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590号 原告：章寿通，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月红、应灿，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思功，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被告：高玉飞，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金为民，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映、王文娟，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玉刚，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告：高玉聪，男，199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被告：张建龙，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映、王文娟，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顺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铂金名筑商铺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7XBGJ48。 法定代表人：高思功。 原告章寿通与被告高思功、高玉飞、金为民、毕玉刚、高玉聪、张建龙、第三人杭州顺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章寿通的诉讼代理人应灿、被告高思功、高玉飞、金为民、高玉聪、张建龙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毕玉刚经本院公告传唤、第三人顺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高思功对顺聚公司所欠章寿通的102.4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决高思功、高玉飞、金为民、毕玉刚在减资的范围内，对顺聚公司所欠章寿通的102.4万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判决高玉聪在未实缴到位的990万元出资金额范围内、张建龙在未实缴到位10万元出资金额范围内，分别对顺聚公司所欠章寿通的102.4万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判决高玉飞在受让的980万元股权金额范围内、高思功在受让的930万元股权金额范围内、金为民在受让的10万元股权金额范围内、毕玉刚在受让的10万元股权金额范围内，分别对原股东因未实缴出资而负有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6日，高玉聪、张建龙注册成立顺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高玉聪认缴出资90万元，张建龙认缴出资10万元。2017年3月31日，顺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其中高玉聪认缴出资990万元，张建龙认缴出资10万元。2018年3月16日，顺聚公司发生股权变动，高玉聪、张建龙分别将股权份额转让给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转让后顺聚公司股权份额为：高玉飞占98％，认缴出资980万元；毕玉刚占1％，认缴出资10万元；金为民占1％，认缴出资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高玉飞向高思功转让93％的顺聚公司股权。2019年1月6日，章寿通与顺聚公司就购房团购服务费的退还问题达成协议，约定由顺聚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前退还章寿通80万元团购服务费6.4万元利息，若逾期30日则支付16万元违约金。但其后顺聚公司并未按约定退款。2019年2月27日，顺聚公司股东高玉飞、高思功、毕玉刚、金为民决议公司减资950万元，在并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章寿通的情况下于同年4月23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9年3月14日，因顺聚公司未按约定退款，章寿通起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年7月16日，被告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将股权转让给高思功，顺聚公司变更为高思功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2019年7月24日，章寿通与顺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永康市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了（2019）浙0784民初2170号民事调解书。其后，顺聚公司以无履行能力为由，未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退款义务，章寿通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顺聚公司立即清偿102.4万元债务。经执行法院查询，顺聚公司无财产可供清偿。综上，原告认为：1.高思功作为当前顺聚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资产未独立于公司资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高思功、高玉飞、金为民、毕玉刚作为原顺聚公司的股东，在顺聚公司减资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未就减资事项通知已知债权人章寿通，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在其减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高玉聪、张建龙作为顺聚公司的原始股东，在认缴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之后，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将股权转让给高玉飞、金为民、毕玉刚，高玉飞又继而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给高思功，故高玉聪、张建龙应在其未实缴的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高玉飞、高思功、金为民、毕玉刚应在其受让的股权范围内对原股东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若干问题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诉至本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思功、高玉飞、金为民、高玉聪、张建龙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具体答辩如下：关于原告所述的被告历次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的股东，出资期限均是2036年2月1日。原股东高玉聪、张建龙的股权转让都符合法律规定，就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原告对顺聚公司的债权形成于2019年1月，当时公司是由多个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一直坚持财务规范记账，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即使2019年7月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仍然沿袭这一财物制度。关于公司与个人财产是否混同，被告已经在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由于疫情尚未完成，将庭后补充。就原告第二项中对高思功、高玉飞的诉请，被告认为高思功已经完成930万元的出资义务，高玉飞也完成了50万元的出资实缴义务，而且该两股东在减资之后，实际上并未从公司取回任何的减资款，实际上并未损害公司的偿债能力。而且公司也告知该两股东，公司将在清偿公司其他债务之后，再退还相应的减资款。因此，原告的受偿权和受偿顺序其实变并未受到影响，原告不应要求尤其是高玉飞承担补充责任。就原告的第三项诉请，由于高玉聪、张建龙的最晚出资期限是2036年的2月1日，2018年3月，高玉聪、张建龙向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转让股权时，其出资义务尚未到期，所以并不是违法转让，不符合公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关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情形。关于本案诉请的第4项，由于高玉聪、张建龙在出让的时候，没有存在违反法律的行为，所以作为受让人的高玉飞、金为民，也不应该受法律的规制，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理，高玉飞受让的980万元的实缴出资额也是2036年2月1日到期，因此，其像高思功转让930万元的行为也没有违反公司法司法解释，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毕玉刚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顺聚公司未应诉陈述，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顺聚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2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采用认缴制，高玉聪认缴出资90万元，张建龙认缴出资10万元，均于2036年2月1日前到位；高玉聪任法定代表人。 2017年3月31日，顺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高玉聪认缴增资900万元，其认缴出资占注册资本的99％；张建龙认缴增资10万元，其认缴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均于2036年2月1日前到位。 2018年3月6日，顺聚公司发生股权变动，股东由高玉聪、张建龙变更为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高玉飞认缴出资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金为民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毕玉刚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均于2036年2月1日前到位。同时，法定代表人由高玉聪变更为高玉飞。 2018年10月10日，顺聚公司再次发生股权变动，高玉飞将93％的股权转让给高思功，高玉飞认缴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高思功认缴出资9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金为民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毕玉刚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均于2036年3月31日前到位。同时，法定代表人由高玉飞变更为高思功。 2019年2月27日，顺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1.顺聚公司减资认缴总额950万元；2.最新股本结构：高玉飞认缴出资2.5万元（其中未到位2.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金为民认缴出资0.5万元（其中未到位0.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毕玉刚认缴出资0.5万元（其中未到位0.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高思功认缴出资46.5万元（其中未到位46.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3％；均于2036年3月31日前到位。同年4月23日顺聚公司办理上述事项变更登记手续。 2019年7月16日，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将股权转让给高思功，顺聚公司变更为高思功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章寿通参加顺聚公司组织的房屋团购活动并签订定金合同。2019年1月6日，章寿通与顺聚公司就购房团购服务费的退还问题达成协议，约定由顺聚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前退还章寿通团购服务费80万元及利息6.4万元，逾期30日则按16万元支付违约金，后顺聚公司未按约定退款。 2019年1月31日，高玉飞向万辉/毕玉刚转账700万元，次日，再次向万辉/毕玉刚转账280万元，合计980万元，均用于代顺聚公司支付钱江国际房款补偿款（其中930万元系代高思功支付）。 2019年3月14日，章寿通将顺聚公司诉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同年7月24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制作（2019）浙0784民初2170号民事调解书。后，章寿通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顺聚公司退还团购金80万元，利息6.4万元，违约金16万元，合计102.4万元。2019年11月11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浙0784执3686号执行裁定，因顺聚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终结（2019）浙0784执3686号案件执行程序。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浙0784民初2170号民事调解书、变更登记情况、章程、章程修正案、减资备案登记资料、（2019）浙0784执3686号执行裁定书、被告提交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及庭审录音录像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顺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高思功系该公司唯一股东，高思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章寿通有权要求高思功对顺聚公司所欠章寿通的102.4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公司股东负有出资义务，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顺聚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2日，股东出资采用认缴制，公司经历多次章程、股东、股权等内容的变更，最终章程记载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36年3月31日前；各被告均未实际出资。本案中，顺聚公司与章寿通通过调解方式达成调解协议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在章寿通申请强制执行后，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顺聚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在此情形下，股东通过认缴的形式设立公司，其虽对认缴的出资享有期限利益，但在公司债务出现执行不能的情况下，为保障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股东认缴的出资应加速到期。本案所涉章寿通的债权形成于2019年1月6日，即发生于顺聚公司减资前，顺聚公司未对已知债权人章寿通进行减资通知，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我国法律虽未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原则和规定加以认定。被告高思功、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作为股东应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对顺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高玉飞辩称其已完成50万元的出资实缴义务，高思功辩称其已完成930万元的出资实缴义务，而且该两股东在减资之后，并未从公司取回任何的减资款，并未损害公司的偿债能力，本院认为，股东完整的出资行为，应为股东将出资款缴付至公司指定账户，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从高玉飞、高思功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收款人为万辉/毕玉刚，顺聚公司没有就上述两被告的出资行为做出股东决议，也没有修改公司章程，对于债权人来讲，难以信赖其为股东出资。故对高玉飞、高思功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高玉聪、张建龙作为顺聚公司原始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期限约定为2036年2月1日前，在案涉债权发生前一年，高玉聪、张建龙已将各自股权转让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之后高玉飞又将93％的股权转让给高思功，从现有证据来看，并不存在恶意转让股权的故意，故章寿通要求高玉聪、张建龙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高玉飞在受让的980万元股权、高思功在受让的930万元股权、金为民在受让的10万元股权、毕玉刚在受让的10万元股权金额范围内，分别对原股东未实缴出资而负有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为债务的承担方式，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思功对第三人杭州顺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章寿通的1024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高思功在减资8835000元范围内对第三人杭州顺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章寿通的1024000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被告高玉飞在减资475000元范围内对第三人杭州顺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章寿通的1024000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被告毕玉刚、金为民在减资95000元范围内对第三人杭州顺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章寿通的1024000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章寿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16元，减半收取计70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008元，由被告高思功、高玉飞、毕玉刚、金为民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 彦 人民陪审员  陈永祥 人民陪审员  王科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