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敬，男，生于1977年3月19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华，女，生于1995年11月5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雪华父亲），男，生于1965年12月12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月，男，生于1949年9月30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咸生，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竹云，女，生于1958年8月2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恩施市金桂大道武陵国际装饰城B02栋5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066133770Q。负责人：路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红俊，男，生于1978年8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敬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华、杨秀月、徐竹云、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李红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城镇居民计算杨成刚的死亡赔偿金错误。杨成刚是农业户口，一审已经查明其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一致，其居住于农村，杨成刚的收入除来源于农业生产以外，还有来自咸丰县弘丰商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收入，但不能说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主要消费于城镇。该公司的住所地、经营地均不在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农村居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认定。杨成刚家庭一直享受民政部门的扶贫政策，没有脱离农业生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复函的适用条件。李雪华、杨秀月辩称，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预期收入的填补，应当按照收入计算。杨成刚的土地已经被咸丰县弘丰商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占用，从2016年起，杨成刚一直在该公司上班，该公司为其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其已经脱离农业生产，收入水平达到城镇居民标准，杨成刚的居住地以及咸丰县弘丰商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位置不能否认该事实。杨成刚居住的曲江大部分已纳入咸丰县城的规划范围，其经常居住地的消费水平与城镇消费水平并无差异。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竹云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李红俊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李雪华、杨秀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晓敬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25749元（其中包含李雪华腹中胎儿抚养费209394元），当庭撤回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6日，李雪华、杨秀月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杨晓敬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342734元（其中包含李雪华腹中胎儿抚养费251028元）；2、判决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李红俊在过错责任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20时35分，杨晓敬驾驶鄂Ｑ×××××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32省道从黄泥塘往咸丰方向行驶，其行驶至椒石线72KM+600M（蛤蟆口）路段下坡直行路段时，撞到路面行人杨成刚，造成杨成刚当场死亡及鄂Ｑ×××××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28261201800000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晓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成刚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晓敬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并向咸丰县殡仪馆支付杨成刚殡葬费用2528元。另查明：1、鄂Ｑ×××××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李红俊，该车从2014年起一直由杨晓敬保管、使用，该车在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杨晓敬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D；3、李雪华与杨成刚系夫妻关系，杨成刚与杨秀月系父子关系，杨成刚与徐竹云系母子关系，杨秀月、徐竹云仅有杨成刚一个子女，李雪华属于精神残疾二级，2019年1月2日，经咸丰县人民医院检查，显示李雪华已怀孕，2016年8月，杨成刚与咸丰县弘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并一直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按月给杨成刚计发工资，该公司从2015年11月起为杨成刚购买社会保险，杨成刚生前与李雪华居住于咸丰县××镇××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应在上述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则根据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由责任人分担。对于本案损失的范围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60561元÷12个月×6个月=30280元，被告未提出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2、死亡赔偿金，原告按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主张34455元×20年=689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杨成刚虽然居住于咸丰县××镇××村，但杨成刚生前在咸丰县弘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上班，主要收入系来源于该公司的工资收入，已脱离农业生产，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依据系按照收入计算，杨成刚未居住于城镇并不影响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杨秀月为13946元×11年=153406元，被告未提出异议，杨秀月只有杨成刚一个子女，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原告主张李雪华为13946元×20年=278920元，李雪华虽然是精神残疾二级，但精神残疾二级并不等同于无劳动能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雪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李雪华腹中胎儿扶养费13946元×18年=25102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李雪华腹中胎儿尚未出生，是否会产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尚不确定，在本案中不应当予以计算，因此对腹中胎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当庭撤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原告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杨成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87278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的为110000元，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762786元，依据李红俊与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由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因杨晓敬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对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262786元，由杨晓敬赔偿。事故发生后，杨晓敬垫付了62528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杨晓敬实际还应赔偿200258元。李红俊虽然系本案登记车主，为车辆所有权人，但该车管理、使用人为杨晓敬，李红俊在将车辆交由杨晓敬管理、使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徐竹云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和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雪华、杨秀月、徐竹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6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杨晓敬赔偿李雪华、杨秀月、徐竹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262786元，扣除其垫付的62528元后，实际还应支付人民币20025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李雪华、杨秀月、徐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84元，由李雪华、杨秀月、徐竹云负担6700元，由杨晓敬负担10184元。二审期间，杨晓敬提交咸丰县曲江镇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办公室贫困户信息查询单原件1份共1页，证明杨成刚去世前其本人及家人属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雪华、杨秀月、徐竹云、长江财险恩施支公司、李红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李雪华、杨秀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杨晓敬的证明目的。2013年，杨秀月已经取消贫困户，其在杨成刚去世后才被重新纳为贫困户。经审查认为，杨晓敬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成刚家庭是贫困户且于2018年脱贫，该证据是否能作为认定本案赔偿费用的依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受害人生前的收入来源情况是死亡赔偿金的认定依据。本案中，咸丰县弘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回复”、咸丰县社会保险管理局的《证明》《个人缴费信息表》能够证明受害人杨成刚生前已经脱离农业生产，依靠工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晓敬认为杨成刚居住于农村，主张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提交了杨成刚家庭系贫困户的证明。但是，精准扶贫是政府领导下的行政活动，杨成刚家庭是否享受国家的扶贫政策及其居住地在农村不足以否认杨成刚生前收入来源脱离农业生产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本案赔偿费用，并无不当，对杨晓敬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晓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上诉人杨晓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