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孔雀，女，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强，永济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爱，女，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何孔雀因与被上诉人张淑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孔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第二条中的“被告何孔雀向原告张淑爱支付2014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27日7亩”的土地使用费，驳回张淑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维持一审判决第三条内容；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按照法律规定应在三个月期限内审结该案，然一审法院超审限完结此案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应追加利害关系人张有成、张国磊参加诉讼，然一审法院未追加。二、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有效，那么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理据不足，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不应支持2014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张淑爱主张的7亩承包土地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未考虑张淑爱离婚之后承包土地一直由张有成管理经营的事实，承包土地在张有成管理期间何孔雀已将所涉承包费用以面粉折抵的方式进行了清偿。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土地是以户为单位，那么张有成或张国磊代表张淑爱收取承包费用的行为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至于张有成或张国磊给不绐张淑爱，那是他们家庭内部的矛盾，他们家庭内部应该解决，作为何孔雀不能支付两次承包费用。四、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转包费用每亩每年为260元依据不足，一审时张淑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立合同时的市场价格。综上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淑爱辩称，不同意追加第三人，合同是上诉人和我写的，和别人无关。上诉人应该给我7亩地的钱，给我前夫什么东西和我无关。 张淑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间的土地承包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土地承包款105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淑爱与被告何孔雀原曾经系妯娌关系，原告张淑爱和被告何孔雀的小叔张有成（是非农户口）于2006年离婚。原告张淑爱向本院提交的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开庭质证时，被告何孔雀提出，协议书不是我签的字，并提出对字迹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告表示同意，本院进入鉴定程序，并中止诉讼后，被告何孔雀又向本院提交了《放弃司法鉴定申请书》。原告张淑爱提供的《协议》的具体内容为：“协议从2015年至到收地为止，由孔雀承包张淑爱责任地7亩，每年结账，不得由任何人代理、代领。否则法律追纠。甲方张淑爱乙方孔雀何孔雀201419/7”。庭审中，被告提出：“我包的不是原告土地，我包的土地是张有成的，我把钱已经给了张有成，承包的土地是我丈夫和张有成说的，我丈夫已去世。”对此，提供了永济市栲栳镇裴牌面粉厂证明一份，欲证明何孔雀丈夫张创成自2014年6月至2018年7月依面粉折抵方式支付张有成土地承包费；4、提供2019.7.24员艳霞证明一份，欲证明张有成承包土地是张创成管理经营，土地承包费是张创成依面粉折抵方式所给付。原告提出：“被告提供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我方不予质证。”被告代理人提出：虽然在举证期限外提交的，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会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本院审查认为：裴牌面粉厂的证明只记载了年月日和存入面粉斤数并无存入人的姓名，面粉的斤数均是阿拉伯数码，丝毫不像是工厂（企业）的记账簿；员艳霞的证明书写的很清楚，但因证人无任何原因不到庭接受质证，另外，她作为组长，怎么能知晓老兄弟俩5年之久的面粉手续（3025斤）？并且是双方还间接（经过面粉工厂），完全应当在企业的往来账目上记载，组长没有必要、也没有精力和时间操劳别人亲兄弟间多年的经济手续。可见两份证明均不合常理人情，故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原、被告土地转包价款。原告张淑爱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本院在永济市栲栳农经管理站调查了2015年至2018年吕封村同类土地的年承包费或流转费的档案数据。但最终只查到：史可法承包土地（2012年10月）《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张安民承包土地（2015年6月）《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质证时被告提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四份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被告签订合同为2014年，法院调取的证据体现的是2012年两份合同及2015年两份合同，与原被告签订合同均不是同一年。该证据显示出每年每亩230元。本院认为，因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过于简单，没有土地转包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在本案调解过程中，双方就价款达不成补充协议，故只能参考当地现有的史克法、张安民类似土地承包价款，并参考被告提供的2015年7月吕封村五组与张创成签订的“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上述几份合同均是提前一次付清五年的承包费，故本院酌定本案土地转包费每亩每年为260元为宜。 另查明，2006年张淑爱与张有成已离婚，但因张有成是非农户口，本案所涉土地原为原告及其子女的土地承包地。但被告提供了张有成的晋（2018）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910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8年6月27日），并提出：在土地确权时，农经管理中心已将原告及其前夫、儿子的土地划分开，属于张淑爱的仅有2.9亩，在2018年农村土地确权（即2018年6月27日）之后，原告对张有成及张国磊的土地无权进行流转。之后该村干部提供了张淑爱的晋（2018）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9110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8年6月27日），载明张淑爱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2.96亩，与被告陈述的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从承包合同作为合同角度来说，合同原理具有相对性，有权力对合同变更的应当是合同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和第四十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之规定，原告张淑爱和被告何孔雀签订了书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而被告何孔雀提出的“我包的土地是张有成的，我把钱已经给了张有成，承包的土地是我丈夫和张有成说的”没有提供合同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被告主张的这一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和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之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农村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十七届三中全会作出了《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国家政策中都要求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的农村政策为基础，一个家庭的户主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是代表全家人进行签字的国家政策已经非常明确土地使用对象是家庭、以独立家庭为单位。不管是谁的名字，都代表的是整个家庭。因张有成是非农户口，本案所涉土地为原告及其子女的土地，是以户为单位的，原告作为户主，具有诉讼主体。被告提供了晋（2018）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910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8年6月27日）一份并提出：2006年张淑爱与张有成已离婚，在土地确权时，农经管理中心已将原告及其前夫、儿子的土地划分开，张淑爱仅有2.9亩，原告对张有成及张国磊的土地无权进行流转。本院认为，在2018年农村土地确权之后，政府已经将本案所涉土地区分为两个家庭经营，故被告提出的此后原告不再享有该土地转包的权利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即因原告此后不再享有该土地转包的权利，故应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包书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被告所欠的土地使用费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淑爱和被告何孔雀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二、被告何孔雀向原告张淑爱支付从2014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27日7亩及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7日2.9亩的土地使用费共计8034元。三、驳回原告张淑爱的其他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上诉人何孔雀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张淑爱从2014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27日7亩土地的使用费用；二是本案所涉合同应否解除；三是土地转包费标准如何认定；四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协议》，约定从2015年至到收地为止，由上诉人何孔雀承包被上诉人张淑爱责任地7亩，每年结账，不得由任何人代理、代领。本案双方曾系妯娌，从双方关系看，上诉人何孔雀知道被上诉人张淑爱和张有成已于2006年离婚，却在双方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承包被上诉人张淑爱责任地7亩，不得由任何人代理、代领，应视为认可张淑爱作为户主代表家庭转包土地，故上诉人认为应追加张有成、张国磊参加诉讼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上诉人与张有成、张国磊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 关于焦点二，在本轮土地确权时，被上诉人张淑爱及其前夫、儿子的土地已经区分为两个家庭经营，被上诉人张淑爱于2018年6月27日取得晋（2018）永济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9110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土地2.96亩，故被上诉人不再享有该土地转包的权利，一审对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予以解除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土地转包费用标准问题，本案双方协议未明确约定土地转包费用标准，发生纠纷后双方就价款又达不成补充协议，一审参考永济市栲栳农经管理站留存的2012年、2015年合同类似土地的承包价款，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本案土地转包费每亩每年为260元较为适当。 关于焦点四，本案一审立案后，上诉人申请对案涉协议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又向永济市栲栳镇农村经济管理站查询同类土地的年承包费用问题，在三个月期限内未能审结本案，一审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不会影响本案裁判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孔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孔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