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73184680Q。负责人：彭永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女，199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现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静平，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静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被上诉人孟静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康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孟静平由驾驶员身份转换为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错误。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孟静平为事故车辆驾驶员，且孟静平作为具有专业驾驶资质的特种车驾驶员，常年从事驾车清扫工作，在车辆被牵引点燃启动后，疏于安全防范，下车解拖车绳导致被肇事车辆撞倒受伤，这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其驾驶员的身份并不因其物理位置的变化而改变，不能因此认定孟静平为第三人。2、孟静平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既不属于交强险中的受害人，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孟静平辩称，一、孟静平不是本车驾驶员，虽然孟静平持有驾驶证，但是发生事故时已经脱离该车辆，因此不能认定孟静平为驾驶员。二、驾驶员和第三者的身份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可以因特定的条件而变化。应当以发生保险事故时是否在车上为准，若不在车上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本案中，发生保险事故时孟静平已经脱离被保险车辆，并停止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其属于“第三者”。三、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五部分关于“本车车上人员”的定义可以看出，孟静平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孟静平早已脱离机动车，不属于本车上人员，更加不可能是驾驶员。四、本次事故是因为车辆故障导致向前滑动，将孟静平撞伤，孟静平并没有驾驶该车辆的行为，该车辆也并非孟静平所有，孟静平对该事故不应该承担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法理、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252元。本案庭审过程中，孟静平将其诉请变更为1195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4时许，孟静平在荆门市××××东宝环卫加水站路段准备驾驶鄂Ｈ×××××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作业时，因车辆故障无法着车。在用钢丝绳做牵引将该车拖燃后，孟静平下车解钢丝绳时，因鄂Ｈ×××××中型载货专项作业手刹故障导致车辆故障向前滑动撞上孟静平，造成孟静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孟静平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7天，在荆门市康复医院住院72天，发生医疗费2323.10元。2019年9月12日，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孟静平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骨中段、腓骨中下段骨折，右内踝骨折，临床行手术治疗，现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60%，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孟静平为此支出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孟静平系1962年12月5日出生，在城镇居住生活。湖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鄂Ｈ×××××车在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经审核，孟静平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323元；2、后期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50元/天×119天）；4、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5、护理费9540元（106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7、鉴定费2280元；以上合计1135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含驾驶员在内的任何人不可能永久性的置身于车上。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本车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可以因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驾驶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刻系身处保险车辆之上还是在车辆下，若在车下则应认定其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从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分析，结合孟静平受伤致残的部位和受伤程度，孟静平的伤残应为保险车辆撞击所致，说明在事故发生时孟静平已经离开车体，并停止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其身份已转化为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同时，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抗辩所依据的中国保险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属免责格式条款，且对于条款中的驾驶人的人身伤亡可能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仅指驾驶员在本车上发生的人身伤亡，至于驾驶员离开本车后又被本车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则不属免责范围；另一种解释是对于驾驶员在本车上及离开本车后因本车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保险人均得免责。鉴于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对此格式条款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即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的解释，即本案不适用该免责条款。再者，根据事故证明书的内容，本次事故系因车辆“手刹故障导致车辆故障向前滑动”而撞上孟静平，即孟静平对车辆前移不存在过错，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抗辩孟静平不能成为自己权利的侵害者，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此，事故车辆因手刹故障导致车辆故障向前滑动撞上孟静平，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作为该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孟静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3503元。关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属于孟静平为处理本次事故、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孟静平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静平经济损失113503元；二、驳回孟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5元，减半收取计1332.50元，由孟静平负担66.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孟静平车下作业可否转化为本次事故的“第三者”，即孟静平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交强险中的“本车驾驶员”应指保险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员，而不包括该车曾经的驾驶人员。对驾驶人员的身份判定，应依事故发生时其是否实际控制车辆或者有能力操纵和控制车辆来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孟静平已离开车体，停止驾驶行为。在车外从事与驾驶行为无关作业时遭受事故损害的，应认定该驾驶员孟静平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身份，人寿财险荆门支公司应依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对其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对孟静平身份转化问题已作详细的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