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海涛，女，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壁营胡同16号。法定代表人：滕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黔，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海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爱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爱心公司仅提供银行流水,没有提供借据等借款关系的证据,故不能认定与陶海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2014年2月12日《协议书》,以及之后出具的利滚利息滚息的300多万和400多万元的《支出凭单》,上面都盖有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淼森中心）的印章,均能说明实际出借人是淼森中心,并非爱心公司。李志新与淼森中心出具的说明,并不能作为认定爱心公司系出借人的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爱心公司并非贷款人,在本案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爱心公司仅能提供转账凭证,陶海涛已经举证抗辩,证实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爱心公司始终提供不了借条等能够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的证据,故其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没有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爱心公司对陶海涛的上诉辩称：在2014年2月12日订立借款合同和协议之前，已经发生了陶海涛和张福旺向爱心公司借款的事实。2014年3月12日陶海涛和张福旺给淼森中心出具了一份协议书，陶海涛作为一审的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过。本案33万的汇款时间是在2014年3月12日之后。陶海涛所提到的协议中的所有的款项都已经被一审法院的判决否认。除未支持爱心公司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外，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陶海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爱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陶海涛偿还爱心公司借款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计算从2014年8月4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陶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3月起，陶海涛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购买材料、支付工程款和人工费用为由，向爱心公司借款。截止到2014年8月4日，陶海涛共向爱心公司借款33万元。经催要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8月4日间，爱心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向陶海涛的银行账户（账号：×××）转账33万元，依次为：2014年3月12日转款5万元、2014年3月28日转款3万元、2014年3月31日转款5万元、2014年4月3日转款5万元、2014年4月9日转款5万元、2014年4月28日转款5万元、2014年7月29日转款2．5万元、2014年8月4日转款2．5万元。为证明上述转款事实，爱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陶海涛认可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庭审中，陶海涛称：“我们不知道是谁汇的款，但是是汇到我的账户上，金额是33万元，但该款项是张福旺向淼森中心的借款。李志新说给我打钱，我和张福旺给李志新2014年2月12日签了借款协议，我们认为我们和淼森中心存在借贷关系”。为证明其上述主张，陶海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福旺合同诈骗案的询问笔录予以佐证。2015年2月27日，李志新在民警询问时称“我被人骗了492万元”、“2013年5月底，张福旺和他媳妇又来我单位找我”、“这次我一共借给了张福旺一百八十万元，打到了他媳妇陶海涛的卡里。之后我又陆陆续续的给了他几十万。直到2014年2月份，我借给他的钱太多了，就和他签了一份合同，合同包括了我之前借给他们两口子的所有钱”。对此，爱心公司称：“淼森中心在西城法院起诉过张福旺和陶海涛，张福旺当庭明确表示，由谁汇给陶海涛的钱，谁就去起诉陶海涛要。流水是张福旺在西城法院审理案件时提交的。”爱心公司还称，在西城法院起诉的借款不包含本案的33万元，与本案无关。诉讼中，爱心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为：“关于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陶海涛33万民诉借贷的33万债权，我淼森中心承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债权人，并且我淼森中心不会再上诉此笔借贷，特此说明。证明人：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淼森中心在该说明上加盖了公章，李志新在上述说明上写明“以上情况属实”并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4日。针对上述说明，陶海涛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借条是张福旺和我与淼森中心签的，淼森中心手中有借条，我们不认可这份说明，想把李志新手里的借条收回来，如果他不把借条退回来，我担心他凭借借条再次起诉。经查，李志新系淼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爱心公司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陶海涛抗辩称上述转账系其前夫张福旺向淼森中心的借款。对此，分析如下：1．根据陶海涛的当庭陈述，其系与张福旺于2014年2月12日共同向李志新出具的借款协议，故陶海涛亦属共同借款人。2．据陶海涛提交的询问笔录记载，李志新在接受民警询问时称，2014年2月的借款合同，是“包括了我之前借给他们两口子的所有钱”，而本案转账发生在2014年2月之后，故本案债权是否包含在陶海涛所称的2014年2月12日借款协议中，仍有待查证。3．无论陶海涛、张福旺是否就本案借款与李志新、淼森中心签订借款协议，因李志新及淼森中心共同出具说明，认可本案债权人系爱心公司。故爱心公司无论是作为隐名代理关系的本人，抑或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均有权主张本案债权。故对爱心公司要求陶海涛偿还爱心公司借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爱心公司要求陶海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爱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或者约定了还款时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海涛担心李志新或淼森中心凭借借条再次起诉的问题。因爱心公司系依据转账记录提起本案诉讼，转账记录具有唯一性、可辨别性，即便有人持借条起诉，在审查实际付款情况时，陶海涛亦可提出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陶海涛偿还北京市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3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市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陶海涛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及2015年2月2日的支出凭单复印件2张，用以证明爱心公司与李志新、淼森中心等存在串通，恶意诉讼，人为制造多笔债权债务关系。爱心公司认为陶海涛提交的2张凭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陶海涛提交的2张凭单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能作为本案的二审新证据。爱心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陶海涛与爱心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爱心公司为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其向陶海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陶海涛抗辩称上述转账系其前夫张福旺向淼森中心的借款。陶海涛陈述，案涉款项发生时其已与张福旺离婚，张福旺持有其名下银行卡。陶海涛对案涉款项系张福旺所借以及持有其名下银行卡未能举证，故对于陶海涛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陶海涛、张福旺是否就本案借款与李志新、淼森中心签订借款协议，因李志新及淼森中心共同出具说明，认可本案债权人系爱心公司，故爱心公司无论是作为隐名代理关系的本人，抑或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均有权主张本案债权，因此，对爱心公司要求陶海涛偿还爱心公司借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陶海涛不认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其担忧之处，即爱心公司、淼森中心、李志新等人分别持有不同的支出凭证、汇款记录、借条等债权凭据主张权利，导致债务虚高，增加陶海涛的债务负担，对此，一审法院从权利人举证、证据特征等方面对债务人抗辩进行了释明，前述对爱心公司作为适格主体的论述，亦是排除李志新、淼森中心等对本案债权进行重复主张，且现有证据未显示本案债务与另案债务具有何种冲突或关联，故，陶海涛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陶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陶海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