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枨冲镇才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184204314F。法定代表人：曾庆明，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明，男，汉族，1973年5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红，女，汉族，1970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光，湖南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奇，男，汉族，1987年1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泽宇，男，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被告：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石塘乡茶厂猫形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4799135060G。法定代表人：熊光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立新，湖南省湘阴县新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与被上诉人陈桂奇、余泽宇、原审被告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余泽宇没有向安监局和法院提交涉事烟花的空壳，提交的照片也没有出筒即炸的痕迹；2、一审依据的爆竹检验报告不是涉事烟花，而是余泽宇家中尚未销售的其他烟花；3、余泽宇将烟花存储在家中，不符合相关规定，有可能导致引线受潮；4、余泽宇向安监局陈述家中的部分烟花包装箱上没有粘贴流向码，说明余泽宇存在销售假冒产品的事实；5、根据余泽宇提供的涉事烟花的照片显示，花炮燃放后并没有任何破损之处，内部隔板的使用并未导致涉事烟花散筒。陈桂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陈桂奇并没有掩藏烟花空壳；2、已经燃放的烟花是否为合格产品需要同批次的产品进行对比，同批次的产品已经检测为不合格；3、是否是在销售环节造成的问题与陈桂奇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检测报告已经证实是生产不合格造成的；4、陈桂奇的受伤因为涉事烟花所致，这是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余泽宇答辩称，1、余泽宇在文星镇开设的烟花爆竹零售店，有合法的经营证件，经营期内，一直与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合作，所有烟花爆竹货源均来自该公司；2、2019年1月11日，陈桂奇夫妇等五人在店内购买了一个浏阳圣诞烟花制造厂生产的“如意福”烟花，到张卫芝家中贺喜，燃放过程中，陈桂奇被炸伤右眼，事发当时即通知了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公司，不到20分钟，该公司负责人毛勇就来到现场，当场确认涉事烟花系该公司产品；3、陈桂奇紧急送医后，治疗期间，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公司先后分两次支付了医疗费用4万元。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答辩称，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即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予以认可；2、对于上诉人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陈述的部分理由予以认可。陈桂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因产品缺陷造成的人身损害的各项费用共计631611.6元，由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余泽宇、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连带赔偿591611.6元；2、由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余泽宇、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泽宇经营湘阴县烟花爆竹零售店文星镇012店，具有安全生产部门许可资质。光大公司从事烟花爆竹销售，具有安全生产部门许可资质。圣诞烟花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曾庆明、曾红系该企业的股东，具有烟花类、组合烟花类（C）级、吐珠类（C）级安全生产许可。2019年1月11日中午，陈桂奇夫妇与案外人焦建军、蒋自球夫妇、熊正军五人在余泽宇所经营的烟花爆竹零售店共同购买了“如意福”烟花和一挂鞭炮，预备至案外人张卫芝家中贺喜。到达张卫芝家中后，陈桂奇将“如意福”烟花摆在张卫芝家前坪外距离围墙1米处，点燃烟花引线数秒，烟花致陈桂奇右眼受伤。事故发生后陈桂奇被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22天，花费医药费50928.3元。2019年8月28日，陈桂奇伤情经岳阳市洞庭司法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24规定，陈桂奇伤势构成七级伤残；2.全休180天；3.护理60天、营养60天；4.预估后段医药费用3000元左右。陈桂奇住院期间，光大公司向其支付了40000元医疗费。另查明，余泽宇出售的“如意福”烟花的批发商为光大公司，生产者为圣诞烟花厂。2019年1月15日，湘阴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委托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在余泽宇家尚未销售的同批次同种烟花进行检验。2019年1月22日，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所检项目引燃时间、结构与材质不符合GB10631-2013、GB19593-2015标准要求，该烟花为不合格产品。湖南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显示：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5064元，建筑业行业年平均工资为53886元，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1、陈桂奇损失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2、陈桂奇损失范围及数额的确定问题。一、陈桂奇损失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受害人应就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以及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生产者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湘阴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对余泽宇经营的案涉同批次同种烟花进行抽检，并委托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测后，确认该系列烟花为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烟花存在产品缺陷。陈桂奇使用存在产品缺陷的烟花导致受伤，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圣诞烟花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烟花没有缺陷、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圣诞烟花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桂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桂奇提交的烟花残骸的外包装上标明燃放的安全距离大于30米,且根据生活常理,应在场外空旷、上空无障碍物、远离人群的区域燃放，此外,烟花有一定长度的引线,燃放者在点燃后应当迅速撤离,以减少被炸伤的可能性或降低受伤的严重程度。但是,陈桂奇将烟花放置距离围墙1米的前坪燃放,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烟花燃放的空间,陈桂奇在燃放烟花产品时缺乏安全防范意识,也是造成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结合陈桂奇的过错程度及本案事实,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由圣诞烟花厂对陈桂奇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损害赔偿责任。光大公司、余泽宇作为销售者在本案中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他们在销售、运输及储存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曾庆明、曾红作为圣诞烟花厂的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陈桂奇损失范围及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对陈桂奇的损失范围及数额认定如下：医疗费，以经治医院出具的发票为准，确认为50928.3元；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为据，确定为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22天、参照《湖南省省直机关差率费管理办法》按60元/天计算，确认为1320元（22天×60元/天）；营养费，有鉴定意见为据，参照长沙市第一医院出院医嘱，酌情认定为2000元；护理费，其标准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计算，确认为10204.5元（60天×61227元/年÷12个月÷30天），陈桂奇主张10064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合理处分，予以支持；误工费，误工时间有鉴定意见为据，确定为180天，计算标准为参照建筑业行业标准，对误工费确定为26943元（180天×53886元/年÷12个月÷30天）；交通费，陈桂奇虽未提交发生交通费依据，但其住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综合其住院治疗的地点、次数等，酌情认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为200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司法鉴定的伤残等级，确认为293584元（20年×36698元×40%）；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和家庭成员状况，确认为205524.8元（陈桂奇之子陈鸣轩25064元×10年×40%÷2人=50128元；陈桂奇之女陈鹤佳25064元×13年×40%÷2人=65166.4元；陈桂奇之母焦先平25064元×18年×40%÷2人=90230.4元）;司法鉴定费，以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准，确认为2000元；综上，陈桂奇的损失确认为616364.1元，由圣诞烟花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93091.3元，陈桂奇自行负担20%的责任即123272.8元。另，光大公司于事故发生后为陈桂奇垫付的40000元应予退还，光大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赔偿陈桂奇493091.3元；二、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不能清偿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的，由曾庆明、曾红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桂奇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6元，减半收取5058元，由陈桂奇承担558元，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承担4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是否应当对陈桂奇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中，陈桂奇在余泽宇所经营的烟花爆竹零售店购买“如意福”烟花，燃放过程中，陈桂奇被炸伤右眼，事发当时即通知了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公司，该公司负责人毛勇来到现场，当场确认涉事烟花系该公司产品。至此，陈桂奇完成了包括受到的伤害、产品缺陷存在、使用了缺陷产品、伤害是使用缺陷产品造成、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等的基本举证责任。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未举证证明自己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应当承担作为生产者的赔偿责任。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认为一审依据的检验报告不是涉事烟花，但因涉事烟花已经燃放，对同一批次的同种类的烟花进行的检验，可以较为客观的反映该批次烟花的质量，在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没有提交其他免责事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涉事烟花有质量问题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妥。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认为涉事烟花可能存在假冒，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认为余泽宇在销售、运输、存储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追偿。余泽宇经营湘阴县烟花爆竹零售店文星镇012店，具有安全生产部门许可资质，从同样具有安全生产部门许可资质的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处合法购得涉事烟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余泽宇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37元，由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曾庆明、曾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