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玺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梅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岗，上海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玺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及自2017年12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基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梅剑与上海联富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未经联富服饰市场公司同意，不得对外转租，故《合作协议书》效力待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联富服饰市场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未得到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的授权和认可，因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进行了相应付出，对于合作经营的商铺发生的情况，双方在签约时是明知的，并且协议书对此也做了相应的约定。另外，签约时商铺就处于查封状态，法律未禁止协议书所涉及的合作经营内容，所以效力不受影响。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二、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0万元，并按年24%的利率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变更诉请为：一、请求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万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12月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上海玺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陈杰鉴于：1.甲方向上海联富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了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联富服饰市场整体物业，包括地下二层至四层的现有经营面积，合作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22年2月30日止。2.乙方愿意投资与甲方共同开展整体物业中的第四层全部的商业经营。……一、合作的范围及方式1.1合作的范围和方式1.1.1双方合作的范围是指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联富服饰市场第四层整层，建筑面积为8700平米左右，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1.1.2双方合作的期限自本协议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1.1.5甲方负责对外协调各项关系，解决各类矛盾，配合经营户办理各项证照；乙方负责投资对合作范围进行装修改建，并负责日常经营管理。1.2合作的方式1.2.1双方根据合同约定的义务做各自投入，根据项目运营的收益进行分配，其中甲方取得固定收益，乙方取得浮动收益；1.2.2收益的支付2018年2月10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500万元整，整体开业前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整，余款人民币100万元作为保证金随时支付。乙方第一年交给甲方人民币1,600万元整。后每年2月10日前交给甲方人民币1,700万元整。二、合作的权利和义务2.1.3甲方需将二层和四层的合作范围清理腾空后交付乙方进行装修和改建……2.2.1合作范围内的装修和改建由乙方投资并负责，甲方给予必要的配合。2.2.2合作范围内的管理人员乙方聘用，管理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经营中应交税收由乙方自行承担。2.2.5日常合作由乙方成立的餐饮管理公司负责，相关营业款由该餐饮公司收取，相关日常成本由该餐饮管理公司自行承担，具体招商工作由该餐饮管理公司负责，并与经营户签订包括甲方在内的三方租赁合同。三、合同的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3.1双方均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如协商一致，可以提前终止本协议；3.2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日支付甲方合作收益的，没延期一天，按未交余额的0.05%/天的违约金收取。延期一个月未支付，甲方即有权解除本协议。3.4如在本协议未到期前，甲方的承包权利被取消或物业因被司法拍卖而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作协议的，则甲乙双方共同向大业主索赔，索赔下来的费用优先解决乙方及商户的损失。四、其他4.2合作期内，乙方有权根据实际经营需要，引入合作经营者，甲方不干涉，但有知情权。……”签订上述协议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梅剑账户转账20万元。一审另查明，案涉河南北路XXX号4楼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该楼层共计123套房产，权利持有人分别为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水元实业有限公司。案涉4楼不动产的房屋租赁状况信息显示：出租方为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方为上海亮堂电气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34年10月1日止。案涉4楼权利限制状况信息显示，房地产座落为河南北路XXX号4001室等，限制类型为司法查封，限制文件编号为(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限制方式为正式查封，限制人为本院；其后亦有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信息。一审再查明，案涉河南北路XXX号4楼的房产的被执行情况如下：本院于2017年6月9日出具(2017)沪02执41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的(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相关民事判决书确定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应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借款本金240,000,000元、期内利息4,608,293.33元及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若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可以与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以编号为闸XXXXXX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项下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400,000,000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优先受偿。该案审理期间，本院曾依据(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4楼共88套房产；轮候查封该4楼共17套房产。因被执行人逾期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该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并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立即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因被执行人仍未自觉行履行付款义务，故该院裁定对银行存款不足之数，查封、扣押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周华成、被执行人张田平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6月19日的(2017)沪02执418号《公告》载明：该院已查封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4楼4001-4003等88套房产，轮候查封该4楼4014等17套房产；查封期间，非经该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查封的财产有转移、隐匿、损毁、变卖、抵押、典当、赠与等处分行为，否则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6年6月2日作出的(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义务，权利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近期将拍卖上述查封房产，凡占有上述查封房产的个人和单位应于该公告张贴起十五日内迁出，如有异议，于本公告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视为放弃相关权利。2018年4月18日，本院出具(2017)沪02执4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4楼4001-4004、4008A、4009A等共计105套房产。一审又查明，在案涉合同签订前一年，上诉人与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上海联富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陈杰甲、乙双方就乙方通过集中承租个体商铺配合甲方对上海市联富服饰市场业态调整改造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以自己的名义承租市场部分个体商铺(数量约在50-60个)，把承租来的上述铺位交甲方按市场业态调整要求统一对外招租。二、乙方交甲方的铺位租期自2017年1月1日起算，实行一铺一价，一年一付，先付后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坚持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若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上诉人是否依然坚持以合同无效主张第二、三项诉请，是否认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坚称，即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其仍以合同无效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坚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主张返还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现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有效与否的效力认定。首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得到联富服饰市场公司许可而向上诉人转承包为由认为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系处分行为，转包系负担行为，故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得到许可而进行转包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合作经营属于转租，并以未经联富服饰公司同意为由，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但根据该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并非出租人，不是主张转租合同无效的适格主体。再次，上诉人主张的事项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明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以《合同法》第四十八、五十、五十一条作为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援引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合同虽有效，但存在事实上的履行障碍。案涉河南北路XXX号联富服饰市场四楼的大部分商铺，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早已被设定抵押，并在他案中被正式司法查封，且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执行公告均已明确案涉房产系被执行财产，非合法权利人不得占有房产，应当自行迁出。双方以案涉房产作为开展经营的场所，随时面临房产被拍卖的风险，故虽然合同有效，但合同实际上存在履行障碍。综上，在法院充分释明诉讼风险的前提下，上诉人仍坚持以合同无效作为返还投资款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权基础，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依据合同有效，再行主张相关权利。一审判决：驳回陈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陈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认为，与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是梅剑个人，而《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并未经由《承包经营合同》取得联富服饰市场公司就案涉商铺的授权，对联富服饰市场第四层进行处分，属于隐瞒实情、欺诈上诉人的无权处分，且被上诉人至今未取得处分权，故《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抗辩认为，梅剑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承包经营合同》中二者是一体的，该合同中也未禁止案涉商铺转租，案涉商铺就是被上诉人承租后以类似零售的方式出租给上诉人等商户的。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签约合作，上诉人对案涉商铺门上贴有查封封条是明知的，所以《合作协议书》对此还作了关于索赔的特别约定，因此，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权转包案涉商铺为由，主张双方《合作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对此已结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涉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的有关规定做了具体阐述，故本院不予赘述。综上所述，陈杰的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陈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