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励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红旗村886号第一幢167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合云，行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晤曜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樱南路15号二幢四层403部位。法定代表人：郭舜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望，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励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晤曜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晤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8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晤曜公司向安励公司支付徐某服务费255,000元及违约金76,500元。事实和理由：晤曜公司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已对外明确徐某为其管理团队中的一员，职位为大中华区公共关系负责人。该公众号内容足以证明徐某在晤曜公司处担任职位，在为晤曜公司工作，已形成安励公司与晤曜公司签订的《安励猎头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聘用关系。晤曜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两案外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共关系协议》与晤曜公司无关联，晤曜公司提供的徐某与案外公司签订的《顾问工作协议》没有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晤曜公司也未就此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仅凭晤曜公司的单方陈述否认晤曜公司与徐某之间存在聘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晤曜公司辩称：一、徐某的病例记录和诊断报告显示，徐某患有严重的脊椎病，无法长时间坐卧。徐某向晤曜公司明确表示其每天上班时间不得超过两个小时，因此徐某的身体状况无法胜任晤曜公司的招聘岗位，故未录用徐某。二、徐某履历的露出系基于晤曜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作。晤曜公司找到新加坡知名的公关公司XX公司来统包负责XX的对外公关。直至晤曜公司与XX公司达成合作后，方知徐某事实上一直都是XX公司的地区客户顾问。将徐某作为项目公共关系负责人的名义进行露出，完全是基于晤曜公司与XX公司之间达成的合作，并且仅是为了充实晤曜公司的高管人员履历以达宣传需要。晤曜公司与徐某之间从未形成聘用关系，徐某的报酬由XX公司支付，晤曜公司从未向徐某支付过工资或为其缴纳社保。三、安励公司的上诉理由逻辑混乱、前后矛盾。“ParcelX跨境包裹”是晤曜公司的关联项目公司XXLtd.所运营的实业项目，公共关系负责人即是晤曜公司为XX招募。安励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却称XX与XX公司之间的公共关系协议与晤曜公司无关这一说法逻辑混乱。并且，安励公司主张晤曜公司聘用徐某的举证责任在于安励公司。在安励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的情况下，安励公司上诉称晤曜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晤曜公司与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聘用关系，与法律常识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晤曜公司支付服务费255,000元；2.判令晤曜公司支付违约金7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9日，安励公司（乙方）与晤曜公司（甲方）签署《安励猎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寻访人才，乙方推荐人选通过甲方面试并成功上岗后，寻访服务即结束，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下列情形即为成功上岗：甲方与人选签订聘用合同或人选已实际在甲方工作（含试用期）或接受甲方培训或已至甲方报到，还有甲方与乙方推荐人选以顾问或兼职的形式产生合作关系等；服务费支付标准：税前年薪大于等于50万元的，服务费为税前年薪的30%，每个委托职位最低服务费用为叁万元；人选上岗五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全额服务费，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服务费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且应承担乙方起诉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及因该违约行为引发的其他等一切合理费用；人选成功上岗后甲方不提前书面告知的，视为私下录用，除向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猎头服务费外，还应按服务费一倍支付违约金，且年薪视为五十万元，若人选实际年薪高于五十万元，以实际年薪计算服务费及违约金；等等。2018年7月13日，安励公司向晤曜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推荐公关经理徐某，简历显示其具有在国内外知名媒体工作经验。同年7月17日，安励公司为推荐的公关经理徐某安排面试。此后，安励公司提供晤曜公司运营的“ParcelX跨境包裹”微信公众号，在“团队和顾问”一栏披露了“徐某-大中华区公共关系负责人”的介绍文字。审理中，安励公司另提供2018年11月9日与徐某的电话录音，其中提问“您现在是在XX，是一家外资公司，新加坡公司吗”，对方回答“对”；“您担任的是大中华区域公关负责人吗”，对方回答“对对对”；“方便问下，是10月份加入的对吗”，回答称“对”；“目前的薪资？”，回复“85万”。对此，晤曜公司称当时徐某未同意录音，故该证据形式不予认可，且徐某的回复系为了寻找工作，其陈述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当时公司面试其他人选均不满意后，找到XX公司提供外包公关服务，而徐某系XX公司的地方顾问，正好由XX公司推荐为晤曜公司提供公关服务，在公众号披露是为了宣传需要，徐某的报酬也均由XX公司支付。为此，晤曜公司提供：1、候选人徐某的放射诊断报告、病历记录等，证明该候选人因身体健康因素无法胜任长时间的工作，因此最后未能录用；2、徐某与XX品牌公关顾问公司（XXPteLtd.）签订的《大中华区咨询顾问工作协议》复印件，载明顾问辅导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主要工作为咨询策略及公关执行；3、XXLtd.（甲方）与XXLtd.（乙方）于2018年8月6日签署的《公共关系服务协议》，证明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服务包括ParcelX公关服务咨询及XX，合计费用8万元，采取月度形式结算，服务期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等等。安励公司认为，虽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晤曜公司录用了候选人徐某，但其举证的诊断报告及病历只能证明候选人存在身体健康缺陷，无法证明最终不予录用该人选；《大中华区咨询顾问工作协议》只有复印件，且徐某与XX公司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中是否聘用候选人并无直接关联性；《公共关系服务协议》的盖章不是XX公司的全称，关联性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安励公司与晤曜公司签署的《安励猎头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晤曜公司是否成功录用候选人徐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安励公司提供了微信公众号及电话录音为初步证据，晤曜公司为反驳其诉请，理应进一步举证其与徐某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晤曜公司提供其关联公司与XX公司签署的《公共关系服务协议》，又提供徐某与XX公司签订的《大中华区咨询顾问工作协议》，再结合徐某的病历记录及诊断报告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的证明内容与晤曜公司辩称的外包公共关系服务项目的陈述较为一致。虽然部分证据缺乏原件，但安励公司亦无直接证据证明晤曜公司录用了候选人徐某，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来看，认为晤曜公司证明其并未直接录用徐某的盖然性占优，故对其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安励公司的全部诉请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安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计6,272元，由安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安励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查徐某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今的社保缴纳明细、徐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今的个税缴纳明细、徐某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今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的银行流水明细。本院认为安励公司申请内容与本案争议有直接关联，故予以准许。后安励公司以相关行政部门认为调查内容涉及个人隐私，其无权调取为由，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为此，本院向前述相关部门调查后取得如下证据材料：1.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黄浦分中心于2020年3月20日“关于调取徐某2018年7月至今社保缴纳明细的函的复函”，该社保中心回复如下：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徐某缴纳社保形式为灵活就业人员缴费。2019年11月至今，缴费单位为创歆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2.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黄浦区税务局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涉案事项调查证明材料”，内容为：纳税人2018年无任何个税缴纳记录，且同一身份证号码下面对应两个不同的名字，即徐某和胡某，两人名字下均无2018年的个税缴纳记录。2019年至今，该纳税人的个税缴纳记录有五条零申报记录。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安顺路支行出具的晤曜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的银行流水明细，明细中没有显示晤曜公司与徐某之间有款项往来。安励公司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1.关于社保缴纳记录，对于徐某的聘用不仅包括劳动关系，也包括顾问或兼职等其他关系；2.关于个税缴纳记录，根据安励公司的查询，晤曜公司的官网、公众号上至今仍显示徐某为其公司公共关系负责人，说明徐某目前还在为晤曜公司工作；3.关于银行流水，银行流水反映晤曜公司还存在另一个银行账号，不排除晤曜公司以其公司其他银行账号支付徐某工资的情况。晤曜公司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三份证据能够说明2018年7月至今晤曜公司从未为徐某缴纳社保、徐某未申报任何与晤曜公司有关的涉税事项以及晤曜公司从未与徐某发生任何财务往来，进一步证明晤曜公司与徐某间未形成聘用或合作关系。安励公司、晤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向有关税务机关、社保中心及银行调查，自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晤曜公司没有为徐某缴纳过社会保险，徐某没有与晤曜公司相关的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晤曜公司与徐某之间在此期间也无银行转款往来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安励公司是否已成功推荐徐某至晤曜公司处工作，晤曜公司应否向安励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安励公司以其已为徐某安排至晤曜公司处面试，晤曜公司在其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宣传徐某为大中华区公共关系负责人等为由，认为晤曜公司已成功录用经其推荐的候选人徐某。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安励猎头服务合约》第1.3条的约定，徐某与晤曜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徐某在晤曜公司工作或徐某与晤曜公司以顾问或兼职的形式产生合作关系，才可以认定晤曜公司已成功录用徐某。因此安励公司为徐某安排至晤曜公司处面试并不能说明晤曜公司已录用了徐某。虽然晤曜公司在其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宣传徐某为其公司大中华区公共关系负责人，但晤曜公司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徐某职务身份描述的相应依据。同时本院依职权调查取得的证据显示，晤曜公司没有向徐某支付工资、报酬或为徐某缴纳过社会保险。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晤曜公司与徐某之间存在聘用或其他合作关系，徐某也没有在晤曜公司处工作，故安励公司并没有成功推荐徐某。安励公司现以其已成功推荐徐某等为由，要求晤曜公司支付推荐徐某的服务费及相应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2元，由上诉人安励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