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平，男，汉族，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瑞婷，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自国，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虎，男，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刚，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城建设街90号。法定代表人：张士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振平因与被上诉人刘立虎、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振平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泰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李振平与被上诉人刘立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买卖合同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刘立虎系向禹城市上禹周源项目供应木方，上禹周源项目的承包人系被上诉人天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双方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刘立虎与被上诉人天泰公司。2、上诉人李振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上诉人李振平系上禹周源项目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被上诉人天泰公司承担。3、上诉人李振平2011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天泰公司收到被上诉人刘立虎木方材料，货款669586元，已付127000元。表明被上诉人刘立虎认可其在为被上诉人天泰公司供应木方，合同相对人为被上诉人刘立虎与被上诉人天泰公司。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李振平与被上诉人刘立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4日出具证明，根据民法通则，其主张权利的时效期限为2年。故，自2013年10月14日已过诉讼时效。如若被上诉人刘立虎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其应提供证明其连续不间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原审中，被上诉人刘立虎并未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8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泰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刘立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承担偿付责任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10月14日上诉人为答辩人书写了一份其所谓的“证明”条，这份证明从其内容上看具有结算单的性质，是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手中多份欠条后打下的一张总欠条。虽然上诉人自己注有天泰公司的字样，但是根本没有天泰公司的公章，更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诉人的行为并非职务或代理行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天泰公司的授权材料，也未得到天泰公司的认可和追认，不可能构成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是禹城市上禹周源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只是借用了天泰公司的资质，上诉人与天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被挂靠单位不参与实际经营，上诉人是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应由其给付答辩人欠款。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答辩人的诉求不受法律保护，显然是不成立的。事发后被上诉人多次去上诉人的工地索要此款，还发生过强行断电等极端的情况，上诉人也多次表示给付，只是以临时没钱推脱，等有钱了再付。一审中答辩人也提交了短信记录等相关证据，均说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答辩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泰公司未做答辩。刘立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42586元及其逾期的利息。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8日，德州市恒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本案被告李振平挂靠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作为该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地点在山东省禹城市十里望镇范庄村，该工程名称为：“上禹周源20#、21#、22#、23#、25#、26#楼。”在工程施工中，原告刘立虎与被告李振平口头达成了木方买卖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给木方。截止2011年10月14日，原告共向被告供给了669586元的木方，经双方结算，已付货款127000元，尚欠原告542586元的货款。被告李振平给原告刘立虎出据了证明条一份，注明：“证明：天泰公司共收刘立虎木方材料，货款669586元（陆拾陆万玖仟伍佰捌拾陆元正），已付壹拾贰万柒仟元正（￥127000.00元），2011年10月14日以前单据作废.天泰李振平，2011.10.14。”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付款，被告未能给付。2019年4月12日，原告诉来本院，要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42586元及其逾期的利息。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9月9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通知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向该单位送达了原告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上述事实，有原告刘立虎提交的证明一份、原告方与李振平手机短信联系的记录一份、被告方提交的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本院调取的禹城市公安局2015年11月30日询问任承林的笔录一份；2016年8月17日询问赵德强笔录一份；2019年4月6日询问隋强的笔录一份；2016年8月9日济南市公安局询问犯罪嫌疑人李振平的笔录一份；2016年8月9日禹城市公安局讯问李振平的笔录一份；2016年8月10日禹城市公安局讯问李振平的笔录一份；2016年8月29日禹城市公安局讯问李振平的笔录一份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振平与本案第三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的关系为挂靠关系，被告李振平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振平承包了山东省禹城市上禹周源项目部的六栋楼的建设，在建设过程中，本案原告刘立虎向其供应木方，经双方结算，截止到2011年10月14日，李振平尚欠原告刘立虎木方款669586元-127000元=542586元未付。李振平向刘立虎出具的证明条虽然写的是天泰李振平尚欠刘立虎木方款542586元，但因本案系木方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李振平又是实际施工人，合同的相对方实际上是李振平与刘立虎，该证明条所反映的事实是李振平与刘立虎之间的木方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刘立虎与李振平两人之间已经确立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李振平所出具的证明条实为刘立虎向李振平追索木方款的债权凭证。庭审中，被告方关于原告已丧失诉讼时效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举证，对被告的上述说法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李振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刘立虎木方款54258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42586元为本金按月息5厘计付。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被告李振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收据存根五张、出库单一张、收据一张。被上诉人质证称：这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法官对收据问题进行询问，但是上诉人拒不提供，上诉人本应在一审提交，没在法定期限提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不应采信。这几份收据是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钱时出具的收据，这些钱是总款中已付的127000元中的一部分。以上证据不能体现与天泰公司的任何关联，反而证明上诉人是这份买卖合同的直接当事人，否则收据不可能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上诉人李振平与被上诉人刘立虎、天泰公司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货款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振平向刘立虎出具的证明上记载：“天泰公司共收刘立虎木方材料，货款669586元（陆拾陆万玖仟伍佰捌拾陆元正），已付壹拾贰万柒仟元正（￥127000.00元），2011年10月14日以前单据作废.天泰李振平，2011.10.14。”李振平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和记载的货款数额认可，但是抗辩称自己只是上禹周源项目的负责人，天泰公司才是工程的承包方，木方买受人为天泰公司，自己出具欠付木方款的证明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本院认为，李振平认可其与天泰公司之间构成挂靠关系，以天泰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无证据证明其构成代理行为和职务行为，上诉人二审中虽提交相关书证仍不能证明其主张，结合李振平在涉嫌刑事犯罪讯问笔录中的自认，能够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振平。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事实上构成了涉案木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经结算，截止到2011年10月14日，李振平尚欠刘立虎木方款542586元（货款669586元扣除已支付的127000元），上诉人理应向刘立虎付清542586元木方款及逾期利息。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李振平向刘立虎出具的欠款证明未记载支付木方款的期限，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木方款的时限作出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刘立虎向李振平主张欠款时起算，而不应从出具欠款证明之日起算。所以，刘立虎向李振平主张木方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振平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李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铎审判员  高振平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