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车来车往代街道高沙社区悦湖山小区21号场地西头。法定代表人：周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男，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荐，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男，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荐，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尚因与上诉人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来车往公司）、周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车来车往公司向王尚支付赔偿金1,104,000元；2、请求判令车来车往公司向王尚支付诉讼费9,02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200元；3、请求判令周凯对王尚的第一项、第二项上诉人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车来车往公司、周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王尚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车来车往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车来车往公司应当按照王尚购车款368,000元的三倍进行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车来车往公司的赔偿责任以其获益为计算依据，根据车辆存在重大损伤和维修情况，酌情赔偿基础为30000元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三倍赔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王尚对该车辆的维修鉴定费依发票金额应为9,2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000元，且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还包括因故撤诉的诉讼费9,021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车来车往公司与周凯明显存在财产混同，故周凯应当对第一项、第二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车来车往公司、周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车来车往公司存在欺诈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车辆为二手车，存在维修保养等情况王尚应当预见，且我方已提供维修数据，尽到告知义务。二、对方为汽车行业专业人员，且对车辆试驾，对车辆的状况、性能已了解。三、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第5条已明确约定车况卖方已告知，买方已查验，保证车辆无重大损失，无泡水、无火烧事故。我方交付车辆符合上述条件，且至今无任何安全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1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68条之规定，我方认为本案中不存在欺诈，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符合退一赔三。四、针对一审撤销涉案合同，我方认为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车来车往公司不存在欺诈，该买卖合同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其他可撤销事由。根据《合同法》第45条规定该合同不能撤销，上诉人王尚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车来车往公司、周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尚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王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车来车往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真实情况的行为构成欺诈，撤销双方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双方对涉案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损伤存在争议，一审判决中认定车辆左前纵梁的损伤系结构性损伤，必然导致车辆机械性能、经济价值明显下降，并对车辆保值率产生重大影响，因此认定为重大损伤系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采纳王尚提交的福州车况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车辆检测评估报告》，关于该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提出了质疑，因为福州车况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根本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且该份报告仅由一位检测师进行检测，检测师和复核人员也均为同一人，从检测机构、检测人员及检测程序上均不合法，但在判决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只字未提更未说明采信该份报告的理由依据，只是粗略结合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养记录就认为涉案车辆在交易前曾与其他车辆或物体发生过较为激烈的碰撞，认为与上述报告相互印证。但上述报告提到的车辆左前纵梁的修复，广汽丰田公司的维修保养记录中没有关于该部分维修的任何记录，两份证据之间根本无法相互印证，甚至是相互背离的，根本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存在重大损伤系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重大损伤且发生在交易之前，而车来车往公司作为专门的二手车销售商应当具备对车辆信息真实性的核查能力，因此认为其存在隐瞒车辆真实性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涉案车辆存在维修的同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专业检测机构的检测证明，就此认定上诉人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误导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这是对上诉人注意义务的强行拔高。上诉人收购涉案车辆时，依据自身的专业判断、通过APP对车辆修复信息的查询及4S店提供的维修信息等各种渠道了解到该车是完全符合国家二手车交易规范。在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之前，上诉人完全是按照车辆现有的资料告知被上诉人车辆的情况，还要求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检测、查验。上诉人不仅未隐瞒车辆情况，还告知被上诉人车辆没有任何重大损伤但因跑的里程数较长还在价格上略有让步，没有任何欺诈行为。关于专业机构对涉案车辆的检测并不是二手车销售商应当尽到的义务，二手车市场本就较为特殊，在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都是“一车一况”、“一况一价”，要求二手车销售商必须知情二手车的所有维修情况甚至是提供专业机构的检测证明是对二手车销售商过高的无理要求。（2）被上诉人知晓涉案车辆系二手车，故涉案车辆状况不等同于新车，包括可能存在维修、保养等情况，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有所预见，且在购车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进行了试乘试驾，对涉案车辆的性能、状况等应当有较为全面的了解。因此，上诉人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故意隐瞒的条件和行为。（3）被上诉人本身是车辆维修和销售的从业者，对二手车的市场和车辆的品牌、性能、价格等方面有较为全面的了解。王尚有足够的条件在购买前对车辆进行充分检查，在经过试乘试驾后，现在还说自身对车辆本身存在错误认识，是无法令人信服的。3、一审法院因错误认定车辆存在重大事故，推定上诉人构成欺诈，以欺诈为由撤销了双方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合同不存在可撤销事由，双方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二款明确约定，保证此车无重大损伤，无水泡、无火烧事故。现车辆并不存在上述问题且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多方鉴定及维修记录均未证明涉案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一审法院单方认为车辆机械性能、经济价值明显下降、车辆保值率有重大影响从而认定为重大事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构成欺诈的前提不能成立，故不存在可撤销合同的基础条件。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368000元，并以30000元为基数进行三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车辆具有消耗性，在使用较长时间后要求原价退车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公平公正原则，是损害出卖人信赖利益的行为。四、本案的首次分案、撤诉、再次起诉，分案到一审法院榔梨法庭同一法官手中至判决都疑点重重。本案纠纷在2019年1月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沟通协商就起诉至一审法院，在开庭后选择撤诉。后又于2019年8月起诉至长沙县人民法院分案到榔梨法庭的同一法官手中，是不符合常理的。上诉人车来车往公司与周凯的住所或地址均不属于榔梨法庭的管辖范围。本案存在被上诉人恶意诉讼，法官自带案件的嫌疑。王尚辩称，一、车来车往公司让我方先交一万元定金才能试车。我就在城市道路中试了车，根本就无法体验车辆的性能。二、我方已委托有资质检测的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后双方共同委托了具有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王尚也向厂家调取了案涉车辆相应的维修保养记录，充分可以证实案涉车辆在出售给王尚时不仅经过了调表，且发动机进行了大维修，挡风玻璃也进行过更换，左前大梁也有重大损伤。从以上三份证据可以充分说明案涉车辆曾经出过重大事故。我方认为重大事故比双方约定的重大损伤更加严重。故车来车往公司和周凯在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中存在欺诈，对方在一审及二审重复提交的关于APP车辆维修记录，一审法官及代理人向APP公司核实过，APP公司答复该维修记录不能完全反映车辆真实的维修记录。我方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远远大过于对方提交证据的说服力。车来车往公司及周凯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机构从业者，应该对案涉车辆的维修保养及车辆情况有充分的了解，至少应该在出售前向王尚进行充分说明，但从目前来看并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故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车辆的情况王尚在起诉之前和评估鉴定之前并不知情且车辆在起诉前就没使用了。王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尚与车来车往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2、车来车往公司退还车款368000元；3、车来车往公司支付赔偿金1104000元；4、车来车往公司支付诉讼费902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200元；5、周凯对王尚的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车来车往公司系由周凯、周惠芬夫妇共同投资设立，周凯为法定代表人，并为经营长沙县湘龙街道卓诚二手车商行的经营者，系个体工商户。2、2018年6月9日，以王尚为买方，以车来车往公司为卖方，双方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约定王尚向车来车往公司购买车架号码ＪＴＥＧＳ21Ｈ7Ａ8039854Ｄ的黑色丰田埃尔法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总价款为368000元；买方支付定金10000元，一次性支付车款；卖方提供及出示车辆有关的一切证件，参照国家二手车鉴定标准保证此车无重大损伤、无水泡、无火烧事故、若有则定金返还，无条件全额退车；卖方销售车辆为二手车，车辆状况、车容车貌车辆配置及表显里程已对买方告知，以交车时车况、配置为准，且买方对此已进行查验确认，表显里程数以实际行驶公里数为准，买方不得再以上述理由要求退车；转籍、过户手续费由卖方承担；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还约定质保期为一年或两万公里。王尚和车来车往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名或盖章。3、合同签订当日，王尚向长沙县湘龙街道卓诚二手车商行账户汇款10000元，同月11日，王尚向周凯个人账户汇款40240元，12日，分两次向长沙县湘龙街道卓诚二手车商行账户汇款318000元。对此，车来车往公司均开具了相应收款收据。4、在将车辆送到修理厂进行检查并试驾后，2018年6月11日，双方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登记所有权人由周惠芬变更至王尚名下，车牌号为湘Ａ×××××，同日，车来车往公司向王尚交付了该车辆。5、湘Ａ×××××丰田埃尔法牌小型普通客车原登记所有人为上海润朋实业有限公司，登记车牌号为沪Ｋ×××××，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11月24日，于2013年1月15日通过购买方式变更登记所有人为郑瑞祥，车牌号变更为沪Ｎ×××××，于2018年5月7日再次通过购买方式变更登记所有人为腾铁力，车牌号变更为沪Ｃ×××××，于2018年6月6日通过购买方式变更登记至周惠芬名下，车牌为湘Ａ×××××。6、王尚与车来车往公司、周凯之间的纠纷曾于2019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经王尚申请并由双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对湘Ａ×××××丰田埃尔法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前纵梁是否存在损伤以及该损伤发生的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5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湘Ａ×××××丰田埃尔法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左前纵梁（包括梁头）存在损伤，但不能确定该损伤的具体发生时间，王尚遂撤诉。7、2019年5月6日，王尚因上述鉴定申请向湖南龙人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6000元。8、2019年6月5日，长沙县湘龙街道卓诚二手车商行已登记注销。审理中，王尚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至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查询涉案车辆的维修保养记录。调取的维修记录显示，涉案车辆前、后保险杠能量吸收器、散热器格栅、挡风玻璃、等部位曾均进行过修理、喷漆或更换，并有大量钣金、机电换件记录。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王尚与车来车往公司交易前涉案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损伤。王尚认为，涉案车辆左前纵梁存在碰撞和修复，该损伤对车辆安全性有重大影响，表明发生过重大事故，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福州车况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车辆检测评估报告》，该检测报告显示涉案车辆左前纵梁有轻微碰撞和修复痕迹，且事故碰撞发生于2018年6月以前，检测车辆等级为Ｄ级（全车结构件发生一处损伤，加强件和覆盖件有修复），为事故车；车来车往公司、周凯均认为涉案车辆无重大损伤，不属于重大事故车；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涉案车辆属于二手车辆的实际情况，诸如发生轻微碰撞、漆面擦碰、划痕等小事故符合常理，交易双方对此亦应有所预见，不应轻易归入本案所争议的重大损伤范畴。但车辆左前纵梁作为车辆结构件之一，该部件受损系结构性损伤，必然导致车辆机械性能、经济价值明显下降，并对车辆保值率产生重大影响，故应认定属于重大损伤，且根据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保养记录表明涉案车辆在本案交易前曾与其他车辆或物体发生过较为激烈的碰撞，可与福州车况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车辆检测报告相互印证，故可认定上述车辆左前纵梁（包括梁头）存在损伤系发生于双方交易之前。2、车来车往公司在与王尚交易时是否存在隐瞒车辆真实情况、误导王尚签订买卖合同。王尚认为，车来车往公司在与其交易过程中隐瞒了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车来车往公司认为，其收购涉案车辆时，依据自身专业判断并根据“查博士”平台对车辆修复信息进行了查询并通过4Ｓ店了解了涉案车辆信息，该车并无重大事故记录。车来车往公司已将其所知车辆状况均如实告知王尚并将王尚带至修车厂对车辆进行全方位的检查和充分试驾，故不存在故意欺骗隐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交易时，车来车往公司未向王尚提供专业检测机构的检测证明，王尚系缺乏专业知识的普通消费者，仅通过简单试驾难以确认车辆是否存在重大损伤，车来车往公司作为专门二手车销售商，不仅应当具备在购入车辆时对车辆信息真实性的核查能力，还应负有出售车辆时对车辆信息真实性高于一般人的专业注意义务，且车来车往公司对于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保养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其主张已将其所知的车辆状况均如实告知王尚，对车辆的真实信息并不知情，而否认其存在欺诈的理由，难以令人信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对出卖的标的物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王尚与车来车往公司之间的交易标的系二手车，且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系车来车往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并未对标的物质量做出明确约定，故在双方就标的物质量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方即车来车往公司的解释。因车来车往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真实情况，足以致使王尚对车辆价值陷入错误认识、产生误判，并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错误表示，进而签订合同，车来车往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王尚有权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的合同。故双方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应当予以撤销，并由车来车往公司承担欺诈行为的赔偿责任，如车来车往公司认为系第三方过错导致其对车辆存在重大损伤不知情，可另行追偿。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王尚应当向车来车往公司返还涉案车辆，车来车往公司则负有向王尚返还购车款368000元的义务。王尚因需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而负担的鉴定费用6000元系属合理费用，应由车来车往公司承担。因双方交易对象系二手车，车来车往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以其获益为计算依据，根据车辆存在重大损伤和维修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赔偿基数为30000元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三倍赔偿。因本案合同的签订双方系王尚与车来车往公司，但交易款项却实际支付至车来车往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凯经营的长沙县湘龙街道卓诚二手车商行名下，且该二手车商行现已注销，可认定车来车往公司与周凯明显存在财产混同，周凯应当对车来车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王尚的其他诉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王尚与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二、限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尚购车款368000元；三、限王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车架号码为ＪＴＥＧＳ21Ｈ7Ａ8039854Ｄ的黑色丰田埃尔法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湘Ａ×××××），并配合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上述车辆过户手续；四、限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尚人民币90000元并向王尚支付鉴定费用6000元；五、周凯对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王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84元，减半收取9142元，由王尚负担4000元，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车来车往公司、周凯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车来车往公司、周凯提交的ＡＰＰ车辆维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车来车往公司、周凯提交的《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李某并未出庭作证，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车来车往公司在向王尚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构成该条所规定的可撤销的欺诈行为，需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的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知；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王尚从车来车往公司处购买的是“二手车”，二手车买卖不同于新车的购买，“二手车”顾名思义是有过一段“历史”的车辆，买卖双方对此是明知的，车来车往公司对信息披露到什么程度才算未隐瞒真相，法律无明确规定。双方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中约定“参照国家二手车鉴定标准保证此车无重大损伤、无水泡、无火烧事故”，应视为双方对车辆状况、历史信息披露程度的约定；涉案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进行过维修保养是否属于双方约定的“重大事故”不明确；从文义上理解，维修显然不属于对车辆的改动，车来车往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销售时的状况属于上诉人能够接受的范畴内，无须对该类信息进行明示，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另涉案车辆出售时，车来车往公司已对车辆状况、车容车貌、车辆配置及表显里程等对王尚进行了告知，双方约定以交车时车况、配置为准，表显里程数以实际行驶公里数为准，王尚在合同中明确表示已对上述情况进行了查验确认，王尚在购买前还驾车到修车厂对车辆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充分试驾。而且对于涉案车辆的维修保养记录，王尚在购买时亦可通过4S店或查博士等系统进行查询，车来车往公司并未对王尚了解车辆维修记录设置障碍或存在故意隐瞒的行为。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难以认定车来车往公司存在欺诈故意和明显的欺诈隐瞒行为，一审认定车来车往公司构成欺诈依据不足。王尚主张车来车往公司构成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交易前是否发生过重大损伤。根据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车辆左前纵梁存在损伤，但不能确定该损伤的具体发生时间。左前纵梁存在损伤是否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重大损伤”，对此双方均未提供明确的专业意见，但是从本案证据来看，涉案车辆左前纵梁损伤已经进行了修复，而且涉案车辆的年检都正常通过，王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伤会对车辆的安全驾驶构成重大安全隐患，而且对于该损伤的具体发生时间，鉴定意见中明确根据现有的技术手段，不能确定该车辆左前纵梁的具体损伤时间，即该损伤也可能是发生在王尚使用期间。综上，本院认为王尚主张涉案车辆交易前发生过重大损伤的证据不足，王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王尚据此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车来车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涉案车辆在交易之前存在维修记录，车来车往公司虽未故意隐瞒该事实，但是车来车往公司未将涉案车辆的全部维修记录告知王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王尚的知情权，车来车往公司在履行合同方面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车来车往公司赔偿王尚5万元。车来车往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周凯与车来车往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王尚主张周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车来车往公司、周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647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尚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王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284元，减半收取9142元，由王尚负担8736元，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1元，由王尚负担14891元，湖南车来车往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