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再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英，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柳州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艳，柳州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柳州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涛，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众生堂黄冕药店执业药师，住广西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光华，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广西族自治区鹿寨县，现住广西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业，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英因与被上诉人刘荣涛、原审被告林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桂0223民初1788号民事调解书以及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桂0223民初1788号民事裁定书、（2017）桂0223民初17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林英于2018年5月3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桂0223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林英的再审申请。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0223民监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桂0223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该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的执行。该院审理（2019）桂0223民再4号刘荣涛与林光华、林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林英提出回避申请，该院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桂02民辖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桂0203民再1号民事判决。林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艳、陈书，被上诉人刘荣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原审被告林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英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2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维持第一项，驳回刘荣涛对林英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刘荣涛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刘荣涛和林光华之间存在虚假诉讼侵害林英合法权益的嫌疑，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刘荣涛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借条是在2016年2月27日出具，但刘荣涛在2016年2月15日至27日期间没有向林光华支付过200000元借款。二、在刘荣涛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向林光华出借200000元款项的情况下，林光华瞒着林英冒名出具授权委托书与刘荣涛调解，这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林英合法权益的最有效证据。三、刘荣涛申请执行，冻结林英的工资卡，没有申请冻结林光华的工资卡。四、根据刘荣涛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林光华在出具借条后已向刘荣涛归还借款达207000元，已还清借款。林光华却配合刘荣涛，承认2016年3、4月份对账后才出具借条，双方明显恶意串通。五、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刘荣涛主张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林光华不予反驳，主动承认，损害了林英权益。林光华为了达到与林英离婚多分财产，与刘荣涛恶意串通，虚增夫妻共同债务，侵害了林英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应驳回刘荣涛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刘荣涛辩称，一、本案借条所涉及的几个问题。1.刘荣涛与林光华、林英之间的借贷关系从2012年持续至2015年。2016年3月15日刘荣涛与林光华对双方多年的借款往来进行对账后，当日林光华写下借条，确认尚欠借款200000元。本案借条既是双方借贷往来的结算书，又是双方现有债权债务的凭证。林英说已经归还200000元借款，没有事实。2.关于借条形成时间，双方对账及出具借条的真实时间均为2016年3月15日，现在借条显示的2016年2月27日是经过林光华涂改后形成的，林光华在一审、再审庭审中承认对账时间为2016年3月、4月份，并承认其改动借条落款时间。且林光华在2016年3月15日之后连续18个月按照3%的约定月息支付了利息，足以证明所欠借款基数为200000元，月利率为3%。3.关于借款利息约定的问题。林光华在一审法院询问时承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且在2016年3月15日之后林光华连续18个月按照月利率3%支付了利息，均证明本案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按照法律规定，口头约定的利息同样有效。二、本案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1.办理银行卡是有严格的流程，只有林英向林光华提供自己的身份证才能够办理。林英是知道并同意林光华为其办理银行卡及用于借款活动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507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该笔借款经由夫妻另一方银行转账的，可以认定该夫妻另一方对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将林英与林光华2012年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及2017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进行对比可知，其夫妻财产中的金沙角5栋24-4号房产、奥迪汽车、日产车、在鹿寨县开发经营的果园都是在《婚内财产协议》之后形成，单凭林英的工资收入无法做到，必然是与林光华将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活动相关联的。刘荣涛完全有理由相信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林英对借款知情。林英与林光华离婚时已对上述财产分割获得过半财产，现编造林光华赌博的事由，企图逃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林英的上诉。 林光华述称，林英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理由充分，原审判决确实存在认定基本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支持其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刘荣涛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出具的借条并没有实际的资金交付，是对以前债务的一个确认，在确认时并没有对此认真对账。刘荣涛主张在2016年3月15日确认并出具借条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实。二、在刘荣涛起诉之前，林光华已经将所欠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一审法院遗漏林光华在2016年3月7日分两笔归还70000元，2016年3月15日归还35000元，以及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2月27日期间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三、林光华出具借条上没有注明要支付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应为无息，不需向刘荣涛支付利息。且200000元借款中包含了2016年1、2月的利息，不全部是本金。四、案涉借条和以往的债务是由林光华在夫妻分居期间向好朋友刘荣涛所借，这些资金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刘荣涛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林英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错误。五、原审法院未向林光华送达判决书，剥夺林光华的上诉权利，违反法定程序。 刘荣涛于2017年10月24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光华、林英立即清偿200000元借款给刘荣涛；2.判决林光华、林英支付逾期利息给刘荣涛（计算方式：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由林光华、林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林光华、林英为夫妻关系，因做生意资金困难，2016年2月27日，林光华、林英向刘荣涛借款200000元，立有借条，但借条未约定有利率和还款期限，口头约定月息3分。至2017年7月27日林光华、林英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刘荣涛多次追林光华、林英还款付息，林光华、林英以经济困难为由拖延，为维护刘荣涛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林英本人未到庭，林光华提交2017年10月31日《委托书》一份，载明林英委托林光华处理与刘荣涛借款一案的调解等诸事宜。 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主持诉前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31日自愿达成协议：一、林光华、林英尚欠刘荣涛200000元，定于2017年10月31日还20000元，2017年11月2日前还30000元，2017年11月10日前还清剩余150000元，以上款项林光华、林英若有一期逾期不还，刘荣涛有权就剩余部分一起向法院申请执行；二、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林光华、林英承担。 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桂0223民初178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 林英于2018年5月3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022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桂02民辖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审理。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 刘荣涛与林光华系同学关系，刘荣涛与林英并不熟识。林光华与林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 2016年，林光华出具《借条》一张交予刘荣涛收执，载明：“现借到刘荣涛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林光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7日，但落款日期中的月份和日期为删除后重写，月份数字删除前因有涂改痕迹无法识别，日期数字删除前为“15”。 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及该公司柳州市现代城支行出具的刘荣涛名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从2012年4月3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刘荣涛名下卡号为95×××25的账户（以下简称“尾号7325账户”）与林英名下卡号为62×××40的账户（以下简称“尾号4140账户”）有多笔交易往来。其中，刘荣涛“尾号7325账户”向林英“尾号4140账户”于2014年11月24日汇款300000元，于2015年1月27日汇款288600元。从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林光华通过其名下“尾号4606账户”向刘荣涛“尾号7325账户”于2016年4月12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8月7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10月7日、2016年11月7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2月9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6月7日、2017年7月10日各转账6000元，于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2日各转账3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转账10000元；林光华还通过其名下“尾号1215账户”向刘荣涛“尾号7325账户”于2017年5月24日转账6000元。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业务处理中心提供《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载明：2010年6月28日，林英向中国工商银行鹿寨县金鸡路支行申请个人银行结算户开户，开户账户为：62×××40，手机号码为：137××××2370。 诉讼中，据刘荣涛陈述及《说明》，林光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从2012年起陆续向刘荣涛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最多时借过700000元，当时林光华提供的收款账户是林英的账户，刘荣涛没有多想，就将借款转入该账户；起初林光华能按时付息，刘荣涛要求其归还本金时也能及时偿还，后双方有一张2015年1月27日借款300000元的借条未完全清偿，刘荣涛于2016年3月15日找到林光华对账，确认林光华尚欠刘荣涛借款本金200000元，由于对账时林光华还欠付利息，在更换借条时双方遂将借条的落款日期往前推一个月即2016年2月15日，并且由于原借条落款日期为27日，因此把更换后的借条落款日期改为27日；对账之前，双方交付以及归还本金均通过转账支付，利息存在转账及现金交付情况；对账之后，林光华每月归还6000元利息至2017年8月，从2017年9月起未支付利息，所以刘荣涛才起诉至原审法院，起诉后林光华于2017年10月31日归还本金10000元。 在2019年8月2日该院对林光华制作的谈话笔录中，林光华陈述其从2015年开始就向刘荣涛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案涉借条为2016年2月27日出具，借款时没有告知刘荣涛系因赌博借款，之前借款大约三、四十万元已经清偿完毕，仅剩下本案200000元债务未清偿；出具2016年2月27日的《借条》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后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2日，利息有时通过现金支付有时通过转账支付，2017年10月31日归还刘荣涛10000元本金；2010年6月28日《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上“林英”的签名系林光华所签，“尾号4140账户”绑定的手机号码为林光华本人使用的手机号码，因林光华当时在工商银行工作，出于银行管理要求，职工名下不宜有大额资金变动，因此林光华利用工作便利以他人名义开设账户用于私用，林英的“尾号4140账户”也是其中之一，林英对该账户存在不知情。在再审庭审中，据林光华陈述，从2014年开始其四处借款偿还赌债，在2016年3、4月份与刘荣涛对账确认借有本金200000元，案涉借条落款时间系其改动，原因不记得了；本案对账借条出具前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对账后没有约定利息；从2016年3月7日起，从林光华“尾号4606账户”以及林英“尾号4140账户”归还款项均是偿还本金，一共偿还了217000元；其隐瞒林英以林英名义开设“尾号4140账户”并私下借款，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隐瞒林英在委托书上冒签林英署名并达成调解；其擅自以林英名义开设“尾号4140账户”一事未告知刘荣涛，也未将其与林英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告知刘荣涛。在再审庭后补充质证中，林光华陈述，其实际是2016年2月27日写的借条，之后的还款均是偿还本金。 另查明，2012年5月25日，林光华与林英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如需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向他人借钱，应由双方共同书面签名方可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无双方共同书面签名则视为个人债务，由个人承担；一方对外举债时必须向债权人明示夫妻间的财产约定，该债务系一方个人债务，另一方不承担还款义务，如无明示则产生的后果由经手一方债务人自己负责，另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7年11月21日，林光华与林英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西柳州市鹿寨县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位于广西柳州市城中区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由于该房产已经过户到男方林光华姐姐的女儿韦某名下，林光华、林英与韦某签有房屋代持协议），该房屋以韦某名义贷款60万元，由男方林光华偿还；车牌号为桂Ｂ×××××的奥迪车归男方所有，车牌号为桂Ｂ×××××的日产车归女方所有（该车已过户到男方林光华的姐姐林某1名下）；双方在婚姻期间经营的果树，位于鹿寨县，其所有权归双方共同所有，收入各占50%，具体按照实际收成另行协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男方负责承担；男方应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害费30万元，可于离婚后5年内，即2022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等等。 柳州市城中区东台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林英、林某22014年10月14日户口迁入柳州市城中区，母子二人在此地址居住。鹿寨县鹿寨镇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3日出具《证明》，载明：林光华2014年与妻子林英分居后独自在广西鹿寨县鹿寨镇居住至今。柳州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载明：林英在该校从事教师工作，职称为讲师，固定月工资平均为7400元。柳州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林英所有的号牌号码为桂Ｂ×××××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的机动车状态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柳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3日出具《柳州市不动产查档结果证明书》，载明：经查，林英的不动产权利信息未见存于该局。 再查明，2017年10月31日，原审达成调解协议时，林英未参加调解。2018年9月17日，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50号明桂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7年10月31日《委托书》中委托人处“林英”签名字迹不是林英所写。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对生效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的条件是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林英已举证证明其在原审中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其字迹，林光华亦自认系其伪造签名，林英未到庭参与诉讼，事后也未追认该代理行为，行为人林光华系无权代理，其行为结果对林英无约束力。故原审调解协议非林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应予纠正。另应指出，冒充他人签名，向法院出具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是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该院将对责任人林光华依法作出相应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债务是否清偿完毕？2.林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系刘荣涛、林光华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林光华抗辩案涉债务已超额清偿，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案涉借条的实际对账时间，林光华主张案涉借条实际对账时间是2016年2月27日，与其在再审庭审中陈述的对账时间在2016年3、4月份不一致，且不能合理解释案涉借条存在涂改的原因。其次，关于案涉借条是否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林光华在2019年8月2日该院对其制作的谈话笔录中自认，出具案涉《借条》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后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2日，但其在之后的庭审及庭后质证中陈述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前后陈述不一致，并且其陈述的还款数额217000元已超过案涉债务200000元，也不符合常理。再次，刘荣涛反驳称案涉借条系2016年3月15日对账，对账后按月利率3%支付60000元利息至2019年9月2日，本金在2017年10月31日归还10000元，对此该院认为，其一，刘荣涛关于案涉借条涂改原因的陈述为更换2015年1月27日的借条所致，与刘荣涛于2015年1月27日向林英“尾号为4140账户”汇款288600元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二，从刘荣涛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来看，林光华自2016年3月15日之后的还款基本呈现每月固定转账6000元至刘荣涛账户的规律，也符合偿还利息的法律特征。综上，该院对刘荣涛的反驳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借条系2016年3月15日对账，借款月利率为3%。林光华主张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观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鉴于林光华在原审起诉后已偿还本金10000元，故林光华应继续偿还刘荣涛借款本金190000元（200000元-10000元）。 关于利息，刘荣涛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对此予以尊重。故林光华应支付刘荣涛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该院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从刘荣涛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来看，自2012年起林英名下“尾号为4140账户”即与刘荣涛的账户存在资金往来，案涉借条来源的2015年1月27日借款也是转入林英名下“尾号为4140账户”，基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刘荣涛有理由相信林英对本案借款知情，案涉债务系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其次，虽然林光华自认其擅自以林英名义开设“尾号为4140账户”，但同时陈述未将该事实告知刘荣涛，无证据证实刘荣涛对此知情；再次，林英主张其与林光华存在《婚内财产协议》，但林光华陈述借款时未告知刘荣涛存在该协议，也没有证据证实刘荣涛对该协议知情；最末，林英主张案涉借款系林光华用于偿还个人赌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然有林光华的陈述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为证，但无证据证实刘荣涛明知借款用于赌博而出借，也不足以证实借款全部用于偿还赌债，而且从林光华与林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可以反映，林光华、林英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果树，离婚时双方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财产代持协议，不能排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的可能。综上，该院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林英对此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3民初1788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7）桂0223民初1788号民事裁定书、（2017）桂0223民初17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林光华、林英共同归还刘荣涛借款本金190000元；三、林光华、林英共同偿付刘荣涛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荣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林光华、林英负担（林光华、林英已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交纳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林英提交的其名下尾号为4140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审被告林光华提交的其名下尾号为4606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名下尾号为121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但对于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在下文进行评判。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的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林英应否承担责任？二、林英、林光华称已向刘荣涛支付207000元，是否已经向刘荣涛还清了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林英称刘荣涛与林光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了其合法利益，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刘荣涛、林光华提供了双方资金往来的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以及借条、当事人的陈述等，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且涉案出借款项系转入林英名下的银行卡账户，林英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刘荣涛与林光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本案借款发生在林英与林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荣涛出借的款项系转入林英名下的银行卡账户，林光华、林英向刘荣涛偿还款项大多数也是通过该账户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285号国务院令）、《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3】第5号）等规定，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认证，要求开户、取款时要提供本人身份证件及代理人身份证件，提供有关密码，因此可以推定林英对于案涉借款是知情的，其与林光华存在共同向刘荣涛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林英称其名下尾号为4140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系林光华盗用其身份证复印件办理的伪造卡，无证据证实，且属其与林光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其以此主张对借款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林光华与林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可以反映，林光华、林英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果树，离婚时双方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财产代持协议，双方在婚姻期间增加财产较大，林英在离婚时已分配到过半的财产，非林英个人工资收入可以达到的，因此，不能排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的可能。一审法院在再审时根据本案现有在卷证据，充分考虑上述情况，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林英应与林光华共同向刘荣涛偿还本案借款及支付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已还清借款的问题。从林光华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来看，林光华自2016年3月15日之后基本每月固定向刘荣涛转账支付6000元，达16次之多，形成一定规律，与刘荣涛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主张是相互吻合的。林英、林光华称双方未约定有利息，所有转款均为返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不成立。 林光华在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3月15日之间向刘荣涛转款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牵涉到双方对账确认尚欠借款200000元的时间。林光华在本案2019年8月28日再审庭审中，认可其与刘荣涛是在2016年3月、4月间进行对账确认尚欠借款200000元，落款时间是其改动，原因不记得了；且在刘荣涛提起的原审诉讼中，亦认可尚欠借款为200000元，并在庭前调解的当天即2017年10月31日向刘荣涛返还借款10000元。林光华在2016年3月15日之后基本每月固定向刘荣涛转账支付6000元，达16次之多，形成一定规律。一审法院再审庭审后林光华改变陈述借条修订后的时间“2016年2月27日”为双方对账确认的时间。这与林光华上述自认与实际履行行为相矛盾，林英、林光华亦未能对此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或作出合理解释。刘荣涛在诉讼中对于借条改动时间的原因进行了较为合理的说明，且与其2015年2月27日出借案涉借款的转账时间、转账凭证相互印证。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刘荣涛的说法并无不当。因此，林英、林光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林光华在2016年2月27日至3月15日之间向刘荣涛转款105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 综上，林英、林光华未能证实其已还清本案借款，一审法院确认林英、林光华尚欠刘荣涛借款本金190000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判令林光华、林英向林荣涛支付利息，尊重了当事人的自行处置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林英负担（已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