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天旭，男，1979年5月24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女，1980年7月28日生，满族，住瓦房店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信，辽宁匡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巧贤，女，1987年5月26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顺，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法律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栾天旭和许云因与被上诉人侯巧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天旭和许云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信、被上诉人侯巧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天旭、许云上诉请求:1.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282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1、案由认定错误。本案不应是“居间合同纠纷”而应是“劳务派遣合同纠纷”，本案事实上应是中国和新加坡两个有资质的雇用代理公司为劳动者向新加坡用工企业提供劳务派遣的法律行为，该事实从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page4of5中中文部分可以看出，在“了解自己权利和责任”内容中，劳务派遣的流程首先是中国有资质的雇用代理公司安排劳动者到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再由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派遣到新加坡用工企业，根据中国的法律新加坡公司或企业未经依法批准是禁止在中国境内招募中国劳动者的。本案中，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无权与二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并且合同中也无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印章，所以合同不成立，如果认定二上诉人与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签订合同成立，则违背了我国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出国劳务派遣资质及国际间劳务派遣合作协议情形下从事该项业务，不仅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利益，也对国家利益是一种损害。所以，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2、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涉案合同文本系英文文本，没有翻译，内容究竟如何不得而知，因此本案事实不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文本及重要条款有释明的义务，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并未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应有四份合同，一是二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二是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国劳务合作协议》，三是二上诉人与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四是二上诉人与新加坡用工企业签订的《劳动合同》，本案中，二上诉人与新加坡雇用代理公司签订的所谓合同，是被上诉人未经授权也无合作协议拿来文本单方面让二上诉人签字的，所以合同不成立。3、不管哪种合同纠纷均受合同法调整和规制。公民出国劳务行为还要受《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的管理和约束。被上诉人的办理出国劳务行为及高额收费行为均违反国家行政强制性法规规定,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利益不应得到保护。4、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即使居间合同,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报酬,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存在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行为,严重扰乱国家对出劳务市场秩序监管,也严重损害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违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和维护。侯巧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其返还的是出国劳务中介费，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也是认为被上诉人为其办理出国劳务中介。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是作为一个居间人为上诉人提供订立出劳务合同的机会和出国劳务合同的媒介服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口头约定,二上诉人的居间费用为4万元,此居间费用也包括新加坡方的中介人员的居间费用。经被上诉人联系和沟通,二上诉人与新加坡用人单位800SUPER签订工作邀请函和福利待遇确认书,并且上诉人也依据签订的劳动合同到用人单位上班。被上诉人在完成委托事项后,二上诉人也依约将4万元居间费用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或达成任何劳务派遣合同,所以本案是典型居间合同纠纷,并非如上诉人所述是劳务派遣合同纠纷。第二、被上诉人在从事居间合同中,对上诉人不存在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只是认为二上诉人没有按照用人单位约定规律时间进行工作,故没有得到相应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是否按照约定工作时间和薪水向上诉人支付工资,这都是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三、上诉人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工作邀请函和福利待遇确认书不但有英文,也附有中文,被上诉人在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时,对内容非常清楚,并非像上诉人所述案涉合同文本只有英文没有翻译,此节事实详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作邀请函和福利待遇确认书,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栾天旭、许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已收取的出国劳务中介费32,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9年5月底为二原告办理出国(新加坡)劳务。原告栾天旭2019年5月30日签署了《800SUPER福利待遇确认函》，原告许云于2019年6月6日签署了《800SUPER福利待遇确认函》，均确认主要工作：清洁超市里的地面卫生，保持地面不得有杂物、水渍，服从管工工作安排和轮班安排；薪水：900新币，加班特多，综合工资1200-1500新币左右或以上；工作时间：12小时(愿意加班12小时后可加班1-3小时，加班工资1.5倍、2倍)；休息日：月休2天，由公司安排；加班：超时加班1.5倍，休息日不休2倍。二原告于2019年6月中旬向被告支付中介费4万元。原告栾天旭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新加坡超市工作，休息2天，工资512.89新币；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在新加坡超市工作，休息4天，工资931.24新币，原告栾天旭共收到工资1512.89新币；工作期间公司一直免费提供住宿。原告许云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新加坡超市工作，休息一天，工资330.16新币；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在新加坡超市工作，休息3天，工资856.47新币，原告许云共收到工资1330.16新币及住宿费350新币。因原告辞职，新加坡中介人员向二原告各返还4000元人民币并扣机票款各2500元，二原告于2019年8月初回国。一审法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被告（应为原告）通过原告提（应为被告）供的信息在签署《800SUPER福利待遇确认函》后，向被告支付报酬；被告为原告办理了出国手续，且原告已在被告的安排下到新加坡超市工作，并按照确认的福利待遇收到工资；被告完成了原告的委托事项，双方居间关系成立，被告已经履行完毕，有权收取原告支付的报酬。被告多次表示如果原告能够多加班可以多得工资，原告错误的理解了被告的承诺，以此请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报酬，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栾天旭、许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栾天旭、许云负担。二审期间，栾天旭、许云提交大连铭洋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两份有栾天旭、许云签字外文资料,证明侯巧贤行为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侯巧贤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性质、案涉合同效力、侯巧贤应否向栾天旭和许云返还32,000元。关于案涉合同性质。劳务派遣合同是由实际用工单位和劳务派遣公司首先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之后由劳务派遣公司代替用人单位招聘员工进行派遣的合同。在劳务派遣合同法律关系中，受派遣的人员即劳动者属于劳务派遣公司的人力资源，由派遣劳务机构向派遣人员支付劳动报酬。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中，栾天旭、许云并未与侯巧贤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是以是侯巧贤雇佣员工的名义受侯巧贤派遣在新加坡超市工作的，在新加坡超市工作的劳动报酬也不是侯巧贤支付的，因此，栾天旭、许云与侯巧贤之间形成的并非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侯巧贤介绍栾天旭、许云到新加坡超市工作，帮助栾天旭、许云办理出国手续，栾天旭、许云与侯巧贤之间形成的应是居间合同关系。栾天旭和许云主张是劳务派遣合同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栾天旭和许云在一审诉讼中也认可侯巧贤提供的是中介服务，诉请侯巧贤返还的也是劳务中介费。至于栾天旭、许云提交大连铭洋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因无据证明栾天旭、许云交纳的费用是向该公司交纳的，不能认定栾天旭、许云与该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目前，栾天旭和许云并未提举任何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禁止个人进行出国劳务中介服务。而栾天旭和许云依据的《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规范的是对外劳务合作,而非出国劳务中介服务。因此，案涉居间合同应为有效。关于侯巧贤应否向栾天旭和许云返还32,000元的问题,案涉32,000元应否返还取决于侯巧贤是否促成合同成立。基于侯巧贤帮助办理相关手续，栾天旭和许云才得以在新加坡一家超市进行工作，应属侯巧贤已促成合同成立。至于栾天旭和许云提出的侯巧贤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栾天旭和许云签署的《800SUPER福利待遇确认函》，均确认薪水：900新币，加班特多，综合工资1200-1500新币左右或以上。不存在侯巧贤在工资待遇方面欺骗栾天旭和许云的问题。所以，侯巧贤不应向栾天旭和许云返还已收取的中介服务费32,000元。综上所述，栾天旭和许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栾天旭和许云预付），由栾天旭和许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