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木材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大红门西路4号。法定代表人：吴本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颍秋，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木材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实际侵权行为人、责任承担主体、赔偿数额等重要事实存在认定错误的情形。一、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并非木材厂，实际侵权人系樊恒连、谢世美、计文华、张兴武。（一）起火电源线并非木材厂架设，起火电源线系樊恒连、谢世美、计文华架设。首先，柯诺（北京）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诺公司）腾退时已拆除电缆，隽美信威交通设施（北京）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隽美信威（北京）国际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美公司］、北京市博宇华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华威公司）是现状承租。根据柯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影像资料等证据都可以证实，在木材厂将库房出租给博宇华威公司、隽美公司之前，库房是由柯诺公司承租用作地板生产车间，地板生产所需的专用电缆由柯诺公司自行敷设；柯诺公司退租时已经拆除了其生产设备以及附随的专用电缆，木材厂是现状将库房出租给隽美公司、博宇华威公司，出租时木材厂并未敷设电缆。其次，起火电缆系樊恒连、谢世美、计文华自行负责敷设。根据被保险人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中提交的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付款凭证以及知情人员证言、情况说明都可以证实，起火电缆系樊恒连、谢世美委托北京金盛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世纪公司）施工完成。另外，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木材厂诉隽美公司案终审判决认定“该起火电源线系计文华、樊恒连等人架设”，故起火电源线的实际架设人樊恒连、谢世美、计文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起火电源线下堆放物并非木材厂堆放。首先，根据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系电源线发生短路起火，并引燃周边可燃烧物所致。电源线短路以及电源线下堆放可燃物，两者都是引发火灾的原因，缺一不可。火灾事故发生之前，木材厂已将库房出租给了隽美公司，隽美公司擅自将该库房转租给了樊恒连、张兴武，樊恒连、张兴武实际使用了失火仓库的5号门二层（起火位置），其在使用过程中在起火电源线周围堆放了大量可燃物（纸箱、鞋类）。若起火电源下方未违规堆放大量可燃物，即使电线短路起火，在没有充足助燃物的条件下也未必导致大规模火灾。其次，根据《仓储场所消防安全管理通则》第8.3条等相关规定，“架空线路的下方不应堆放物品”。根据木材厂《库房安全管理标准》“不得覆盖、遮挡电闸箱和电线电缆”的规定，二层商户樊恒连、张兴武违反规定在起火电缆下堆放了可燃物，成为引发火灾的原因之一，樊恒连、张兴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根据《库房安全管理标准》、《仓储场所消防安全管理通则》第6.7条、第6.8条以及《商业仓库消防安全管理试行条例》第16条、第21条等规定，也都对货物堆放的面积、通道间距等提出了具体要求。木材厂日常检查过程中，也多次对商户的货品摆放提出整改要求。因此，木材厂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消防监督检查责任，木材厂未实施相应侵权行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作为起火电源线下可燃物的实际堆放人樊恒连、张兴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被保险人与木材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权责任纠纷）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为推定事实，并不是真实情况。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于被保险人与木材厂、樊恒连、计文华、张兴武、隽美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再审判决书（以下简称再审判决）中，对于木材厂对仓库失火存在过错的认定为推定事实，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木材厂为仓库失火的实际责任人。如前所述及证据显示，实际敷设电线的是樊恒连、计文华、谢世美，在电源线下违规堆放易燃物的是樊恒连、张兴武，均系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再审判决中的推定事实便认定木材厂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做法有失偏颇。二、一审判决遗漏其他责任主体。木材厂诉隽美公司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终9253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隽美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因此隽美公司同样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并按照该生效判决承担相应责任。三、《公估报告》对损失数额认定不准确，无法作为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公估报告》作为认定被保险人损失的依据不足，公估程序、方法及结论存在明显错误，无法反映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被保险人的索赔资料涉嫌虚假，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具体理由：第一，作出《公估报告》的公估机构系由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未经过对此事宜同样具有利害关系的木材厂共同筛选或同意。因此，公估机构出具的该《公估报告》仅对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负责，无法起到作为判定损失数额依据的关键作用。第二，公估机构作出《公估报告》所依据的基础材料并未经过木材厂的举证质证，被保险人提供的全部票据、账单等均未经过审计机构依法审计，因此以该基础材料作为认定依据将会导致公估结果的不准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实际侵权人以及被保险人损失数额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木材厂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责任问题。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系列侵权之诉的判决对木材厂和第一、二承租人之间的责任进行了认定，同时也确定了火灾产生的责任。二、关于财产损失问题。2016年6月30日发生火灾后，保险公司反复要求木材厂清点损失被拒绝，同时木材厂在丰台区法院开庭时亦认为火灾起火的责任与其无关，这与木材厂认为保险需要木材厂的同意，否则保险公司就无法及时对被保险人进行理赔的观点是互相矛盾的。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木材厂向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支付代位求偿款4440862.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木材厂与柯诺公司签订《厂房、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木材厂将其合法拥有的坐落在北京市永定门外大红门西路4号木材厂南厂区的土地、厂房和固定设施出租给柯诺公司，柯诺公司向木材厂支付土地使用费、厂房租赁费等。2014年10月30日，投保人柯诺公司在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财产一切险，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一切险保险单》载明：“一、投保人柯诺公司／克诺斯邦（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二、被保险人名称和地址：柯诺公司和／或克诺斯邦（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和／或其目前或今后可能成立的子公司、附属公司、联营公司、关联企业、法人或代理人，但以其相应权益为限；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4号/上海市南京西路1574、1576、1578号6层；三、保险标的坐落地址：详见特别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列明地址以及其他任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拥有保险财产、经营业务、存储或销售或加工生产的地方，尤其是被保险人的客户或供货商处、受托的第三方处以及展会等地方）；六、被保险项目及保险金额：柯诺（北京）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存货，保险金额共计694183476.45元；木材厂房屋建筑，保险金额47209772.65元；克诺斯邦（上海）固定资产，保险金额11042054元；总保额752435303元；七、免赔额／率：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以高者为准；八、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1日00时起，至2015年10月31日24时止；九、费率：0.0361%；十、总保险费：271629.14元；十三、扩展条款：1、指定公估人条款（经双方同意，在发生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而引起索赔时，如报损金额达到或超过30万元，由保险公司和被保险人共同指定的损失理算人负责理算工作，其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2015年6月30日，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4号的木材厂发生火灾，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丰公消火认字（2015）第01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5年6月30日14时34分（接警时间），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4号的木材厂南厂区办公楼西侧库房发生火灾，火灾致使库房建筑坍塌，内部物品部分过火，火灾中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现查明，起火部位位于木材厂南厂区办公楼西侧库房西数第一间内原二层西北角处；起火原因系配电室为出租库房供电的电源线发生短路起火，并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推断起火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14时30分左右”。事故发生后，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委托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公估公司）进行现场查勘、损失核定、受损原因分析、残值处理、保单责任分析等。大陆公估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公估报告》，载明：“……出险经过：经向被保险人相关工作人员了解获悉，此次火灾事故发生于木材厂出租的1#2#库房内，因火势蔓延造成被保险人仓库及存货受损……现场查勘情况：此次火灾事故中直接过火的建筑物为木材厂1#2#仓库，由于库房内可燃物较多且火灾持续时间长，我司现场了解此次火灾事故从当日下午14:20分左右被发现，一直持续到当日晚间19:30左右才将明火扑灭，后消防部门又连续两天对火场内的残骸进行喷水防止复燃。此次火灾事故造成北木1#2#仓库全部过火，面积近7000㎡，同时因高温造成被保险人4#仓库北侧屋面及屋架结构丹阳地板库过火受损。应北京市政府及消防部门的要求，过火仓库于7月2日被全部拆除……理算清单：根据前文损失核定、残值核定、足额分析，依据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该案理算赔付情况如下：赔付金额=（损失金额-残值）×足额比例+施救费用-免赔额=（5368093.87-730504.09）×100%+35152.46-231879.5=RMB4440862.74元；公估结论：（一）根据事故责任分析，此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经我司现场查勘并核损理算，此次事故造成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金额为5403246.33元（含施救费用），残值为730504.09元，足额投保；（三）建议保险人以理算金额4440862.74元为理赔参考；（四）建议保险人履行完本保单对被保险人的赔付义务后，可代位向责任方行使追偿权”。2015年8月6日，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向柯诺公司支付理赔款100万元；2015年11月17日，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再次向柯诺公司支付理赔款3440862.74元。柯诺公司向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兹有我司向贵司投保的财产一切险保险，保险单号码为1017021042014100001，承包我司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存货、房屋建筑等财产，于2015年6月30日因木材厂院内发生火灾导致存货、房屋建筑等受损……我司合计收到贵司赔款4440862.74元，我司现声明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司，并授权贵司以我司的名义向责任方进行追偿或诉讼”。另查：2015年12月，木材厂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将隽美公司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隽美公司支付木材厂租金264923.10元、违约金384138.495元;2.隽美公司赔偿木材厂房屋经济损失658023.37元人民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6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隽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木材厂租金264923.1元；二、隽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木材厂违约金88307.7元；三、驳回木材厂其他诉讼请求。木材厂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1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92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载明：“……隽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其防火工作的义务，存在过错，对火灾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木材厂作为库房的出租人，亦有对库房防火工作进行检查、验收的责任，经查，电源线使用过程中，木材厂从未对该电源线进行检查、验收，亦存在过失。火灾发生前,木材厂因隽美公司拖欠房租接管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锁闭,锁门行为虽然不是引起火灾的原因，但对火灾的控制亦会造成阻碍，故木材厂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认定隽美公司承担百分之七十责任，木材厂承担百分之三十责任”，并判决：“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65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65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隽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木材厂房屋损失352610元；四、驳回木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2016年5月，樊恒连以侵权责任纠纷为案由，将木材厂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法院依职权追加张兴武、计文华、隽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樊恒连请求判令：1.木材厂、隽美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128940元（含运费、装修费）、货架和经营性损失5万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木材厂、隽美公司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樊恒连申请对火灾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法院委托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8月23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通过对资产进行评估，受估受损财产（即受损库存商品）评估值总计为人民币5328940.7元，其中货物价价值5079088.5元、装修价值136500元、运费价值113352.2元，樊恒连支付鉴定费40000元。此外，关于仓库内线路敷设问题，该案另查明：经丰台区消防支队调查，短路的电源线是从失火库房西侧配电室引出，横穿南厂区办公楼西侧库房，供整个库房使用的380V主电源线，短路的线路位于仓库西北角距离二层库房地面两米U型槽内。此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106民初09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关于火灾损失责任的问题……根据短路的线路的敷设路线和用途来看，可以推定该线路系木材厂敷设……火灾发生时，木材厂将涉案仓库所有使用人清退，并锁闭仓库。仓库已经完全由木材厂控制。依据木材厂的自述，其仅切断照明电，未切断电表以上的动力电。木材厂作为产权人应当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房屋，现因其敷设的线路发生短路引起火灾，且火灾亦发生在其控制仓库期间，故木材厂对火灾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火灾事故损失金额认定的问题。由于火灾现场已经不存在，无法清点核实樊恒连的实际损失情况，故法院参照评估报告确定损失金额。至于樊恒连主张的货架损失及经营性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樊恒连获保险公司赔偿320万元，尚有损失2128940.7元”，故判决：“一、木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恒连损失2128940.7元；二、驳回樊恒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木材厂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6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4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木材厂针对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京民再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根据本院再审现场勘验查明，起火主电源线系380V电缆线，从木材厂控制的配电室中引出，经地下电缆沟引出进入失火仓库，沿仓库西北角墙体上方敷设的U型槽，接入仓库内的分户电表箱。起火点位于该U型槽中……木材厂对于火灾的发生及樊恒连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木材厂对樊恒连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合同依据向相关责任方另诉”，并判决“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404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中，柯诺公司为其在北京市丰台区永外大红门西路4号的财产在华泰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财产险，该地点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火灾事故导致柯诺公司财产损失，损失已由公估机构出具公估报告，且（2018）京02民终4042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生效判决中亦已对该事故经过进行了查明，并认定木材厂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木材厂对于火灾的发生及柯诺公司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因此，保险人华泰北京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柯诺公司赔偿了4440862.74元并取得了对木材厂的代位求偿权，其有权要求木材厂在其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赔偿。虽然（2016）京02民终925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对火灾事故隽美公司承担百分之七十责任，木材厂承担百分之三十责任，但该案件系木材厂与隽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该认定不应作为对火灾事故责任的最终确定。木材厂关于“责任比例应当以该判决所认定的侵权责任事实以及责任承担比例为依据”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公估报告的证据效力，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因此，作出公估报告的公估机构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委托或者共同委托，只要公估公司具有合法资质且作出的公估报告未超出其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范围，则具有相应效力。该案中，大陆公估公司系经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委托，柯诺公司对该委托未提出异议且认可该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同时，参考其他相关案件中的公估报告结论以及委托评估结果，可以认定该案中的公估报告所认定的损失金额并不存在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故木材厂关于“公估报告对损失数额认定不准确，无法作为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于2010年1月6日作出判决：北京市木材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4440862.74元。如果未按该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木材厂仓库起火原因系配电室为出租库房供电的电源线发生短路起火，并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而木材厂曾在之前诉讼过程中述称配电室由其控制、火灾发生前其切断了照明电源但未切断电表以上的动力电源，在木材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自配电室引出的至出租库房电表箱的主电源线出现短路问题无关的情况下，足以推定作为仓库产权人的木材厂对仓库失火负有过错，且该推定与人民法院已生效的裁判认定一致，故木材厂上诉主张其不是实际侵权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木材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隽美公司为本案主体并确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木材厂在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后，可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向相关责任方另诉，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主体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火灾事故发生后，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柯诺公司赔偿保险金4440862.74元，故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依法有权向侵权责任人木材厂代位求偿。木材厂上诉主张不应以大陆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认定的损失数额作为赔偿依据，但被保险人柯诺公司对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委托的大陆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可，且公估报告所认定的金额亦无明显不妥，故木材厂该项上诉理由并不能成为其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有效抗辩，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木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7元，由北京市木材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