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桂明，男，汉族，1978年7月24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咸江，灌云县侍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标，男，汉族，1968年12月13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兵，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国，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海洋，男，汉族，1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凤（系邓海洋之妻），女，1977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平，江苏云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灌云县新港船厂，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邓庄村。法定代表人：许章琴，该船厂厂长。上诉人宋桂明、**标因与被上诉人邓海洋、原审被告灌云县新港船厂（以下简称新港船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桂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海洋的诉讼请求，支持宋桂明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邓海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宋桂明与邓海洋之间系承揽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宋桂明常年在灌云县新港船厂工作，2016年12月宋桂明承担了定作人**标的造船业务，后将船舶喷漆业务全部承揽给邓海洋，由其独立完成。邓海洋根据宋桂明要求完成船舶喷漆作业后，宋桂明支付相应的报酬，期间无需宋桂明的指导和监督。因此，应认定宋桂明与邓海洋之间是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要求宋桂明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邓海洋是从事油漆工作十多年的专业人员，从事船舶喷漆也有四五年之久，应当非常清楚操作流程及安全防范。邓海洋在密闭船舱内进行喷漆作业时未按要求使用排风机以及防爆灯，却使用普通灯泡照明，从而导致舱内易燃气体在照明灯产生的火花作用下发生爆炸，邓海洋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桂明基于对邓海洋多年喷漆工作的信任，同时国家对油漆作业没有设置行政许可，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从事该行业需要资质和资格，故宋桂明不存在选任过失，让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平均分配责任比例不当，宋桂明不承担责任，邓海洋应返还宋桂明垫付的医疗费用42769元。被上诉人邓海洋针对宋桂明的上诉，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邓海洋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推定其无过错；如果邓海洋有过错，也是没有与用工方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宋桂明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宋桂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港船厂针对宋桂明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宋桂明的上诉意见。**标针对宋桂明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宋桂明的上诉意见。**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标不承担责任，支持**标的一审反诉请求，由邓海洋向**标返还垫付款4276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海洋承担。事实与理由：**标与邓海洋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邓海洋从事油漆工作十多年的专业人员，从事船舶喷漆四五年之久，应当清楚地知道安全操作条件。邓海洋在密闭船舱内进行喷漆作业时未按要求使用排风机以及防爆灯，却使用普通灯泡照明，从而导致舱内易燃气体在照明灯产生的火花作用下发生爆炸，邓海洋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分配不当，**标不应承担责任，邓海洋应返还**标垫付款42769元。邓海洋针对**标的上诉，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邓海洋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推定其无过错，**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港船厂针对**标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标的上诉意见。宋桂明针对**标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标的上诉意见。邓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桂明、新港船厂、**标连带赔偿损失246010元；2.宋桂明、新港船厂、**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标准备造一艘船，为此向新港船厂以26000元的价格租赁造船场地。**标（甲方）找到宋桂明（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建造一条船长39.6米，船宽7.38米，委托乙方建造，甲方购买一切材料，乙方负责加工建造，建造加工费用285000元。协议还就建造时间、付款方式、质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宋桂明在新港船厂场地内进行船舶建造。宋桂明将船舶的油漆部分工程以16000元的价格交给邓海洋负责完成。邓海洋和妻子自行携带油漆喷漆机器进行船舶油漆工程施工，以日常用灯泡进行油漆照明作业。2017年5月7日7时30分许，邓海洋独自一人在密封船舱内油漆作业时，船舱内突发爆炸致邓海洋受伤。邓海洋伤后即被送往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27日止），共计51天。2017年6月28日，邓海洋转入灌云仁慈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18日止），共计82天，花费医疗费用19293.10元，该款由新港船厂垫付。2018年4月2日，邓海洋自行委托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邓海洋全身大面积烧伤后瘢痕形成，构成九级残疾，其休息（误工）期限拟定为180日，住院期间可设护理并适当增加营养。宋桂明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4日重新鉴定认定，邓海洋多处二度烧伤后遗全身多处皮肤疤痕形成，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限为伤后110日，住院期间给予护理及营养。宋桂明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17年6月27日，当事人在灌云县公安局伊山派出所主持下进行调解，针对邓海洋在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共花费123608元及护工费用4000元、救护车费700元，合计费用总额128308元，由新港船厂厂长许章琴、**标及宋桂明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由许章琴交付邓海洋的妻子陈小凤，陈小凤收到上述款项后在调解协议上收款人后签名。调解协议内容为“邓海洋于2017年5月7日在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期间一共花费123608元，另外还有护工费用4000元由许章琴、宋桂明、**彪拿出给邓海洋，目前许章琴一共已拿出127608元。现在灌云县医院后续治疗由许章琴负、宋桂明、**彪三人责治疗费用。救护车700元”。新港船厂系投资人许章琴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船舶制造及修理。宋桂明不具备船舶制造资质。邓海洋从事油漆工作约十年，从事船舶喷漆有四五年，不具有油漆作业上岗资格。涉案船舶建造完成后，2017年7月14日，所建船舶进行船舶所有权登记，其中造船地点及造船厂登记为新港船厂，船舶所有人登记为**标。邓海洋及妻子陈小凤是灌云县伊山镇城北社区居民，属无承包地户，并于2016年9月20日购得灌云县伊山镇圣华·融仕园小区商品房一套。邓海洋与新港船厂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关于邓海洋的误工期限，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伤后110日，但邓海洋的住院期间已超过该误工期限，而鉴定结论中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给予护理，邓海洋需在住院期间予以护理，这与邓海洋的误工期限明显冲突，一审法院结合邓海洋伤情和鉴定结论，对邓海洋的误工期限以住院期间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标为建造船舶与宋桂明签订协议，两人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标为定作人，宋桂明为承揽人。**标租赁新港船厂场地，并以新港船厂作为造船地点完成船舶所有权登记，新港船厂收取相应费用，新港船厂不仅提供建造场地，同时将建造资质出借用于完成船舶登记，**标给付的费用中也涉及上述两种情况，**标和新港船厂之间不仅存在租赁关系，还存在借用资质和出借资质的关系。宋桂明将其承揽的船舶制造中的油漆作业交由被告邓海洋完成，宋桂明应就邓海洋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标负责。其与邓海洋之间就邓海洋完成的油漆工程结算报酬，一般行情为16000元，两人之间并不构成雇佣关系。但是宋桂明在交给邓海洋进行油漆作业时，并未审核邓海洋是否具备完成船舶油漆作业的能力和资格，也未对邓海洋在作业过程中的具体操作流程进行基本的指导和监管，对爆炸事故发生存有过错。邓海洋自身不具备船舶油漆作业的相关资质，在船舱密闭环境下，使用日常照明工具作业，自身并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标作为定作人，选任无造船资质的宋桂明作为承揽人建造船舶，其对承揽人的选任存有过错。新港船厂具有船舶制造资质，其对船舶制造的基本安全常识应是知晓的，其出借资质用于办理船舶权属证书，将场地出租给**标并收取费用，应对船舶制造环境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尽到基本的排查义务，并在制造场地内进行安全巡视，防控风险，对邓海洋使用日常照明工具进行油漆作业时应做到及时提醒，新港船厂对于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关于邓海洋举证调解协议并以此证明应按照2017年6月27日经灌云县公安局伊山派出所调解作出的“调解协议”中的陈述由宋桂明、新港船厂、**标承担所有赔偿责任，该协议中确认的是邓海洋在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花费及灌云县医院后续治疗费用的款项垫付责任人为宋桂明、新港船厂、**标，但是关于事故责任的承担和认定并未明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邓海洋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综合本案案情，对邓海洋因事故造成损失，酌定由邓海洋及宋桂明、新港船厂、**标各自承担25%的责任。关于邓海洋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以下认定：医疗费143601.1元（123608元+700元+19293.1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4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660元（20元/天×133天）、误工费17198.90元（47200元/年÷365天×133天）、护理费17198.90元（47200元/年÷365天×133天）、营养费5367.73元（29462元/年÷365天×133天÷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邓海洋伤情和就诊需要，考虑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邓海洋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85826.63元。由宋桂明、新港船厂、**标各向邓海洋赔偿96456.66元（385826.63元×25%）。宋桂明、**标分别已向邓海洋赔偿42769元，均应就剩余的53687.66元（96456.66元-42769元）继续向邓海洋承担赔偿责任。新港船厂已向邓海洋赔偿62063.1元，应就剩余的34393.56元（96456.66元-62063.1元）继续向邓海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桂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海洋53687.66元；二、新港船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海洋34393.56元；三、**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海洋53687.66元；四、驳回邓海洋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宋桂明、新港船厂、**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元（已减半收取），由宋桂明、**标分别负担292元，由新港船厂负担200元（邓海洋已预交，由宋桂明、**标、新港船厂一并向邓海洋履行），由邓海洋负担5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桂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0元，由新港船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期间释明，邓海洋不主张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有关费用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宋桂明与邓海洋之间是否系承揽关系，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宋桂明将船舶油漆工作以16000元的价格交给邓海洋负责完成，油漆工作的相关设备由邓海洋自带，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关系。邓海洋主张造成事故发生的灯泡系宋桂明提供的，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不论灯泡的提供者是谁，邓海洋作为从事油漆工作的人员，应明知该项工作不能使用普通灯泡，故邓海洋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新港船厂将造船资质出借给**标的行为存在过错，**标将造船事项承揽给没有资质的宋桂明的行为，**标和宋桂明对此均存在过错，船舶制造中的油漆工作是造船工作的一部分，宋桂明将该项工作承揽给没有造船资质的邓海洋，亦存在过错，以上承揽关系中均存在着选任和指示过失，邓海洋在完成船舶油漆工作过程中其自身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各方当事人对邓海洋的损失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宋桂明、**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宋桂明、**标已分别预交1330元），由上诉人宋桂明、**标各负担1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