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六彪，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贤良，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良淼，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渊，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六彪、滕贤良因与被上诉人胡良淼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滕贤良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六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周六彪与滕贤良并不相识，也没有往来，在购树过程中均是通过周丐珍联络。挖树是由周丐珍带队的，显然是经过滕贤良同意的，因此周六彪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二、关于财产损失的金额，胡良淼主张财产损失为50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桂花树的市场价仅20000-30000元，即使按照公安机关侦查时确定的价值也只有50000元，原判酌定损失为120000元过高。三、胡良淼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胡良淼于2015年5月13日向永嘉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驳回起诉。即使从2015年7月22日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也已经超诉讼时效。胡良淼答辩称：一、原判认定的事实与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以及一审法院刑事裁定书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中的事实都是一致的。二、周六彪上诉称系周丐珍带队前往挖树，与事实不符。周丐珍在公安机关2017年9月19日的笔录中明确陈述其阻止周六彪去挖树，周六彪执意要挖树，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三、关于损失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已委托专业机构对桂花树的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判认定桂花树的价值为12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公安机关侦查时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鉴定书已经该鉴定意见不作为民事索赔的依据。四、本案在审理期间经过刑事案件和复议程序以及一审经办人更换，案件一直在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贤良答辩称：周六彪确有支付5000元定金给滕贤良用于购买桂花树，但因胡良淼称不卖桂花树，因此滕贤良多次提醒周六彪不要去挖桂花树，但周六彪不听，执意前往挖树。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处理。胡良淼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周六彪、滕贤良连带赔偿胡良淼损失5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周六彪、滕贤良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农历2012年正月，滕贤良去永嘉县向他人购买了一棵小桂花树，在自认为可以将另一棵胡良淼所有的大桂花树买下的情况下，经周丐珍介绍，将一大一小二棵桂花树以8000元的价格卖给周六彪，并收取定金5000元。二、三天后，因滕贤良无法向胡良淼买下那棵大桂花树，即电话通知周六彪，告诉周六彪自己没有买下那棵大桂花树，别去挖树，自己愿意将定金5000元退还给周六彪，并将那棵小桂花树送给周六彪作为赔偿，但周六彪不同意，并且怀疑滕贤良是在故意哄抬价格。2012年3月，周六彪在胡良淼、滕贤良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工人并由周丐珍带路到永嘉县将上述二棵桂花树挖走。大桂花树被挖走后，胡良淼向永嘉县公安局报案，永嘉县公安局以周六彪涉嫌盗窃罪立案侦查，后移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3年7月1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刑不诉［2012］13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周六彪的行为不是犯罪行为，应通过民事途径予以解决，并决定对周六彪不起诉。2015年5月13日，胡良淼又向原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控诉周六彪犯盗窃罪，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温永刑初字第530号刑事裁定书，以胡良淼控诉周六彪犯盗窃罪在非法占有目的的要件上缺乏罪证，又提不出补充证据，驳回胡良淼的起诉。后胡良淼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周六彪、滕贤良连带赔偿损失5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六彪、滕贤良是否需赔偿胡良淼的经济损失，若需赔偿，则应如何赔偿；2.胡良淼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六彪在收到滕贤良“没有买下那棵大桂花树，别去挖树，愿意将定金5000元退还给周六彪，并将那棵小桂花树送给周六彪作为赔偿”的通知后，主观上认为滕贤良是在故意哄抬价格，在胡良淼、滕贤良不知情的情况下，仍执意带工人到永嘉县将胡良淼的桂花树挖走，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滕贤良在未买下胡良淼桂花树的情况下，就将一大一小的桂花树以8000元的价格卖给周六彪，并收取定金5000元；后在告诉周六彪没有买下胡良淼的桂花树，提出相应解决方案但被周六彪拒绝的情况下，未采取进一步措施防止周六彪挖走桂花树，滕贤良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原因力及相应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周六彪、滕贤良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周六彪、滕贤良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70%、30%。关于争议焦点二，胡良淼要求周六彪、滕贤良连带赔偿损失500000元，但胡良淼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桂花树的价值为50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相应的评估报告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胡良淼的经济损失为1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后，胡良淼于2015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诉讼时效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应重新计算，在刑事自诉被驳回后又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相应的民事诉讼，其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以提起诉讼的形式要求周六彪履行义务，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综上，周六彪、滕贤良的行为造成胡良淼的桂花树受到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良淼的经济损失为120000元，按照周六彪、滕贤良承担责任的比例，周六彪应负担的金额为84000元，滕贤良应负担的金额为36000元，对胡良淼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至于胡良淼要求周六彪、滕贤良连带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请求，周六彪、滕贤良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且每个人的侵权行为亦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胡良淼要求周六彪、滕贤良连带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周六彪、滕贤良应当按照各自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胡良淼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六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良淼经济损失84000元；二、滕贤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良淼经济损失36000元；三、驳回胡良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5400元，由胡良淼负担1900元，周六彪负担2450元，由滕贤良负担105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应胡良淼申请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2016）浙0324立预72号司法鉴定决定书，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胡良淼所有的桂花树价格进行鉴定。温州市国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桂花树的市场价值为120000元。以上事实由司法鉴定决定书、评估报告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周六彪虽与滕贤良初步谈好向滕贤良购买一大一小二颗桂花树，并支付了5000元定金，但之后滕贤良在无法成功购买胡良淼所有的大桂花树的情况下，已电话通知周六彪，告知周六彪其没有买下胡良淼的桂花树的事实，并让周六彪不要去挖大桂花树，同时表示愿意将定金5000元予以退还以及将小桂花树送给周六彪作为赔偿。但周六彪没有同意，并认为滕贤良是为了故意哄抬价格才不让其不要去挖桂花树，之后在胡良淼、滕贤良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挖走桂花树导致桂花树枯死，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侵犯了胡良淼的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桂花树的价格，一审法院已经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评估，原判采纳评估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桂花树的价格为120000元，事实认定正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2年3月周六彪带人挖走胡良淼的桂花树后，胡良淼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永嘉县公安局以周六彪涉嫌盗窃罪立案侦查，后移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3年7月1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2015年5月13日，胡良淼又向原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裁定驳回胡良淼的起诉。之后，胡良淼于2016年及时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周六彪赔偿相关损失。原审法院以（2016）浙0324立预72号案件予以预立案。由此可见，胡良淼并没有怠于行使民事权利。周六彪上诉称胡良淼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周六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