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抚州供电分公司，地址：江西省抚州市赣东大道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083912020F。 负责人：龚继平，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兰，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盼盼，男，汉族，1983年11月2日出生，进贤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路红，进贤县三阳集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进贤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民和镇进贤大道6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MA35GKBF17。 负责人：李煜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华，男，汉族，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抚州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抚州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盼盼，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进贤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进贤供电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州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不赔偿170109.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1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边线延伸距离为10米，而该地段导线只有6.16米，不符合高压线安装标准，上诉人认为该适用错误。该条规定的10米安全距离为导线的横向延伸的水平距离，而非导线至地面的纵向垂直距离。根据国家标准，35-110kv线路通过居民区不小于7米，通过非居民区不小于6米，通过交通困难地区不小于5米。事发地点位于郊区，即使不能认定为交通困难地区，也应当认定为非居民区，故导线经过该地区垂直地面距离应不小于6米。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发地段导线距离地面距离为6.16米，符合高压线路安装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限高门安装在主要通行道路上，短短不到100米道路上就有三个限高门，足以引起通行人注意。且在道路入口处的限高门上贴有“限高2.8米，禁止钓鱼、禁止高压线操作”等警示标语，被上诉人经过路口进入垂钓区域，必定经过此处限高门，限高门上的警示标语显而易见。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设置的主要警示标志，仅以其他倒在水边的警示标牌，就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虽然有两块警示牌倒在水边，但作为坐在水边垂钓的被上诉人来说并非不能看见，故亦不能认定“难以被常人醒目察觉”。此外，一审判决还认为“被告抚州分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在水库边上有劝阻钓鱼者离开的行为，但不足以证明在事发之时也同样有工作人员在该水库劝阻钓鱼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水库边道路上设置了限高门和警示标语，就足以提醒行为人不要在高压线下钓鱼，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安全警示义务。上诉人在发现有人在水库钓鱼后，对其进行劝阻并蹲守在现场，是上诉人在已经履行警示安全义务的情形下，出于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出于对钓鱼者生命安全的保护，所采取的超出法定义务范围的行为。上诉人之所以举证证明该事实，是为了得到法律善意的评价，但一审判决把这种超义务的善意行为判定为上诉人的应尽义务，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强加给上诉人的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尽到充分的安全警示义务，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吴盼盼答辩称，1、被答辩人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当天的现场并没有安全警示标志。根据“城市电力规划规范-GB50293-1999”规定110kv的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在最大弧垂情况下在居民区不小于7.5米、非居民区不小于6米。另外从图片中可以看出，附近几十米外就是村庄，且附近居民很多人长期在该地生活与垂钓，应该理解为该地为居民区。2、被答辩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系答辩人自己故意触碰高压线造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法定免责事由。为此，被答辩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 进贤供电公司辩称，涉案线路名称《进贤县316国道110KV温前Ⅰ线》，该线路产权归属于抚州供电公司，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的规定，我公司对本案的人身损害事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经查明该涉案线路产权归属于抚州供电公司，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我公司的判决。 吴盼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抚州供电公司、进贤供电公司赔偿吴盼盼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454232.93元；2、本案诉讼费由抚州供电公司、进贤供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9年4月7日16时左右，吴盼盼在进贤县港村委会一水库钓鱼，因钓鱼竿与水库边上的高压线接触而导致吴盼盼触电受伤，并于当日送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花去医疗费327008.69元（医疗费294001元＋医疗费33007.69元），并附医嘱：1、未愈创面继续正规治疗，保持创面干洁，避免日晒、搔抓、摩擦，加强患者功能锻炼，建议压力衣压迫治疗，防止瘢痕增生，必要时行手术整复；2、休息两个月；3、我科随诊。2019年7月30日，吴盼盼购买医用康复弹力套，花费10164.04元。2019年4月15日，进贤县应急管理局出具《关于对“4.7”触电事故现场查看有关情况的说明》，说明“2019年4月13日8时许，我局接到伤者家属情况报告后，派出安全监察人员与抚州市供电公司运检部、县供电公司安监部、温圳镇政府及伤者家属等相关人员一同赶到事故现场查看。我局监察人员与抚州市供电公司运检部、县供电公司安监部、温圳镇政府及伤者家属等相关人员一同对事故地（110ＫＶ温前Ｉ线＃55-＃56杆之间）触电点电线垂直对地距离进行实地测量，测量数据6.16米，该数据已得到上述五方共同确认。”2019年7月9日，吴盼盼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就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7月18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吴盼盼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70000元，花去鉴定费2500元（鉴定费2300元＋检查费200元）。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就吴盼盼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1日，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吴盼盼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按实际发生确定。另查明，2018年2月2日，抚州供电公司在进贤县港村委会一水库通道入口处设立限高门，并注明“限高2.8米、禁止钓鱼、禁止高压线操作”等警示标语。有一个“禁止钓鱼”警示标牌倒伏在水库的水泥砌面边上，部分没入水中，旁边有杂草，另有警示标牌设置在主路边的斜下方1米至2米处，或者倒伏在路边草丛中。吴盼盼户籍所在地文港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镇。吴盼盼有一女儿吴淑怡，2006年8月15日出生。2019年4月7日及2019年5月10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吴盼盼赔付医疗费用共计135657.42元（45000元＋67527.71元＋23129.71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身份证、进贤县应急管理局关于对4.7触电事故现场查看有关情况的说明、出入院记录、费用发票、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村委会证明、户口本、城乡规划代码、事发时在场人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照片、微信记录、输电线路跳闸报告单、咨询报告书及审计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过错认定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本案庭审中，抚州供电公司已自认该事故地（110KV温前I线#55-#56杆之间）触电点电线是其产权，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之规定，进贤供电公司非该电线路段产权方，对吴盼盼受伤无过错，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1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边线延伸距离为10米，而该地段导线只有6.16米，不符合高压线安装标准。此外，抚州供电公司虽然证明其在事发区域设置限高门及警示标语，但相关的警示标牌或落入水中或没入草丛，难以被常人醒目察觉。抚州供电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在水库边上有劝阻钓鱼者离开的行为，但不足以证明在事发之时也同样有工作人员在该水库劝阻钓鱼者。故此，抚州供电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其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对吴盼盼触电亦具有一定原因力。吴盼盼虽非因故意或不可抗力而触电受伤，但应当预料到其在高压电线下钓鱼存在因导电物而触电的危险，存在因疏忽大意而未预料到的过失。综合事发经过，吴盼盼对于自身损害，其自己的过失程度更大些。综上，抚州供电公司作为事发电力设施的产权所有人，应对吴盼盼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因吴盼盼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及自己未尽合理安全谨慎义务而应减轻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确认吴盼盼与抚州供电公司分别负55%、45%的责任。 二、关于吴盼盼损失的认定问题。吴盼盼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盼盼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单及相关医嘱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抚州供电公司辩称其需医保部门报销实际金额的证据及购买一万多的设备发票不属于合理必要的支出等，一审法院对购买医用康复弹力套辩称不予认可，但吴盼盼购买医用康复弹力套，花费10164.04元，属于残疾器具费。吴盼盼主张的误工费，误工期按住院天数加出院后休息两个月计算为113天，误工标准结合其实际情况，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吴盼盼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吴盼盼户籍所在地文港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其属于城镇，均按城镇标准计算。吴盼盼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的计算，吴盼盼可在实际发生费用后另行主张或与抚州供电公司协商解决。综上，吴盼盼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1351.27元[（294001元+33007.69元）-135657.42元]、残疾器具费10164.04元，误工费9225.75元（29800元÷365天×113天）、护理费5434.62元（102.54元/天×53天）、营养费1590元（30元/天×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天×53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35276元（33819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0380元（20760元×5年×20%÷2），合计378021.68元。结合吴盼盼、抚州供电公司过错程度，由抚州供电公司承担45%，计170109.76元，其余损失由吴盼盼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抚州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吴盼盼170109.76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盼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原告吴盼盼负担2538元，被告抚州分公司负担1519元。” 二审中，抚州供电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以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110kv~150kv架空输电线路施工及验收规范（国标50233-2014）》，根据该国家标准，证明在非居民区输电线路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为6M，所以事发现场测量的导线到地面的6.16m符合国家标准。证据二：《国家经贸委关于触电事故有关问题的复函(电力[2000]年1号)》，国家经贸委在复函中明确指出判断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居民区关键看该地区是否为人口密集地区。虽然时常有人、车辆或农业机械到达，但未建房屋或房屋稀少的地区也属于非居民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图片，可以证明事发水库并没有建设房屋，也不属于人口密集地区。事发水库上方所建的电力线路通过地区属于非居民区。 吴盼盼质证认为，对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规定了未建房屋或房屋稀少的地方为非居民区，但该水库有附近许多村庄，而且有很多村民在水库边缘活动，应认定该区为居民区。另外，事故发生时测量的6.16m并非最小距离，测量的是触电点与地面的垂直距离。 进贤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吴盼盼提交两张事发现场图片。证明1、限高门上没有警示文字；2、水库边上全是村庄。 抚州供电公司质证认为，1、两张图片不能证明图上载明的现状与事发时间相距多远。2、关于没有标语的限高门，在一审庭审和宣读诉状时都有谈到通往水库的道路约100米，在该道路上一共有3个限高门。被上诉人出示的图片中显示的限高门是西边的第一个限高门，而设置了警示标语的限高门是东边的第一个限高门。从通行道路通往水库的主要通道是由东走向西，所以被上诉人去水库钓鱼时经过的是东边第一个限高门，不会路过西边第一个限高门。并且西边第一个限高门再往西是一个正在施工的道路，正常情况下行人不会从西边限高门走到水库去垂钓，而是从东边的马路进入水库。3、关于第二张图片，上诉人认为村庄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水库所在位置是一个空旷地带，周围60米都没有村庄。图片所展示的村庄应该是在东边公路的东面只是做了几栋房子，并没有形成村庄，并且这几栋房子离事发水库有100米左右的直线距离。 进贤供电公司质证无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吴盼盼与原审被告进贤供电公司对抚州供电公司提供的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吴盼盼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事发现场是否为居民区。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233-2014《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施工及验收规范》的附录A《安全距离要求》中A.0.1的110KV导线对地面最小距离为：线路经过居民区7.0米，经过非居民区6.0米，经过交通困难地区5.0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抚州供电公司是否应对吴盼盼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根据2019年4月15日进贤县应急管理局《关于对“4.7”触电事故现场查看有关情况的说明》，进贤县应急管理局安全监察人员与抚州供电公司运检部、进贤供电公司安监部、温圳镇政府及伤者家属等相关人员一同对事发地（110KV温前I线#55-#56杆之间）触电点电线垂直对地距离进行实地测量，测量数据6.16米。该事发地点是水库边，不是居民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233-2014《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施工及验收规范》的附录A《安全距离要求》，110KV高压线路经过非居民区导线对地面最小距离为6.0米，因此触电点的高压线路符合国家标准。一审法院适用《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压电致损案件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吴盼盼触电受伤系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不能免除经营者抚州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吴盼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危险区域应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因其自身疏忽大意造成触电事故，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较大过失，应减轻经营者的赔偿责任。抚州供电公司在进入水库的路途中设立了三个限高门，限高门上亦有警示标语，事故出事地水库边亦设有警示牌，只是警示牌倒在水中，其安全警示工作存在瑕疵。一审判决抚州供电局承担4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本院认为予以调整为30%。吴盼盼的医疗费、残疾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78021.68元，抚州供电公司应承担113406.5元（378021.68元*30%）。 综上所述，抚州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抚州供电分公司赔偿吴盼盼113406.5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吴盼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59.2元，由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抚州供电分公司承担2328.2元，吴盼盼承担5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 记 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