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钧，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魁者，温州市龙湾区永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燕，温州市龙湾区永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娇，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赛武，系朱美娇儿子，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龙海路香雅园4幢107-108-109-110二楼。负责人：谢耶悯，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梁，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钧因与被上诉人朱美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重新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王钧对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8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朱美娇的病例记载及治疗经过不符合，朱美娇提供的结果诊断中均未记载其存在两侧第2-7肋骨骨折，且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阅片资料主要认定依据不在朱美娇提供的证据资料中。朱美娇于2018年6月8日及6月9日事故发生时拍摄的CT片中已形成骨痂情况，极可能是事发前已有的陈旧性骨折，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作出的责任比例分担不合理。王钧的醉酒行为是其具体违法行为的处罚依据，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朱美娇的违法行为引起，故应按照四六比例划分责任。三、因王钧已接受了刑事处罚，故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构成重复处罚。四、重新鉴定费用应当根据责任比例由双方分担。朱美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鉴定程序合法。原诉讼过程中，朱美娇曾自行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情及“三期”进行鉴定，因王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9月12日依法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伤残等级及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王钧对该份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故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就此出庭接受质询，并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合法资质，一审时王钧对二次鉴定中的鉴定材料真实性亦无异议，现王钧虽对二次鉴定书有异议，但在原审及上诉材料中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自己的观点。二、一审法院基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钧与朱美娇分别承担70%与30%的比例，划分合理。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赔偿性质，侵权人不因受到刑事处罚而免于民事赔偿责任。四、本案因王钧不服原鉴定结论而启动重新鉴定，故一审判令其自行承担重新鉴定费用合理。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王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发表答辩意见。朱美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钧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6894.76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先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8日晚上，王钧醉酒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从温州市辖区龙湾区永宁西路北侧滨水私家菜驶往龙江路。22时10分许，车辆沿永宁西路由西向东行经永宁西路华鸿时代中央公园住宅小区前路段，碰撞同向行走的朱美娇，造成朱美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美娇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损伤：骨盆骨折、胸部受伤，双肋骨骨折、胸壁挫伤；头部外伤：脑震荡、头皮裂伤、头皮血肿，面部挫伤，多处浅表性损伤。朱美娇共住院治疗59天，期间王钧已垫付50000元。2018年6月21日，温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美娇承担次要责任，王钧承担主要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承保单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朱美娇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朱美娇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致10根肋骨骨折，左侧髂臼前缘及耻骨下支骨折等，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王钧不服该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于2019年10月12日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伤残等级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朱美娇胸部、骨盆等处交通伤，其两侧第2-7肋骨骨折，共12根，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审核的费用51770.76元中，其中床位费、陪客躺椅费、空调费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范围，598.80元需请法院酌情处理，44.10元与外伤无关，701.12元无法审核，余下医疗费均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因王钧系醉酒驾驶，对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保险公司赔偿朱美娇后，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王钧予以赔偿。关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经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王钧仍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本次重新鉴定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中鉴定据以依据的2018年6月9日、6月12日、8月4日以及12月27日的报告单，均由朱美娇提供，王钧对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不存在送检材料不真实的情况。参考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就本案作出的鉴定意见书，2018年12月27日的报告单明确朱美娇右侧第2-7肋骨及2-5肋骨骨折；以及2018年6月15日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结论为左侧第3-7、右侧第4-7前肋骨折，因伤后早期部分无明显移位的新鲜骨折不易被发现，伤后半年余，肋骨骨折经过骨质愈合、重塑等过程可以一定程度上恢复正常形态，所以前后影像片显示骨折根数会有所差别，但参考这二份文书之和，已经可以确认朱美娇左侧第2-7、右侧第2-7根肋骨骨折的事实，这也与重新鉴定的结论一致。故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对王钧提出的再次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朱美娇提供的发票共计51770.76元，其中用于治疗高血压疾病的费用44.10元应予剔除；针对右下肢静脉血栓的检查和治疗的费用598.80元，系因此次事故治疗时间较长导致长期卧床引起，应予认定；床位费、空调费等费用属住院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并认定；另有无病历的门诊收据701.12元，因没有相关医嘱相印证，与本次事故尚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此外，住院费用中包含的伙食费314元和1100元，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系重复主张，予以剔除，朱美娇的合理医疗费计49611.54元。2、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朱美娇构成九级伤残，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计45840元/年×20年×0.2=183360元。3、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其中前期住院期间14天，对此期间的费用3080元予以采信。后朱美娇转至康复治疗45天，相对护理级别降低，故以150元/天作为标准。出院之后的护理按120元/天标准，共计3080元+45天×150元+1天×120元/天=9950元。4、营养费计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计59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朱美娇九级伤残，必定给朱美娇及其家属带来痛苦，因朱美娇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酌定为7000元。7、重新鉴定的费用2600元由王钧自行负担。8、交通费酌定为5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王钧醉酒后驾驶照明装置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行经事发地时对道路上通行状况观察不足，以致事故发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朱美娇作为行人，在设有人行道的道路上未在人行道内行走，以致事故发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酌定以70%与30%的比例承担。朱美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0721.5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先行赔付，剩余款项按照过错比例即260721.54-120000=140721.54×70%=98505.08元由王钧赔付。因王钧已经给付50000元，则还需负担48505.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朱美娇保险理赔款共计120000元；二、王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朱美娇48505.08元；三、驳回朱美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3元，减半收取计2576.5元，由朱美娇负担741.5元，王钧负担183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王钧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6月8日朱美娇在龙湾区第一人民医院的拍片记录，证明朱美娇在一审时没有将该份CT片报告单作为鉴定证据提交，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也没有采纳，所作出的相应鉴定结论是不公正的。朱美娇认为，龙湾区第一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系事故当晚拍摄，不能证明王钧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报告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二审期间，朱美娇、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是否采纳的问题。朱美娇的伤残等级鉴定系王钧提出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依法定程序进行，并由具备司法鉴定人职业资格的人员依据专业知识和技能作出，故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鉴定意见书综合朱美娇不同时期的影像片，确认所见肋骨骨折总数作为实际骨折数，亦符合肋骨骨折愈合、重塑的阶段特性。王钧主张鉴定文书存在错误，然一审法院已主持各方当事人针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鉴定人也出庭接受质询并就王钧所述问题予以解答，鉴定据以依据的报告单亦予以出示，王钧对真实性并无异议，现其对鉴定结论仍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启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交警部门针对此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王钧醉酒后驾驶照明装置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行经事发地时对道路上通行状况观察不足，以致事故发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王钧上诉主张其醉酒行为仅系具体违法行为的处罚依据，故仅承担60%的责任比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朱美娇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结合朱美娇的伤残等级与双方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并无不当。王钧主张因其已被追究刑事处罚而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用负担。朱美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为明确伤残等级及医药合理费用所进行鉴定，具有必要性，现因王钧不服原鉴定结论而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对其不利且被采信，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王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王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章亦诗书记员戴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