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姚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XXX号XXX、XXX、XXX、XXX、XXX、XXX室。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州市鼓楼南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XXX、XXX-XXX室。负责人：赵富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东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依法赔偿长安保险泰州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5,000元(以下币种同)，且东辉物流公司不予赔偿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超过法定代位求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的赔付金额481,845.32元，明显超出必要合理范围，远高于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人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长安保险泰州公司货物损失65,00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公估报告存在实体瑕疵。根据本案现场查勘情况，只见24箱产品外包装破损和部分工字轮变形，未见钢帘线产品本身有变形、锈蚀或其他受损情况，公估报告中认定钢帘线产品全部报废的依据系案外人兴达公司内部部门出具的报告，公估公司并未进行独立客观判断，且本案产品系全新产品，可以重新包装后二次销售，亦可降等处理，公估公司的残值认定亦不合理；第二，公估报告存在程序瑕疵。根据《保险公估人监管规定》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公估报告至少由2名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承办并签名，但本案公估报告末尾处签名从外观上看系同一人笔迹，不符合行业规定。故本案公估报告不应采纳，且由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重新鉴定，不利后果应当由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承担。长安保险泰州公司辩称：保险代位求偿权自保险人支付赔偿金之日成立，第三者在代位求偿权成立之日起负有向保险人给付赔偿金的义务，利息作为代位求偿权的法定孳息，属于行使代位求偿权的附属权利，应属于保险人所有，且计算时间自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起计算；公估公司作为独立第三方出具报告，实体、程序均合法，应该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辉物流公司赔偿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已赔付的货物损失481,845.32元及利息(以481,845.3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不足部分由东辉物流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车牌号为沪BG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G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东辉物流公司名下，并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沪BGXXXX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50万元。2018年3月27日00时19分左右，东辉物流公司驾驶员陈宗文驾驶沪BG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G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太仓市境内沿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双浮公路路口左转弯行驶过程中，车辆右侧与由北向南行至路口为避让沪BG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紧急右转弯过程中侧翻，案外人郭某驾驶的沪D4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G1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乘客：李平安)发生碰撞，致沪D4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G1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及其所载集装箱不同程度损坏，李平安受伤。该事故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宗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李平安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中沪G1XXX挂重型集装箱所载货物为案外人兴达公司向固特异轮胎有限公司(卢森堡)销售的金属制品钢帘线，货物规格：0.20＋18＊0.175ST，数量：24箱，总净重：39.454吨，销售单价：16881.487148元/吨。案外人兴达公司在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处投保货物运输保险1份，保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94，承保的险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海洋运输货物保险一切险，保险标的为钢帘线，保险金额为96,429.36欧元，包装为24纸箱，保险范围起止为从兴达公司仓库到达收货人固特异轮胎有限公司(卢森堡)仓库止，本保险负责兴达公司运输的货物在运输途中由于外来原因所致的全部或部分损失。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兴达公司向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报了案，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委托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外人钢帘线货物受损进行公估。2018年5月31日，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HSXXXXXXXXX公估报告，结论：1.车辆事故保险责任成立。2.车辆事故损失确定金额为513,408.52元(含残值31,563.2元)。3.赔偿理算金额为481,845.32元。4.建议保险人参照公结理标金额予以赔付结案。2018年4月14日，案外人兴达公司向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提交了货物运输索赔申请书，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从案外人处调取了货运单两份、钢丝鉴定报告两份、0.20＋18＊0.175ST固特异卢森堡报废项目明细两份、冲减报告两份、成本核算表两份。两份钢丝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均载明：该批钢帘线已无法满足用户使用要求，12箱钢帘线全部作报废处理。案外人制某的成本核算表记载涉案货物成本合计513,408.52元。2018年6月19日，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兴达公司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2018年8月1日，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29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向案外人兴达公司履行保险赔偿义务。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另行向侵权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判决：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向案外人兴达公司支付保险金481,845.32元。嗣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人保上海分公司的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钢帘线产品的合理损失金额进行重新评估。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出具工作说明：因委评标的物已被其生某商处理，评估机构无法根据评估准则要求对标的物的实际受损情况做具体查勘、测算、评定，故评估机构无法在现条件下开展评估工作及出具评估报告。对于无法进行重新评估，东辉物流公司认为，钢帘线是使用在汽车轮胎上的，不应该很精细，不至于在本案事故中轻易损坏，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与厂家之间有利害关系，不排除高赔的可能性。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不能重新评估的原因是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处理了事故货物，所以损失无法查明的责任应由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承担。人保上海分公司提出公估报告中公估师签名同属一人，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了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该公司确实有两位沈勇，分别提任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并提供了两人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既未说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系这两位“沈勇”共同承办和署名，也未提供两人的签名样本，故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该份公估报告从形式上也不符合保险公估行业规则(《保险公估人监管规定》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至少2名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承办并签名)的规定，故公估报告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之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又补充提交了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该公司就本案货运受损事故出具的公估报告分别由公估师沈勇(公估证号：CLAXXXXXXXXXXXXXXXXX)书写，公司负责人沈勇(公估证号：CLAXXXXXXXXXXXXXXXXX)审核后出具，但未提供两人的签名样本。另查明，案外人兴达公司是全国最大的钢帘线生某和研发基地，参与了《子午线轮胎用钢帘线》国家标准的起草，该公司中心实验室获得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事故发生后，考虑到钢帘线产品本身高品质的要求，且该批货物原来是出口国外的产品，货物运回厂家后送中心实验室进行了产品检测，结论：因翻车，货物工字轮相互碰撞、挤压，造成了工字轮损坏、变形，帘线硬弯，因受损帘线长期暴露于空气中，表面氧化、锈蚀。2018年3月28日，中心实验室和质管中心出具24箱钢帘线全部作报废处理的鉴定报告。因受损货物系案外人生某的产品，事故发生在国内段运输途中，销售工作并没有完成，案外人要求按销售单价计算损失不合理，故按照生某成本计算确定损失为513,408.52元。钢帘线原材料主要为优质高碳合金，表面有镀铜。因此，在残值处理上不能完全按照废钢来处理，厂家只能先通过工业处理去掉合金才能按废钢重新回炉。考虑到相关的处理费用，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同意按照800元/吨计算残值为31,563.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向其被保险人兴达公司赔付保险金481,845.32元后，依法取得对事故侵权责任方请求代位赔偿的权利。东辉物流公司驾驶员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对案外人兴达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上海分公司为东辉物流公司沪BG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G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案外人货损金额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东辉物流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货物损失赔偿金额，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已委托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货物损失进行公估，该公估机构及保险公估人均具有相应资质，保险公估人根据现场勘查及钢帘线鉴定报告，对24箱钢帘线按照推定全损来处理，并无不妥，且该损失金额亦经生效判决认定，故公估报告对货物全损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上海分公司对货损金额有异议，申请重新评估，因委评标的物已被案外人兴达公司处理，评估机构无法开展评估，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无法重新评估、损失不能查明的原因在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对受损货物应按照降等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上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估机构两名公估师签名同属一人，故一审法院采信公估机构出具的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本案货物损失的依据。关于残值的处理，作为保险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案外人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有权就受损货物的残值处理进行协商。现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同意将受损货物按800元/吨处理，该部分金额已在公估报告确定的货损金额中扣除，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在本案中亦未向东辉物流公司、人保上海分公司主张，因此，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对残值的处理合理。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因赔偿被保险人保险金而造成的利息损失，亦应由东辉物流公司承担，现长安保险泰州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并非审理兴达公司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是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代位兴达公司行使追偿权，故对保险合同关系只作形式审查，现有证据已能证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依法理赔并取得了代位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辉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已赔付的货物损失481,845.32元，此款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不足部分由东辉物流公司支付。二、东辉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利息损失(以481,845.3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528元(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已预缴)，由东辉物流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货物损失赔偿金额的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认为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估公司)所出具的公估报告书的结论不合理，存在程序及实体瑕疵，不应予以采纳。程序方面，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认为公估报告书系同一人签名，不符合行业规定。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原审中提交了弘盛公估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及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该公估报告书确系由两名姓名为“沈勇”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承办并出具，于法不悖，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对其主张亦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实体方面，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主张弘盛公估公司认定涉案货物全损的依据系两份江苏兴达钢帘线股份有限公司质管中心的鉴定报告，故弘盛公估公司并未进行独立判断。然根据公估报告书所载，弘盛公估公司的公估师至事故现场及案外人兴达公司处对货物均进行了勘察，与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所述显不相符，且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推翻公估报告书之结论，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货物残值的处理，原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不再赘述。关于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于原审主张的利息能否成立。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长安保险泰州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案外人兴达公司对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且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对长安保险泰州公司的赔付请求尚存争议，故长安保险泰州公司以利息为名，在其实际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之外，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东辉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4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4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上海东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其余上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28元，由上诉人上海东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共同负担。针对上诉人上海东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起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28元，由上诉人上海东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针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提起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