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兵，男，汉族，1967年06月01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月，女，汉族，1991年06月02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炳，安徽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春，安徽安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县城关镇好运食品经营部,住所地霍邱县城关镇新蓼大道三里气站隔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522MA2NGM5D7J。 经营者:陈人芬，女，汉族，1968年05月31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超，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霍邱县众兴集镇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经营场所霍邱县众兴集镇街道，注册号341522600273514。 经营者：卢兵。 上诉人卢兵、王明月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城关镇好运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好运食品经营部）及原审被告霍邱县众兴集镇宝贝堡母婴生活馆（以下简称宝贝堡母婴生活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9）皖152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兵、王明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炳，被上诉人好运食品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超，原审被告宝贝堡母婴生活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好运食品经营部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货款108596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货款利息至本清息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好运食品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为陈人芬，经营范围主要为预包装食品及婴幼儿配方乳粉销售。被告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系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为卢兵，实际经营者为王明月。原、被告合作有七、八年之久，期间原告一直按要求向被告供应奶粉，双方不定期进行结算。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原告又数次应邀向被告供货，由被告方当场验收并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2日，被告累计拖欠货款108596元，且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依约履行全部义务，并经被告方验收合格后签名确认，然而三被告却未依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108596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清息止。 原审中宝贝堡母婴生活馆、卢兵、王明月辩称，一、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现只有42k君乐宝至尊系列奶粉没有结算；二、原告向被告供货方式有两种：1、是按照正常供货价，君乐宝至尊系列90元每听进行现金结算。2、退还相应货物，被告愿意按照这两种正常交易方式按照未比除的42听奶粉进行结算；三、双方没有逾期利息的相关约定。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好运食品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为陈人芬，经营范围主要为预包装食品及婴幼儿配方乳粉销售。被告霍邱县众兴集镇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系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为卢兵，实际经营者为王明月。原、被告合作有七、八年之久，期间原告一直按要求向被告供应奶粉，双方不定期进行结算。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宝贝堡母婴生活馆供货，分别由卢雪鹏（王明月丈夫）、被告卢兵、被告王明月当场验收并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2日，被告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累计拖欠货款108596元。 上述事实，1、原告身份证、法人复印件、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供货单六份、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原告好运食品经营部向宝贝堡母婴生活馆销售奶粉，原告与宝贝堡母婴生活馆建立了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争议货款有六笔，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被告购买奶粉部分货款是否已付（针对2018年5月24日货款及2018年10月2日两笔货款）；二是被告购买部分奶粉是否退回（针对2018年7月30日及2018年8月25日两笔交易）；三是被告购买原告奶粉价格是否合理（针对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8月25日三笔交易）。 关于焦点一，被告购卖奶粉部分货款是否已付。原告认为2018年5月24日被告购买的35640货款未付，被告认为已付。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陈述的是从2018年5月24日开始分六笔转账75913元，其中部分偿还原告3564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认为微信转账偿还20000元（2018.6.1的5000元；2018.7.30的10000元；2018.7.30的5000元），现金偿还4640元，剩余11000元没付，出具11000元欠条。本院认为被告虽然提供20000元微信转账记录，但基于原、被告双方交易频繁情况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几笔微信转账用于偿还原告35640元货款故对被告主张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用于偿还原告35640元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4640现金偿还及出具11000元欠条抵付货款因没有证据证明，是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针对同一货款，被告主张已经偿还，但前后陈述不一，违反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综上所述，对被告已经偿还原告35640元货款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8年10月2日16428元货款，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钱未付，因为价格有异议，价格应该按照每听90元和110元的进货价。在第二次庭审的证据质证阶段，被告对单据中“钱未付”三个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三个字系原告后来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添加，该笔货物已在之前的退货中进行相应的比除，不存在货款结算的问题。对被告主张货物退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但在后来法庭调查阶段，被告认为货款在接收货物当时已经付清，且用现金。本院认为被告以现金支付涉案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撤回单据或在单据注明“款已付”字样等，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针对同一货款，被告前后三次陈述不一，违反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故本院对被告已经偿还16428元货款和货物退回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被告购买的部分货物是否退回。被告认为2018年7月30日销售清单中7124元货物及2018年8月25日销售清单中29088元货物已经退回，并提供四份退货单作为证据。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提供的退货单中货物和本案销售清单中货物没有关联性，且退货单中货物听码、单价和销售清单中货物听码、单价不一致。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三，被告购买原告奶粉价格是否合理。被告认为2018年8月30日销售清单中3216元货物及2018年9月14日销售清单中17100元货物单价不合理，故拒绝支付货款。被告认为超出正常供货价格的部分是原告对被告的罚款，理由是被告进行销售时候，有外地客户购买了奶粉，违反了原告区域代理的限制。对这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的罚款，被告拒绝支付。被告主张超出正常供货价格的部分是原告对被告的罚款，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商品单价是原、被告双方每次供货都协商一致，原告在供货单上标明单价，被告验收无误后签字。被告卢兵作为经营者，且常年经营奶粉行业，对奶粉价格十分了解。卢兵在标明单价的供货单上签字，应该视为对商品价格的认可。本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受到欺骗、威胁、胁迫等违背自己真实意思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在标明货物单价供货单上签字，是对货物单价认可。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宝贝堡母婴生活馆拖欠原告108596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利息，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宝贝堡母婴生活馆主张过货款，故利息从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原告要求宝贝堡母婴生活馆、卢兵和王明月对拖欠货款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卢兵是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登记的经营者，王明月是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的实际经营者。故被告卢兵、王明月承担连带偿还拖欠原告108596元货款及利息（以108596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本清息止）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明月偿还原告霍邱县城关镇好运食品经营部（经营者陈人芬）货款108596元及利息（以108596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本清息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卢兵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霍邱县城关镇好运食品经营部（经营者陈人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被告卢兵、王明月负担。 卢兵、王明月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霍邱好运商贸公司的销售清单可以看出，君乐宝至臻系列奶粉的正常供货单价是90元每罐，舒适成长系列的正常供货单价是110元每罐，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也己在原审中予以承认。而在被上诉人所告之货物清单中，舒适成长系列的供货单价为268元,是正常进价的2.4倍，至臻系列的供货单价为570元，居然是正常进价的6.3倍，而上诉人正常的销售价格却是238元每罐，如果按照这个标准上诉人每销售一罐奶粉就要倒贴近300元的现金，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和正常的市场规律。上诉人在庭审中一再强调高于正常供货价格的部分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谓的“串货”罚款，对这种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的罚款，被告是有权拒绝支付的。原审法院对该部分重要事实含糊其辞置之不理，显然属于事实不清。(2)关于2018年8月25及2018年10月2日的货款。货物单据上均有‘钱未付’字样，可是与2018年9月14日及2018年8月30日的货物单据上‘钱未付’字迹对比，不难发现，不仅是‘付’字笔迹不同，最明显是‘未’字的差别。后者中‘未’字都是上面的横比下面的横长，像‘末’字，这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字，而是他人后加的。原审法院在原审被告方提出异议后仍然置之不理，在判决中仍然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3)关于2018年7月30日的货款。由2018年5月24日货物单据可知，在上诉人当场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都会注明‘钱未付’字样，而2018年7月30日的货物单据上未有任何说明。同时，从上诉人提交的退货单也可以看出，此次货物也己经通过退货的方式比出。原审法院更是不应当对此笔货款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2018年5月24日的货款。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己经提供了从2018年5月24日后的75913转账记录,其中的20000元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己经偿还了部分货款，并且现金支付了4640元。剩余的11000元没付，上诉人出据了欠条。如要证明此20000元微信转账不是为了偿还上述货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此时证明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若被上诉人默示或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另，上诉人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先不论现行民事法律中是否明文规定禁止反言原则一说，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说己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过该笔货款，二次庭审中反而陈述了与己不利的言词，此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不属于合同法中有关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而是属于自认。(2)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2018年7月30日和2018年8月25日退回的货物，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不予认定的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销售君乐宝品牌奶粉时的唯一供货商，在双方长达8年的合作过程中根据奶粉有效期的长短不定期的进行退换是一种正常的商品销售手段，退换的商品、供货的批次、货物的听码存在不存在绝对的同一性，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争议的结算期间退回的商品和被上诉人新送来的商品进行直接的抵扣属于正常的交易行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出对上诉人退货商品己经补偿的任何证据下，片面的否认上诉人退回抵扣的商品，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判决内容存在重大瑕疵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受理的起诉状可以看出，本案的被告共有三名，而在本案的最后判决内容中被告只有两名，对其中一位被告霍邱众兴镇宝贝堡母婴生活馆只字不提凭空消失，没有任何解释和说明，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要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购卖奶粉部分货款是否已付，即对于2018年5月24日、2018年10月2日两笔往来货款是否已经支付。二、本案部分货款是否已以退货的方式支付，即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25日两笔往来是否已经通过退货的方式清偿。三、案涉奶粉其中有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14日两笔往来过程货物单价是否合理。四、本案原审判决对责任主体的确认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购卖奶粉部分货款是否已付。关于2018年5月24日35640货款、是否已支付问题，从上诉人王明月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根据上诉人的要求送货，如果当时付钱就不需签字，没有付钱就在送货单上签字，然后再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面将签字单子拿过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签字的单据可以作为未付款的依据。尽管在此之后，上诉人存在付款行为，也不能证明是支付上述款项付款行为，同时上诉人针对同一货款主张已经偿还的事实前后陈述不一，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部分货款是否已以退货的方式支付。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四份退货单，证明已以此方式支付了2018年7月30日销售清单中7124元货款及2018年8月25日销售清单中29088元货款。对此，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四份退货单的日期、记载金额及奶粉听码均与上述销售清单不一致，不能证明所退奶粉与其存在关联。因此，对于上诉人所持已经以退货的方式支付了上述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奶粉的价格是否合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签名的销售清单（白色联）中均标明了货物数量及单价，作为常年从事经销奶粉的经营者在销售单上签名时应当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因此应该视为上诉人对商品价格的认可。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存在欺骗、威胁、胁迫等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及重大误解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卢兵是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登记的经营者，王明月是宝贝堡母婴生活馆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原判卢兵、王明月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王明月、卢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