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8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闵长娥，女，汉族，1971年12月06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贻如，男，汉族，1967年03月02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昊，男，汉族，1992年8月20日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钊，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川，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闵长娥、甘贻因与被上诉人吴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0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长娥，甘贻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甘贻如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提供的“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闵长娥签订的,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闵长娥,上诉人甘贻如未在合同上签字,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不应该列上诉人甘贻如为被告。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闵长娥签订的“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1.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机构名称为“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属于依法核准的医疗机构,有效期限为2010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2.《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3.《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50条规定:“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核准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4.《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5.《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6.《民法总则》第155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7.《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三,被上诉人非法转让医疗机构名称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被六安市裕安区卫健委行政处罚,从而证明转让合同的无效性。第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闵长娥签订的“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因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01条和10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申请对“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中涉及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是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且与本案查明事实存在关联性。即财产价值与转让价格差距越大,越能证实被上诉人将医疗机构许可证的机构名称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作价转让给了上诉人闵长娥,从而更加证实转让合同的无效性。同时也能否定被上诉人所称的转让价格50万元只包括有形财产而不包括医疗机构的名称和许可证的转让费用的讲法。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申请评估属违反法定程序行为。 吴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应承担付款责任。1、2018年12月9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切实履行。2、被答辩人主张该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的转让行为,是一个对转让对象(设备和药品)双方即时清点和交接门诊部经营场所的行为,双方都没有对交易对象进行书面的登记手续,如果确认合同无效,将是一场无法完全履行的程序;二、根据《医疗机构管理实施细则》的第五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核准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但关于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的法人变更和经营有效期已经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相关行政部门审批通过,说明该变更的行为是合法行为:三、《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是管理型规定,不是涉及合同效力的效力型规定。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的第十四条也明确说明,判断合同是否有效,必须依照的是效力性规定的法律法规.而不能以其他包括管理型规定来确认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一条就明确说明,该规定是“为了加强对医疗机构的管理”,明显属于管理型规定。并且《医疗机构管理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也规定了,如果出借或者转让《医疗机构经营许可证》,是应当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罚款等处罚的行为,而没有规定据此认定合同效力的问题。该实施细则第三十条还特别明确规定了医疗机构名称、所有制、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申请的程序,也就是说、医疗机构是可以在一定程序下完成所有权人变更等事宜的,不是不允许交易的,不能是只要涉及医疗机构交易,就简单的推断为在交易《医疗机构经营许可证》。三、答辩人依据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要求被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被答辩人甘贻如主体适格。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甘贻如已经认可两人是共同经营该门诊部,故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甘贻如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被答辩人以一审法院未同意其鉴定申请为由,主张程序违法没有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转让价格、转让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并通过书面合同确认,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专门性问题,也不存在价值无法确定的情形,因此被答辩人申请价值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转让合同签订后,已经接手并进行门诊部的经营活动,至今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亦经过医药主管部门的核准登记,因此现在亦不具备进行价值评估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未同意被答辩人的价值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转让门诊部后,因自己经营不善,便通过种种方式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甚至合同无效为由,想将门诊部返还答辩人,被答辩人的此种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和合同法的规定,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3311元（以应付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详见附后利息计算清单）。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一闵长娥签订了《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六安市裕安区医结合门诊部转让给被告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费50万元。被告一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了付款期限，但被告在支付10万元后拒绝履行后续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另查，被告一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故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原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闵长娥、甘贻如一审时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答辩人不应向被答辩人支付转让费；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申请诉请财产保全错误，应当赔偿答辩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闵长娥签订了一份《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本案原告，以下同）于2018年12月10日前将位于六安市裕安区医结合门诊部（面积698.5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即本案被告闵长娥，以下同）；该门诊部现有装修、水电、工具、设备（包括门诊部各科室设备及药品耗材等）全部无偿归乙方所有；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500000元，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乙方一次性支付后，甲乙双方进行物品交接；合同签订后，甲方在法定期限后与乙方一同去相关部门办理法人变更手续，相关执业人员资质由乙方负责注册完善，甲方负责乙方去相关单位办理手续……等内容。2018年12月10日，被告闵长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言明：“本人闵长娥身份证号码3424261971××××××××，2018年12月10日向吴昊身份证号码3401231992××××××××欠款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门诊部转让金），定于2019年1月1日首付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交付第二期款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于2019年12月1日前交付第三期款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付款允许转账或现金支付。注：该欠款关系不存在有利息关系”。闵长娥在欠条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16日，甘贻如以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汇款50000元，此后又支付50000元现金。两被告在支付100000元后，未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下欠的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以致成讼。 另查明：两被告已接收六安河元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并营业，现该门诊部法人已变更为闵长娥；甘贻如在该门诊部工作。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被告闵长娥签订是《门诊部转让合同》效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闵长娥签订《门诊部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已经向被告交接了门诊部室内装修、医用设备及药品等物品，两被告也接收该门诊部相关设施等并已支付转让费100000元；原告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被告欠付转让费事实存在，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的转让费用4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甘贻如对受让该门诊部是知情的，且与被告闵长娥共同经营，故该笔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对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且在欠条上备注该笔欠款不存在利息，故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合同约定转让的是门诊部现有设备、设施及药品等物品物资，并没有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原、被告间的买卖行为并未违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对此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闵长娥、甘贻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昊门诊部转让费40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减半收取3675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6295元，由被告闵长娥、甘贻如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的《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二、甘贻如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双方转让的系六安河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该门诊部在所有制形式上为私人所有制，经营性质为营利性，在符合医疗管理规范的前提下，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禁止该门诊部进行合法转让。双方在合同约定了明确的转让价款和交接办法，对门诊部的债权债务、事故责任等亦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双方还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在法定期限内办理法人变更手续，完善相关执业人员资质等事项。且从后续履行的情况看，案涉的门诊部已经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对先关医疗机构信息进行了变更，闵长娥也实际进行了经营。闵长娥、甘贻如上诉称本案系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转让医疗机构名称，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对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当事人约定是办理变更手续，且变更已经完成，说明该变更符合医疗机构管理的规定，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该变更的完成也说明核准机关已许可案涉医疗机构名称转让。故闵长娥、甘贻如上诉称本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甘贻如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甘贻如与闵长娥系夫妻关系，闵长娥虽以个人名义签订案涉转让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甘贻如向吴昊转款50000元，说明甘贻如对闵长娥的行为知晓，且甘贻如也作为执业人员参与到门诊部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中，故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甘贻如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闵长娥、甘贻如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对案涉门诊部的相关财产价值的评估属程序违法。本案审理的是吴昊主张的闵长娥、甘贻如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关于转让费用的约定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问题，并不涉及到相关财产的评估问题，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评估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闵长娥、甘贻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闵长娥、甘贻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