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颖，女，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秀兰，女，194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章秀兰之子），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姚家园。法定代表人：陈环宇，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秀兰、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以下简称朝阳二清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章秀兰残疾赔偿金38482．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章秀兰负担、朝阳二清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计算伤残赔偿金数额错误，章秀兰在事故发生后定残时，已年满78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年满75岁以上的被侵权人，按5年计算。经计算，章秀兰的伤残赔偿金数额应为118982．5元，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285558元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章秀兰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尊重一审法院判决，即便是一审法院存在计算错误，但本次交通事故给章秀兰造成了巨大损失，章秀兰在受伤后需要护理等支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朝阳二清场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尊重法院判决。章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护理费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300000元、营养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267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4月2日7时4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驼房营南路梵谷水郡小区门口，尹恩成驾驶的×××号车辆右前部与章秀兰接触，造成章秀兰倒地，尹恩成车辆右后轮压章秀兰胳膊。交通队认定尹恩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号车辆登记在朝阳二清场名下，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尹恩成系朝阳二清场员工，事发在履行职务期间。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7日，章秀兰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肱骨内髁骨折（右，开放性）、肱骨外髁骨折（右，开放性）、肘关节脱位（右，开放性）、桡神经损伤（右）、尺神经损伤（右）、皮肤软组织剥脱（右肘、右前臂、右拇指、示指、环指、小指）、指骨骨折（右环指、小指，开放性）、肌腱断裂（创伤性、右手），出院医嘱全休1月，患肢免持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3个月，转入外院继续治疗等。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6月5日，章秀兰转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继续住院治疗，诊断为皮肤软组织剥脱伤（右上肢）、肱骨内外踝骨折复位外固定术后（右、开放性）、肘关节脱位复位外固定术后（右、开放性）、桡神经损伤（右）、尺神经损伤（右）、指骨骨折复位外固定术后（右环、小指，开放性）、创伤性肌腱断裂（右手）、高血压，出院医嘱继续专科肢体功能康复锻炼治疗、继续口服促进骨折愈合药物治疗等。据核，章秀兰提交医疗费发票495．04元。朝阳二清场提交垫付医疗费发票168636．88元，称其中26214．73元由尹恩成垫付。章秀兰称其所供医疗费发票系因鉴定检查产生，据就医情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2018年10月31日，朝阳交通支队机场大队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章秀兰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机构2018年11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章秀兰右手功能丧失分值50分属八级伤残，右肘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章秀兰提交鉴定费发票2450元。章秀兰据鉴定意见主张伤残赔偿金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据核，章秀兰系北京市朝阳区城镇居民。章秀兰称其年龄较大，事故造成其右手残疾后生活长期不能自理，据其伤情主张护理费80000元、营养费2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朝阳二清场对章秀兰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持异议。本案当事人均同意一审法院据章秀兰伤情及相关评定准则确定章秀兰伤后护理期及营养期。二清场提交垫付护理用品发票271．3元、矫形器发票100元、64天的陪护费发票12950元，称费用实际由尹恩成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据事故责任，章秀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者尹恩成的用人单位朝阳二清场赔偿。据章秀兰住院情况，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一审法院支持。据章秀兰就医情况，其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支持。据章秀兰所供票据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其鉴定费2945．04元。据鉴定意见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支持章秀兰伤残赔偿金285558元，据章秀兰伤情，再考虑其年龄较大，伤情对其身体健康及日常生活造成影响较大，章秀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章秀兰伤情治疗情况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章秀兰伤后护理期及营养期均至2018年8月5日，扣除朝阳二清场已垫付护理期64天后，酌情支持其剩余护理期内的护理费9000元，支持其营养费6500元。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朝阳二清场及尹恩成为章秀兰垫付医疗费168636．88元、护理用品费271．3元、矫形器费100元、护理费12950元之事实予以确认。据章秀兰损失金额确认情况，保险公司仅就朝阳二清场及尹恩成垫付费用中的医疗费500元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进行理赔。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章秀兰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80500元、营养费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95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章秀兰伤残赔偿金200000元；三、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章秀兰伤残赔偿金5058元、鉴定费2945．04元，合计8003．04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内理赔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垫付医疗费500元；五、驳回章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仅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一审判决中的章秀兰伤残赔偿金计算数额提出异议，对其他判决内容未提出异议，章秀兰、朝阳二清场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审查焦点为章秀兰残疾赔偿金如何计算，其他一审判决事项，本院不再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侵权人尹恩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侵权人章秀兰无责任，尹恩成事发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朝阳二清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对事故责任、侵权责任主体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章秀兰因交通事故导致残疾，其有权获得伤残赔偿金。因事故发生后定残时，章秀兰年满78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按五年计算，结合其伤残赔偿系数35%，其伤残赔偿金为67990元×5年×35%=118982．5元，一审法院计算285558元，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章秀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者尹恩成的用人单位朝阳二清场赔偿。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章秀兰伤残赔偿金38482．5元；四、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章秀兰鉴定费2945．04元；五、驳回章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章秀兰负担5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负担22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给付章秀兰）。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