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桥，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远卓，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龙，男，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无业，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新桥因与被上诉人陈正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新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正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一审提交了107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其中前17笔共计91万元银行转账的收款人是案外人谢天亮、陈国平、罗纯霞，三人均是受被上诉人的指示代收上诉人款项，上诉人向三人付款也是受被上诉人的指令。因此，该91万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系无业人员，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其合法收入和自有资金，上诉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重新出具借条时止，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远高于民间借贷关系中法律所保护的最高利息上限，因此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行为属于以营利为目的的高利放贷行为，该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仅应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100万元本金的责任，超过的款项被上诉人应退还给上诉人。三、退一步讲，如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不能认定无效，那么上诉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重新出具借条时止，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超出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上限（月利率2%）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上诉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重新出具借条时止，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支付101万元，按照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上限计算，其中66万元（100万元×2%×33个月）应认定为支付利息，35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因此，至2017年3月22日重新出具借条时，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之后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故2017年3月22日后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则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应认定为本金。综上，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59万元（65万-6万），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84万元本金错误。陈正龙答辩称：一、对上诉人转账给案外人谢天亮、陈国平、罗纯霞的91万元款项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该91万元是归还的借款利息而非本金，从双方2017年3月22日通过结算均确认上诉人仍欠付被上诉人借款90万元可以证实。二、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借款方式是通过转账完成的，资金流向是从被上诉人账户转至上诉人账户，这属于被上诉人自有资金，上诉人对该资金的合法性有异议，可以提供证据证实而非由被上诉人举证。即使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相关司法解释也只是明确规定超过部分无效，对于已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仍然予以支持，故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高利放贷。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涉及高利放贷以及是否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而非凭空想象。三、一审对于归还本金数额的认定正确。从2014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出借100万元至双方重新结算的2017年3月22日止共计33个月，从上诉人归还的利息数额及其上诉状上的自认来看，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借款利率超过每月3%，按照法律支持已履行3%月息部分的司法精神，100万元×33个月×3%=99万元，故上诉人向谢天亮、陈国平、罗纯霞转账91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所欠原告借款9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1日，被告陈新桥因偿还银行贷款缺少资金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投资经营需要向乙方商借资金……一、借款金额1000000元；二、借款期限一个月，即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21日；三、借款期间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如逾期还款，逾期期间加收罚息，罚息按本合同约定利率的50%计算……”。原告通过被告指定的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及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1000000元。2017年3月22日，原、被告通过结算，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陈正龙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整属实”。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特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陈新桥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陈正龙借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新桥向原告陈正龙所出具的借条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条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了资金出借的义务，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随时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900000元，因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已偿还原告60000元，故被告还应当偿还原告借款84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且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新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陈正龙借款84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原告陈正龙负担600元，被告陈新桥负担5800元。二审中，上诉人陈新桥和被上诉人陈正龙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陈新桥与被上诉人陈正龙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上诉人陈新桥向案外人谢天亮、陈国平、罗纯霞转账91万元应如何认定，其重新出具借条前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上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其出借的资金系合法收入与自有资金，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不合法，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认可上诉人向案外人谢天亮、陈国平、罗纯霞转账的91万元系归还其借款，上诉人申请调取该三人的相关信息已无必要。上诉人在重新出具借条前共支付被上诉人101万元，双方对其中10万元系冲减本金均无异议，也与2017年3月22日上诉人重新出具的金额为90万元借条相符。对于另外的91万元是否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上诉人从2014年6月21日至2017年3月22日共计借款33个月，上述法律保护和认可的已支付利息为99万元（100万元×33个月×3%），故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91万元利息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2017年3月22日上诉人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90万元金额的借条后，上诉人已归还6万元，尚应归还借款本金84万元，上诉人认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9万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新桥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陈新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