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1，女，1958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北京昊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2，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3，男，2001年1月5日出生。付某2、付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付某2、付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女，1964年6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4，女，1952年2月19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5，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上诉人付某1、付某2、付某3因与被上诉人付某4、傅某付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某1、付某2、付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101号（房更成字第×××号）（以下简称101号房屋）由付某3继承、傅某有居住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老人的遗愿是101号房屋归孙子付某3所有，傅某享有居住权。2.101号房屋购买时，付某2投资3000元，占总房款的39.1%，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分割。3.付某22017年对101号房屋进行重新装修，投入239879.2元，并且增建20平米自建房，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分割。4.傅某保管10万元遗产应予分割。5.付某2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付某1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6.101号房屋由付某3继承，或按份共有，不应进行评估，评估费应由傅某承担。7.一审法院存在未依法回避，未将付某3变更为第三人及查取证据不力等程序错误。傅某、付某4、付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付某1、付某2、付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老人的原话是等傅某没了，再接班，没有明确说明房屋给付某3；付某1、付某2、付某3上诉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均进行了调查审理，且均未支持。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用合理市场价格收购付某4、付某5、付某1及付某2的产权份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定父母生前101号房屋产权由我继承，过户于我名下；2.付某2应配合我办理房产继承过户相关手续，并在办理相关房产手续后15日内腾退案涉房屋；3.案件受理费由付某4、付某5、付某2、付某3、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某6、赵某夫妇生前共育有五个子女，即长女付某4、次女付某1、三女傅某、长子付某5、次子付某2。付某3系付某2之子。付某6于2000年9月26日去世，赵某于2010年10月2日去世。1992年12月31日，付某6（乙方）与北京市房山区工业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山区工业总公司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北京市×××101号房，总建筑面积66.42平方米，乙方共计应交款7680.58元。1996年11月11日，101号房屋产权登记在付某6名下，房产所有证号为房更成字第×××号。2010年9月21日，赵某在北京市嘉诚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遗嘱内容为：“我叫赵某，我和丈夫付某6有坐落于×××101号楼房一套（房产所有证号：房更成字第×××号），我丈夫付某6已去世多年，现在我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为了避免将来我去世后，因我的遗产继承问题引起纠纷，特立遗嘱如下：待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由小女儿傅某继承，但不允许她卖。”同日，北京市嘉诚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现因101号房屋继承问题，傅某诉至法院。2018年8月28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101号房屋由原告傅某继承；被告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傅某办理×××101号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二、原告傅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房屋折价款各十二万五千元。三、被告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退位于×××101号房屋。四、驳回原告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付某3、付某2、付某1提起上诉。2018年12月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2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傅某申请对101号房屋进行价值鉴定，经法院委托，2019年6月12日，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作出了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在2019年5月28日符合假设限制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币种：人民币）：房地产单价：31988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212.46万元。关于案涉房屋分割方式，傅某要求由其继承，按照份额给对方房屋折价款。付某4、付某5同意房屋由傅某继承，由傅某按照份额给付自己折价款。付某1要求涉诉房屋按份共有，自己的份额不给付某3，也不给傅某，可以让傅某居住。付某2要求房屋由付某3继承，自己的份额给付某3，相关权益也给付某3。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关于101号房屋继承问题。付某2称付某6生前立有口头遗嘱，如其妻所生子女为男孩，101号房屋由付某3继承，且购买101号房屋时其出资3000元，并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出庭作证。并称赵某于2010年9月25日通过杨某立有代书遗嘱，101号房屋由付某3继承，遗嘱现由傅某持有，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傅某、付某4、付某5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傅某否认其持有代书遗嘱。付某3、付某1对证人证言认可。此外，付某2申请证人李某、臧某出庭作证。李某自述系付某2所雇佣保姆，证实付某2对赵某照顾较多。臧某自述与赵某系同事关系，赵某生前表示101号房屋由付某3继承。傅某、付某4、付某5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付某3、付某1对证人证言认可。关于公证遗嘱，付某5、付某4认可。付某5自述赵某立公证遗嘱时兄弟姐妹都在病房外，公证遗嘱由其于2010年9月21日领取，并给兄弟姐妹每人复印一份。付某1认可立公证遗嘱时其在病房外。付某2自认2010年9月22日知晓赵某在北京燕化医院胸外科三〇三号病房所立公证遗嘱。付某2、付某1对公证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立遗嘱时赵某意识不清，且赵某仅表示房屋由傅某居住，公证遗嘱应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询问了北京市嘉诚公证处工作人员邓国平、胡慧清，其称和赵某的子女没有任何关系，之前都不认识。付某2于2018年8月10日向北京市嘉诚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因不符合规定，所以公证处出具了不予复查的决定。之后付某2还起诉过公证处，按撤诉处理了。后来又起诉了司法局和区政府，也败诉了。并表示其单位给赵某办公证遗嘱的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问题。关于101号房屋装修及扩建部分。付某2主张其装修、扩建101号房屋花费20余万元，傅某、付某4、付某5对装修花费不予认可。对于101号房屋扩建部分，均称付某6夫妇在世时就已扩建。付某1主张赵某去世时留有存款10万元应作为遗产分割。傅某自认该10万元系赵某生前给付其用于101号房屋装修，该10万元已于2017年9月26日至9月27日转账给付某2，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付某4、付某5认可傅某陈述事实，称10万元是其母亲留给傅某装修的。付某1不予认可。付某2不认可该款项为装修款，称其委托傅某理财，该10万元是给付付某2个人的钱，并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实2018年3月向傅某转账20万元。傅某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付某2之间的其他款项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赵某去世后，101号房屋由付某2及家人居住使用。2017年5月1日，付某2与北京欣茂伟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101号房屋进行装修。2017年9月26日至9月27日，傅某通过银行给付某2转账10万元。付某2于2018年6月25日向北京市嘉诚公证处申请对（2010）京嘉诚内民证字第476号公证书进行复查，2018年9月3日，北京市嘉诚公证处作出公证复查决定书，认为复查申请期限不符合规定，作出不予复查的处理决定。2019年付某3以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北京市嘉诚公证处诉至法院，2019年4月8日该案按付某3撤诉处理。2019年付某2对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区司法局履行监督嘉诚公证处更正案涉公证书内容或撤销案涉公证书的职责。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付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付某2称付某6、赵某生前立有口头遗嘱，房屋由付某3继承，所称口头遗嘱，不符合遗嘱法定形式，口头遗嘱无效。101号房屋系付某6与赵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付某6、赵某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50%份额。付某6先于赵某去世，且生前未留有遗嘱，101号房屋属于付某6的份额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赵某、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傅某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赵某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其享有101号房屋份额由傅某继承。付某2、付某1对公证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赵某表示傅某仅享有101号房屋居住权，且赵某立遗嘱时意识不清无行为能力，但付某2、付某1在赵某立有公证遗嘱后已收到公证书，知晓遗嘱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且付某2辩称在赵某立有公证遗嘱后，还曾立有代书遗嘱，关于赵某立公证遗嘱时意识是否清晰，其前后表述相互矛盾。付某2、付某1认为公证遗嘱无效，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其二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故公证遗嘱有效，赵某享有房屋份额由傅某遗嘱继承。综上，101号房屋由傅某享有66.68%份额，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各享有8.33%份额。对于共有物的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协商不成的，可以采取实物分割、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价款的方式予以分割。本案中，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傅某对于案涉房屋均享有份额，但双方矛盾较大，按份额共有不能解决当事人的矛盾，不利于生产生活需要。考虑101号房屋傅某享有份额较多，且付某5、付某4均同意房屋归傅某继承，由傅某给付折价款，故法院认为101号房屋应归傅某继承为宜。房屋归一方所有时，另一方应按照房屋价值获得相应份额的折价款，故傅某应给予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相应份额的折价款。对于折价款的数额，法院按照评估的房屋价值结合各自继承份额确定。因101号房屋进行了扩建，法院对101号房屋继承的处理不影响行政机关对扩建部分合法性进行认定。对于付某2表示自己的份额给付某3，相关权益也给付某3，且付某3亦明确表示要求房屋由自己继承，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傅某要求付某2在办理相关房产手续后15日内腾退案涉房屋，因遗嘱继承与案涉房屋的腾退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傅某可另案处理。对于付某1、付某2要求分割的赵某遗产10万元。傅某、付某4、付某5均称该10万元系赵某生前给付傅某用于房屋装修。虽然付某1、付某2对此不予认可，但101号房屋已由付某2于2017年进行装修，且傅某已于2017年给付付某210万元。故付某1、付某2再要求将该10万元作为遗产继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付某2否认该10万元为装修款项，但未能予以合理解释，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付某2与傅某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付某2主张装修花费20余万元，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装修费用中包含了赵某生前财产10万元，故对于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101号房屋（房产所有证号：房更成字第×××号）由傅某继承，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傅某办理×××101号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二、傅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3房屋折价款各176979元；三、驳回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付某1、付某2、付某3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文字材料一份，证明老人的遗愿是将案涉房屋留给孙子付某3的。傅某、付某4、付某5不认可该录音，认为付某3不是继承人，付某2为了房子落在自己名下才把其儿子搬出来。付某2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北京市嘉诚公证处公证员邓国平、胡慧清到庭就制作公证遗嘱事宜说明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101号房屋所作之分割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101号房屋系付某6与赵某婚姻存续期间所得，应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付某6、赵某各占50%份额。关于付某6份额部分，因其先于赵某去世且未留有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关于赵某份额部分，赵某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将101号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给傅某继承。付某2、付某1、付某3主张根据公证人员与遗嘱人的谈话录像及公证遗嘱内容，遗嘱人赵某的真实意思是案涉房屋最终归付某3所有，傅某享有居住权。根据谈话录像及各方确认，赵某在与公证人员谈话的录像中表述“将来没有她了，侄子得接班”。首先，遗嘱的内容应当明确具体，从赵某上述表述及录像中双方谈话的整体内容来看，无法得出赵某有将101号房屋交由付某3继承所有的意思。其次，上述录像是对公证人员与遗嘱人谈话过程及内容的客观记录，系我国法律对特定情形下遗嘱公证的程序性要求，其不同于录音遗嘱，并非法定的遗嘱类型，亦不具有遗嘱之法律效力。最后，公证处依据对赵某询问情况制作公证遗嘱，公证遗嘱的制作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且该遗嘱未涉及关于付某3继承房屋的内容，赵某在立遗嘱人处按手印，应认定其对公证遗嘱记载内容未持异议。至于公证遗嘱中载明“不允许傅某卖”并不影响本院对房屋权属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公证遗嘱内容认定赵某享有的房屋份额由傅某继承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付某2等三人申请北京市嘉诚公证处公证员邓国平、胡慧清到庭就制作公证遗嘱事宜说明情况，一审法院已就公证遗嘱制作的相关情况询问了邓国平、胡慧清，付某2等三人二审又提出相关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付某2等三人关于101号房屋应由付某3继承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傅某、付某4、付某5、付某1、付某2继承份额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付某2主张其在购买101号房屋时有出资，应当先分出其所占房屋份额。但就出资事实，付某2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亦未明确其与付某6夫妇关于出资性质的约定，故对付某2关于析出其房屋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付某2主张其对101号房屋装修投入的20余万元及增建的20平米自建房应归其所有并要求分割赵某留存的10万元遗产。对房屋的装修形成对物的添附，受益人应给予添附人相应补偿。但对于付某2主张的装修花费，傅某、付某4、付某5均不认可，付某2亦未能举证证明，且傅某称赵某所留10万元存款系赵某给其用于101号房屋装修，该10万元也已转给付某2，故对付某2要求分割其装修投入及10万元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付某2辩称上述10万元是傅某给其的还款，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对于付某2和傅某之间的债务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该自建房，因系付某6夫妇在世时即已存在，付某2翻建不意味着其当然取得物权，且该自建房没有相应产权登记，不宜单独分割，故对付某2要求取得自建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付某2、付某1关于其二人对老人尽了更多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之主张，傅某、付某4、付某5不予认可，且付某2、付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01号房屋分割方式，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为原则，综合各方享有份额及关于房屋的分割意见，一审法院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分割房屋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某2等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回避问题，付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回避的情形，且其复议申请亦被法院生效裁定驳回，故对付某2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付某2一审申请变更付某3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节，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付某3的诉讼地位是被告并向各方释明。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付某3在傅某主张的法律关系下并未提出新的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对付某3诉讼地位的认定并无不妥，对付某2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付某2等三人主张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不力存在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某1、付某2、付某3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7元，由付某1、付某2、付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