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智瑶，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朝,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有，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陈蕾蓓,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志聪，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龙桥。法定代表人：潘育浩。上诉人谢智瑶因与被上诉人潘春有、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堡二居委会）、温州市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房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智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母亲张彩媚委托张某出卖指标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原审错误认定上述事实。上诉人从未授权张某在任何《协议书》上签字。上诉人母亲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针对堡二村土地征收补偿事宜，每人领取5000元的征地补贴，与买卖指标完全无关。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无端相信张某具有代理权而进行交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认识，更未告知过上诉人指标被其购走。故被上诉人并非善意，达不到表见代理的标准。而实际上上诉人之所以未领取指标卡是因为领取指标卡需要马上交一笔费用，暂不交该费用并不影响上诉人享有安置指标的权利。村里也有很多村民是这种情况。原审以此认定指标出卖的事实是明知的过于牵强。二、原审采纳的关键证据张某、陈义的证言明显并不可靠，其几次作证的证词前后矛盾，不应当被采纳。在7661号案件中，张某称其从未代其在协议上代签过被告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代签的，后面在4201号案件中称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9日的协议系其叫陈义代为签字。陈义在7661案件里陈述张某将转让协议交给他的时候，出卖人处被告的名字已经签好，是否本人所签不知道。在4201号案件里，陈义又承认系张某叫他代为签字。张某和陈义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当时出售指标时根本没有告知过上诉人。原审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采纳张某、陈义的证言，致使本案的事实认定发生错误。张某作为当时的村书记，对于村里的安置指标进行非法操作的事实已经在2017年政府组织的座谈会里进行了披露。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指标已卖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双方不存在买卖指标的意思表示这一点已经被永嘉法院（2018）浙0324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被上诉人打进上诉人卡上的8万元，上诉人一直在杭州经商，误认为是客户的款项，且该款项未显示汇款人信息。被上诉人在购房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从未出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未感觉到异常。在此后10多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也未与上诉人提及此事，完全不符合常理。故无法排除合谋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形。潘春有辩称：一、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母亲张彩媚委托张某出卖指标。上诉人在原审中，对2006年11月26日由其母张彩媚代上诉人及父谢清武与原堡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异议，原审亦对该份协议书由张彩媚作为代表人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张某、陈义、谷荣宽的证言相互印证“谁签协议谁拿指标卡”这一事实。而现指标卡持有者为答辩人，能充分说明2006年张彩媚在与堡二村委会签订协议书、领取指标卡之后，委托张某出卖指标的事实。上诉人称“签协议系针对补偿事宜，每人领取5000元的征地补偿”的说法也不成立。原审认定张彩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未领取指标卡的原因也不成立。二、张某、陈义的证词较客观，原审采纳证言并无不当。三、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将指标卖给答辩人这一事实。（2018）浙0324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确认不成立的是2007年1月9日签订的《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该协议是作为办理安置房转让手续必须要签订的协议，而2007年1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才是本次指标转让的合同基础，而2007年1月8日《转让协议》是在上诉人母亲张彩媚委托张某出卖安置房指标的基础上，由张某代签的，转让指标的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称该8万元其误认为是客户的款项的理由也不成立。上诉人母亲张彩媚委托张某将上诉人及上诉人父亲的指标转让后，收取了8万元的指标转让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对上述事实分明是明知的。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堡二居委会、荣昌房开公司未作答辩。潘春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谢智瑶将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村（草路垟）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谢智瑶办理坐落于永嘉县瓯北街道昌泰锦园5幢1405室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被告堡二居委会予以协助；3.判令被告谢智瑶协助原告办理坐落于永嘉县瓯北街道昌泰锦园5幢1405室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谢智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谢智瑶均系永嘉县瓯街道原堡二村村民。2006年11月26日，被告谢智瑶母亲张彩媚作为代表人，代被告谢智瑶与原堡二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原堡二村委会为甲方、被告谢智瑶为乙方，协议书载明：“……为了完善落实征地政策，做好本村安置房的分配工作。乙方所使用的承包田和自留地，如今后国家建设、村集体建设需要，必须无条件服从集体公益事业而被征用，甲方按规定一次性给予土地征用补偿费。”该份协议书第三行右上边写有“059”字样，原堡二村委会在协议书的甲方处盖印并有代表人胡秀武签名；张彩媚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同时在乙方栏签上被告谢智瑶的姓名。签署协议书后，张彩媚领取号码为059指标卡一个。该指标卡载明：“安置户主：谢智瑶059；安置房地址：堡二村（草路垟）；安置房指标：壹套”。张彩媚领取指标卡后，委托张某出卖。张某通过陈义介绍，将上述指标转让给原告。双方于2007年1月8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现有堡二村村民谢智瑶（该三字为填空手写）转让安置房名额票壹张（一户）给买受人潘春友（该三字为填空手写）一次性付清人民肆万捌仟元正（该金额为填空手写，陈义陈述其中8000元由其拿走）给出卖人谢智瑶，今后出卖人负责协助办理有关手续，等等。张某在协议出卖人处签上被告姓名谢智瑶，他人代原告在买受人处签上原告名字，陈义以见证人身份在协议书签名。后张某通过其女儿将指标转让款80000元（包括另案争议的被告谢智瑶父亲谢青武指标转让款）转入被告谢智瑶的卡号95×××12银行账户，被告谢智瑶于当天取现。2007年1月9日，原堡二村委会张贴公示坐落于垟的安置房403户分配名单，其中载有被告谢智瑶及其父亲的名字。2007年3月20日，原告与安置房代建单位荣昌房开公司签订一份《房屋认购合同》。后原告以自己名义陆续向荣昌房开公司缴纳安置房三期建房款（包括土地出让金）共计350000元。2013年10月30日，原告再次向荣昌房开公司缴纳了建房款132788.10元。后经摸文确定涉案安置房为垟昌泰锦园5幢1405室。该房屋从交房至今一直由原告占有。另查明：原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村安置房即昌泰锦园的土地性质原为国有划拨，后经批准转为国有出让；该处安置房已初始登记在原堡二村委会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张彩媚系被告谢智瑶母亲，张彩媚代被告谢智瑶与原堡二村签订协议书，领取指标卡，且委托张某出卖指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彩媚的行为构成民法上的表见代理。张彩媚与被告谢智瑶一起在杭州四季青市场一起做服装生意，张某通过其女儿将指标转让款汇到被告谢智瑶账户后，被告谢智瑶当天取出；同时，被告谢智瑶家所在地与安置房所在地相距只有100米左右，被告在知晓有安置房指标后而不去村里拿指标卡，村里未通知其交建房款、房屋建好后可以交付使用而村里未通知其摸文等情况下从不去村里询问自己安置房情况。以上事实及被告谢智瑶的反常表现可以认定被告谢智瑶对其母亲张彩媚将其指标出卖的事实是明知的。被告谢智瑶辩称其母亲未拿到指标卡，也未委托他人出卖指标，直到原告要求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才知道安置房指标被转让，该院不予采信。张彩媚将指标卡交给张某委托张某出卖，其关心的只是价格问题，而不是购买对象。在安置房指标转让价格没有异议的前提下，意味着张彩媚授权张某行使交付指标卡、签订转让协议、收取指标转让款等行为。张某以被告谢智瑶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指标转让协议，视为被告谢智瑶将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转让协议书不管由谁签名，不影响被告谢智瑶将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事实的认定。本案所涉安置房指标所指向的土地性质为国有性质，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形，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谢智瑶将原堡二村（草路垟）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合法有效，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现安置房指标相对应的安置房即永嘉县瓯北街道昌泰锦园5幢1405室房屋已取得不动产初始登记，被告谢智瑶应当及时配合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堡二居委会应当予以协助；同时被告谢智瑶应当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考虑本案案情，本案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为宜。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谢智瑶将原堡二村（草路垟）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原告潘春有的行为有效；二、被告谢智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坐落于永嘉县瓯北街道昌泰锦园5幢1405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在被告谢智瑶名下的手续，被告堡二居委会应予以协助；如被告谢智瑶、堡二居委会未履行义务，原告潘春有可持本判决书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被告谢智瑶名下的手续；三、被告谢智瑶应在上述房产符合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至原告潘春有名下的条件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潘春有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潘春有名下的手续，如被告谢智瑶未按规定期限履行义务，原告潘春有可持本判决书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原告潘春有名下的手续。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潘春有负担。二审中，谢智瑶提交证据：1、《瓯北城市新区（街道）纪（工）委谈话笔录》、瓯北街道专题会议记录、《通知》，拟证明证人张某以各种手段侵害村民安置房利益，其证言不应当被采纳的事实。2、电话录音、公示、协议书，拟证明征地协议的签订与领取指标卡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上诉人未领取过指标卡的事实。潘春有质证认为：证据1，谈话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案外人向纪委投诉，认为村里侵吞了他的指标，但实际上并无侵吞。且直到纪委介入，张某也没有被认定为违法违纪。就算案外人的指标被张某侵吞了，也与本案没有关系。瓯北街道专题会议记录的会议录音，三性均有异议。就算该份录音是当时的客观录音，涉及的内容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知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证据2，电话录音，是上诉人的弟弟与派出所民警的录音，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就算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派出所民警对涉案事实的调查，至今没有结论。纪委、公安对张某有无侵吞上诉人及上诉人父亲的利益，目前并无结论。该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公示，三性均无异议，对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按照村里的做法，程序上是有瑕疵，但实际上一审中还有一份村民代表大会的安置方案，该方案是2006年10月19日出的。该公示证明除上诉人之外，上诉人的堂兄弟、叔伯等5人也有安置指标。协议书，三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有异议。上诉人认为签该份协议书是近三年的时候，村里让他们补签的，落款时间是空白的，目的是为了领取5000元的安置费。但是该协议书村委会代表方签字的人胡秀武在2010年已经去世。本院认为，潘春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潘春有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堡二村委会会议记录、银行进账单、堡二村第5队经济补助开户清单、堡二村第一期安置房经济补助款表格，拟证明堡二村委会于2014年1月13日召开“关于第一期安置房经济补助发放会议”并作出了决议，决定对符合享受资格范围人口每人分发5000元的征地补偿。上诉人母亲张彩媚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协议已经过去8年时间，征地补偿5000元并非签字当时领取，上诉人所称“签协议系针对补偿事宜，每人领取5000元的征地补偿”的说法不成立，其在原审时主张“2006年协议签订时间并不是2006年、是近三年补签”的说法也不成立。2、（2019）浙0324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父亲谢清武的合同纠纷案件，该案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用以印证本案案件事实。谢智瑶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本案的协议书并非在2006年签订。上诉人在签该份协议书的目的就拿5000元的补偿款。5000元的补偿款都需要村民签字，本案涉及的指标卡却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常理。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谢清武已上诉。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已由一审在案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堡二居委会、荣昌房开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仅认定《堡二村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并非谢智瑶本人签名，并未对谢智瑶、潘春有是否存在指标买卖的事实进行审查，谢智瑶主张该判决已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指标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张彩媚与堡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张彩媚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该《协议书》并非2006年11月26日为领取指标卡而签订，而是近三年为领取补偿款而签订，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协议书》记载的落款时间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张彩媚的行为构成民法上的表见代理，有相应依据。事实上，张彩媚与谢智瑶当时一起在杭州四季青市场做服装生意；谢智瑶家所在地与安置房所在地相距只有100米左右，谢智瑶一家在知晓有安置房指标后而不去村里拿指标卡，村里未通知其交建房款、房屋建好后可以交付使用而村里未通知其摸文等情况下从不去村里询问自己安置房情况。一审根据以上事实及谢智瑶的反常表现认定谢智瑶对其母亲张彩媚将其指标出卖的事实是明知的，符合民事诉讼盖然性的证据采信规则。上诉人知晓村里向其分配了涉案安置房指标，但在此后十几年间均未关心安置房的进展，未缴纳建房款，在安置房交付潘春有占有使用后也未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称不知2007年1月8日存入其银行卡的80000元是谁汇错的，仍于当天领取该款项，上诉人称其以为该80000元款项系其客户存入的，但长期以来未向客户核实并退还，均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委托张某转让涉案安置房指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谢智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