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9行终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东平镇东平街社区十八队，住所地博白县东平镇东平街。 法定代表人刘国良，队长。 委托代理人蓝庆球，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博白县绿珠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道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山，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庞丹凤，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博白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振兴东路0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2371888683。 法定代表人庞永厢，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文静，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白县东平镇东平街社区十八队（以下简称十八队）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一审第三人博白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不动产权证颁发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十八队的法定代表人刘国良及委托代理人蓝庆球，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山、庞丹凤，一审第三人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蔡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2月20日，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作出桂（2016）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0484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484号证），该证载明：权利人博白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坐落博白县东平镇解放街东面，宗地面积599.85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地块），权利性质划拨。四至界址：东至空地，自两点连线为界；南至通道，自两点连线为界；西至空地，自两点连线为界；北至通道，自两点连线为界。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涉案地块坐落于博××县××镇××（现××），使用面积559.85平方米。四至界址：东至空地，自两点连线为界；南至通道，自两点连线为界；西至空地，自两点连线为界；北至通道，自两点连线为界。涉案地块原属十八队集体所有。1987年3月14日，博白县工商局与原告协商，同意征收原告坐落于里冲埇土地12.9亩作为扩建东平农贸市场建设，土地补偿费90518元。同年8月3日博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博白县人民政府提出报告，请求批准征用上述土地。博白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10月10日向玉林地区行政公署申请，请求批准征用上述土地作为扩建东平农贸市场用地，玉林市地区行政公署于1987年10月23日作出玉署征（87）95号《玉林市地区行署关于博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扩建东平镇农贸市场征地的批复》（以下简称《95号批复》），同意博白县人民政府征收原告集体所有的里冲土地12.95亩作为扩建东平农贸市场及附属设施用地。1988年12月，博白县东平镇政府与原告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原告坐落于里长冲的土地9.1亩，四至界址：东至通乙方大路西侧（立有界桩）为界，南至食品站北面墙脚为界，西至老牛圩河边与水相接，北至老牛圩河边，四边界址立桩。博白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12月25日作出博政征（1988）80号《县人民政府关于东平镇政府征用土地作圩镇非农居民建房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80号批复》），同意博白县东平镇政府征用原告集体所有的9.1亩土地作圩镇非农居民建房用地。1991年12月21日，博白县东平镇人民政府与博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签订《关于调整东平市场用地和共同综合治理东平集市的协议》（以下简称《调整协议》），该协议将工商所办公住宅用地调整为:从18队晒坪西边边线起，往西边25米处（即街边线）止；南从陈永康住宅檐滴水往北16米处起至市场街道入口通道边线31米处止，面积约697.5平方米（涉案地块位置）。此后该土地一直由博白县工商管理局管理使用，从未发生纠纷。2001年12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脱钩，博白县工商局将市场（含涉案的土地）移交给第三人服务中心管理使用。2016年10月18日，第三人服务中心向博白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手续。 一审判决还查明，2015年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成立，2016年7月28日博白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证的职权移交给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行使。2019年3月15日，根据《博白县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组建成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并入博白县自然资源局。 一审判决认为，涉案的土地来源于征收原告的土地，被告的颁证行为有可能对原告的权利义务造成损害或不利影响，十八队与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因而具备原告主体资格。484号证颁发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至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时未超过二十年，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 一审判决还认为，被诉土地证的权属来源于《95号批复》、《80号批复》，涉案土地在上述批复范围内，颁证所涉土地权属来源清楚。被告在颁发被诉证前，审核了第三人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核了《95号批复》、《80号批复》、《调整协议》等材料，核实了土地权属来源，制作宗地图，经逐级审批后，向第三人颁发484号证，颁证程序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484号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未被征收，一审判决驳回十八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十八队上诉称：一、《95号批复》和《80号批复》均未涉及上诉人的晒坪，而涉案地块包括了上诉人的晒坪，涉案地块未被征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地块在《95号批复》、《80号批复》征地范围内证据不足；根据《调整协议》的表述，工商所办公住宅用地为梯形，而涉案地块东西长27.9米，南北宽21.5米，呈现长方形，东西长度由《调整协议》表述的20米、25米变成27.9米，分别增加了7.9米和2.9米；二、资源局颁发484号证时没有经相邻宗地人指认界址，档案中的《地籍调查表》和《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均称“相邻宗地指界人均按规定到现场指界”、“本宗地及相邻宗地指界人到现场指界”为弄虚作假，颁发484号证前也未进行公告程序，484号证的颁发不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84号证的颁发程序违法，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484号证。 被上诉人资源局答辩称：一、十八队仅有权针对征地和补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其主张的涉案地块未被征收的理由属于征地补偿的争议，十八队无权对本案484号证的颁发提起行政诉讼；服务中心取得涉案地块的权属，来源于征地行为和博白县东平镇政府土地调整行为，十八队与颁证行为的联系，中间相隔征地行为和土地调整行为，十八队与484号证的颁发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服务中心自1991年起至今对涉案地块进行管理使用至今，从无异议，经《95号批复》、《80号批复》征收上诉人的土地后，上诉人不存在剩余的土地，上诉人称涉案地块未被征收、涉案地块包括晒坪均不是事实；三、484号证的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颁证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资源局请求本院驳回十八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服务中心答辩称，十八队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十八队主张涉案地块包括未被征收的土地不是事实，服务中心请求本院驳回十八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资源局颁发484号证的权属来源证据是《95号批复》、《80号批复》和《调整协议》。《95号批复》的主要内容是玉林地区行政公署同意博白县人民政府征收原告集体所有的12.95亩土地（荒地4306.4㎡、轮歇地3494.4㎡、旱田834.0㎡）作为扩建东平农贸市场及附属设施用地。《80号批复》的主要内容是博白县人民政府同意征用十八队坐落在里长冲的土地9.1亩（旱田0.3亩、旱地1.76亩、轮歇地5亩、荒地2.04亩），作为圩镇非农居民建房用地。前述两个批复均未包含十八队晒坪被征用的内容。 另查明，根据签订时间在《95号批复》、《80号批复》之后的《调整协议》的记载，工商所办公住宅用地被调整为:从18队晒坪西边边线起，往西边25米处（即街边线）止，南从陈永康住宅檐滴水往北16米处起至市场街道入口通道边线31米处止，共计面积（25m+20m）231米=697.5㎡。该地块为涉案地块的原址（以下简称原址地块），东西长度分别为20米、25米，南北长度为31米，西边邻宗地是（当时的）街道，东边邻宗地是18队的晒坪。2016年12月20日，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颁发484号证，将坐落于博白县东平镇新兴街东面的涉案地块登记到服务中心名下，涉案地块东西长27.9米，南北长21.5米，面积为599.85平方米，属国有土地使用权首次登记。 还查明，《调整协议》附图（一审卷宗卷2，第117页）中的西北街口和西南街口之间的“镇政府商品房”为现在的新兴街057号。根据此标识点和图示距离而确定的原址地块西边边线位于现××街道中，涉案地块西边边线在原址地块西边边线的东边，二者不一致，有明显的差距。 再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484号证档案的地籍调查表中，仅在本宗地的“指界人姓名”一栏中有签名，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地籍调查时经邻宗地或其他权属人指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颁发484号证经过了公告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十八队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十八队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484号证的颁发是否具备合法性。 关于十八队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资源局提供的《95号批复》、《80号批复》和《调整协议》证明涉案地块原为十八队集体所有，且在《调整协议》中记载有原址地块的东边和十八队的晒坪边线交界，根据法释（20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故484号证的颁发有可能损害十八队的合法权益。因此，十八队与颁发484号证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十八队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资源局颁发484号证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资源局和服务中心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十八队何时知道484号证的具体内容，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资源局告知了十八队不服484号证应享有的诉权。故本案十八队的起诉期限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最长二十年起诉期限。十八队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资源局颁发484号证是否具备合法性的问题。本院认为，484号证的颁发不具备合法性，主要理由如下：一、颁证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从484号证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文件《95号批复》、《80号批复》《调整协议》记载内容和形成时间来看，原址地块的东边是十八队的晒坪，西边是当时的街道，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该晒坪已经被征用。如严格按照《调整协议》及附图来颁证，则原址地块西边边线就应该是涉案地块的西边边线，而勘验现场的结果是两者不一致，涉案地块的西边边线往东扩展了，二者存在较大差距足以证实涉案地块包含了未被征用的十八队的晒坪，484号证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二、颁证程序违法。484号证东面与上诉人十八队的晒坪相邻，颁发484号证地籍调查时未通知相邻权利人十八队到现场指界，确认权属界址。另外，484号证为土地初始登记，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五条“土地初始登记……在权属审核之后应当在本市、县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媒体公告或者在登记土地所在地点以一定的形式予以公告，公告期为30日。……”的规定，权属审核之后亦应进行公告，而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法进行公告，致使四邻土地权属人无法提出异议，有可能损害相邻土地权属人的合法权益，因此颁证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484号证的颁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颁证程序违法，并可能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十八队的诉讼请求错误，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桂0923行初26号行政判决； 2、撤销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桂（2016）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0484号《不动产权证书》。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林   慧   琪 审 判 员 吕       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广进书记员陈玉鹏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