，但是未执行新的工作，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第26条的规定予以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其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再次书面通知。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其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予以佐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有：……夏和平，由于公司大白汽车项目业务和架构调整，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和你沟通关于协商解除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事宜，而且公司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补偿，但通过你回复的邮件以及“钉钉”沟通记录，你个人表示不同意公司提供的补偿方案，后续公司和你有做了多次沟通，但还是未达成协商一致。公司在2018年12月29日和你做了最后的邮件沟通通知，2018年12月16日将为你的最后工作日，并通知你将以快递的方式邮寄本通知函。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公司依法解除你与公司目前的劳动合同。同时，你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16日。你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6日的劳动报酬公司会足额支付……夏和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反驳称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日被快乐时代公司违法解除。为证明其主张，夏和平提交了与快乐时代公司一致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予以佐证。夏和平另提交多封电子邮件截图及离职证明作为证据，内容包括：2018年12月27日电子邮件截图（显示如下内容：夏和平，你好！我是趣店集团HR……因为大白项目业务和架构调整，你所在的大白项目的下属部门相应做出调整，按照公司要求，你不能再从事品牌合作岗位的工作，因你不在公司总部，我代表公司以邮件的形式和你沟通协商解除你的劳动合同事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你个人在公司服务的年限，按照N+1的标准对你进行赔偿。你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此邮件的附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夏和平》，你阅读完毕后，如果你认同此协议，请回复全部此邮件涉及的收件人且要求附带原邮件原文，回复内容“本人夏和平已知悉此邮件所有内容并仔细阅读完毕附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夏和平》，同意按照此协议协商解除我的劳动合同”……如果你对此邮件以及附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夏和平》充分阅读及理解的前提下不同意按照附件协议解除你的劳动合同，请回复全部此邮件涉及的收件人且要求附带原邮件原文，回复内容“本人夏和平已知悉此邮件所有内容并仔细阅读完毕附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夏和平》，不同意按照此协议解除我的劳动合同”，合同的附件为“夏和平-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夏和平-离职证明”，离职证明载有：兹有夏和平……于2014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16日在我司任职，离职前担任品牌合作一职。由于协商一致原因提出离职，已办理完所有离职手续，现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双方均认可自2017年9月26日之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快乐时代公司主张其公司通知过夏和平续签劳动合同，但是夏和平一直以在外地为由不续签。夏和平则主张其被派外地，快乐时代公司从未向其邮寄续签劳动合同，其定期回北京也没有人要求其续签劳动合同。夏和平主张其2018年1月至11月的平均实发工资为10139.33元，快乐时代公司每月按照12000元的标准为夏和平缴纳社会保险。为证明其主张，夏和平提交了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快乐时代公司向夏和平转账支付的2018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分别为7051.1元、7051.1元、7051.1元、7985.9元、10453.59元、10453.59元、11372.75元、11372.75元、11335.25元、15303.25元、12101.3元、3307元）、公积金缴存基本信息截图（显示缴存单位为快乐时代公司，个人月缴存额1440元，开户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予以佐证。快乐时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缴存基本信息截图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主张夏和平的月工资为10000元加数额不等的绩效，另外每月有1000元餐补，如果遇法定节假日就会每天扣除50元，但其公司认为餐补不属于工资的构成。夏和平以要求快乐时代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终奖、加班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房补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快乐时代公司支付夏和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工资5594.11元；2、快乐时代公司支付夏和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012.93元；3、快乐时代公司支付夏和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054.43元；4、驳回夏和平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和原因。快乐时代公司虽然主张其公司在2018年12月16日因夏和平接受新工作却不执行新工作，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第26条，据此其公司与夏和平解除劳动关系，其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再次书面通知夏和平，但是快乐时代公司未提供证据其公司曾在2018年12月16日做出解除行为，且从双方的邮件往来可知其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所发送的邮件亦是与夏和平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由此法院对快乐时代公司所持的解除原因及解除时间的主张均不予采信。虽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中载有“公司在2018年12月29日和你做了最后的邮件沟通通知”，但是未提交相关的邮件证据予以佐证，此外快乐时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2019年1月2日之前双方做出过解除行为，结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法院对夏和平所持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日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快乐时代公司未就其公司主张的解除原因举证，另外《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中理由为“项目业务和架构调整”亦不符合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理由，故法院对夏和平所持的快乐时代公司违法将其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快乐时代公司应按照夏和平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的标准，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工资一节，通过夏和平提交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下半年的实发工资数额均超过11330元，且每月夏和平个人公积金的缴纳金额为1440元，在不核算夏和平个人社会保险缴纳部分及代扣个人所得税的情况下，每月的工资数额已经超过12770元。鉴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日解除，夏和平认可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因快乐时代公司仅支付夏和平工资至2018年12月16日，故快乐时代公司应支付夏和平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的工资，鉴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未超过法定的标准，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因快乐时代公司未及时与夏和平续签劳动合同，故快乐时代公司应支付夏和平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鉴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的标准，因此快乐时代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9012.9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判决：一、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和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054.43元；二、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和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期间的工资5594.11元；三、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和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9012.93元；四、驳回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首先，快乐时代公司主张与夏和平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2018年12月25日，快乐时代公司向夏和平发送的电子邮件系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及相应补偿进行协商，并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加之快乐时代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夏和平出具了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故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日解除。其次，快乐时代公司主张由于夏和平所在的大白汽车业务发成了重大调整，线下门店关停，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但一方面，该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并未就其所主张的重大业务调整的事宜进行举证；另一方面快乐时代公司亦未就曾与夏和平协商调岗提举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快乐时代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与夏和平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应当向夏和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一审法院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就工资差额一节。如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且双方均认可夏和平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快乐时代公司支付夏和平工资至2018年12月16日，故该公司应当支付夏和平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的工资，一审确认的工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首先，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义务，现快乐时代公司以夏和平不配合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不应当向夏和平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方面缺乏证据支持，另一方面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快乐时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时效问题，快乐时代公司并未就仲裁期间提出时效抗辩提举证据，且一审判决确认的支付二倍工资的期间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故快乐时代公司主张夏和平关于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快乐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快乐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