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方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城玉宁街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1517002903。法定代表人：叶红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龙，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胜，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风，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刚，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黄山方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胜、程德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02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庆胜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方圆黟县分公司）与王庆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方圆黟县分公司向王庆胜出具的欠条仅是商事结算行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王庆胜在一审的诉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均能证实王庆胜仅为向案涉项目“黟县宏村景区旅游改造配套服务提升项目一期第二标段工程”供应沙石，具体是由程德刚联系，而该项目虽系方圆控股公司中标承建，但程德刚为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在程德刚组织施工时方圆黟县分公司并未设立，方圆黟县分公司不可能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也未与任何人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判决认定程德刚在欠条上加盖方圆黟县分公司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与该判决所认定的程德刚系履行职务行为之间存在矛盾。王庆胜向案涉项目供应沙石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而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即使是表见代理仅是针对程德刚出具欠条的行为，而不能作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程德刚系方圆黟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方圆黟县分公司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不符合表见代理必须是无权代理的前提条件。程德刚在欠条上加盖方圆黟县分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方圆控股公司及方圆黟县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程德刚在欠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王庆胜所主张的其与方圆黟县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矛盾。王庆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德刚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庆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方圆控股公司支付王庆胜欠款180000元及利息1000元（利息暂计，自2018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方圆控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起至2016年期间，方圆控股公司承建黟县徽黄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安徽省黟县宏村景区旅游改造配套服务提升项目一期第二标段工程，并于2013年6月21日在黟县成立方圆黟县分公司，程德刚为方圆黟县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方圆黟县分公司向王庆胜购买沙石用于工程建设。此后方圆黟县分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庆胜沙石款共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落款处程德刚签字确认，并加盖“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印章。2019年9月27日，经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欠条上的“文件形成时间、朱墨时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断送检标称日期为“2018.3.30”的《欠条》上印文“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的形成时间；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8.3.30”的《欠条》上印文“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与手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盖印印文“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再书写手写字迹。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6日登记注册成立，于2018年11月27日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黄山方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方圆黟县分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再查明：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程德刚诉休宁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方圆控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皖10民初3号民事裁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程德刚、方圆控股公司均承认程德刚系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内部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庆胜与方圆黟县分公司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方圆黟县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应由方圆控股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王庆胜依约供货，方圆控股公司应按双方通过欠条形式确认的货款180000元及时履行支付义务，方圆控股公司未依约及时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王庆胜要求方圆控股公司支付货款18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算。方圆控股公司认为案涉欠条系程德刚利用加盖方圆黟县分公司印章空白纸张书写，其与王庆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方圆控股公司认可程德刚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曾对外作出过其系公司内部员工的陈述，本案庭审中方圆控股公司亦认可曾授权程德刚管理并使用方圆黟县分公司印章的事实，程德刚认可王庆胜的诉请及主张的事实，尽管方圆控股公司主张2015年已将印章收回，但无证据证明王庆胜对此知情，王庆胜有理由相信程德刚在欠条上所加盖方圆黟县分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其公司的行为，程德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庆胜与方圆控股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方圆控股公司的辩论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庆胜要求方圆控股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方圆控股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庆胜支付货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庆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元，鉴定费3440元，由方圆控股公司负担。二审中，方圆控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编号2013-7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二：编号2013-02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本案涉及的货物系用于编号为2013-02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而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中标和施工时，方圆黟县分公司未成立，不可能与王庆胜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庆胜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程德刚作为方圆黟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系程德刚的职务行为，付款责任应当由方圆控股公司承担。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同时依据编号为2013-02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安徽省黟县宏村景区旅游改造配套服务提升项目一期（乡村生活体验区）第二标段工程系由方圆控股公司中标承建。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查明：2013年4月27日，方圆控股公司与黟县徽黄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编号为2013-02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方圆控股公司承建安徽省黟县宏村景区旅游改造配套服务提升项目一期（乡村生活体验区）第二标段工程。王庆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庆胜沙石款共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落款处为“黟县宏村印象二标段负债人程德刚”，并加盖“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印章。2019年9月2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欠条上的“文件形成时间、朱墨时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断送检标称日期为“2018.3.30”的《欠条》上印文“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的形成时间；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8.3.30”的《欠条》上印文“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与手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盖印印文“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黟县分公司”再书写手写字迹。另查明：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6日登记注册成立，于2018年11月27日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黄山方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6月21日，方圆控股公司在黟县设立方圆黟县分公司，程德刚为方圆黟县分公司负责人。方圆黟县分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注销登记。再查明：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程德刚诉休宁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方圆控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皖10民初3号民事裁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程德刚、方圆控股公司均承认程德刚系方圆控股公司内部员工。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方圆控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否正确。结合王庆胜提交的欠条和程德刚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足以认定王庆胜向黟县宏村景区旅游改造配套服务提升项目一期（乡村生活体验区）第二标段工程工地运送沙石，且截至欠条出具时尚有沙石货款18万元未得到清偿。而案涉黟县宏村景区旅游改造配套服务提升项目一期（乡村生活体验区）第二标段工程由方圆控股公司中标承建，且程德刚作为方圆控股公司的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程德刚有权代理方圆控股公司向王庆胜采购沙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方圆控股公司支付王庆胜沙石货款18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方圆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黄山方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