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天博科食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大生庄村兴龙巷23号。法定代表人：陈显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高敏，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星，男，195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苏联，女，195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成，瑞安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北京蓝天博科食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星、林苏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驳回蓝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吴志星、林苏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主体问题。1.原告主体问题。一审认定吴志星、林苏联主体适格错误。按照吴志星在一审时的自认，在与蓝天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期间，经营的主体是有工商登记的，并且以林苏联的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经营，因此，原告的主体应该是林苏联个人，而非吴志星、林苏联。2.被告主体问题。托运单和出库单均无蓝天公司盖章确认，直接说明蓝天公司与吴志星、林苏联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蓝天公司也从未收到吴志星、林苏联陈述的货物，因此，蓝天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真正被告应该是出库单上签字的陈荣威、陈德寿。二、关于蓝天公司的责任。吴志星、林苏联仅凭出库单上有蓝天公司股东陈荣威和陈德寿的签字，便认定蓝天公司对货款承担责任，也属认定错误。首先，无法确定出库单上“陈荣威”和“陈德寿”签字的真实性。从表面即可以看出两个“陈荣威”的签字系不同笔迹，为不同人所书写；其次，即使为股东的签字，也明显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性，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因为陈荣威与陈德寿虽然是蓝天公司的股东，但两人都与蓝天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存在利益纠纷，陈荣威因私收货款侵占公司资产达100多万元，导致被蓝天公司开除。陈德寿因尚欠蓝天公司债务拒不偿还债务也被起诉至法院。因此，从利益角度讲，陈荣威与陈德寿事后的签字行为均是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来虚构公司债务企图达到侵占公司资产的嫌疑。最后，陈荣威个人注册了多家“蓝天博科”的公司，经营业务与注册地均与蓝天公司存在高度一致的情形，故陈荣威的签字并不必然就代表蓝天公司。而现在蓝天公司未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其签字行为应当视为陈荣威、陈德寿的个人行为，与蓝天公司毫无关联性的。综上，蓝天公司无需对陈荣威和陈德寿的签字行为承担任何责任。三、关于吴志星、林苏联是否属于夫妻关系。从目前证据来看，两人的夫妻关系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应当认定。四、关于涉案货物是否签收的问题：托运单对托运地点表述不详，也缺乏签收凭证，故吴志星、林苏联至今无任何证据显示货物已经托运至蓝天公司的事实。五、关于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首先，关于利息主张的标准。一审查明2019年8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六个月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但是最后判决是采用年利率6.525%计算，标准明显错误。其次，关于计算的期限。一审是按照从2019年8月8日起算，明显错误。本案立案的时间是2019年9月27日，即使真要支持利息损失的话，那应该是从立案时间开始计算。最后，关于利息的表述。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明显存在错误。六、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首先，审理期限超出法定期限。本案于2019年8月8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是至2019年12月26日才判决，审理期限明显超期；其次，关于同意追加林苏联为本案原审原告，程序明显违法。本案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后，辩论已终结，吴志星无权再提出要求追加原告。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告知其另案起诉，而不是同意追加原告申请。吴志星、林苏联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对本案相关买卖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蓝天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志星、林苏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天公司支付货款275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2754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蓝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天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3月26日分别向吴志星、林苏联购买510只、1020只“大油盘”，单价为18元，货物价值分别为9180元、18360元，共计27540元，吴志星、林苏联将上述货物向蓝天公司交付后，蓝天公司股东陈荣威、陈德寿均在吴志星、林苏联制作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嗣后，蓝天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另查明，2019年8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六个月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登记于林苏联名下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1年5月21日，并于2016年6月23日注销；吴志星、林苏联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案的焦点如下：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林苏联系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有权主张涉案债权，而吴志星、林苏联提供的证据3，足以证明吴志星与林苏联属事实婚姻的关系，且涉案债权发生于吴志星、林苏联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吴志星、林苏联的共同债权，吴志星、林苏联对此亦无异议，故吴志星、林苏联的主体适格。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出库单经蓝天公司两位股东，陈荣威、陈德寿签字确认，在蓝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反驳性证据的情况下，宜认定陈荣威、陈德寿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蓝天公司承担，故蓝天公司主体适格。蓝天公司抗辩该两股东均未得到相应授权，但是否存在授权系蓝天公司内部关系，在蓝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志星、林苏联对蓝天公司内部相应权限系明知的情况下，不应以此来否认蓝天公司员工的外部行为。三、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涉案的证据中未能反映出双方存有还款期限的约定，蓝天公司抗辩称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份起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志星、林苏联于此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故蓝天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蓝天公司应向吴志星、林苏联支付货款。虽双方未就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但吴志星、林苏联起诉后蓝天公司仍未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吴志星、林苏联主张蓝天公司支付货款，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吴志星、林苏联货款27540元及利息损失（以2754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元，减半收取计244.5元，由蓝天公司负担，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苏联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在持有债权凭证原件的情况下，其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吴志星作为林苏联的配偶一并主张权利，林苏联对此无异议，且未损害蓝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吴志星、林苏联的原告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陈荣威、陈德寿作为蓝天公司的股东及工作人员，由陈荣威在收货方为蓝天公司的出库单的收货人处签名，陈德寿在部门负责人处签名，且本案涉案货物又发送至蓝天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的北京市大兴区大生庄工业区，由此足以使出卖方相信陈荣威、陈德寿的收货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蓝天公司认为陈荣威、陈德寿签收行为系个人行为及未收到货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吴志星、林苏联与蓝天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出库单也未注明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吴志星、林苏联要求蓝天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或蓝天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蓝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志星、林苏联曾给予蓝天公司宽限期及蓝天公司明确拒绝履行的事实，吴志星、林苏联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就本案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吴志星、林苏联可随时要求蓝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蓝天公司在吴志星、林苏联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仍拒绝履行，一审法院判令从起诉之日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并根据起诉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酌情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5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收到吴志星、林苏联诉状后，将其转至瑞安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因无法调解。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2019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审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上诉人北京蓝天博科食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