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9068号 原告：于亚娟，女，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华生，杭州市下城区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雪宝，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告：杭州铭车惠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莫丽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伟源、牛宇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亚娟为与被告林雪宝、杭州铭车惠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车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于亚娟的委托代理人陈华生，被告铭车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伟源、牛宇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雪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亚娟诉称：原告经好友介绍，于2019年7月向被告铭车惠公司咨询了一辆法拉利二手车的信息，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2855000元的价格向被告铭车惠公司购买法拉利二手车一辆(型号488)。购买过程中，被告铭车惠公司一直对车辆的维修记录三缄其口，且告知原告车辆仅在前部发生过小事故。原告购车后，基于对车辆的合理怀疑委托汽车维修店对车辆进行了检修，结果发现该车不仅发生多次事故，且曾发生过导致安全气囊弹射及涉及发动机部位(车后部)撞击的大型事故八次，顿时原告对车辆的安全陷于极度忧虑之中，遂与被告铭车惠公司协商讨要说法并出示了原告查核的前述事故信息。随后，被告铭车惠公司基于理亏只得同意先退回车辆并退回原告已付的2855000元的购车款，原告要求被告铭车惠公司承担售假而形成的赔偿，被告曾提出赔偿3万元，但原告并未认可该赔偿方案。据原告查悉，被告林雪宝是被告铭车惠公司实际控股人的亲属，非一般意义上的原车车主，为了完成案涉车辆的销售，才在确定了销售目标后变更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其目的不外乎谋取售假的利益。 原告认为，根据现有的法律规定，两被告作为经营者及出让方，应向消费者(受让人)真实、全面地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两被告在与原告交易的过程中存在恶意隐瞒车辆发生重大事故的现象，存在着严重的欺诈行为，侵犯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基本权益。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两被告在与原告的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欺诈行为，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向原告进行赔偿。故诉至法院，并变更诉请为：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购车款500000元；2、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购车支付的机动车号牌指标费用9000元；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所支付的车辆保险费859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铭车惠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本案中被告铭车惠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出让方，被告铭车惠公司仅仅为车辆的出售提供居间服务，不应承担经营者责任。第一，原告所称“被告林雪宝系被告铭车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亲属”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即被告铭车惠公司工作人员徐**与林雪宝、林鹏的聊天记录)显示，林雪宝与被告铭车惠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5日才开始添加微信进行沟通，二人关于车辆出售事宜的讨论也表明案涉车辆系林雪宝交由铭车惠公司寄售，铭车惠公司仅提供居间服务，并非出让方。第二，案涉《二手车订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一行合同当事人信息处，明确载明“甲方(出让方)：林雪宝、乙方(受让方)：于亚娟”，该处并未出现被告铭车惠公司名称。合同签章处被告铭车惠公司所盖公章仅仅表明作为居间人，对本合同提供见证服务，并非以出让人身份盖章。二、本案中被告铭车惠公司在履行居间服务过程中也已经对原告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也没有欺诈故意，不构成欺诈。第一，被告铭车惠公司已经对原告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在原告购买案涉车辆前，被告铭车惠公司的销售人员已经告知原告该车发生过交通事故，并主动要求各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车辆进行检测。2019年7月19日，案涉《二手车定购合同》签订之前，被告铭车惠公司即安排原告及其朋友赴其指定的修理厂(杭州捷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森公司)进行车辆检测，经检测，捷森公司已明确告知原告车辆前部、尾部均发生过交通事故，案涉车辆的玻璃曾经被更换(更换玻璃必然导致气囊弹射)等。第二，被告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没有欺诈的故意。经检测并全面了解案涉车辆的情况后，原告于车辆检测当日下午与车主签订《二手车定购合同》，合同中明确注明：“案涉车辆前部曾有事故；保证无火烧、泡水；保证客户在一个月内如有发现不实情况，可以退车退款”。虽然碍于篇幅所限，合同未以列举方式列明全部车辆事故情况，但合同中明确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这可以证明被告没有欺诈的故意。并且，案涉车辆的事故记录系被告在交涉过程中主动交给原告，再次佐证了被告没有欺诈的故意。第三，原告没有在本案中因为购车合同遭受损失，案涉车辆交易尚未完成，被告即将原告支付的全部购车款退回。案涉《二手车定购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原告于当日支付购车款2855000元，该款项由被告铭车惠公司代车主林雪宝收取，因车辆尚未完成过户，该款项亦未转交林雪宝。在原告提出要求退车后，被告铭车惠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即将前述全部购车款退还，届时车辆仍未完成过户，即交易尚未完成，原告并未因此遭受任何损失。综上所述，被告铭车惠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欺诈的行为，原告也没有在本案中遭受损失，所以不能认定被告铭车惠公司存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欺诈消费者的情形。三、被告铭车惠公司与原告已就案涉车辆的争议解决达成了一致，原告收到被告铭车惠公司退款后退还了车辆，即双方争议已被消除，合同关系不复存在。根据被告铭车惠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即被告铭车惠公司工作人员徐**与原告的聊天记录)显示，在原告提出退车诉求后，被告铭车惠公司已与原告就车辆争议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被告铭车惠公司退回购车款，原告退回车辆。2019年7月22日下午2时13分，原告所发微信消息“你钱到账然后开去”“大家和平解决还是可以交易。至少你不隐瞒”，以及同日下午2时16分，“OK，那你现在打钱吧”、“我要到账”、“我的保险，你帮我去沟通一下，反正我觉得你们二手车好像现在也不容易。反正我自己没损失就算了，退了”等已经表明原告与被告铭车惠公司达成解决争议的合意。在被告铭车惠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原告转账2855000元后，原告将车辆及钥匙交与被告铭车惠公司工作人员，此时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被解除。综上所述，被告铭车惠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出让方，仅仅为车辆的出售提供居间服务，不应承担经营者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被告铭车惠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出让方，本案中被告铭车惠公司已经对原告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也没有欺诈故意，不构成欺诈。争议发生后，双方达成了退车退款的协议，协议履行后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被解除。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铭车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于亚娟为其诉称提交以下证据： 1、《二手车定购合同》，证明双方就案涉车辆形成“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明确了出让方承诺案涉车辆的现状仅为“此车前方有事故”的事实。 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原告按约支付全部车款的事实。 3、法拉利4S店查询结果，证明案涉车辆实际发生过包括发动机（后部）碰撞、气囊弹射等8次重大事故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于亚娟与徐**），证明两被告其实对案涉车辆的8次事故是知晓的，属于刻意隐瞒，构成欺诈的事实。 5、手机短信记录，证明原告购车后购买商业保险的事实及造成损失的事实。 6、微信聊天记录（于亚娟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证明原告为了案涉车辆办理车牌，相关费用损失9000元的事实。 被告铭车惠公司为其辩称提交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徐**与林雪宝）、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徐**与林鹏），证明被告铭车惠公司与被告林雪宝于2019年6月方才结识，不存在所谓的铭车惠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林雪宝系亲属的事实；案涉车辆系被告林雪宝在被告铭车惠公司处寄售，被告铭车惠公司仅提供居间服务，不是出让方。 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徐**与于亚娟）、回款交易界面截图，证明被告铭车惠公司在车辆尚未完成过户前主动告知事故信息等，不存在欺诈的故意；被告铭车惠公司与原告于亚娟已就车辆退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铭车惠公司已按约定于2019年7月22日退回了全部购车款。 3、捷森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7月19日双方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前，根据原告及被告铭车惠公司的委托共同将案涉车辆送至捷森公司进行检测的事实，捷森公司系原告选择的检测机构，经过检测后，该公司工作人员已将案涉车辆的全部情况告知原告，签字中既有原告方人员，也有被告方及第三方捷森公司人员。 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于亚娟提交的证据：证据1、4、5，三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对象要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3，三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证据6，因未能核实聊天相对方的身份，被告方亦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 对被告铭车惠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2、3，三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对象要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原告经好友介绍，向被告铭车惠公司咨询案涉车辆信息。2019年7月19日，双方签订《二手车定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让方）林雪宝，乙方（买受方）于亚娟；甲方自愿将拥有处置权的车辆转让给乙方，乙方对该车辆作了充分了解，清楚并认可车辆现状，愿意购买该车辆；车辆品牌名称为法拉利488，登记日期2017年3月3日；该车辆成交价格（裸车价）2855000元，在2019年7月19日前付清；等等。该《二手车定购合同》附加条款注明：甲方已告知乙方此车前方有事故及4S维保情况，并经乙方检测确认无误并购买。甲方承诺此车无水泡、无火烧，一个月内如有不实，全额退车退款，因此车为二手车，甲方不保证公里数，乙方已确认。被告代林雪宝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业务专用章，原告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2855000元，并取走了案涉车辆。 2019年7月21日，原告因认为案涉车辆发生过多次事故，且为大型事故，遂与被告铭车惠公司进行协商。根据原告提交的4S店的查询记录，案涉车辆发生过大大小小的碰撞事故共八起。双方经过协商后，于2019年7月22日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退还案涉车辆，被告铭车惠公司退还所有车款，车辆及案涉合同由被告铭车惠公司自行去原告住所处取回。在原告与被告铭车惠公司员工徐**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原告说“嗯，本来我哥说看看保险出保了哪些在谈。算了，估计你们也没有”；徐**说“明天查询，有的。之前事故照片也有查过”……原告说“大家和平解决还是可以交易。至少你实在不隐瞒”，徐**说“二手车不隐瞒才活的久”。当日，被告铭车惠公司将案涉车款全部退还给了原告，并到原告指定地点将案涉车辆取回，但原告并未将其持有的案涉合同交给被告铭车惠公司。 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10月11日登记于被告林雪宝名下。2019年6月5日，被告林雪宝将案涉车辆停放在被告铭车惠公司处，委托被告铭车惠公司对外出售。2019年7月19日，在签订《二手车定购合同》之前，原告与被告铭车惠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前往捷森公司做车况检测，捷森公司经检测后将车辆情况告知了原告和被告铭车惠公司。同日，原告为案涉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总保费为52350.06元。后原告退保，退回保费51491.89元。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两被告进行赔偿，是认为被告铭车惠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销售方、被告林雪宝作为案涉车辆的原车主，在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向原告进行赔偿。而被告铭车惠公司认为，其并非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销售方，案涉车辆的出让方为被告林雪宝，其仅为车辆的出售提供居间服务，不应承担经营者责任；且其在提供居间服务时已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并未实施欺诈行为；另在争议发生后，双方达成了退车退款的协议，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因此，被告铭车惠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根据车辆登记信息、被告铭车惠公司员工和被告林雪宝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手车定购合同》中甲方抬头处的名称，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让方为被告林雪宝，被告铭车惠公司仅为居间方，但被告铭车惠公司在《二手车定购合同》甲方落款处予以盖章，视为其愿意与被告林雪宝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出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被告铭车惠公司虽然告知了原告此车前方有事故及4S维保情况，但根据其经办人员跟原告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认定其并未将案涉车辆的全部事故信息告知原告，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应当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争议发生后，原告与被告铭车惠公司经过协商，达成了解除合同并退车退款的合意，且事实上已经退车退款。因此，案涉《二手车定购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购车款已全额退还给了原告，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购车款50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除了保费损失约858元之外，原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他的具体损失，但根据二手车的交易惯例，车辆的确存在委托上牌等事宜，结合原告购车款被占用三天等情形，本院酌情认定由两被告再另行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雪宝、杭州铭车惠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于亚娟108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于亚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49.50元，由原告于亚娟负担4354.50元，由被告杭州铭车惠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95元。 原告于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铭车惠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邓然 代书记员 项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