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成林，男，1957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56年3月30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卜月，女，199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良，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青年街福源小区4号楼5单元401。 法定代表人：张梓民。 上诉人邢成林、王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卜月、原审被告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王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被上诉人张卜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良，到庭参加诉讼。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成林、王丽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白城市沈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80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邢成林、王丽萍偿还被上诉人张卜月借款本金223,700.99元(不服金额798,000.00-223,700.99-574,299.0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3.5‰从2019年5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抵押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第一条第4项明确约定利率为3‰,虽然被上诉人一审举证《借款凭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记载利息为3%，但《借款凭证》意在表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借款，《催收通知书》只能起到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书面催告的作用，《借款凭证》和《催款通知书》不属于合同性质，没有经过双方意思表示,不能起到变更或者补充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利率条款的作用,因双方未达成任何变更或补充协议,因此不能以单方出具的《借款凭证》或《催款通知书》的内容来认定双方对借款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或补充。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双方没有经过协商一致明确将借款合同利率由3‰变更为3%，因此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利率为3%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人民法院以上诉人每月还款的数额来推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3%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每月还款24000元，但未表明这24000元只是还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是3‰,上诉人每月偿还24000元并非全为利息，而是偿还了2400元的利息和21600元的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人不得提前还款,因此上诉人有理由每月提前偿还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将每月偿还的24000元全认定为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虽然《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规定了没有达成补充协议可以按照交易习惯,但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而本案借款合同中非常明确的约定了3‰的利率,并非约定不明，因此一审人民法院以交易习惯来推定双方合同约定3%利率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张卜月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答辩人持有的《抵押借款合同》与案件事实相符，合同虽有改动，当时是全部认可的，有当时写的《借款凭证》及后期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佐证;同时按照该《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按月（月利率3%）进行了结息，实际履行了二十几个月，双方均无任何争议。被答辩人当时知情并认可。依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双方均持有该合同，被答辩人如有异议，可拿出自己持有的《抵押借款合同》，证明自己的主张。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已按当庭举证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实际履行了26个月多,一直无任何异议。在借款合同期限内，被答辩人按80万本金，月利率3%及合同约定的按月结息，每月给答辩人2.4万（80万本金×月利率3%）的利息。期限为6个月，借款合同到期后，被答辩人提出延期，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履行，答辩人认可了。被答辩人还是按80万本金，月利率3%，每月给答辩人2.4万的利息。被答辩人始终按每月利率3%及按月结息的约定，每月给答辩人2.4万利息，实际履行26个月零3天，共给付利息62.6万元。3、《借款凭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明确约定月利率3%，和答辩人举证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一致。《借款凭证》是和《抵押借款合同》同时形成的，同时《借款凭证》是合同的一部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是被答辩人违约，不能按约定付息还本的情况下，答辩人给被答辩人发的，是经被答辩人签字确认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原合同的补充。这两个证据被答辩人都签字认可，原审举证质证也无异议的。4、如月利率努3‰与常理不符。现在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4.35%，月利率3.625‰，民间借贷利率不可能低于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各商业银行都是在此基础上上浮放贷，月利率3‰与常理不符。5、抵押登记用的《抵押借款合同》并不必然代表双方的借贷关系,抵押登记后，并没有法律规定债权债务人不能发生变化，并没有法律规定必需和双方签的合同一致的，只要是当时的一事表示真实即可。它是根据当事人申请来做的,借款合同只是办理抵押时一个形式要求,内容由当事人确定，并不能够成不可变动的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被告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 张卜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邢成林、王丽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0元、到2019年9月10日利息121,066.67元（按月息2%计算）及2019年9月10日后至给付前的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月息2%计算）。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31,500.00元。2、被告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对设定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15日，被告邢成林、王丽萍向原告借款800,000.00元，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5月14日，二被告提供位于长春市××区#自有房屋做抵押，抵押物暂作价为1,080,000.00元。被告泓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与原告签订《法人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父亲将800,000.00元汇入被告邢成林账户内。以上事实，三被告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1月22日,原告向借款人及担保人下发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邢成林收到后出具回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邢成林、王丽萍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被告辩称,月利率为3%、违约月利率3.5%，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借款凭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均约定月利率为3%，且被告邢成林、王丽萍已签字确认，《抵押借款合同》第三条还款方式，原、被告约定为按月结息,依据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转账金额均为24,000.00元，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月利率为3%。被告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日共向原告父亲转账25笔，共计626,000.00元，据此,利息已给付至2019年1月15日，共计624,000.00元，余款2,000.00元冲减本金。综上，截止2019年1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98,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中约定月利率3%，已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减少，月利率按2%计算。关于律师费，《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抵押担保范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原告因本案纠纷委托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用按吉律发【2017】2号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收取,2019年9月10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汇款31,500.00元，同时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出具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故，原告要求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连带责任，被告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与原告签订《法人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一款:“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二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被告白城市惠农农业担保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邢成林、王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79,8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邢成林、王丽萍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律师费31,500.00元。三、被告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8.00元，由被告邢成林、王丽萍负担。被告白城市泓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为，借款利率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邢成林、王丽萍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借款利率以《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3‰计算。被上诉人张卜月提供的借款凭证、催收通知单均体现月息3%，结合邢成林、王丽萍每月履行情况可以确定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3%。邢成林、王丽萍主张《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月3‰是双方合意，但明显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了利率为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年利率24%予以保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邢成林、王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3.00元，由邢成林、王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