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彭。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向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寅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恒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松，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村，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乐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航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恒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航物流的法定代表人王彭、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寅麟，被上诉人恒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航物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生公司要求乐航物流赔偿货款损失人民币347650.8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诉讼请求，并追加涉案陆路运输承运人上海柏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瑞公司）、实际承运人上海望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江公司）以及据称误收了涉案货物的安徽可可美家乳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乐航物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乐航物流为恒生公司提供的涉案货代服务范围仅是代理货物进口清关事宜，不包含通过陆路运输将货物送至恒生公司处的事项，恒生公司也从未就送货事项向乐航物流发送过业务委托书。乐航物流没有从事涉案陆路运输，没有收取过陆路运输费用，仅是协助恒生公司联系陆路运输承运人、转递相关信息。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之前业务中陆路运输承运人是向乐航物流开具运输发票收取运费，以及乐航物流不知道涉案陆路运输承运人的公司全称为由，认定乐航物流提供的代理服务范围包括通过陆路运输送货这项内容，缺乏事实依据。2.涉案货物被陆路承运人误送至恒生公司隔壁厂家美家公司后，陆路承运人主动提出把货物要回来重新送至恒生公司处，但恒生公司以听说涉案货物与其他货物混合了为由明确拒绝，故其行为应视为拒绝履行基本的收货和验货义务。且恒生公司既没有证明货物发生了全损，也没有证明已经支付了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一审法院仅以恒生公司未收到货物为由就认定货物构成全损，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涉案陆路运输承运人柏瑞公司、实际承运人望江公司以及据称误收了涉案货物的美家公司,导致没能查明涉案货物是否发生货损以及货损金额。恒生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1.涉案货物的交付时间应为2018年7月，乐航物流至今没有按照交易习惯将货物送抵恒生公司处，在纠纷处理阶段恒生公司提出过要求乐航物流赔偿相应货物的方案，但乐航物流也没有给付货物，故一审判决推定货物全损合理合法。2.恒生公司与乐航物流之间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乐航物流要求将其他人追加为第三人于法无据。恒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5月18日，其与案外人港泰（香港）树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泰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恒生公司向港泰公司采购天然乳胶84吨，单价为1190美元每吨，货物总价值99960美元，分四个“太空包”包装，目的港为上海港。之后，其委托乐航物流办理货物通关及送货事宜。同年6月30日，恒生公司收到两个太空包的42吨乳胶，乐航物流承诺7月1日将其余两个太空包的42吨乳胶送达，但恒生公司一直未收到。后了解到，乐航物流将其余两个太空包货物送错了厂家，致使两个太空包被拆封、乳胶被污染，恒生公司多次要求乐航物流赔偿未果。涉案乳胶系加工贸易项下的进口料件，因货物灭失，恒生公司还须向海关补缴相关税款。恒生公司认为，乐航物流未尽到相应合同义务，因过错未将完好货物送达恒生公司处，应当依法赔偿恒生公司损失。遂请求判令：1.乐航物流赔偿恒生公司货物损失347650.88元；2.乐航物流赔偿恒生公司关税损失34765.09元、增值税损失61186.56元；3.乐航物流赔偿恒生公司因货物灭失造成的合理利润损失4436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乐航物流负担。乐航物流在一审中辩称：其与恒生公司之间仅存在进口清关的委托合同关系，其只是协助恒生公司联系陆路运输承运人，涉案陆路运输合同关系是恒生公司和陆路运输承运人直接发生的。恒生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未交付，但实际是恒生公司没有履行基本的收货和验货义务，导致陆路运输承运人无法交付货物，不利后果应由恒生公司自行承担。恒生公司拒收货物是因为部分货物被混装，但其并未亲自查验，其自认为构成全损无事实依据。另恒生公司主张的利润和税务方面损失亦无依据，请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8日，恒生公司与港泰公司签订编号为KT18051801的销售合同，由恒生公司向港泰公司购买84吨天然乳胶，单价1190美元，总值99960美元，包装及标准为太空包。6月5日，涉案货物从马来西亚槟城装船出运，提单号为EGLVXXXXXXXX9376，提单记载: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港泰公司，涉案货物分装在4个橡胶袋（太空包）中，每个净重21000公斤，每个集装箱装一个太空包。6月22日，涉案货物运抵上海港。2018年6月24日，恒生公司通过微信聊天委托乐航物流办理涉案货物的进口清关等事宜，并将货物的进口资料寄送给乐航物流。乐航物流委托上海琪茂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办理货物报关并换取提货单。涉案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均为恒生公司，监管方式为进料对口，征免性质为进料加工（全免）。乐航物流另委托柏瑞公司将涉案货物运输至恒生公司处。6月26日，恒生公司在微信聊天中询问乐航物流：“预计什么时候能送货过来”；乐航物流回复：“预计周五吧”。6月29日，乐航物流在微信聊天中告知恒生公司：“明天中午前送两个，后天送两个”。6月30日，两个太空包的货物送抵恒生公司处，恒生公司收货。2018年7月2日，柏瑞公司指派的号牌为沪EH7278的大型货车在运送其余两个太空包货物至恒生公司处的过程中，错将货物运送至美家公司处。恒生公司知道这一情况后，在与乐航物流的微信聊天中表示：“第一，他怎么送来？拿什么送，我怎么称重；第二，他送来的货都拆包了，我怎么确认是我的东西，他弄污染了导致我不能用我找谁；第三，你可以让车队了解下这个乳胶，我们做的产品对乳胶要求很高的，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不然我们成品率上不来做出来就是废品”；“他们已经把货混掉了，不是单独的我的货了，我真不能要了，要回来我自己害自己”；“他们想办法买去，我不要赔偿啊，我要货啊，不然我几天就停产了”；“现在是他这个货给我我不能用啊”；“这个我们没有能力验原材料的”；“会的，我们是薄制品，对原料要求很高的”；“这叫什么事，你把我货弄丢了我跟你要货，你让我起诉你，这世上有这事？”乐航物流通过微信聊天与恒生公司进行沟通：“我让他们谈谈那个工厂看能不能先放在他们那里，然后找找有没有人买”；“跟这个工厂沟通下来，他们说这个货把他家的货也污染了”；“车队这边可以直接起诉就他们直接起诉那个车队，如果不能就你们起诉我们跟车队”。2018年7月10日，柏瑞公司与乐航物流的QQ聊天中表示：“最好工厂起诉我们去应诉”；“让他起诉你我加车队”；“直接起诉我没用”；“不起诉根本解决不了”。2018年11月，恒生公司在微信聊天中询问乐航物流：“那个送错货的车队名字有啊？”乐航物流回复：“上海柏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发票上是这个抬头，我们车队”；“那个车队我不知道，我们车队他也不知道挂靠抬头”；“他说是现金车队直接走账的其他都不清楚”。恒生公司表示：“那我们直接起诉他好了，其他的不管了”。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加工贸易货物监管办法》规定：“加工贸易保税进口料件或者成品内销的，海关对保税进口料件依法征收税款并且加征缓税利息。”涉案货物天然乳胶的进口暂定税率为10%；号牌为沪EH7278的大型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望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恒生公司委托乐航物流办理涉案货物的进口清关等事宜，乐航物流辩称双方只是进口清关的委托合同关系，陆路运输合同关系是恒生公司和陆路运输承运人直接发生的，其只是协助恒生公司进行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恒生公司与乐航物流之间的聊天记录表明，恒生公司与陆路运输承运人之间并无直接联系甚至连陆路运输承运人的公司名称都不清楚，关于陆路运输的信息恒生公司都是通过询问乐航物流得知，而乐航物流与陆路运输承运人柏瑞公司却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在以往的业务中，柏瑞公司完成陆路运输业务后都是先向乐航物流开具运费发票收取运费，然后乐航物流再向恒生公司开具发票收取包括陆路运费在内的代理费用。故对乐航物流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乐航物流的代理服务范围应包括将涉案货物通过陆路运输送至恒生公司处。乐航物流辩称恒生公司没有履行基本的收货和验货义务，导致陆路运输承运人无法交付货物，不利后果应由恒生公司自行承担，且恒生公司并未亲自查验却自认为构成货物全损，其损失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乐航物流接受恒生公司委托，应将涉案货物完好送达并交付恒生公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乐航物流委托的车队错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案外人美家公司，太空包被拆封，涉案货物与美家公司原有的乳胶混合在了一起，虽然乐航物流在微信聊天中曾表示要将涉案货物要回来再交付给恒生公司，但涉案货物是生产加工医疗用乳胶制品的原料，对品质有较高的要求，恒生公司不接收已经混合的乳胶也是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故对于乐航物流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货物被错误交付给了案外人，恒生公司至今未收到涉案货物，已构成全损。关于恒生公司的损失金额。恒生公司主张损失金额包括货款损失以及关税损失、增值税损失和合理利润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系进料加工的原料，关税全免，如转内销则海关将依法征收税款并且加征缓税利息，现涉案货物全损，但恒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为了替代涉案货物而从国内市场上购买乳胶用于生产加工，并且恒生公司也完全可以选择再次从国外进口同样的乳胶用于生产加工，恒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所谓合理利润损失是如何构成的，故一审法院对于恒生公司主张的关税损失、增值税损失和合理利润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乐航物流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生公司支付货款损失347650.88元；2.对恒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6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09.5元，由恒生公司负担1239.18元，由乐航物流负担3070.32元。本案二审中，乐航物流申请以下两位证人出庭作证：1.乐航物流前员工，亦是负责涉案业务的员工冯某某，欲证明乐航物流仅为恒生公司代理涉案货物的进口清关，双方没有书面的关于送货的明确约定；恒生公司通过乐航物流与陆路承运人柏瑞公司沟通，乐航物流在恒生公司与柏瑞公司之间仅起到传话作用；2.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某某，欲证明发生货物错送后，柏瑞公司在第一时间提出了解决方案，但恒生公司均予拒绝，后来也面谈了两次，恒生公司对解决问题也不积极，且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涉案两包乳胶与错收方美家公司的乳胶发生混合。证人冯某某陈述：1.恒生公司让乐航物流帮他们进口的涉案集装箱货物清关、送货，报关完成后相关单据寄给乐航物流合作车队即柏瑞公司，由柏瑞公司提货并送货，冯个人负责与恒生公司联络，确定到货和送货时间；2.涉案两个太空包货物被车队送错，在后续沟通、处理过程中，冯负责通过微信的方式在恒生公司与柏瑞公司之间传话。因不在卸货现场，对卸货过程、是否发生与美家公司货物混合等情况均不清楚；3.在涉案纠纷发生前，冯没有告诉过恒生公司其在联络送货时所称的“我们车队”就是指合作的柏瑞公司，其认为恒生公司没有必要知道车队的名称；4.在以往业务中，乐航物流也是负责清关、送货，向恒生公司开具的货运代理费中，包括陆路运费。冯某某另确认，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一审证据中，沟通聊天记录中“逾越”、“乐航-冯”均系冯某某。证人白某某陈述：1.乐航物流与柏瑞公司的合作模式是乐航物流接受委托后负责清关换单，再由柏瑞公司到港区办理提货手续和集装箱出港业务，涉案业务就是如此操作，柏瑞公司并不认识乐航物流的委托人恒生公司；2.柏瑞公司在涉案纠纷发生时没有自己的车队，其通过集装箱运输互联网平台找了一个车队（平台上显示的是个人名字，纠纷发生后才知道是望江公司）分两天运送恒生公司的四个集装箱货物；3.据其了解，收错货的美家公司不反对将该公司后续进口的两个太空包乳胶赔给恒生公司，也愿意归还涉案错收的货物，恒生公司均予拒绝，但白同时承认没有和美家公司联系过，也没有书面证据对前述两个纠纷解决方案予以佐证；4.柏瑞公司曾通过乐航物流向恒生公司表态，愿意将送错的货物取回送还给恒生公司，因为货物是液体，需要恒生公司配合提供装运的容器，恒生公司却不同意该方案，理由是听说货物可能被污染了，但恒生公司没有提供货物被污染的证据；5.涉案货物被错送至美家公司后，柏瑞公司没有去过美家公司，对美家公司接收涉案货物的容器状况不清楚，对涉案货物是否与美家公司原有货物发生混合的情况不清楚；6.柏瑞公司在纠纷处理阶段提出愿意出钱让恒生公司到美家公司对送错的货物进行取样鉴定，恒生公司不同意该方案，但白同时承认没有关于协商该方案的证据。白某某另称涉案货物送错后，恒生公司不愿意报警，白本人遂去报警。白当庭出示了到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凌桥派出所的报警回执单，记录的报案内容为：2018年7月4日，白某某报称，其委托个人王某某安排车辆运输恒生公司四个集装箱货物，发现其中两个集装箱被错送至美家公司后，就扣除对方运费要求赔偿，对方遂拒绝将两个空箱返还入港。恒生公司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冯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恒生公司委托乐航物流办理的涉案业务包括清关与陆路运输送货两项，在业务过程中恒生公司仅与乐航物流联系沟通，包括之前的业务，恒生公司也是同时委托乐航物流清关与运输送货，各项费用均是向乐航物流支付；白某某所称的恒生公司拒收涉案货物不符合事实，涉案货物的卸货方式是用泵直接将集装箱内的太空包中的液体乳胶吸到美家公司的容器中，故涉案42吨乳胶与美家公司容器中原有的乳胶混合了，柏瑞公司提出将混合后的货物还给恒生公司，恒生公司对这种方案的质疑已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并非无理拒收，且事实上乐航物流作为送货方，至今没有履行完毕其负有的送货义务。本院对乐航物流申请的两位证人的证言认证认为：冯某某是涉案业务的业务员，结合涉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冯某某以下证言的真实性可予确认：恒生公司委托乐航物流为涉案集装箱货物办理的事项除了清关，还包括送货；直至纠纷处理阶段，乐航物流才告知恒生公司之前所称的“我们车队”是合作的柏瑞公司；在恒生公司与乐航物流之前的业务中，乐航物流同样负责为恒生公司进口的集装箱货物清关并送货，其向恒生公司收取的货运代理费中包括陆路运费。据此，乐航物流关于其不负责为恒生公司涉案集装箱货物办理送货事项的主张，与证人证言不符。白某某关于柏瑞公司与乐航物流之间是长期业务合作关系的陈述与冯某某的证言一致，对白某某关于柏瑞公司与乐航物流合作模式的描述的真实性可予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中，乐航物流接受恒生公司委托的清关与送货事项后，按照惯常合作的操作模式将其中的陆路运输送货事项交由柏瑞公司具体负责，柏瑞公司实际系代表乐航物流为恒生公司运输涉案集装箱货物，其与恒生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建立陆路运输合同关系，这亦可以解释冯某某在业务往来中将柏瑞公司称之为“我们车队”的原因。白某某在证言中提到在货物发生错送后，柏瑞公司曾经提出过若干解决方案但均遭恒生公司拒绝，恒生公司对此不予认同。本院认为，关于错收货物的美家公司愿意将该公司后续进口的两个太空包乳胶赔给恒生公司的方案，在双方的沟通聊天记录中从未出现过，也无其他材料可以证明柏瑞公司曾经与美家公司协商并达成此方案，故白某某关于曾经存在该解决方案但恒生公司予以拒绝的说法凭空无据；涉案货物被错送后，无论是白某某还是乐航物流均未与美家公司直接联系过，是实际负责送货的车队或者司机与美家公司沟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车队或者司机在试图与美家公司沟通解决问题时屡屡碰壁，美家公司曾同意还给车队40吨货物，扣留2吨货物亦是车队司机单方面给乐航物流的说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虽然尚无证据表明美家公司愿意返还错收的货物，但在沟通中乐航物流确实提出车队想将送错的货物取回送还恒生公司，恒生公司当时明确拒绝的理由是涉案货物的包装，即太空包已经被拆，货物被卸入美家公司的容器中并已经同美家公司货物混合，即使车队能取回也无法确认取回的是恒生公司进口的乳胶以及无法保证这些乳胶未受污染。本院认为,涉案乳胶被卸入美家公司的容器是不争的事实，在双方微信沟通过程中，恒生公司表示其打听到货物已发生混合，冯某某反馈车队与美家公司沟通的结果时亦提到“跟这个厂沟通下来，他们说这个货把他家的货也污染了”，据此可以初步推定货物发生混合。恒生公司出于其与美家公司生产的是不同种类的乳胶制品，原料品质的差异会影响产品质量的顾虑，在车队不能确保被送回的是恒生公司进口的且未遭污染的乳胶这一前提下，当时拒绝该方案有其合理性；白某某所说的恒生公司不提供装运涉案液体乳胶的容器，不配合柏瑞公司将送错的货物取回、柏瑞公司愿意出钱让恒生公司到美家公司对送错的货物进行取样鉴定而恒生公司不同意等说法，均缺乏相应证据佐证。至于白某某因与送错货的司机之间的纠纷而报警一事，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甚关联。综上，本院对白某某关于恒生公司无理由拒绝若干解决方案的证言不予采信。恒生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证据佐证，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乐航物流提供的货代服务是否包括送货事项，即通过陆路运输将进口集装箱货物送至恒生公司处；2.乐航物流是否应当赔偿恒生公司因未收到涉案两个集装箱货物而遭受的货款损失。关于乐航物流提供的货代服务是否包括送货事项的问题，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中可采信的内容，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乐航物流不仅负责为涉案集装箱货物清关，还负责将集装箱货物通过陆路运输方式送至恒生公司处。虽然实际操作过程中，由被乐航物流业务员称之为“我们车队”的柏瑞公司到港区办理涉案集装箱的提货、出港手续，柏瑞公司再找到车队（望江公司）陆路运输和送货，但并无证据证明恒生公司与柏瑞公司或者望江公司之间直接建立了陆路运输合同关系。故涉案集装箱货物在送货环节出现问题，乐航物流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乐航物流是否应当赔偿恒生公司因未收到两个集装箱货物而遭受的货款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乐航物流承担为恒生公司送货的义务，在其将两个集装箱货物错送给案外人美家公司，即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其应当采取补救措施以期避免或者减少损失。一方面,乐航物流应当与错收货物的美家公司积极沟通，协商解决方案,另一方面,如果希望恒生公司接收可能从美家公司取回的乳胶，则应先行证明涉案乳胶没有与美家公司的乳胶混合、没有遭受污染，或者虽然发生混合，但对乳胶品质没有影响、对后续产品质量也没有影响等，从而打消恒生公司的顾虑。但在案证据显示，乐航物流或者柏瑞公司在货物送错后，均未直接与美家公司直接沟通、协商，在与恒生公司的沟通中也未提出合理、可行的解决方案，且在美家公司是否愿意归还错收的货物尚不可知的前提下，还欲将恒生公司未收到涉案货物产生的损失“归咎”于恒生公司的“不予配合”，“不履行收货和验货义务”。故鉴于恒生公司在已逾应当送货时间一年半之久仍未收到涉案42吨乳胶，且这些货物属于恒生公司采购进口的进料加工原料，一审法院判令乐航物流向恒生公司赔偿相应货款损失并无不当。在乐航物流与恒生公司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应当由乐航物流承担未能将42吨乳胶送达恒生公司处的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柏瑞公司、望江公司以及美家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与法无悖。综上所述，乐航物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14.76元，由上诉人上海乐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珊审 判 员  董 敏审 判 员  胡海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凯悦书 记 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