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康亿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龙路199号麓谷商务中心A栋1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LD01Y9L。法定代表人：申海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汨罗市兴园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范家园镇牛形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30681554914533E。法定代表人：荀茂林，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权，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湖南康亿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亿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汨罗市兴园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园合作社）、原审被告杨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亿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对涉案合同予以认定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销售单，没有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发票、对账单、原始的进货单等予以佐证，而且销售单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仅有杨权等人的签字。其中，二十张销售清单（涉及金额28,513元）更是只有案外人通山新康牧业有限公司员工周杰的签字，显然，周杰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其无权代理的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权对销售清单并没有当庭予以认可。根据杨权本人陈述，其系康亿莱公司派在养殖场的技术人员，因为要在几个相距较远的养殖场之间来回跑，基本上没有当即在销售单上签字，而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一周左右到被上诉人处补签，并没有当面清点后入库使用，至于周杰代签，只是电话说一声，没有核实。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杨权虽然是上诉人聘请的技术人员，但杨权系汨罗人，一家人一直在被上诉人所在地生活、工作，根据杨权本人的意思，不排除其受被上诉人胁迫的可能。三、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违反税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四、根据兽医管理条例第66条，未经兽医开具处方药，应当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兽医管理办法第10条，兽药经营者应对兽医处方进行查验，并保存2年以上，被上诉人自己没有配备兽医，在销售兽用处方药时也没有查验兽医处方，故应当对其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并处以罚款。兴园合作社辩称，一、兴园合作社与康亿莱公司事实上已经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销售单已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开庭时，杨权已经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表述的十分清楚，周杰的签字系杨权委托，并且杨权对此进行了确认。康亿莱公司也已经收到了涉案兽药，并且已经使用完毕，因此，周杰签字的销售单同样系康亿莱公司购买，康亿莱公司应当支付该货款。二、正因为杨权无法在现场对每笔销售单签字才委托周杰代为购买和签字，杨权对此事实进行了认可，如果康亿莱公司认为货款数额有问题，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康亿莱公司称杨权受兴园合作社的威胁，完全是胡编乱造，杨权本人在开庭时都未提过。三、税票不属于法院管辖，也与本案无关，而且康亿莱公司都未支付货款，根本谈不上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康亿莱公司上诉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康亿莱公司还需赔偿兴园合作社另外一个生猪损失上百万，现在康亿莱公司利用各种方式想延迟付款或逃避付款，有违诚信。兴园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康亿莱公司立即向兴园合作社支付货款28.9096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判令杨权对康亿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康亿莱公司、杨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园合作社下设兴园养殖服务中心。2013年10月8日，汩罗市畜牧水产服务中心向兴园养殖服务中心发布兽药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兽药（含药物饲料添加剂），有效期至2018年10月8日止。2017年11月，案外人通山新康牧业有限公司（发包方，以下简称通山公司）与康亿莱公司（承包方）签订《猪场技术服务承包合同》，其中约定：发包方通山公司将其合作农户猪场的技术服务承包给康亿莱公司负责，猪场地点为湖南省汩罗市范家园镇，承包期限从通山猪场仔猪体重20斤至240斤止，康亿莱公司在承包期内按50元每头向通山公司收取技术服务费用（包括在承包期内康亿莱公司针对通山公司猪场所做的必须且合理的防疫、保健、治疗所需药品及所派技术员工资的费用），催肥费用除外。兴园合作社与康亿莱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兴园合作社向康亿莱公司提供猪场兽药等。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康亿莱公司陆续从兴园合作社处采购兽药用于其承包的猪场。兴园合作社提供的经杨权、杨立强、周杰（代杨权）签名确认的销售清单采购各种兽药累计28.9096万元。康亿莱公司至今未向兴园合作社支付该兽药货款，兴园合作社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康亿莱公司确认：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康亿莱公司聘请杨权、杨立强为其公司养殖技术人员，杨权负责主管康亿莱公司所承包通山公司合作农户猪场的技术服务及管理工作，其至今未向兴园合作社支付分文兽药货款。杨权确认：其在负责康亿莱公司承包的通山猪场技术服务管理工作期间，其和杨立强均代表康亿莱公司从兴园合作社处购买猪场所需的各种兽药，每周核对各猪场的实际购药数量后在兴园合作社提交的销售清单上予以签名确认，有时未在猪场时电话委托通山公司聘用的猪场工作人员周杰代其签名确认，对兴园合作社提交的杨权、杨立强、周杰（代杨权）签名确认的销售清单（采购各种兽药累计28.9096万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关于兴园合作社与康亿莱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康亿莱公司应否向兴园合作社支付货款28.9096万元、延期付款利息？兴园合作社提交的《猪场技术服务承包合同》证明康亿莱公司因承包通山公司猪场技术服务需购买猪场必须的防疫、保健、治疗等兽药。兴园合作社提交的兽药经营许可证证明兴园合作社具备销售兽药的资格许可。康亿莱公司聘用负责猪场技术服务的员工杨权、杨立强在兴园合作社处采购兽药用于提供技术服务的猪场所需，并在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购货数量、价款，其两人购买兽药系代表康亿莱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康亿莱公司承担。故兴园合作社与康亿莱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于兴园合作社提交的经杨权、杨立强、周杰签名确认的销售兽药清单载明货款共计28.9096万元，经办人杨权当庭予以认可，康亿莱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康亿莱公司至今未向兴园合作社支付兽药货款28.9096万元，已构成违约，现兴园合作社诉请康亿莱公司支付该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园合作社与康亿莱公司就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计付标准，鉴于康亿莱公司未支付兴园合作社货款导致兴园合作社产生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对于兴园合作社诉请的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康亿莱公司以欠付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兴园合作社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兴园合作社诉请超出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杨权对康亿莱公司的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康亿莱公司认可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聘用杨权负责康亿莱公司所承包通山公司合作农户猪场的技术服务工作，杨权经手从兴园合作社处购买兽药用于康亿莱公司需提供技术服务的猪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支付货款的法律后果应由康亿莱公司承担，杨权无须承担。兴园合作社诉请杨权对康亿莱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康亿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汨罗市兴园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货款28.9096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欠付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汨罗市兴园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18元，由湖南康亿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亿莱公司与兴园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杨权、杨立强系康亿莱公司的员工，两人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周杰系接受杨权的委托在销售单上签字，其签字的效力应及于康亿莱公司。兴园合作社以销售清单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结合杨权的陈述，应可以认定兴园合作社与康亿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以销售清单上的数额来确定康亿莱公司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康亿莱公司称杨权有被胁迫的可能，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兴园合作社是否开具发票的问题，双方并未进行约定，可按照交易惯例处理。根据汨罗市畜牧水产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兴园合作社有出售兽药的经营许可证，不存在违规经营的问题。综上所述，康亿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由湖南康亿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