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众信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周晓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众信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同年4月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众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富昱特公司主张保护的涉案图片不具有创造性，不应构成摄影作品；2.南通众信公司的使用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3.一审判赔金额过高。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涉案作品系人物肖像，具有独创性；一审的判决金额包括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判赔金额合理。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南通众信公司：1.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一审审理中，富昱特公司表示涉案图片已经被删除，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英文名称：IMAGEMORECo.,Ltd.)的网域名称为imagemore.com.tw，申请日期为1999年12月13日，有效日期至2021年1月23日。2016年5月6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作品展示于富尔特公司所属的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同时富尔特公司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委托的起始期追溯到委托人首次授权受托人的时间，即2009年1月1日；授权委托的终止期至2030年12月31日。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公证，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涉案图片在网站sc.imagemore.com.tw上的展示信息显示，图号为XXXXXXXX，拍摄日期为2008年8月8日，网络发表日为2008年9月4日，图片内容为4名客服人员头戴耳麦面带微笑。该图片下方印有“IMAGEMORE”字样的水印，网页左上角有“IMAGEMORE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标识，网页下方有著作权声明，内容为：“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2018年4月16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依据富昱特公司申请，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由公证人员郑炜、张雪怡进行，具体操作过程如下：点击打开“GoogleChrome”浏览器，清除浏览器历史记录，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mp.weixin.qq.com/s?_biz=MjM5MzE0NTAONA==&mid=XXXXXXXXX&idx=7&sn=65d015ba315e97cXXXXXXXXa31f7ab1a&scene=27#wechat_redirect，浏览相关页面，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2月11日发布名为《百度将向赴日中国游客提供免费电话服务》的文章，并配有一张4名客服人员头带耳麦面带微笑的图片。页面中还有“【想关注我】点上面蓝色微信名呀！”的字样。点击文章标题下方的“南通和平旅游”进入微信公众号：南通和平旅游(微信号nthply)，功能介绍为“最新旅游线路发布推广”。通过搜狗微信查询，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为南通众信公司。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808号公证书。经比对，前述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XXXXXXXX的图片一致。南通众信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代办签证手续；会展服务；组织参观考察；代订住宿；代办飞机票、汽车票、火车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照片是借助器械在相关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之影像。本案中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在拍摄创意、构图设计、摄影对象、主题内容等方面均体现出摄制者在自主意识下的选择、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富昱特公司持有涉案图片的电子稿，且涉案图片公开刊载于富尔特公司运营持有的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图片上有“IMAGEMORE”字样水印，图片下方有“本图片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等相关版权声明，故在南通众信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取得在我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等作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该份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公证及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且授权内容于法无悖，该份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故富昱特公司依据授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南通众信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南通和平旅游”上使用涉案图片，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南通众信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富昱特公司所做保全公证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项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南通众信公司还辩称富昱特公司公证不合法，鉴于富昱特公司当庭提交了公证书原件及附件光盘，亦经过法庭勘验，在南通众信公司未能举证以佐证其观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其自称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信。关于南通众信公司未利用涉案图片获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文章显示的内容，有多处点击关注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提示，其发文目的是为了吸引用户注意，作为商业用途使用。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南通众信公司是否实际获利并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综上，南通众信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富昱特公司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已无涉案图片，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鉴于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就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虽然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但确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公证文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及公证事项在整个保全公证中所占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南通众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照片是否构成摄影作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照片内容为4名客服人员头戴耳麦面带微笑，人物、服装、道具的选择，人物的姿势和表情的选择均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安排。一审法院认定该照片具有独创性，属于摄影作品，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南通众信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南通众信公司的使用行为是否属于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包括，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本案中，南通众信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文章《百度将向赴日中国游客提供免费电话服务》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用该图片的目的并非介绍、评论目的；该文章不属于时事新闻，且南通众信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亦不属于不可避免的再现或者引用的范畴，故上诉人的使用行为并不构成合理使用中的适当引用和时事新闻报道中的使用，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数额，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昱特公司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南通众信公司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持续时间、合理费用的支出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南通众信公司的赔偿金额，所确认的金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众信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崧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兵书 记 员  陈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