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文品，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安泰，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文品因与被上诉人孔繁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文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繁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的效力应由雅安市天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到庭予以说明，虽然没有加盖公章，但不排除公司追认刘子华的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天顺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否认协议的性质和效力，该认定与天顺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孔繁在未提交证据推翻《协议书》的情况下，应对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承担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以刘子华签字不能代表天顺公司而认定《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返还，不仅超范围审理，更是程序违法，至少应当就起诉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协议书》是2016年2月23日签订，不论孔繁是基于解除合同，还是合同无效主张请求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 孔繁答辩称：1.《协议书》因缺乏形式要件未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均不具有约束力。2.孔繁与艾文品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孔繁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财产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文品退还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5日，发包方天顺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四川蜀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就雨城区**乡林场道路建设项目工程（以下简称项目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六、工程款、保证金、计算及支付方式3、乙方在同甲方签订本合同之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支付甲方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保证本合同生效，该履约保证金指定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天顺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张媛媛签字，艾文品在合同书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4年9月24日，发包方（甲方）艾文品与承包方（乙方）孔繁签订《雅安市雨城区、林场道路建设项目工程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摘要）：“六、工程款、保证金、结算及支付方式3、乙方在同甲方签订本合同之日，应支付甲方工程履约保证金40万元保证本合同生效，该履约保证金指定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艾文品、孔繁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当日，孔繁按照约定向艾文品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艾文品就该40万元工程保证金向孔繁出具《收条》。 2016年2月23日，甲方天顺公司、乙方艾文品与丙方孔繁就项目工程保证金等费用支付事宜达成《协议书》，约定：一、基本事实：2014年8月25日乙方以“四川蜀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甲方签订了雅安市雨城区汉源县**乡林场道路建项目工程《工程施工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了履约保证金80万元；2014年9月24日，丙方与乙方签订了《雅安市雨城区林场道路建设项目工程班组承包合同》，并向乙方交纳了40万元的保证金及7万元工程开工费。现因甲乙双方自身原因，致使工程项目无法继续施工，现甲乙双方同意退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关损失费。二、保证金及损失支付方式：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直接退还丙方保证金及开工费47万元，并由甲方承担2014年9月24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的资金利息及违约金，人工工资，测量费共计9万元，甲方应支付丙方总费用为56万元。甲方与乙方之间的账目由双方另行结算。三、保证金、开工费及其他费用支付时间：甲方承诺将本协议第二条所有费用共计56万元于2016年3月4日前一次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丙方。五、保证方式：乙方自愿为甲方对所有费用向丙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甲方授权代表刘子华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并注明“本人以自然人身份为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艾文品、孔繁、见证人黄某、刘某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至今，孔繁向艾文品交纳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得到退还，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孔繁与艾文品签订的《雅安市雨城区、林场道路建设项目工程班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从银行转款凭证、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孔繁确因工程向艾文品支付了40万元履约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艾文品应向孔繁返还4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对孔繁请求艾文品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艾文品抗辩保证金返还已由各方达成的《协议书》约定转移给案外人天顺公司，其仅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天顺公司、艾文品与孔繁就项目工程保证金等费用支付事宜达成《协议书》，因案外人天顺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案外人刘子华并无天顺公司相关委托代理手续，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刘子华构成表见代理，故《协议书》并不成立，从而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艾文品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另，艾文品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孔繁在本案中主张艾文品返还保证金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请求权，只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产生不当得利返还问题，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时开始起算，故孔繁的保证金返还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艾文品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孔繁返还4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二、驳回孔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艾文品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协议书》由于没有加盖天顺公司印章，艾文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刘子华在该《协议书》上代表天顺公司签字时，受到了天顺公司的委托，也无证据证明《协议书》得到天顺公司事后追认，更无证据证明已将孔繁向艾文品交纳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了天顺公司，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协议书》得到了天顺公司的认可,以及艾文品已合法将收取孔繁交纳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债务转移给了天顺公司。本案中，由于孔繁与艾文品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孔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收取保证金的相对方艾文品主张退还保证金，与天顺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天顺公司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艾文品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班组承包合同》因未实际履行，孔繁要求艾文品退还向其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艾文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3.20元，由艾文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郑菲菲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