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王府二期42号楼1013厅。法定代表人：刘立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利，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宝，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立亚，男，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英，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蒙古族，检察院退休公务员，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民，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延芹，女，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赤峰市松山区信用社职员，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系徐延芹丈夫，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占峰，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杜立亚、张玉英、徐延芹、朱占峰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4）松民初字第7154号民事判决。杜立亚、徐延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赤民二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杜立亚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内民再3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内0404民初6723号民事判决，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宝与被上诉人杜立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同为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该律师事务所为此案出具了利益冲突豁免函。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上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67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朱占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上诉人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500元，同时三名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占峰签订的《借款合同》第1l条第4款明确约定了“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双方当事人对承担律师费事宜已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依法被支持。2、被上诉人杜立亚、徐延芹、张玉英应为朱占峰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自愿签订的保证合同，为朱占峰借款合同进行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与朱占峰恶意串通，以新贷偿还旧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朱占峰与马秀霞虽为夫妻，马秀霞用朱占峰的借款偿还马秀霞本人的其他借款不符合《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规定的情形。朱占峰已全额收到005号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至于朱占峰是否将借款用作他用，是否出借给他人，我公司无权知晓，也无权阻拦。不能以该情形硬靠《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规定。如果像被上诉人所述我公司有意或者与朱占峰串通要求朱占峰“以新贷偿还旧贷”，又何必要求朱占峰第一笔通过马秀霞账户偿还？而第二笔直接偿还？所以该笔款项就是马秀霞个人偿还的借款，与朱占峰无关，不符合“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上诉人补充辩论意见认为，2011年6月24日，马秀霞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签订了借款协议，由李彬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彬与徐延芹系夫妻，徐延芹对该笔借款应明确知晓并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12月27日，朱占峰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签订了借款合同（系该案借款合同）由徐延芹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彬与徐延芹系夫妻，李彬对该笔借款应明确知晓并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该两笔贷款形成了旧贷和新贷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因朱占峰与马秀霞系夫妻关系，由朱占峰的借款偿还了马秀霞的借款，属于以新贷偿还旧贷，李彬与徐延芹系夫妻关系，二人对该两笔贷款均承担担保责任，属于应明确知晓了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故徐延芹应对朱占峰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杜立亚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该驳回其上诉请求，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朱占峰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杜立亚提供保证，保证人杜立亚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张玉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举出的20110624001号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书、编号为20110624001-4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债务逾期通知书，能够证实朱占峰妻子马秀霞在上诉人处借款的事实。而朱占峰在上诉人处重新贷款15万元后，发放贷款当天便将10万元转入其妻子马秀霞账户内，马秀霞随即又转入上诉人账户内。马秀霞的10万元债务应与朱占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面该笔债务发生于朱占峰与马秀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朱占峰不可能为马秀霞偿还10万元。既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则夫妻双方均有连带偿还义务，朱占峰用新贷来的贷款偿还同一债权人的妻子贷款，应属于以新贷偿还旧贷。另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举出签订担保合同时，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因此答辩人完全适用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承担保证责任。二、从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举出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在将贷款发放给朱占峰后，在同一天时间里15万元贷款又全部流回上诉人处，这与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完全不符，也不符合正常生活逻辑，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为沙石经销，而朱占峰对保证人却说是用于职工发放工资，前后不一致，另签署保证合同时合同内容为空白，不排除是上诉人与朱占峰恶意串通骗取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承担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徐延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朱占峰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结至2014年11月17日利息51825元、罚息19125元，并继续支付2014年11月18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给付律师费10500元；2、杜立亚、张玉英、徐延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7日，原告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朱占峰签订了编号为担保贷款第2012122700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朱占峰从原告处贷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6月26日，借款用途为砂石经销，月利率为15‰，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罚息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逾期天数从应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前一日。同时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日，被告徐延芹、杜立亚、张玉英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被告徐延芹、杜立亚、张玉英为被告朱占峰向原告所借的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2012年12月28日，从原告公司账户（账号为×××）转入被告朱占峰账户15万元，同日，从朱占峰同一账户转入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账号为×××）5万元，转入其妻子马秀霞的账户10万元；同日，从马秀霞的同一账户转入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账号为×××）10万元。后被告朱占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至2014年11月17日，此笔贷款产生利息51825元、罚息1912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朱占峰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朱占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将贷款发放给了被告朱占峰，被告朱占峰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朱占峰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利息请求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其利息请求予以部分保护。原告要求被告朱占峰给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从涉案借款的流转过程看，被告朱占峰从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收到15万元后，于当日转入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5万元，其余10万元转入其妻子马秀霞账户后，由马秀霞账户转入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至此，在一日之内，朱占峰完成从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5万元到此15万元的全部资金回流到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循环，现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朱占峰回款5万元对应于朱占峰的何笔业务，原告主张马秀霞回款10万元对应的是马秀霞的旧贷，法院认为，因马秀霞向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发生在马秀霞与朱占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占峰对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马秀霞向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回款属于朱占峰以新贷偿还旧贷。综上，2012年12月28日发生的这笔15万元新贷的资金流向已实质构成新贷偿还旧贷，且从15万元在一日之内悉数归还等情节可以推定，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朱占峰之间有以新贷还旧贷的共同意思联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精神，借新还旧系贷款用途的特别事项，关涉到担保人的利益，必须在保证合同中明示。保证合同未明示的，不能推定保证人同意为借新还旧提供担保。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杜立亚、张玉英、徐延芹对借新还旧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此可以认定，朱占峰与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15万元借款协议用于以贷还贷时，保证人杜立亚、张玉英、徐延芹对此并不知情，故杜立亚、张玉英、徐延芹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朱占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50000元，支付结至2014年11月16日的利息68000元（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4年11月16日，月利率20‰）；并按月利率20‰继续支付2014年11月1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对被告杜立亚、张玉英、徐延芹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朱占峰是否应该支付上诉人为此案件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虽然朱占峰与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相关费用，但朱占峰与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罚息，利息和罚息合并起来为年利率24%，若再支付律师费用等相关费用，其已经超过了借款24%的年利率的规定，所以上诉人主张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因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杜立亚、徐延芹、张玉英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从本案的借款情况看，朱占峰的妻子马秀霞于2011年9月24日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其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23日。本案的借款人朱占峰于2012年12月27日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担保人为杜立亚、张玉英和徐延芹。在本案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认可朱占峰在其公司中仅借款本案中的借款其再无其它借款。而朱占峰的妻子马秀霞在上诉人公司亦仅借款10万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借款。从本案的款项流向来看朱占峰借款完成之后，在同一日内，朱占峰于当日转入上诉人公司账户5万元，其妻子马秀霞通过其账户转入上诉人公司账户10万元。虽然上诉人认为徐延芹应该对朱占峰以新贷偿还旧贷知情，因为其丈夫李彬曾为马秀霞借款1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徐延芹知道并应当知道所担保款项为以新贷偿还旧贷，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朱占峰与上诉人签订的15万元借款合同，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因而杜立亚、张玉英、徐延芹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2元，由赤峰市红山区济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霞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乌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