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江弹簧（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张涌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金关北二街3号街2号楼3层311。法定代表人：程长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江弹簧（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大唐公司）货运代理合同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大唐公司与钱江公司工作人员杨丽丽恶意串通，虚构部分事实证据，运输数量、重量、价格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运输流程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钱江公司与大唐公司根本没有签订合同，货物运输的事实应该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对于没有合同的交易行为，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具体数量和重量错误的适用法条。大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江公司向大唐公司支付货物运输代理费1424997元；2.判令钱江公司向大唐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4249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至）；3.判令诉讼费由钱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唐公司出示的其与名称为“钱江弹簧杨丽丽”的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显示：大唐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发送2018年1、2月的账单，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8年3月7日表示可以开发票了，每个月分开开。大唐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发送2018年3月的账单，于2018年5月多次催款，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8年5月31日表示款已付。大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7月13日两次发送2018年6月的账单，钱江弹簧杨丽丽当日表示开票吧。大唐公司于2018年9月8日发送2018年8月的账单，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8年9月12日表示开吧，把运单一起寄回来。大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发送2018年9月的账单，于2018年11月2日表示麻烦把前面的款安排一下，钱江弹簧杨丽丽表示好的。大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发送2018年10月的账单，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8年11月23日表示10月账单可以开票了。大唐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发送2018年11月的账单，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8年12月17日表示账单已确认，可以开票。大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发送2018年12月的账单，并于1月7日催问账单确认情况，钱江弹簧杨丽丽无后续回复。大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发送2019年1月的账单，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9年3月5日表示1月账单可以开票了。大唐公司发送2019年2月的账单后于2019年3月18日发送2019年3月上半月的账单，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9年3月18日要求再发送一遍，当日大唐公司重新发生账单后，钱江弹簧杨丽丽称：“那个对账单你等一下啊，我刚才联系谭经理了，让他把那个一至三月的都给我，那个回单寄过来，我这边再核对一下，现在有一张是我有一笔21号，2月21号发杭州的，我现在没对上，其他都对上了”，之后钱江弹簧杨丽丽于2019年3月19日表示可以开票了。钱江公司称，杨丽丽系钱江公司的业务员，负责与大唐公司对账，于2019年6、7月份离职，钱江公司现在无法核实大唐公司出示的聊天记录是否是与杨丽丽的聊天记录。大唐公司发送的账单金额为：2018年1月74879元、2018年2月25531元、2018年3月6720元、2018年6月9049元、2018年8月107951元、2018年9月59480元、2018年10月101745元、2018年11月115536元、2018年12月609440元、2019年1月324170元、2019年2月193313元、2019年3月143362元。账单中包含有运费、送货费、专车加急送货费等项目。钱江公司称，账单中的运费是交给航空公司的运费，其他费用是大唐公司自己收取的费用；航空公司的运费是有政府指导价的，大唐公司的账单上的运费明显过高，比如2018年12月北京到重庆的单价是每公斤4.7元，2018年1月份的账单上北京到重庆的单价就是4.7元，但2018年12月的账单显示该线路收取的是每公斤8.5元；钱江公司同意按照市场价格支付送货费，但不同意支付加急送货费。大唐公司称，账单中的运费包括上门取货费用、送至机场费用、航空公司运费等从发出取货申请直至运输至目的航空机场产生的全部费用，航空公司的运费一直发生变化，所以同一目的地的运费存在一定的差异；送货费或提送货费是货物自机场运送至钱江公司客户所在地的费用，需要专门车辆运送时就产生专车送货费，需要加急处理、在很短时间内将货物运输至客户处时产生加急费，需要专门车辆运输、加急处理、在很短时间内将货物运输至客户处时产生专车加急送货费。大唐公司认可钱江公司已将2018年1月、2月、3月、6月的运费支付完毕，且后续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3万元，于2019年6月5日支付20万元。大唐公司曾就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钱江公司，后撤诉。大唐公司称，当时钱江公司和大唐公司协商能不能少付一些，大唐公司同意少20万元，钱江公司同意后，大唐公司撤诉，但钱江公司只在2019年6月5日支付了20万元，之后就没有付款了，所以大唐公司又提起了本案诉讼。钱江公司称，杨丽丽离职后，钱江公司才发现串通一事，之前大唐公司起诉时钱江公司都没发现这个问题，当时是大唐公司主动提出少付20万元的，钱江公司本来想着就这样算了，但是后来就发现了问题，所以之后就不同意付款了；大唐公司说是杨丽丽要求大唐公司报高价，之后让大唐公司给杨丽丽回扣。大唐公司对串通、回扣一事不予认可。钱江公司提交民航文件，以证明航空运费指导价。大唐公司称，该文件系2004年颁发，与现在的运费没有关联性，且政府指导价与实际商事主体之间往来的价格也并不一致。钱江公司出示收货汇总表复印件，称钱江公司没有查到2018年12月账单上28日发往柳州的金额为16063的业务的出库单，收货人也未收到该笔货物，故收货人出具了前述材料。大唐公司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钱江公司要求大唐公司提交空运单，大唐公司称空运单已经都交给钱江公司了，钱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大唐公司表示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结算周期，基本上是这个月的账单，在下个月制作，之后对账、开票、付款都在下个月内完成。钱江公司表示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结算周期，也没有形成固定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钱江公司认可杨丽丽系负责与大唐公司对账的工作人员，在钱江公司与大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形下，钱江公司理应在杨丽丽离职前对双方对账情况进行确认，现钱江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大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又无法提供之前对账的情况，而大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自2018年2月开始，对账情况完整清晰，故该院认定，大唐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系大唐公司与杨丽丽的对账记录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及钱江公司的付款情况，钱江公司现欠付大唐公司货运代理费1424997元。钱江公司主张大唐公司与杨丽丽串通报高价、虚报业务，但钱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虽然钱江公司否认收到空运单，但杨丽丽在2018年9月12日曾表示要求把运单寄过来，后续也表示过将回单寄回来，故并不能否定大唐公司将空运单交给钱江公司的可能性。故此，在双方已对费用账单进行确认且钱江公司无法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大唐公司与杨丽丽串通的情况下，该院认为，应由钱江公司负责举证推翻大唐公司主张的费用金额，现钱江公司未能完成该举证责任，不利后果由钱江公司承担。故，大唐公司有权要求钱江公司向大唐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1424997元。大唐公司与钱江公司未就结算周期进行约定，该院对账期进行酌定，并据此对大唐公司要求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大唐公司要求钱江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钱江弹簧（北京）有限公司向北京大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物运输代理费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九百九十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钱江弹簧（北京）有限公司向北京大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九百九十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一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大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一十二元、保全费五千元由钱江弹簧（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钱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与大唐公司的货物往来核实记录，证明有些货物没有运。大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总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钱江公司欠付的货运代理费数额应如何确定。对此，大唐公司提交了其与名称为“钱江弹簧杨丽丽”的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对账单等证据，大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自2018年2月开始，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对运费账单的核对，聊天记录中体现的对账情况完整清晰，故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钱江公司的欠付金额。钱江公司虽称杨丽丽已离职，表示无法确认大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其又无法提供之前对账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核算钱江公司的欠付款金额，并无不当。钱江公司上诉主张大唐公司与杨丽丽串通报高价、虚报业务，但钱江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从双方的微信记录及对账单中可以体现，除杨丽丽外，钱江公司在内部审核对账单时尚有“经手人”、“审核人”、“核准人”等，并非仅杨丽丽一人核实、确认。综合考虑之下，本院对钱江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4元，由钱江弹簧（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