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艳，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北京市华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安次区鼎盛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仇庄乡大王务四村。法定代表人：李福录，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杰，龙口龙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港管理区中村。法定代表人：徐学锋，任经理。原审被告：徐学锋，男，1956年9月30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原审被告：王永杰，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原审被告：孙凤凯，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北京市华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艳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安次区鼎盛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徐学锋、王永杰、孙凤凯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伟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徐学锋、王永杰对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虽处于停业状态，但公司登记机关并没有依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吊销其营业执照，不属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包括歇业在内的方式终止的，在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公司法没有公司终止的法律概念。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登记机关不会批准“在公司已越过清算程序而获得注销登记”的情况发生。2、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目前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解散事由，不需要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进行清算。上诉人因股权转让不再是公司股东，假设上诉人仍是公司股东，因公司目前未解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大前提不成就，判决股东承担清算义务人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错误推定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解散，适用法律错误，不适当地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被上诉人廊坊市安次区鼎盛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徐学锋、王永杰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孙凤凯同上诉人意见。廊坊市安次区鼎盛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105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据一、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情况，证明被告刘伟艳、王永杰是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东；证据二、2016年7月19日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据一份，证明截至2016年4月27日，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191448元；证据三、对账单一份，由被告徐学锋签字，证明截至2017年1月17日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10546元；证据四、2017年5月7日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被告刘伟艳、徐学锋在会议内容上签字，证明从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7日期间债务债权由被告徐学锋自己承担，此前的不是；证据五、对公账户明细信息结果表，证明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付给原告货款，上面的付款情况与证据三相吻合，说明双方的买卖交易是真实存在的；证据六、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5112号判决书，证明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徐学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王永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不清楚。被告孙凤凯、刘伟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一中，被告刘伟艳虽然在工商档案中显示股东姓名，但因被告徐学锋、王永杰不配合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所导致的，被告刘伟艳已提起公司变更登记的诉讼。证据二、三可以证实货款的债权人不是本案原告，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对证据四刘伟艳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从事实上判断被告刘伟艳此时已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徐学锋，刘伟艳不再是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从公司登记公示上判断，徐学锋不是登记股东，股东会也缺少另一名登记股东王永杰参加，该股东会议决议不符合公司法和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该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因此，被告徐学锋也就没有去执行公司清算工作。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月11日付款的62467元不是由原告收款。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刘伟艳已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告刘伟艳不应当承担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欠款的连带责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徐学锋、王永杰未提交证据。被告孙凤凯、刘伟艳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获取的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报告，证明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为在营（开业）企业，原告主张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与事实不符，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尚不具备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的事由；证据二、（2018）鲁068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1月24日被告徐学锋和被告刘伟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刘伟艳将持有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被告徐学锋，被告刘伟艳自2017年1月24日起不再是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孙凤凯在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设立时虽有出资的事实，但其不是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证据三、（2019）鲁0681民初3320号案件开庭传票，证明因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徐学锋、王永杰拒绝配合被告刘伟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刘伟艳提起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该案将于2019年7月16日开庭审理；证据四、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和法院执行庭现场执行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腾空租赁场地的照片，证明龙口市泳汶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龙口市泳汶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鲁0681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龙口市泳汶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承租的大院及房屋全部倒出。2018年2月6日，龙口市人民法院执行庭法官王承武等工作人员到场执行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腾空租赁的大院及厂房，被告徐学锋使用货车将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转运他处存放；证据五、2018年2月6日，被告刘伟艳跟踪拍摄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转运资产的运输车行驶路线视频和铸造厂东大门照片，证明被告徐学锋将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运到威龙大道泳汶河桥南头西侧的铸造厂存放；证据六、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明细复印件，证明被告徐学锋转移了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面原值379.5万余元的固定资产；证据七、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收据存根复印件，证明被告刘伟艳将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徐学锋后，被告徐学锋、王永杰的女儿徐伟担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出纳，自2017年2月至6月期间，徐伟个人账户收取货款，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收货款由被告徐学锋、王永杰据为己有。原告对被告孙凤凯、刘伟艳提交的证据质证：关于证据一，被告孙凤凯、刘伟艳只是从企业信息中获取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状态是在营开业状态，但是其没有提供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于正在开业经营的证据，据原告了解，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现处于停业瘫痪状态，在原告提交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有记载。对证据二，被告徐学锋与被告刘伟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企业内部不能对抗对外债务承担。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只是腾空场地，跟本案无关。对证据五图片只是片面，并不能还原出当时的事实。对证据六不清楚，被告只是提供固定资产明细，是真是假不清楚，也没有经会计师事务所评估鉴定。对证据七只是普通的收款收据，不是发票，没有证明效力，并且都是发生在2017年1月17日以后，页码0368741开头的收据是两联收据，第一、二联都在上面，也就是说这份收据只是开了，没开出去，而0165321这本究竟跟本案是否有关，原告不清楚。综上所述，被告孙凤凯、刘伟艳提供的证据可信度很低，并不能对抗原告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依法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永杰与被告徐学锋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孙凤凯与被告刘伟艳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27日，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被告刘伟艳出资45万元，被告王永杰出资5万元。被告徐学锋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现处于停业状态。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因生产需要，从原告处购买铁末，截至2016年7月19日，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截止到2016.4.27号浩达欠铁末款191448.00元欠李福录”，欠条加盖了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后双方陆续发生业务，截至2017年1月17日，双方对账，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共欠原告货款410546元。该款被告至今未能支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徐学锋、王永杰、孙凤凯、刘伟艳对欠款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欠货款410546元，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徐学锋予以认可，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法院无需查证，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0546元，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徐学锋、王永杰、孙凤凯、刘伟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被告徐学锋、王永杰、刘伟艳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5月7日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记载被告徐学锋、刘伟艳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东，被告王永杰系工商登记的股东，现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以包括歇业在内的方式终止的，在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在清算后进行公司注销登记，即是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也是债权人通过非诉方式实现债权的手段，在公司已越过清算程序而获得了注销登记或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律后果时，则说明是股东违反了股东义务，具有了侵害债权的故意，这种情况下，股东应承担法律责任，以恢复受损害的债权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现已停业，但未清算，亦未注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即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徐学锋、王永杰、刘伟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法院应予支持。被告王永杰辩称其对公司事情不知情，但根据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其确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伟艳辩称其已经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了被告徐学锋，被告徐学锋对此表示不认可，被告刘伟艳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股权转让履行完毕，故对其抗辩已经将股权转让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其仍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对欠款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孙凤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理由是被告孙凤凯与被告刘伟艳系夫妻关系，且被告孙凤凯系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出资人，法院认为，被告孙凤凯并非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孙凤凯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廊坊市安次区鼎盛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410546元；二、被告徐学锋、王永杰、刘伟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廊坊市安次区鼎盛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8元，保全费2770元，均由被告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徐学锋、王永杰、刘伟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9）鲁06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017年2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上诉人变更为徐学锋；2、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截至2017年6月14日应收款明细表一份，拟证实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账册等重要文件由徐学锋掌控；3、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017年4月1日至5月26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徐学锋接管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经营后控制公司的资金往来，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怠于清算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证据2只是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内部的事，是否真实被上诉人不清楚；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470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刘伟艳身为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截至2017年1月17日欠付被上诉人货款410546元，有该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双方认可的对账单为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虽与徐学锋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诉人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徐学锋，但徐学锋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有异议，双方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且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017年5月7日通过股东会会议决定，上诉人与徐学锋双方决议于2017年5月7日对账目进行封存，对公司进行清算，并通知相关债权人、债务人申报债权、债务。现龙口市浩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于停业状态，而上诉人在股东会决议清算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至今无法进行清算，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8元，由上诉人刘伟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