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崇文科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亚厚，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亚厚，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一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文，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崇文科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文公司）、梁亚厚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一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名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文公司、梁亚厚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三、由恒一名公司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本案受理后，崇文公司、梁亚厚依法向一审法院请求追加深圳xxx科教发展有限公司、俞某、黄某褀参与本案诉讼，崇文公司、梁亚厚要求追加被告的理由是相当充分的：第一、涉案的装饰装修合同由恒一名公司与深圳xxx科教发展有限公司发生，本案的案由既然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恒一名公司与崇文公司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深圳xxx科教发展有限公司就应当参与诉讼；第二、崇文公司、梁亚厚已经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全力承担了债务，目前已经符合《还款协议书》约定无力偿还债务的境地，已经发生了协议书约定的情况，恒一名公司可以向深圳xxx科教发展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了，从有利于当事人和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追加深圳xxx科教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一旦恒一名公司申请执行不得，恒一名公司可以直接要求深圳xxx科教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债务；第三、崇文公司、梁亚厚在一审提出恒一名公司与深圳xxx科教发展有限公司、俞某、黄某棋就涉案工程发生纠纷，涉案工程存在多处需要扣款，恒一名公司也扣押了俞某、黄某棋等人的私人物品抵偿债务等事实，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崇文公司、梁亚厚承担全部债务不合理，没有查明案件的事实，间接支持了恒一名公司可以从自己的违法、违约行为中获取额外利益。所以崇文公司、梁亚厚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被告，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程序，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的事实有错误。1、《还款协议书》崇文公司实际未盖章，之所以认定崇文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其法人签字，所以梁亚厚签字只是代表崇文公司，梁亚厚并未明确是否提供担保，所以梁亚厚在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崇文公司、梁亚厚在一审中提出恒一名公司有部分工程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恒一名公司通过私力救济扣押了俞某、黄某棋私人物品也应当予以扣减，但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这样导致崇文公司、梁亚厚承担的责任加重，也间接支持了恒一名公司可以从自己的违法、违约行为中获取额外利益。综上，本案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即使不能发回重审，也应当改判，确认梁亚厚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恒一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崇文公司、梁亚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恒一名公司己依约完成装修工程，且已结算，则恒一名公司有权收取相应工程款。案外人吴某仅系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及还款协议的签约代表，并非权利主体，故恒一名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2、虽然在《工程结算单》中明确记载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但在一年后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中，发包方并未就该部分工程继续施工或扣减工程款提出异议，且崇文公司已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就尚欠的工程款达成新的合意，故崇文公司、梁亚厚要求扣减工程款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恒一名公司据《还款协议书》诉求崇文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934996元的诉求金额亦在《还款协议书》约定到期债权范国之内。崇文公司迟延还款，己构成违约，应向恒一名公司支付违约金，《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已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合理合法，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分期付款约定期限届满翌日起计付。3、《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梁亚厚作为担保人，同时注明担保人梁亚厚的公司董事身份，故梁亚厚签署之时明显同时代表崇文公司和本人身份参与协商，其签字足以认定公司责任和个人担保责任，梁亚厚以未在署名处单独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提出抗辩，与情理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梁亚厚对深圳市崇文科教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一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崇文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3499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日为112199元）；2、梁亚厚对崇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崇文公司、梁亚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恒一名公司与案外人黄某棋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该协议记载的甲方（发包人）为俞某，签约代理人为黄某棋，乙方为恒一名公司，签约代理人为吴某。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地点为沙井xxxB14－1至B14-3，工期120天即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7月26日，合同价款为2868360元，涉案工程系全垫资工程，单体工程完成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工程总额的95%，一旦双方确认付款日期后，甲方不得无故延迟支付，否则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利息；协议另就施工图及报价、双方职责与义务、工程变更与签订、工程追加与追减、材料入场及验收、工期延误等进行约定。2016年12月28日，俞某、黄某棋、碧云天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单》，确认实际已完成工程造价1624995.7元，该结算单中记载，在以上核算工程项目中尚有外墙粉刷未做完和消防楼梯部分墙面漆未完成（四个楼梯），须在结算付清之前完成以上未完成工程。2017年11月22日，案外人吴某与梁亚厚、俞某、黄某棋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记载的甲方代表为俞某、黄某棋，乙方代表为梁亚厚，丙方代表为吴某。协议约定，吴某于2016年3月20日与甲方（碧云天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经三方协商后决定，此工程尾款（1129000元）于当日转由乙方（崇文公司）全部承担并偿还，由梁亚厚作担保人，此工程尾款分六期还清，分别为于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600000元，于2月28日前支付129000元，于3月至6月间（共计四个月）每月30日前各支付100000元；如有延期，则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崇文公司实在无力承担后续欠款，则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剩余工程欠款。协议签订后，崇文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尚欠部分未付，恒一名公司起诉主张债权934996元。另查明，崇文公司、梁亚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碧云天公司、俞某、黄某棋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主张碧云天公司、俞某、黄某棋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庭审中，恒一名公司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仅据《还款协议书》要求崇文公司、梁亚厚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恒一名公司已依约完成装修工程，且已结算，则恒一名公司有权收取相应工程款。案外人吴某仅系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及还款协议的签约代表，并非权利主体，故恒一名公司系本案适格恒一名公司。虽然在《工程结算单》中明确记载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但在一年后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中，发包方并未就该部分工程继续施工或扣减工程款提出异议，且崇文公司已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就尚欠的工程款达成新的合意，故崇文公司、梁亚厚要求扣减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恒一名公司据《还款协议书》诉求崇文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934996元的诉求金额亦在《还款协议书》约定到期债权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对恒一名公司该部分诉求予以支持。崇文公司迟延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恒一名公司支付违约金，《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恒一名公司自行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分期付款约定期限届满翌日起计付为妥，恒一名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梁亚厚作为担保人，同时注明担保人梁亚厚的公司董事身份，故梁亚厚签署之时明显同时代表崇文公司和本人身份参与协商，其签字足以认定公司责任和个人担保责任，梁亚厚以未在署名处单独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提出抗辩，与情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崇文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一名公司工程款93499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以40599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计付，以12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计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计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计付）；二、梁亚厚对崇文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恒一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5元，由崇文公司、梁亚厚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记载“经工程结算后至2017年11月22日止”还有工程尾款1129000元未付，该约定具体明确，可以说明《工程结算单》中未完工程对应款项已经过结算且当事人对最终欠付金额已形成新的合意。《还款协议书》还约定上述工程尾款债务转让至崇文公司，崇文公司以其不是装饰装修合同当事人为由主张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工程结算单》对欠付金额记载明确，崇文公司认为应当追加深圳市碧云天科教发展有限公司、俞某、黄某棋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明工程尾款全额的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崇文公司认为已无力偿还债务，该理由并非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免除义务的事由。崇文公司另主张恒一名公司已通过扣押俞某、黄某棋等人私人物品的方式抵偿部分债务，对此崇文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崇文公司在向恒一名公司履行义务后与债务转让方深圳市碧云天科教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崇文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向深圳市碧云天科教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梁亚厚在签署《还款协议书》时并未明确其仅代表崇文公司而不代表本人签字，对于梁亚厚以其未作为担保人身份签署《还款协议书》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崇文公司、梁亚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崇文科教有限公司、梁亚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