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娟，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丽，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苍山县。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尼普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法定代表人：马甫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9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嘉兴市尼普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尼普公司）。2．注册号：18105092。3．申请日期：2015年10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锁（非电）、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欧普公司）。2．注册号：1424486。3．申请日期：1999年2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日光灯管。（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欧普公司。2．注册号：7182788。3．申请日期：2009年1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浴用加热器、浴室装置、浴室隔板、太阳能热水器、浴霸、沐浴用设备、灯（照明用灯）、加热装置、电加热装置。（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欧普公司。2．注册号：14207423。3．申请日期：2014年3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钢管、金属喷头、金属水管、金属排水管、金属轨道、金属制兽笼、金属焊丝、金属制身份鉴别手环、金属风向标、金属纪念碑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欧普公司。2．注册号：17033918A。3．申请日期：2015年5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钢管、金属喷头、金属水管、金属排水管、金属轨道、钢丝、铝丝、金属下锚柱、金属纪念碑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欧普公司。2．注册号：14207381。3．申请日期：2014年3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铝、镁、锰、铝箔、金属板条、金属柱、金属支架、金属片和金属板、金属排水管、保险柜、冷铸模（铸造）、普通金属艺术品、金属纪念碑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3707号《关于第18105092号“OUPUD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9月6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分别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三、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指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欧普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商标转让证明、“欧普OPPLE”商标在其他国家的注册证明；2．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公家车全车身广告合同书、广告发布制作合同、广播广告合同及发票、户外广告照片等；3．欧普专卖店照片及产品外包装图片；4．2014年-2017年纳税情况证明、所获荣誉及参与公益事业的相关材料；5．2008年-2010年欧普产品国内销量情况专项审计报告、2010年-2012年欧普产品出口货物报关单、2002年-2004年及2010年-2012年欧普产品销售情况证明材料等；6．2011年-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7．“欧普OPPLE”品牌的报纸、杂志及网络报道等；8．集成吊顶介绍及相关图片、集成吊顶产品销售合同；9．欧普公司维权材料及相关行政裁定书、民事判决书；10．尼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商标注册信息；11．尼普公司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包装图片等。尼普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尼普公司经营厂房、路标广告实景照片；2．尼普公司网站截图情况；3．尼普公司产品包装、辅料、宣传照片；4．相关行政裁定书等。在原审诉讼阶段，欧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集成吊顶”的介绍；2．集成吊顶产品国家标准；3．诉争商标实际使用于产品包装的图片；4．在先判决书及裁定书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在字母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较为相近，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时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应认定为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同时，根据欧普公司提交的尼普公司产品包装图片显示，尼普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系以汉字“欧普迪”与拼音“OUPUDI”共同标注的方式使用诉争商标，该图片与尼普公司提交的产品包装图片显示一致，尼普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明显具有搭便车、抄袭摹仿欧普公司“OPPLE”商标的故意。因此，综合考量上述因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此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锁（非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金属锁（非电）”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欧普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欧普”品牌灯具经持续经营，销售数量及销售金额巨大，销售范围较广。同时，欧普公司亦投入大量资金、采用多种方式对其“欧普”品牌进行广泛宣传报道。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及法院也曾在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中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鉴于此，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持续、广泛地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一由汉字“欧普”、字母组合“OPPLE”及图构成。诉争商标“OUPUDI”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欧普”“OPPLE”在字母构成、呼叫、读音等方面较为相近，且诉争商标整体并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含义，故应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锁（非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灯、日光灯管”商品在家居日用品行业关联性较为紧密，销售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亦具有较大重合。而且如前所述，尼普公司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过程中，明显具有搭便车、抄袭摹仿欧普公司商标的故意。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相关公众，贬损或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致使欧普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金属锁（非电）”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此外，鉴于已在前认定诉争商标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故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在上述核定商品上的注册予以评述。三、关于欧普公司的其他主张欧普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欧普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系关于诚实信用的原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各实体条款中，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存在较大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使用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五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较大区别，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欧普公司、尼普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使用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五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一、诉争商标使用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上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认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由拼音“OUPUDI”构成，引证商标五标志由英文字母“OPPLE”构成。欧普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欧普”“OPPLE”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在标志认知上已形成特定对应关系。虽然该对应关系主要体现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第6类商品尚存一定差异，但“欧普”“OPPLE”商标的影响力可以辐射至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使得相关公众认知引证商标五时，习惯于将汉字“欧普”与英文“OPPLE”相对应。诉争商标标志中的“OUPU”系“欧普”的对应拼音。诉争商标若使用于市场，相关公众易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识别为同一商品提供者或者认为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本案宜认定诉争商标使用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按需认定的原则。鉴于已认定诉争商标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故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在“金属食品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商品上的注册予以评述。本案中，首先，欧普公司提交了引证商标一使用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的持续销售、广告宣传、媒体报道以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等方面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使用引证商标一的灯具销售数量及销售金额较大，销售范围较广，亦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道。在先裁定书和在先判决书也多次认定引证商标一为“灯、日光灯管”商品上驰名商标。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亦未再争议。其次，引证商标一由汉字“欧普”、英文字母“OPPLE”及图构成。诉争商标标志中的“OUPU”系引证商标一标志的显著识别部分“欧普”的对应拼音，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锁（非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达到驰名程度的“灯、日光灯管”商品均属于日常家居用品，在销售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较大重合。诉争商标在“金属锁（非电）”商品上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贬损或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致使欧普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金属锁（非电）”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鉴于原审判决采信了欧普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欧普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