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四区106幢平房。法定代表人：王淑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潞河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豆张庄乡东辛庄村。法定代表人：卢永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蕊，天津筠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潞河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潞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潞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潞河公司违约给宝丰公司造成的损失系遗漏重大事实；2.潞河公司与宝丰公司以实际行动对《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中的合同期限进行了变更。此外，潞河公司在《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有效期外接收了宝丰公司价值45600元玉米种子，一审认为《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无解除必要，系事实认定错误。潞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原判，驳回宝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潞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潞河公司与宝丰公司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2.宝丰公司返还潞河公司货款185200元；3.宝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潞河公司（需方）与宝丰公司（供方）签订《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880000元的宝丰牌“美珍204”、“美珍206”两个品种的玉米种子各4000磅，单价110元，种子应当符合发芽率≥85％的质量标准；需方收货后对该批种子的发芽率、净度、水分三项指标复检，提货15天内复检完毕，发现问题及时书面通知供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定金2000元，同时交付合同款的50％即440000元打入供方账户，合同生效；2014年10月1日前开始分批发货，需方在供方发完货物总量50％前付清50％余款；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2014年8月31日，潞河公司通过银行向宝丰公司约定的账户打入定金和预付款共计442000元。合同签订后，宝丰公司于2014年12月向潞河公司提供“美珍204”玉米种子1000袋，货款为110000元；提供“美珍206”玉米种子920袋，货款为101200元。2015年春天，潞河公司向种子销售商售出390袋“美珍204”玉米种子和515袋“美珍206”玉米种子后，收到销售商反馈称，农户反映两个品种的玉米种子出芽率比别的品种低很多，销售商不再销售宝丰公司的种子。2015年12月潞河公司将涉案种子样本送至天津种子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检验报告显示送检的“美珍204”样品发芽率为72％，“美珍206”样品发芽率83％。2016年2月，宝丰公司向潞河公司供应了700袋“金帅”种子，同年3月，宝丰公司向潞河公司供应了160袋“美珍204”玉米种子，同年5月供应40袋“美珍206”玉米种子，同年7月供应80袋“美珍206”玉米种子，2017年4月供应“雪糯2号”种子200袋，共计货款45600元。加上2014年供应的种子，货款共计256800元，尚有价款为185200元的种子未供货。2017年7月10日，潞河公司向宝丰公司发送了对账单，并要求退回剩余货款。宝丰公司希望继续向潞河公司提供需要的种子，被潞河公司拒绝。同年12月，潞河公司与宝丰公司联系，要求处理与宝丰公司之间的纠纷，宝丰公司希望潞河公司继续推广“美珍204”、“美珍206”、“黑凤”、“金帅”和“雪糯7号”种子，潞河公司未予同意。2018年4月，宝丰公司与潞河公司联系，希望可以向潞河公司发送“金帅”、“黑风”、“雪糯7号”、“美珍206”种子，仍被潞河公司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潞河公司与宝丰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潞河公司履行了向宝丰公司支付定金和50％预付款的义务，宝丰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向潞河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品种的玉米种子货值211200元，在合同有效期外向潞河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品种之外的种子货值45600元，尚有预付款185200元未供应种子。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即宝丰公司是否应继续向潞河公司提供货值185200元的“美珍204”、“美珍206”两个品种的玉米种子以及是否应继续提供其余50％的货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宝丰公司收到潞河公司预付的定金和50％预付款后，应向潞河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玉米种子，潞河公司在收到宝丰公司供应的另外50％种子后支付剩余50％货款。宝丰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向潞河公司提供约定品种的种子仅占合同约定数量的24％，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潞河公司诉称宝丰公司提供的种子发芽率不符合合同约定，使其销售商不同意继续销售涉案两个品种的种子，宝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潞河公司对于涉案种子发芽率不合格负有举证义务。潞河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因由其单方送检，所送检的机关和种子未经宝丰公司确认，故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农作物受天气等自然因素的影响较大，经销商和农户的反映意见仅能做参考，而不能替代法定鉴定结论。按照合同约定，潞河公司应在收货后对种子进行复检，其因信任宝丰公司而未履行复检义务，又因潞河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过种子的质保期，无法再进行鉴定，故潞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潞河公司的该项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无论潞河公司不同意宝丰公司继续供货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宝丰公司虽认为其理由不成立但仍可在合同有效期内继续向潞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如潞河公司不接受货物，宝丰公司对剩余货物可以提存或为避免损失的扩大而进行处理，但宝丰公司选择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停止供货，形成了合同于2015年8月31日终止的局面。宝丰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外向潞河公司提供了其他品种的种子，潞河公司已接受，为双方之间的合意，但不能证明潞河公司与宝丰公司达成了继续履行原合同的合意，故宝丰公司应将剩余货款返还潞河公司，一审法院对潞河公司要求宝丰公司返还剩余货款185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潞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因合同有效期已届满，故无必要做解除处理，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宝丰公司明知潞河公司不同意其继续供货，其作为销售种子的专业机构应避免扩大损失，也有能力避免损失的扩大，故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宝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潞河公司货款185200元；2.驳回潞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潞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宝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2016年收据各一份，证明宝丰公司为了不扩大损失发生的保管费；2.种子转商的出具单，证明宝丰公司的实际损失。潞河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均是个人手写，不符合证据形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宝丰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宝丰公司是否应向潞河公司返还185200元。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买卖种子的种类及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确认，合同履行期内，宝丰公司供应211200元货物后，潞河公司通知宝丰公司暂停发货，对合同的后续履行问题，潞河公司主张系要求宝丰公司退还尚未交付种子的货款，宝丰公司主张换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合同后续履行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在双方对案涉合同后续履行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推定原《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未发生变更。现案涉《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已经届满，在双方已就合同变更进行了大量沟通仍无果，从维护交易秩序稳定的角度，及时结束合同履行悬而未决状态，符合法价值和经济秩序的一般要求。故一审认定因合同有效期已届满，对案涉合同无必要做解除处理，本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已盖章确认潞河公司已预付但宝丰公司尚未供货种子金额为185200元，且双方就该预付金额种子的供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潞河公司请求宝丰公司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在案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外又供应接收了价值45600元种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宝丰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外向潞河公司提供了其他品种的种子，潞河公司已接受，为双方之间的合意，但不能证明潞河公司与宝丰公司达成了继续履行原合同的合意，本院予以确认，宝丰公司应将剩余货款185200元返还潞河公司。故宝丰公司上诉主张潞河公司与宝丰公司以实际行动对《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中的合同期限进行了变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宝丰公司上诉称潞河公司违约给宝丰公司造成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宝丰公司就该主张亦未提起反诉，故对宝丰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宝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