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学强，男，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北京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志江，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平，北京曲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昆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99号楼12层2单元1504。法定代表人：郭胜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见，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彩丽，女，北京昆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袁学强、闫志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昆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泰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学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是由昆泰园林公司与闫志江签订，袁学强没有签订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闫志江与袁学强共同承包涉案工程，没有任何依据。税务机关对昆泰园林公司的补税并不是由于票据是假的，而是昆泰园林公司与提供票据的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分担适用法律错误。闫志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是闫志江和昆泰园林公司签订的，所有工程都是由我方独立完成。现在对发票提出问题并让我方承担费用，是有失公正的。2.税务机关对昆泰园林公司的补税并不是因为劳务公司的票据是假的，而是昆泰园林公司与提供票据的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3.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应由我方承担。昆泰园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志江、袁学强的上诉请求。昆泰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学强、闫志江赔付因其虚开发票给昆泰园林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公司被税务机关征收税款及滞纳金323757.34元及其产生的银行利息；2.判令袁学强、闫志江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28日，昆泰园林公司（原名北京坤慧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城市河湖处就2017年河道保洁及绿化维护项目先后签订《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昆泰园林公司承包包括西土城沟至小月河（桩号：0+00010+254.69）；东土城沟（0+0006+060）在内等三部分河道水面、绿化、滨河路、护坡、边沟及河边设施等的保洁，绿化养护，水草清割等工作。其中，袁学强作为昆泰园林公司一方的实施负责人签署了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昆泰园林公司另就上述工程中西土城沟至小月河（桩号：0+00010+254.69）；东土城沟（0+0006+060）部分与闫志江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乙方处有闫志江签字并捺印，但协议书抬头部分乙方签约主体打印有袁学强、闫志江二人的姓名，内容中并载明二人同为第一分部的独立负责人，协议书另约定：“结算方式是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与甲方先行结算，由甲方给河湖处提供发票，随后乙方再与甲方结算，乙方结算时给甲方提供发票，双方都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发票。如乙方提供虚假发票自行承担后果和责任。”实际履行中，双方均履行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各自义务。其中，针对昆泰园林公司的付款，闫志江一方向昆泰园林公司出具了13张增值税发票，分别来自北京永泰和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焕立芬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新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计金额为1139798.08元。后经北京市朝阳区双井税务所核查，该13张发票均为税控失控发票，为了恢复正常经营，昆泰园林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自行垫付了应收税款及滞纳金323757.34元。昆泰园林公司将上述情况告知袁学强、闫志江并要求其补缴税款，承担过错与损失，但未能得到袁学强、闫志江的同意，造成该公司税金及滞纳金损失。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袁学强主张其与涉案工程项目无关，仅出借过自己账户，用于闫志江收取相关工程价款，昆泰园林公司则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与闫志江系共同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袁学强未能就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载明的合同主体地位及实际签约人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除上述证据外，昆泰园林公司还向法院提供分别与袁学强、闫志江的通话录音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袁学强、闫志江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充分反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昆泰园林公司就其从河湖管理处承包的一标段工程与闫志江签订合同，协议中约定该工程项目由袁学强、闫志江作为第一负责人承包实施。该协议虽由闫志江一人签署，但昆泰园林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证明袁学强与闫志江实际同为协议承包主体。因袁学强、闫志江无施工资质，双方所订协议应属无效。但鉴于该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袁学强、闫志江应向昆泰园林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袁学强、闫志江也确为其出具了发票，表明双方对于该工程项目所涉税金由袁学强、闫志江负担并无异议。现已查明，袁学强、闫志江出具的发票后经税务部门认定未缴税而无效，昆泰园林公司因此被追缴税款及滞纳金，由此造成该公司经济损失。该项损失系因袁学强、闫志江出具发票而产生，其二人应对此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袁学强、闫志江共同赔偿北京昆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税金及滞纳金损失共计323757.3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袁学强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代班会计李振明在施工时的记账本复印件，第二组证据为案外人的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证明目的均为闫志江是实际施工人。闫志江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和本案具有关联性。昆泰园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与其证明目的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结算工程款依据为2016年12月29日的《合同书》和2017年12月28日的《补充协议》，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款全部汇入袁学强的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袁学强是否系合同关系主体以及合同无效后，双方责任应如何认定。经审查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均确认2016年12月29日《合同书》、2017年12月28日《补充协议》系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且涉案工程款全部汇入袁学强的账户，闫志江、袁学强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对此未提出异议。故袁学强系合同关系主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闫志江、袁学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订立的相关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虽属无效，但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双方对于提供虚假发票的后果及责任约定明确。袁学强、闫志江提供的发票经税务机关认定不符合规定，昆泰园林公司因此补缴税款及滞纳金，该项损失应由袁学强、闫志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袁学强、闫志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由袁学强、闫志江各负担3078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