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再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建德，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住广西扶绥县，系南宁百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广西南宁百丰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经伟，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琨，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娇，女，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机，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志坚，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西扶绥县，系广西南宁百丰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 上诉人玉建德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娇、原审被告李志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29日召集上诉人玉建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经伟、梁琨，被上诉人黄海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机，原审被告李志坚到庭进行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建德上诉请求：1、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仅提交三份劳动合同的原件,无其他证据原件。劳动合同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14日与百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31日与百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31日之后与百友公司或者百丰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交银行流水、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的原件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不认可。2、上诉人虽作为该两家公司的股东,但基于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的应列为当事人的情形，依法不能成为本案的被告,即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3、上诉人虽为涉案公司的股东,并不必然等于要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仅在未按章程规定缴足出资等情况下承担法律责任,本案涉案的公司依法已经办理清算、注销登记手续。4、假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是真实的,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也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黄海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上诉人属于适格主体，应当承担责任。仲裁裁决不予受理后被上诉人可以向法院起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本案已经历五年，请求法庭及时、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李志坚辩称，其与上诉人玉建德的上诉意见一致。 黄海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黄海娇支付经济补偿金1300元/月×6个月×2倍=15600元；2、判决被告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731.5元×15个月×2倍=21945元；3、判决被告支付未安排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300元÷22.5天×3倍×10天/年=17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宁百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友公司”)于2007年9月28日注册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注销。广西南宁百丰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丰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于2015年8月28日注销。2009年7月22日，被申请人黄海娇与百友公司签订《劳务聘用合同书》，为一年期合同。合同约定黄海娇被派往坛百高速公路担任保洁养护工作。2014年9月1日，黄海娇与百丰公司订立《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至2015年8月31日止。派遣用工单位为广西坛百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为田东养护站管辖高速公路路段从事路面保洁养护工；劳动报酬按325元/公里/月并进行考勤。双方还约定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合同签订后，黄海娇如约完成其工作任务，并在2014年间，每月取得平均工资为1803元的劳动报酬。但是，在黄海娇工作期间，百丰公司没有依法为黄海娇缴纳失业保险费。2015年1月1日，合同尚未到期，由于用工单位（坛百高速）的原因，百丰公司与黄海娇协商未能就异地派遣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于次日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约定于2015年1月1日起终止原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但百丰公司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给黄海娇。黄海娇于2015年12月向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2月24日，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16年3月11日送达给黄海娇。2016年3月25日，黄海娇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1日决定立案，后因需查找核实各被告的情况黄海娇申请撤诉并获该院准许。2017年2月9日，黄海娇再次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玉建德系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陈秋花系百友公司的股东，原审被告李志坚系百丰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依法履行其用工责任。被申请人黄海娇先与百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与百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至2015年3月、8月，上述两公司因经营不善相继申请公司注销登记。被申请人黄海娇将百友公司、百丰公司和再审申请人玉建德作为被申请人向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向被申请人黄海娇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该通知属仲裁机关在程序上作出了处理。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被申请人黄海娇不服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而向该院提起诉讼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确认。关于诉讼主体适格问题，本案中，玉建德系百友公司和百丰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李志坚系百丰公司的股东（出资人）。两公司被注销登记后，黄海娇认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致使其应得的利益受到侵害，将公司股东即玉建德、李志坚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玉建德、李志坚的被告主体适格，予以确认。关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根据黄海娇提供的《劳动合同》、另案原审原告黄莲荷提供的《劳动合同》及案外人韦有捌等人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可确认被申请人先与百友公司于2009年7月2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后于2011年9月22日起与百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到期后于2014年9月1日与百丰公司继签劳动合同，于2015年1月1日起被百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虽用人单位变更，但原告一直持续在坛百高速田东段从事保洁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对黄海娇主张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即工作年限为五年零六个月的诉请，依法予以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问题，本案中，黄海娇与百丰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百丰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给黄海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黄海娇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计算。月工资按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本案黄海娇在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其平均月工资为1300元，其工作年限为五年六个月即按六年计算，故玉建德、李志坚应支付黄海娇经济补偿金7800元（1300元/月×6个月）。对于黄海娇主张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黄海娇主张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失业保险金而造成经济损失，并提供的医保卡及另案原审原告黄秀团、黄莲荷等人的医保卡、养老保险参保凭证相互印证，该项诉请与事实相符，故予以采纳。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调整全区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桂政发[2015]13号），用人单位应缴费时间为6年，可领取15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失业保险金按广西2015年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000元的70%发放。即黄海娇应当领取的失业保险金为10500元（700元/月×15个月）。现百丰公司不按规定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黄海娇失业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应承担支付黄海娇2倍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赔偿责任。故玉建德、李志坚应依法赔偿未缴纳失业保险所造成原告的损失21000元（700元/月×15个月×2倍）。关于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本案中，黄海娇与百丰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故被申请人对其主张关于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请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黄海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黄海娇主张该项诉请，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黄海娇与百丰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向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16年3月16日收到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6年3月25日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后因黄海娇需要查找各被告的情况申请撤诉并获得该院准许。2017年2月9日，黄海娇再次起诉至该院。本案黄海娇在诉讼时效法定期限内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玉建德、李志坚提出的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问题，经查明，原审判决未依法送达法律文书给玉建德，使其不能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确认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故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玉建德、李志坚提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7）桂102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玉建德、李志坚共同支付原告黄海娇经济补偿金7800元；二、维持本院（2017）桂102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玉建德、李志坚共同向原告黄海娇赔偿未缴纳失业保险所造成的损失21000元；三、维持本院（2017）桂102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黄海娇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再审申请人玉建德、原审被告李志坚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海娇先与百友公司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劳务聘用合同书》，后又于2014年9月1日与百丰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聘用合同书》、《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证实。被上诉人黄海娇与百友公司、百丰公司先后建立劳动关系，一直在坛百高速田东段从事保洁工作。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玉建德系百友公司、百丰公司的股东，原审被告李志坚系百丰公司的股东。百友公司、百丰公司虽已注销登记，但被上诉人黄海娇认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使其利益受到损害，将公司股东玉建德、李志坚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玉建德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玉建德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被上诉人黄海娇先与百友公司于2009年7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后于2011年9月22日与百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到期后于2014年9月1日与百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于2015年1月1日被百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虽用人单位变更，但被上诉人黄海娇一直持续在坛百高速田东段从事保洁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黄海娇的工作年限应为五年零六个月。上诉人玉建德主张2014年8月31日之后被上诉人黄海娇与百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黄海娇与百丰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百丰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黄海娇在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月工资为1300元，工作年限为五年六个月即按六年计算，故上诉人玉建德、原审被告李志坚应向被上诉人黄海娇支付经济补偿金为7800元（1300元/月×6个月）。关于失业保险待遇问题。百丰公司未按规定为被上诉人黄海娇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被上诉人失业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黄海娇二倍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调整全区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桂政发[2015]13号），用人单位应缴费时间为6年，可领取15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失业保险金按广西2015年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000元的70%发放，即被上诉人黄海娇应当领取的失业保险金为10500元（700元/月×15个月）。因此，上诉人玉建德、原审被告李志坚应向被上诉人黄海娇赔偿未缴纳失业保险所造成被上诉人黄海娇的损失21000元（700元/月×15个月×2倍）。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黄海娇与百丰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向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16年3月11日收到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6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后被上诉人黄海娇因需要查找各被告的情况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2月9日，被上诉人黄海娇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被上诉人黄海娇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玉建德关于被上诉人黄海娇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玉建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玉建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穗芳 审 判 员 黄奇智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宁宁 书 记 员 彭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