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超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场桥浦桥村浦东街3号。法定代表人：方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具田，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瑞安市超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与被上诉人宋具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公正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具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归于超固汽车部件公司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是错误的。宋具田之所以被液压机压伤，直接原因是其违规操作导致，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存在违规操作行为，那么意味着其对液压机操作规程是知晓的，也证实了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事先已经对其进行了指导和培训。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在工作车间内张贴公示操作规程，并安排车间主管对操作工人每日进行安全教育，定期开展机器设备的检查和维护，对此，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在一审申请的证人能够予以印证。同时，宋具田操作的液压机属于大型的机器，具有高度危险性，为此超固汽车部件公司配备了专门的取压件工具，以防止手伸进压机发生安全事故，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而手伸进压机的危险性属于基本常识，一般人根本不会将手伸进压机内操作，何况宋具田是专业工人。宋具田明显违背了日常生活经验及操作规程，直接使用手取压件，存在重大的过失或者是故意，被上诉人应当承担90%以上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的事实无需举证。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方面的认定也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如实全面归纳争议焦点，对于超固汽车部件公司的抗辩意见和证据作了选择性记载，避开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程序明显违法。三、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不合法、不合理。（一）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了农村户口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的几种情形，而宋具田至事故发生时从事劳务才一个月，无论是其暂住地址，还是从事劳务的地点，都在农村，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而且宋具田对自己租住及从事散工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的法定条件。（二）住院期间护理费认定不合理。宋具田住院期间，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已经聘请了护工，并且实际支出了护理的费用，已经尽到护理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2548元不合理。（三）误工费不应当计算。宋具田年龄己满67周岁，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其之前存在稳定的务工收入。据其一审庭审中自称住家带孩子的说法，足以证实其没有稳定收入，故误工费不应当予以认定。（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存在重复计算。按照基本生活经验判断，住院期间医院给患者提供伙食，其费用已经计入医疗费中核算，对此应当予以剔除。宋具田辩称，一、关于本次事故中有关责任的问题。双方属于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宋具田受伤是在机器操作过程中受伤，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问题，所以一审关于责任认定的判决符合事实。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对于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以及计算过程是正确的。关于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伙食费已经在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宋具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超固汽车部件公司赔偿宋具田误工费13500元（4500元/月×3个月）、护理费16608元（5536元/月×3个月）、营养费3000元（1500元/月×2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44492.4元（55574元/年×13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9092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宋具田受聘于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从事油压机操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实行计时工资，以14.5元/小时计算。2019年3月28日上午9时许，宋具田在超固汽车部件公司的生产车间操作液压机时，左手伸进机器拿取冲压件时，被下坠的冲压机柱压伤，后被送往瑞生微创外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左手挤压伤，左手示中指中末节毁损、左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合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左手掌皮肤挫裂伤并血管神经损伤。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已支付了医疗费18235.91元，另行支付了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455元。2019年8月2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温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8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宋具田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以上期限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宋具田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超固汽车部件公司聘用宋具田从事机器操作工作时，宋具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宋具田在工作过程受伤，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宋具田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超固汽车部件公司辩称宋具田受伤系其自身故意行为所致，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宋具田在操作液压机时违背安全操作规程，造成左手被机器压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对宋具田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酌定由超固汽车部件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宋具田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宋具田提供医疗费票据，宋具田医疗费用合计18235.91元。2、误工费。宋具田的误工期限评定为90日，参照宋具田实际收入情况，其每天收入为116元（14.5元/小时×8小时），月工资为2523元（116元×21.75天），年收入为30276元（2523元×12个月），误工费为7465元（30276元/年÷365日×90日）。3、护理费。司法鉴定文书确定宋具田的护理期限为90日。宋具田住院治疗14天，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548元（66432元/年÷365日×14日）；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为9111元（43759元/年÷365日×76日），合计11659元。4、营养费。参考司法鉴定意见，考虑宋具田伤情，结合司法实践，酌情支持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宋具田住院治疗14天，请求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14天），予以支持。6、鉴定费。鉴定费用190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7、交通费。宋具田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宋具田住院、门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8、残疾赔偿金。定残时宋具田年满67周岁，参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标准计算13年，残疾赔偿金为144492.4元（55574元/年×13年×20%）。综上，宋具田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86472.31元，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应赔偿宋具田经济损失149177.85元，扣除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已经支付的18690.91元，超固汽车部件公司还应赔偿宋具田130486.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具田经济损失130486.94元；二、驳回宋具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超固汽车部件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77元，由宋具田负担214元，超固汽车部件公司负担463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超固汽车部件公司提供了证据1、安全生产会议及从业人员教育培训登记表、企业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拟证明其对宋具田进行岗前安全生产培训、车间教育考核的事实；证据2、安全生产事故隐患整改通知书，现场检查记录，拟证明事发前车间液压机安全操作规程已经规范张贴的事实。被上诉人宋具田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员工进行上岗前的培训是企业正常流程，不能就此推定宋具田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消防安全的整改。本院认为，宋具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有宋具田的签名，可以证明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对包括宋具田在内的公司员工进行岗前安全生产培训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未涉及安全操作规程张贴相关事宜，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宋具田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超固汽车部件公司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与宋具田形成劳务关系，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对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管理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而宋具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亦应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二审中，超固汽车部件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对宋具田进行了岗前安全生产培训及安全教育。而从超固汽车部件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可知，涉案液压机并非全自动操作，冲压机柱的下落有赖于操作人员的手动控制，在此情形下，宋具田称其左手伸进机器拿取冲压件时被冲压机柱压伤，显然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过错明显。综合考虑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应由宋具田自负40%的责任，由超固汽车部件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等规定及立法精神，2020年1月1日后新受理和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涉及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宋具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标准计算共计119184元（45840元/年×13年×20%）。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宋具田主张其住院期限由家人陪护，符合常理，一审参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标准予以计算基本合理。关于误工费，宋具田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其仍具备劳动能力，一审按照其实际收入情况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宋具田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61163.91元，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应赔偿宋具田经济损失元96698.35元（161163.91元×60%），扣除超固汽车部件公司已经支付的18690.91元，超固汽车部件公司还应赔偿宋具田78007.44元。综上所述，超固汽车部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617号民事判决；二、瑞安市超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具田经济损失78007.44元；三、驳回宋具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7元，由宋具田负担400元，瑞安市超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瑞安市超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740元，由宋具田负担1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