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2号12-16、18-31层。法定代表人：卢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云，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龚家寨。负责人：陈刚，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云，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青，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强，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铝贵州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铝公司、中铝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的全部诉讼。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及质保金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产生的电费系履行其他合同产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竣工后本案的工程尚有需要整改的部分，仍产生相应的电费。2.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产生的电费共计应该是344313.92元，一审认定为308313.9元属计算错误。二、关于一审判断利息支付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恶意欠付的行为，按照工程款支付惯例，作为承包方的被上诉人应该根据需要支付款项开出发票，然后到上诉人处办理支付，但承包人没有开具发票，上诉人不应支付。且质保金也应当由承包人主动办理质保验收，在承包人未主动办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不支付，故不应承担质保金利息。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答辩称，一、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产生的电费问题系履行其他合同产生，原审对该部分电费不在本案处理并无不当。二、原审部分对被上诉人要求的利息部分判决合法，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首先，支付工程款系发包方的强制性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余款结算审计全部结束后扣除质保金据实支付，该条已经很清楚的约定了作为发包方的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时间。如不按时支付，上诉人即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其次，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是直接、客观的直接损失，不管是基于《合同法》，还是基于上述司法解释，上诉人均应承担违约损失。最后，被上诉人期间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原审庭审中例举了诸多详细的催要细节，并提交了书面的催要报告，不存在任何过错。支付工程款应该是上诉人的责任，不能附加义务推脱自己的违约责任。贵州建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中铝公司、中铝贵州分公司向贵州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646,902.07元，并以2,646,902.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2年5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损失。二、判令中铝公司、中铝贵州分公司退还贵州建工公司质保金人民币3,091,918.97元，并以3,091,918.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5月9日（庭审中变更为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2日，贵州建工公司（承包人）与中铝贵州分公司（发包人）签订《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第二铝矿麦坝矿区坑内开采工程（小长冲河矿段开采井巷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贵州建工公司承建中铝贵州分公司建设的小长冲河矿段开采工程施工，工程范围以设计文件确定的工程内容为准。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按当月批准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扣除工程进度款中包含的甲供材料费），累计拨付至工程进度款（扣除甲供材料费）的90%时，发包人停止付款，余款待结算审计全部结束后扣除质保金据实支付。质量保修期既约定有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二年内的条款，又有约定为工程正常投入使用后二年内的条款（该部分内容在“其他约定”后，且下方有下划线），质量保修金约定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承包人。双方还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贵州建工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2012年5月9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5月16日完成工程结算。中铝贵州分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包括原告施工的工程在内的数个子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北京天健中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铝贵州分公司、贵州建工公司在审核报告上审定日期记载为2016年4月25日的《结算审查签署表》上盖印确认审定结算造价为33,566,091.81元，甲供材料核销送审金额核减106,670.05元。审计报告记载的“报告提出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但原告最终获悉该审核报告的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前，具体时间现不能确定。诉讼中，双方对工程总款以及已付工程款数额不持异议，一致认可审核报告审核的工程价款33,566,091.81元为工程总款，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0,919,189.74元。在三个方面存在争议，第一个存在争议的问题是应否扣减材料款问题。中铝贵州分公司辩称应扣减材料款1,285,466.45元，经双方当庭对账确认，应扣减材料款为1,178,796.4元（1,285,466.45元-审核核减的106,670.05元）。第二个存在争议的问题是扣减电费的问题，中铝贵州分公司辩称，应扣减2011年1月3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电费795,050.27元。经对账确认，2011年1月3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的电费已经扣减，该部分在本案中不再涉及扣减问题；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电费共计118,972.8元，原告方同意扣减；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电费308,313.9元，原告认为与本诉所涉合同无关，不同意扣减。第三个存在争议的问题是质保期、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告主张质保期从实际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中铝贵州分公司辩称应从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可正常使用之日，即从2014年3月21日起计算质保期。通过庭审中对账及当庭确认，贵州建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同意扣减的材料款1,178,796.4元和同意扣减的电费118,972.8元从诉讼请求金额中扣减。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除本案涉及的合同外，双方之后还涉及其他合同的履行，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电费系因履行其他合同而产生。贵州建工公司提供2016年10月8日《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报告》，欲证明曾向中铝贵州分公司催要过工程款和质保金，中铝贵州分公司辩称未收到过该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贵州建工公司要求中铝公司、中铝贵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中铝贵州分公司辩称应在本案中扣减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电费是否应予采纳；3.贵州建工公司诉称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开采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累计拨付至90%时停止，余款待结算审计全部结束扣除质保金后据实支付，现贵州建工公司诉请的款项为90%以外的部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尾款的给付起始时间为完成审计之时。虽然贵州建工公司在属于审核报告组成部分的2016年4月25日的《结算审查签署表》上签署意见，确认的总工程款与最后审核确认的总工程款相同，贵州建工公司已于2016年4月25日预知了最终的结算金额，但是该审计报告的作出时间是2016年4月30日，而该审计报告为中铝贵州分公司委托第三方所作，作出该报告到完成对相关主体的送达需要时间过程，而双方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时间为审计完成之后，而非审核过程中，现贵州建工公司知晓该审核报告的具体时间不确定，中铝贵州分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中铝贵州分公司未能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数额系按工程总款的一定的比例确定，而工程总款依赖于审计确认的总工程款数额，本案中无论是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还是按照工程正常投入使用后二年计算，均早于审核确定时间，故质保金返还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与工程尾款的支付起算时间相同。双方之间除了工程总款的结算外，双方合同的履行还涉及材料款和电费的扣减问题，而双方对此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故中铝贵州分公司辩称贵州建工公司诉请工程款和质保金超过诉讼时间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贵州建工公司提供2016年10月8日《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报告》，虽无证据印明贵州建工公司已将该报告的内容向中铝贵州分公司提出主张，但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关于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已于2012年5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中铝贵州分公司主张应扣减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电费308,313.9元，庭审中查明该电费系因其他合同的履行而产生，与本案的合同履行没有关联性，故该部分电费不应在本案中作扣减，若双方对此仍有争议，中铝贵州分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逾期支付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双方合同约定90%以外的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为审计结束后，该工程的审计报告作出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故逾期支付工程尾款的计息时间应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本案中的质保金为从工程总款中预留，故质保金的逾期给付应参照工程款的逾期给付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双方合同既约定质保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又约定为工程正常投入使用后二年内，从合同内容为看，“保修期为正常投入使用后起算”有下划线，且该条约定在“其他约定”位置，显然该约定为特别条款，故本案所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确定为正常投入使用后二年。但何为“正常投入使用”没有具体约定，属约定不明。正常投入使用之日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显然存在时间差别，从常理上来讲正常投入使用应在工程实际竣工之后，中铝贵州分公司辩称2014年3月21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将该日确定为正常投入使用即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质保期应确定至2016年3月21日结束。质保金利息的计算以质保金总额已确定为原则，2016年4月30日审核报告完成前，工程总款尚未确定，故质保金的具体数额亦未确定，质保金逾期给付的利息亦应从工程总款确定次日即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现根据双方合同确定的时间早于总工程款确定之时，中铝贵州分公司亦予以认可，故本案质保金逾期给付的利息应自2016年4月5日起算。综上，中铝贵州分公司应支付贵州建工公司工程款1,349,132.87元、质保金3,091,918.97元，并自2016年4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之后的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中铝贵州分公司是中铝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据此,中铝贵州分公司及中铝公司应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49,132.87元、质保金3,091,918.97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工程款部分自2016年5月1日起、质保金部分自2016年4月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8元（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65,273元，预交超出的9085元退回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共计61,188元，由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17元，由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97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铝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签订的《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第二铝矿麦坝矿区坑内开采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产生的施工电费是否应当在本案合同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中铝贵州分公司主张，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电费虽然系其它施工合同产生，但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主体亦为贵州建工公司，故请求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该笔电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系以其与中铝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即本案争议的《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第二铝矿麦坝矿区坑内开采工程合同书》为依据，诉请二上诉人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现中铝贵州分公司既然认可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电费并非该合同下产生的费用，故其请求从该合同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笔电费，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未提交工程款发票及主动请求支付质保金，故其不应当承担欠付款的利息。经查，双方合同对于工程结算款的支付约定：“……余款待结算审计全部结束以后扣除质保金据实支付。”另，合同对质保金的支付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因此，根据双方对支付工程结算款及质保金约定，并未以承包人提交发票及主动请款为前提，故在满足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质保金支付条件后，发包人即上诉人中铝贵州分公司应当主动履行付款义务。现因上诉人确未按约及时付款，且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支持贵州建工公司诉请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8元，由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跃霄书记员彭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