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忠，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某，女，193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原审被告王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忠，被上诉人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薛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宋某要求郑某返还拆迁安置货币补偿款及相应孳息2516658.16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转款行为是宋某将相关款项交由韩艳华代管而非赠与，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结论明显错误。即使不能认定为个人赠与，亦应综合事实情况而通过生活常识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昌平区龙域西二路2号院9号楼6层1单元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尚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所有权处于不确定状态为由，对诉争之601号房屋未作处理，属程序违法。3、争议之拆迁补偿款与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不一致，协议中被拆迁人签字方为宋秀峰。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当事人宋秀峰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拆迁利益的查证，直接影响到韩艳华的遗产范围的确定。4、601号房屋产生的装修施工、家具购买、物业等费用及韩艳华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应由宋某、韩艳华夫妻共同财产偿还。5、购买601号房屋，一审法院查明韩艳华实际支付价款共计1503591元，与房屋总价款1482449元不符，该问题法院应予查明而未查明。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郑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经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我与韩艳华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继承；2.判令郑某向我返还非法占有的房屋拆迁款；3.诉讼费用由郑某、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与韩艳华于2014年7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再婚，婚后未育子女。韩艳华与宋某结婚前与郑中海为夫妻关系，郑某为二人婚后生育，该二人于1984年11月登记结婚并于1990年9月19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1990）丰民初字第160号调解书确认离婚。韩艳华于2017年6月5日死亡，其父母分别为韩廷瑞、王某，韩廷瑞先于韩艳华死亡。庭审中，宋某、郑某和王某虽未对财产分配方案达成一致，但各方主张并希望在本案中处理的遗产、财产范围有：拆迁款4280124.83元；北京市昌平区龙域西二路2号院9号楼6层1单元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韩艳华所持北京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的股权；车牌号为×××的大众速腾牌小型轿车；韩艳华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余额6325.14元；韩艳华北京个人养老金保险的保险利益。除此以外，各方当事人主张一并处理并抵扣遗产的支出有：跟医疗相关的门诊费、救护车费、急救费、出租车费、医药费共计6044.01元；上门理发费150元；韩艳华住院期间护理费3230元；殡葬费用13313元；韩艳华墓穴租用费及管理费76890元；安葬服务费8120元；装修及施工费43600元；家具购买费用26640元；601号房屋物业费、供暖费15784.27元。关于拆迁货币补偿款4280124.83元，该款项系拆迁范围为北京市宣武区顺德管夹道7号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后，宋某获得的相应货币补偿。关于财产形成来源，宋某主张该房屋系其父亲宋玉清名下的私房，有房本，当时签订拆迁协议的时候宋玉清及配偶早已去世，相应拆迁款被包括宋某在内的宋玉清的四个子女作为被拆迁人予以分配。宋某取得上述拆迁货币补偿款后，韩艳华将其全部转账至自己名下卡号为×××的账户，该账户于2015年7月20日向韩艳华名下账户×××转账800000元，2015年7月29日，该账户支出1478454元用于购买601号房屋。2015年11月20日，该账户向郑某转账1800000元，该账户还存在多次支出直至2017年6月6日卡取1928.27元后，该账户余额为0元，截至2017年12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23.04元，注释标注为利息。韩艳华名下账户×××于2015年7月20日开户，当日转账存入800000元，其后发生多笔业务，在韩艳华去世后的2017年7月21日整到期，账面余额为714706.85元，当日郑某之夫李猛取现提款后，账面余额为6.85元。关于601号房屋，2015年7月29日韩艳华（买受人）与北京华融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华融金晖公司）签订融泽嘉园房屋买卖合同，该项目的名称为西城区旧城保护定向安置房C1818-705号地块，付款形式为一次性付款，金额为1478454元。2016年8月31日，韩艳华与华融金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房屋房号变更为北京市昌平区龙域西二路2号院9号楼6层1单元601号，该房屋实测建筑面积增加0.28平方米，该房屋总价款为1482449元。同日，韩艳华通过名下卡号为×××的账户向华融金晖公司支付25137元，华融金晖公司就该房屋向韩艳华出具总价为1482449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对于601号房屋，宋某主张涉及购买房屋的对价款以及希望601号房屋另案处理。郑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601号房屋应当依照遗嘱由其继承，王某主张对于该房屋应当依法分割。经查，该房屋至今尚未取得房产权属登记证书。关于韩艳华所持北京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原始登记时间为1994年6月6日，根据北京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出具证明记载，韩艳华所持股份321股中现金股103股，量化股218股。每年年终享有股份分红，分红计入韩艳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关于韩艳华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开户日期为2001年4月20日，该账户在韩艳华死后由郑某管理，自韩艳华死亡后共支出11470元。截至2019年10月10日余额为6325.14元。关于韩艳华名下车牌号为×××的大众速腾牌小轿车，各方一致认可市场价格为60000元，登记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对于车辆归属，郑某主张车辆归其继承并由其给予各方补偿，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持异议。关于韩艳华名下北京个人养老金保险的保险利益，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被保险人为韩艳华，保险公司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号为1995110106Z5C000021563。该保险种类为养老金保险，首次发放时间为2016年4月，发放年限为20年至2026年3月止，标准为300元/月。收款账号为韩艳华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自韩艳华死亡时的2017年6月至2026年3月，共计118个月，总金额为35400元，现该保险利益已发放至2019年11月，自韩艳华死亡时的2017年6月至该时，共发放30个月，涉及保险利益9000元。关于医疗相关的门诊费、救护车费、急救费、出租车费、医药费支出，共有票据八张，费用合计为6043.01元；关于上门理发费用，有收据一张予以佐证，费用为150元；关于护理费支出，有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予以佐证，上载费用为3230元；关于殡葬费用13313元，郑某提供殡葬费用票据予以佐证。关于墓穴租用费及管理费76890元、安葬服务费8120元，郑某提供墓穴租用合同，墓穴租用费、管理费票据，安葬服务费通知单以及骨灰盒安葬证书予以佐证。关于装修费100元、施工费43500元以及家具购买费用4440元，郑某提交融泽嘉园二期北区预约退押金情况说明、长寿命胶管施工任务单、装修款收据、集美家具（北京大红门店）交款凭证及购买合同予以佐证。关于物业费、供暖费合计15784.27元，郑某提供物业费、供暖费予以佐证，其中物业费发票两张，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8月12日，发票编号分别为NO.43144698、NO.431446989，缴费期间分别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以及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其中供暖费发票三张，对应缴费区间分别为2017年-2018年、2018年-2019年、2019年-2020年供暖年度。郑某主张上述费用由其代为支付，现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并由宋某和韩艳华的共同财产先行扣除。宋某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关于安葬、医疗等费用因郑某对韩艳华有扶养以及赡养义务，因此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关于物业、供暖费用不应从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另查，韩艳华于2017年5月28日立有自书遗嘱一份，其上载明：“遗嘱立遗嘱人韩艳华我位于龙域西二路2号院19号楼1单元601在我死后归我女儿郑某继承单位元使股归我女儿所有20175月28日韩艳华”。再查，宋某为视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壹级。宋某基于此主张4280124.83元系个人财产，只是因为个人残疾情况，交予韩艳华管理，但并非赠与。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韩艳华的自书遗嘱形式上符合法律要件，该遗嘱中有关韩艳华所持北京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的股权由郑某继承的内容，予以采纳。关于与601号房屋相关向华融金晖公司支付的1503591元以及601号房屋的装修施工费43500元、家具购买费4400元、物业及供暖费15784.27元，上述支出已经与601号房屋形成添附或围绕601号房屋结合成财产集合，因601号房屋现尚未取得房产权属登记证书，所有权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对于601号房屋以及上述支出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在条件成熟时另行解决。关于宋某的4280124.83元拆迁货币补偿款，该款项属于宋某之父母生前所有的私房拆迁而来的货币补偿，该房产在宋某与韩艳华结婚之前早已存在，在宋某父母去世时发生继承，为宋某婚前继承房产份额转化而来的。4280124.83元属于该财产因拆迁引起的财产形式的转化，虽然该转化发生在宋某与韩艳华婚姻存续期间，但不会导致财产权属的变化，因此上述拆迁货币补偿款4280124.83元应当属于宋某的婚前个人财产。该款项虽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入韩艳华个人×××账户，但没有证据表明其二人之间存在赠与合意，且考虑二人夫妻关系、宋某的身体状况等因素，对宋某关于该款项仅是交由韩艳华代管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郑某、王某关于该款项的转账行为属于赠与的主张不予支持。现其中1800000元已由韩艳华转账给郑某占有，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账户在韩艳华去世后所发生取款以及账户现有余额均属韩艳华为宋某代管资金，均应予以返还。韩艳华名下账户×××于2015年7月20日开户，当日转账存入的800000元系由上述拆迁款账户资金转账而来，应属宋某所有，其后发生数笔贷入款项，但均属该款项之孳息，在韩艳华去世后的2017年7月21日整整到期，账面余额为714706.85元，当日郑某之夫李猛取现提款后，账面余额为6.85元。所取走之款项亦应予以返还。关于医疗相关的门诊费、救护车费、急救费、出租车费、医药费支出，上门理发费支出，护理费支出以及丧葬相关的殡葬费用支出，墓穴租用及管理费支出，安葬服务费支出共计107746.1元。上述费用均围绕韩艳华医疗、殡葬事宜产生，该费用理应先行从韩艳华个人财产以及韩艳华与宋某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抵扣，现郑某主张上述费用均由其代为支付，其余各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主张予以认可。关于韩艳华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余额以及韩艳华名下北京个人养老金保险的保险利益继承归属，其中账户余额6325.14元以及该账户自韩艳华去世后由郑某支出的11470元均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名下北京个人养老金保险的保险利益，虽发放周期已逾越婚姻存续期间，但系因该险种发放形式导致，从便于当事人处分的角度，认定该保险的保险利益和×××账户的权益合计44195.14元由郑某继承，用于抵扣郑某为韩艳华医疗、丧葬相关支出费用。关于车牌号为×××的大众速腾牌小型轿车继承归属，现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车辆价值为60000元，该车辆购买于婚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各方当事人意见认定上述车辆由郑某依法继承，用于抵扣郑某为韩艳华医疗、丧葬支出费用。考虑到郑某通过遗嘱继承方式取得了韩艳华所持北京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的股权的继承权，上述医疗、丧葬费用抵扣剩余部分由郑某负担。据此，判决：一、郑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宋某返还拆迁安置货币补偿款及相应孳息2516658.16元（180万+714706.85+1928.27+23.04）。二、韩艳华生前所持有的北京东罗园投资管理公司的股权由郑某继承。三、韩艳华名下车牌号为×××的大众速腾牌小型轿车由郑某继承。四、韩艳华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账号为×××账户、账号为×××账户相关权益由郑某继承。五、韩艳华名下保险合同号为1995110106Z5C000021563的个人养老金保险的保险利益由郑某继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某应否返还宋某拆迁安置补偿款及相应孳息2516658.16元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4280124.83元系宋某之父母生前所有的私房拆迁所得的补偿款，该房产在宋某与韩艳华结婚之前就已存在，在宋某父母去世时发生继承，发生继承时宋某与韩艳华尚未结婚，故该款无论系在婚前或婚后取得，均应认定为宋某个人婚前财产的转化，仍系宋某的个人婚前财产。郑某关于该款系宋某与韩艳华婚后取得，应系二人之共同财产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郑某关于该款系宋某赠与韩艳华一节，本院认为，该款虽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入韩艳华个人账户，但没有证据表明其二人之间存在赠与的合意，且一审法院考虑到二人系夫妻关系，并结合宋某的身体状况（视力残疾），认定转入韩艳华个人账户系由韩艳华代管的认定合乎情理，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述款项被韩艳华之子郑某部分占有，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占有的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关于案涉601号房屋，现该房屋尚未取得房产权属登记证书，所有权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对于601号房屋以及与601号房屋相关各项支出不予处理，亦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可在条件成熟时另行解决。关于郑某上诉提出与韩艳华有关的支出费用均由其支付，应从宋某、韩艳华的共同财产先行扣除一节，本院考虑到一审法院判决韩艳华持有的股权、名下的车辆、存款、保险利益等遗产均由郑某继承，且宋某的拆迁款并非共同财产，故郑某再要求宋某支付其主张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审判程序，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无违法，郑某要求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某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二审诉讼的相关权利，本院予以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4元，由郑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