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凯锐（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东路68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金港城市大厦2层A室。法定代表人：赵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95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中凯锐（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凯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中凯锐公司与刘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凯锐公司无需向刘江支付工资2528.73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577.01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凯锐公司与刘江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1.刘江是兼职设计师，同时为多家单位及个人提供设计服务，微信中明确记录了刘江服务的公司名称，其工作方式为在家办公，不用到中凯锐公司坐班，不用遵守中凯锐公司的规章制度。刘江仅在需要见面沟通时才会到中凯锐公司的办公室。2.中凯锐公司支付给刘江的费用是按单结算，每设计一个图纸支付一笔费用。刘江完成设计后通过邮件等电子方式交付，然后按件核算费用。从多达19次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每笔转账有几十到几百元不等，均是不同图纸的设计费用。支付费用的特征完全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虽然几次付款是在月中，但均是累计付款，不是工资发放。3.刘江未能提交中凯锐公司同意其在家工作的证据，刘江认可不需要坐班印证了双方是劳务关系。二、2019年9月30日后中凯锐公司与刘江之间无业务往来，不存在工资问题，也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问题。1.刘江未坐班，未参与考勤，中凯锐公司无法提交其考勤记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江工作至2019年10月23日，存在逻辑错误。2.双方的费用结算是以一个图纸一笔费用的方式进行的，2019年9月30日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不存在未结算费用问题。3.中凯锐公司并未辞退刘江，双方不再合作，合作就结束，中凯锐公司未口头或书面同意辞退刘江，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三、中凯锐公司与刘江是劳务关系，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问题。四、刘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中凯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亦无法证明双方曾有过工资约定，无法证明刘江主张的工资金额。1.微信聊天记录可任意选中并删除其中部分内容，无法仅凭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2.刘江提供的微信证据未提及其工资待遇，故双方的合作费用不是工资。五、刘江在劳动仲裁中曾伪造中凯锐公司的公章试图达到非法诉讼的目的，不应支持其违法犯罪行为。六、刘江提出的中凯锐公司的工作地点实际上不存在，中凯锐公司在北京没有办公地址，与刘江只是以个别项目进行合作，故没有上下班时间确认和打卡记录，亦无工资发放记录，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江辩称，不同意中凯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江、中凯锐公司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凯锐公司支付刘江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工资2528.73元；3.中凯锐公司支付刘江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提成工资12944元；4.中凯锐公司支付刘江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919.54元；5.中凯锐公司支付刘江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6.中凯锐公司支付刘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8年6月5日。诉讼中，刘江主张于2018年6月5日与中凯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就此向该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中凯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勇于2018年8月13日称“我告诉你八月份转正，没错吧，你忘了，我记得”，于2018年7月13日向刘江支付2691.16元、8月15日支付2268元、9月14日支付4000元、9月19日支付1592.7元、10月15日支付5200元。中凯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上述款项为支付给刘江的设计费。该院认为，中凯锐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未就上述聊天记录中表述的“转正”一节进行合理解释，亦未就其向刘江支付款项的性质及计算方法举证证明，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刘江主张双方于2018年6月5日建立劳动关系予以采信。2.劳动合同订立情况：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3.月工资标准：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为3200元，2018年8月1日起为基本工资5200元+提成。因中凯锐公司未就刘江的工资构成及标准举证证明，故该院对刘江的主张予以采信。另，刘江未就其业绩完成情况举证证明。4.劳动者实际出勤至：2018年10月23日。中凯锐公司未提交刘江的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刘江的出勤情况，故该院对刘江主张的2018年10月23日予以采信。5.用人单位实际支付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6.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8年10月23日。诉讼中，刘江主张中凯锐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刘江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刘江表示同意。因中凯锐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原因举证证明，故该院对刘江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二、加班情况一审诉讼中，刘江主张其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三、劳动仲裁情况刘江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工资2528.73元；3.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提成工资12944元；4.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919.54元；5.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6.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元。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512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江的仲裁请求。刘江对此不服，提起诉讼。中凯锐公司未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江与中凯锐（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二○一八年六月五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凯锐（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江二○一八年十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期间工资二千五百二十八元七角三分；三、中凯锐（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江二○一八年七月五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万五千五百七十七元一分；四、中凯锐（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二千五百元；五、驳回刘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中凯锐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刘江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及社保缴纳记录。本院认为，中凯锐公司的申请不符合调取条件，且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凯锐公司与刘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中凯锐公司是否应向刘江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工资、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首先，中凯锐公司与刘江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从刘江提交的微信记录来看，中凯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勇存在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刘江报酬的行为，该支付行为具有一定的周期性特征，符合工资支付特征；再次，中凯锐公司作为一家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刘江提供的亦为设计工作，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结合刘江与中凯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转正”事项，本院认为中凯锐公司与刘江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中凯锐公司虽辩称双方是劳务合作关系，但未能对此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凯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具备一定的商业风险意识和主体规范意识，其既未与刘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未能对双方之间相关权利义务以书面形式或双方一致认可的形式相对固定下来，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刘江主张的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及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中凯锐公司向刘江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刘江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8年10月23日，中凯锐公司则主张双方合作至2018年9月份，本院认为，根据刘江提交的其与中凯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2018年10月15日仍存在工作上的沟通，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刘江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同时，本案亦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中凯锐公司向刘江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且核算数额未超出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凯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凯锐（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