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2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腾飞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60号院2号楼24层2403。法定代表人：李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安达，男，1991年7月5日出生，北京腾飞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东一里1号楼4门403室。法定代表人：黄艳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女，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崴，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北京腾飞克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腾飞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晋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2003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腾飞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安达，晋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飞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晋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在《别过来，我不是随便的人》（简称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尚且存疑的情况下，晋江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晋江公司提交的证据除其与“钱某”签订的《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和署名为“钱某”的《版权授权书》之外，没有其他能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证据。腾飞克公司认为，在没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作者身份证明或其他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仅凭上述两项证据不足以认定“钱某”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腾飞克公司甚至无法确定“钱某”是否确有其人，是否对本案知情，且上述证据为晋江公司单方出具，缺乏独立性，不能支持其主张。二、一审判决认定腾飞克公司构成侵权的依据不足。本案中晋江公司提交的侵权证据包括腾飞克公司网站上涉案作品页面截图和公证书，上述两项证据不能证明腾飞克公司存在侵犯晋江公司著作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此外，晋江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腾飞克公司侵权，因此，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腾飞克公司存在侵权事实。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涉案作品系网络作品，缺乏知名度。晋江公司辩称，根据晋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钱某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晋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在晋江公司网站是从第24章节开始收费，而在腾飞克公司网站收费章节为32-68章，全文阅读需要充值消费30元，公证书记载涉案作品阅读数为1001928，故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并不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腾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晋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腾飞克公司赔偿晋江公司经济损失60726.8元和维权合理开支403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4000元和在腾飞克公司的网站购买涉案作品的费用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钱某（笔名：直白人家，身份证号×××）与晋江公司签订《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约定：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2013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共计五年；签约后创作的作品自发表之日起五年内有效，作品发表之日以该作品首次面世之时系统显示的日期为准；作者将签约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排他地授权给晋江公司及其经营的网站（包括但不限于www.jjwxc.net等）;VIP服务是指晋江公司及其经营的网站向网络用户提供的网络文学收费阅读服务，在网站上注册并接受VIP阅读服务的用户又称为VIP用户，签约作品某一章节被用于VIP服务的，该章节被称为VIP章节；签约作品以VIP章节为单位进行销售，作者每VIP章节的销售收入为0.018元*VIP章节字数/1000。2017年10月31日，钱某（笔名：直白人家，身份证号×××，授权方）与晋江公司（被授权方）签订《版权授权书》约定：授权作品名称为“别过来，我不是随便的人”，作者笔名为直白人家，钱某将授权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专有、排他地授权给晋江公司；晋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其他所有著作权和独家代理权的侵权赔偿追讨事宜；未经晋江公司书面同意，钱某不得将上述权利授予任何第三人；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2022年10月30日。2018年3月8日，经晋江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晋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保存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615号公证书（简称06615号公证书）记载：晋江文学城网站（www.jjwxc.net）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连载涉案作品，作者直白人家，文章类型衍生-言情-架空历史-动漫，共91章（其中24至91章为收费阅读章节），尚未出版，总下载数7，非V章节总点击数250133。案件审理过程中，晋江公司明确涉案作品总字数为407216字。06615号公证书另记载：飞卢小说网（b.faloo.com）网站底端注明版权所有腾飞克公司；经搜索，该网站女生小说频道穿越附身栏目下刊载了名为“别过来，我不是随便的人”的小说，作者亦翠琴台，入站时间2018年1月26日，共68章（其中32至68章为收费阅读章节），阅读数1001928。晋江公司代理人在飞卢小说网注册并充值30元，进行收费阅读章节的在线浏览。腾飞克公司认可06615号公证书和光盘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晋江公司主张腾飞克公司刊载的上述小说复制了涉案作品的内容共计303634字，腾飞克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为证明为本案维权支出的费用，晋江公司提交支付宝网页打印件证明证据保全过程中其在飞卢小说网充值30元，提交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证明为本案证据保全支出的公证费。腾飞克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晋江公司提交的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版权授权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光盘、发票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的公证书、光盘、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版权授权书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钱某（笔名直白人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晋江公司经钱某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腾飞克公司认可06615号公证书及光盘的真实性，但以晋江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系单方出具、缺乏权威认证的第三方进行证明等为由辩称晋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腾飞克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飞卢小说网提供涉案作品部分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晋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腾飞克公司以相关内容由作者上传等为由辩称否认侵权，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晋江公司要求腾飞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但无在案证据证明晋江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腾飞克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程度、市场价值，晋江公司的提供方式，及其腾飞克公司侵权使用情节、影响范围、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48000元，不再全额支持晋江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晋江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的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飞克公司赔偿晋江公司经济损失48000元及合理开支4030元；二、驳回晋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腾飞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腾飞克公司与案外人邱宪泽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用以证明邱宪泽为被诉侵权作品的作者及上传者。晋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此外，晋江公司申请证人钱某出庭陈述，用以证明钱某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晋江公司经钱某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腾飞克公司认为因涉案作品使用了网络上的人物形象进行二次创作，钱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钱某享有涉案作品的完整著作权，故晋江公司基于授权取得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存在瑕疵。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晋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晋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版权授权书》证据记载，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钱某于2017年10月31日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晋江公司独占使用，且二审中钱某亦出庭作证陈述了其关于涉案作品的创作思路等内容，而腾飞克公司仅提交了在本案《版权授权书》签订之后邱宪泽与其签订的《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不足以证明邱宪泽为被诉侵权作品的作者及上传者，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在腾飞克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钱某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晋江公司依据与钱某签订的《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版权授权书》，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及维权的权利，有权在约定范围内禁止他人使用作品，并可以针对侵权行为单独起诉。因此，晋江公司作为专有使用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相关权利。故腾飞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腾飞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腾飞克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腾飞克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落入晋江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虽然二审中腾飞克公司以被诉侵权作品由案外人邱宪泽上传等为由辩称否认其侵权，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与邱宪泽签订的《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腾飞克公司理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腾飞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使用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为4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腾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北京腾飞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