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常学军，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加培，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易花春，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冯景，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冯秀，女，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冯剑武，男，199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雨湖环卫所）因与被上诉人易花春、冯景、冯秀、冯剑武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湖环卫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抚恤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冯晓毛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只能和单位签订劳务协议，不能建立劳动关系，也无法购买工伤保险，其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既然是劳务关系，则不存在工伤（亡）。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的规定：男性退休年龄为60周岁。冯晓毛早已达到退休年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认定上诉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依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上诉人是承担补充责任。冯晓毛系第三人原因造成死亡的，其死亡赔偿金已经由肇事司机支付完毕，上诉人依法不再向四被上诉人支付工伤赔偿金。三子女有义务有能力赡养母亲，故上诉人无须向易花春支付抚恤金。易花春、冯景、冯秀、冯剑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雨湖环卫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雨湖环卫所无须向四被告（并案原告）支付冯晓毛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并案原告）承担。易花春、冯景、冯秀、冯剑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雨湖环卫所向易花春、冯景、冯秀、冯剑武支付冯晓毛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33636元，合计818656元；2.判令雨湖环卫所向易花春支付抚恤金275040元；3.本案诉讼费由雨湖环卫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易花春系死者冯晓毛的妻子，被告冯景、冯秀、冯剑武系冯晓毛的子女。冯晓毛与雨湖环卫所签订了劳务协议，月平均工资为2292元。2018年7月16日，冯晓毛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作过程中遭受机动车交通事故伤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28日，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潭工伤认字（2018）2536号），认定冯晓毛为因工死亡。雨湖环卫所不服该决定向湘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湘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潭复决字（2019）1号），决定依法维持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之后，四被告（并案原告）向湘潭市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原告（并案被告）支付其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33636元、支付易花春抚恤金275040元。湘潭市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日作出潭雨劳仲案字（2019）第16号仲裁裁决，由原告（并案被告）支付四被告（并案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因原告（并案被告）、四被告（并案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均诉至法院。另查明，1.交通事故当事人蔡继强已赔付冯晓毛家属770000元整，其中一次性死亡赔偿金645000元、安葬费3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刑事谅解金42000元。2.易花春于1963年6月21日出生，由冯晓毛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或者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未参加工伤保险或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期间用人单位从业人员发生工伤的，该期间的工伤待遇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原告（并案被告）雨湖环卫所没有为冯晓毛缴纳工伤保险费，应当依法支付四被告（并案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本案系第三人侵权引起的工伤事故，四被告（并案原告）可以兼得侵权人赔付的死亡赔偿金和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冯晓毛工亡时的上一年度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6396元。雨湖环卫所还应支付四被告（并案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6396元×20年）。关于四被告（并案原告）所提出的丧葬费补助金的问题，法院认为，丧葬费补助金为实际支出的费用，此笔款项在交通事故中已经获得了赔偿，故法院对四被告（并案原告）提出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易花春的抚恤金的问题。因易花春已年满五十五周岁，且系由冯晓毛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此，雨湖环卫所应支付其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标准为2292×40%=916.8元/月，丧失领取条件为易花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原告（并案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易花春、冯景、冯秀、冯剑武因冯晓毛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由原告（并案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易花春供养亲属抚恤金916.8元/月直至易花春丧失领取条件为止；三、驳回原告（并案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并案原告）易花春、冯景、冯秀、冯剑武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并案诉讼费10元，共计2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经审理查明，易花春未向法院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依靠冯小毛的生前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雨湖环卫所是否应当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抚恤金。首先，《工伤保险条例》未明确已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形，但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此规定，冯晓毛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雨湖环卫所提出的冯晓毛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只能和单位签订劳务协议，不存在工伤（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冯晓毛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及工作过程中遭受机动车交通事故伤害致死，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事故发生后，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冯晓毛为因工死亡，且经行政复议后，湘潭市人民政府依法维持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冯晓毛的工伤已由法定机关依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故冯晓毛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0条明确“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可见，工亡补助金请求权不因已获得侵权人赔偿而丧失。上诉人提出的冯晓毛系第三人原因造成死亡的，其死亡赔偿金已经由肇事司机支付完毕，其不应支付工伤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易花春已年满55周岁，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明，只证明其无工作、无固定经济来源，是否由冯晓毛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不充分，其请求雨湖环卫所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三、驳回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易花春、冯景、冯秀、冯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并案诉讼费10元，由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湘潭市雨湖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