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珍（曾用名：刘真），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溧水区城市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1240130899212，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天生桥大道68号。负责人：尹照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磊，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碧海金沙广告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7MA1QTWHN45，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通济广场13幢2楼。经营者：刘珍（曾用名：刘真），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城市管理局（简称溧水城管局）、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碧海金沙广告经营部（简称碧海金沙经营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珍上诉请求：1.改判刘珍无须支付租赁费2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溧水城管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1月19日，刘珍设立的溧水县在城金沙广告服务部（简称在城金沙服务部）以每年42万元竞拍取得了溧水城管局对溧水县弯子口户外LED显示屏广告十年的经营权，双方签订了合同。后在城金沙服务部出资建立了显示屏，并按约支付了前五年租赁费210万元。2017年5月15日，碧海金沙经营部向溧水城管局出具因经营困难无力支付租赁费要求按年支付的申请，溧水城管局收到后于2017年5月25日才向在城金沙服务部发出催缴通知书，但此时在城金沙服务部已被注销。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合同约定剩余租赁费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但溧水城管局在该日期前后一直未催要，直到2017年5月25日才向已注销的在城金沙服务部发函催收，因催收对象错误不能达到阻却诉讼时效的效果。另外，溧水城管局应在2017年1月31日前向刘珍主张后五年的租赁费，在此期间不主张的，已过一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3.溧水城管局在租赁期间委托刘珍发布了大量广告，按照刘珍向案外人收取的同期同档广告收费标准，溧水城管局应向刘珍支付广告费1982500元。4.在城金沙服务部竞拍案涉广告位租赁权，看中的是该地段发布广告的独家经营权，溧水城管局在合同中承诺不得在弯子口区域范围内设置审批或允许其他电子显示屏。但2012年至2016年，溧水城管局未经公开、公平竞拍，在交通路与宝塔路十字路口（万辰苏果前广场）设置了显示屏，并交由该局实际控制的公司经营，肆意破坏市场公平原则，给刘珍正常经营造成巨大困难。5.随着市场的放开及经济的发展，从2015年开始溧水区城区陆续设立其他显示屏，在弯子口区域内，南京尚溧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也设立了显示屏从事广告发布业务，且未经竞拍也无需向溧水城管局缴纳租赁费，与在城金沙服务部形成不平等竞争，致使在城金沙服务部的广告经营权不再具有租赁初期的含金量，无法带来预期效益，直接导致在城金沙服务部无法继续经营的后果。案涉合同订立时的条件发生了重大变更，溧水城管局已因广告经营权的无偿放开而不具备收取租赁费的条件。如果刘珍再向溧水城管局支付租赁费，则有违公平原则，溧水城管局作为国家机关，应当依法行使权利，公平是应有之义。溧水城管局辩称，溧水城管局于2017年5月25日曾向刘珍催收租赁费，诉讼时效已中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碧海金沙经营部述称，同意刘珍的上诉意见。溧水城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珍、碧海金沙经营部向溧水城管局支付广告租赁费210万元及损失（以21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刘珍、碧海金沙经营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9日，溧水城管局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在城金沙服务部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由县政府统一规划，经溧水城管局面向社会公开拍卖，在城金沙服务部以42万元/年的竞拍价取得了弯子口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十年经营发布权，竞租总价为420万元。甲方现就有关事宜与乙方签订合同如下：租赁期限为十周年，即从2011年2月1日到2021年1月31日；付款方式：从拍卖之日起2个月内支付总成交价款的30%，第三年承租合同到期支付总成交价款的20%，第五年到期将余款一次性付清；甲方保证该LED显示屏场地及广告位的合法性以确保乙方正常经营；甲方确保在该合同期内，不得在弯子口区域范围内设置审批或允许其他电子显示屏；乙方必须保证在政府有重大活动或重大新闻需发布时，配合政府宣传；若乙方不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清租赁费，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损失由乙方承担，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甲方处加盖溧水城管局公章，乙方处加盖在城金沙服务部公章，乙方代理人处签署有“戴国方”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在城金沙服务部按约将前二笔合计50%的租赁费210万元支付给溧水城管局，余款210万元至今未付。2017年5月15日，碧海金沙经营部向溧水城管局出具申请一份，其中载明：“本单位与贵局于2011年签定的弯子口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合同，合同时间为10年（分三次付款），我单位已按合同约定，于2011年支付三年合同款126万元，于2014年支付两年合同款84万元，因广告业务少，运营成本高，经营严重亏本，原合同约定的后5年一次性付款方式实在无力履行，恳请贵局领导同意更改付款方式，我单位请求按年租赁费金额每年支付本广告位竞租费用，以减轻我单位经济压力，望批准为盼！碧海金沙经营部，2017年5月15日。”2017年5月25日，溧水城管局向在城金沙服务部发送催缴通知一份，其中载明：“根据2011年1月19日你单位与我局签订的关于在湾子口设置户外落地LED显示屏的合同规定，你单位享有十年租赁期限，即从2011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截止到2017年5月23日你单位已支付210万元，目前还剩余210万元费用应于2016年2月1日缴纳，但至今仍未缴纳。限你单位在2017年6月1日前缴清。逾期不缴纳，我局将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停止你单位任何的广告发布及追究你单位违约责任。”戴国方在该催缴通知签收人处签名。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珍陈述其与戴国方系夫妻关系，认可收到该催缴通知。在城金沙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真，2016年8月9日核准注销。碧海金沙经营部系于2016年9月20日注册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溧水城管局与在城金沙服务部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城金沙服务部应按约在第五年到期将余款21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溧水城管局，但在城金沙服务部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在城金沙服务部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的债务，在其注销后，应由其经营者即刘珍承担，故溧水城管局有权要求刘珍支付广告租赁费2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涉合同的承租方系在城金沙服务部，并非碧海金沙经营部，碧海金沙经营部于2017年5月15日向溧水城管局出具的申请并未明确载明溧水城管局所陈述的相应债务加入的内容等，故溧水城管局要求碧海金沙经营部承担付款责任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此外，碧海金沙经营部的经营者与在城金沙服务部的经营者同为刘珍，碧海金沙经营部于2017年5月15日向溧水城管局出具申请希望更改案涉合同的付款方式等，应视为刘珍的相应意思表示，即刘珍申请更改付款方式，且截至出具申请之日，刘珍认可租赁费用210万元的数额并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故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且溧水城管局于2017年5月25日发出的催缴通知，刘珍亦认可收到，故刘珍关于溧水城管局未于2016年1月31日前向刘珍主张租赁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纳，溧水城管局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刘珍认为溧水城管局应向其支付广告费1982500元的抗辩意见，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南京市溧水区城市管理局租赁费210万元及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市溧水区城市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刘珍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针对“弯子口区域范围”，刘珍陈述为弯子口转盘向外围发散半径200米的范围，溧水城管局则陈述系弯子口转盘范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尚溧城显示屏距离弯子口转盘不足100米，刘珍另称其所述的其他显示屏中仅尚溧城显示屏位于“弯子口区域范围”。二审另查明，刘珍一审提交的尚溧城显示屏照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刘珍所述广告费应否在本案中处理；3.刘珍应否支付剩余租赁费。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赁费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讼争租赁费于第五年到期即2016年1月31日一次性付清，但以此计算的一年诉讼时效届满后，刘珍经营的碧海金沙经营部于2017年5月15日向溧水城管局书面申请变更付款方式，此系债务人作出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重新起算，溧水城管局于2017年5月25日发出催款函，该日诉讼时效中断，再次重新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2017年5月25日至该日尚未满一年，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溧水城管局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本案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珍另以溧水城管局催收对象错误为由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虽然在城金沙经营部已于2016年8月9日注销，但刘珍作为经营者，理应在该服务部注销后对其债务承担责任，而其另行设立的碧海金沙经营部于2017年5月15日向溧水城管局申请更改案涉合同项下租赁费的支付方式，应视作刘珍的意思表示，故刘珍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溧水城管局依据案涉合同起诉要求刘珍支付讼争显示屏广告经营发布权的租赁费，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刘珍主张的广告费系其所述溧水城管局在讼争显示屏上发布广告的费用，依据的是广告合同关系。上述两法律关系不同，且广告费独立于显示屏租赁费的诉请，故一审法院未理涉刘珍主张的广告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刘珍以溧水城管局违反合同中“甲方确保在该合同期内，不得在弯子口区域范围内设置审批或允许其他电子显示屏”的约定，且广告经营权随着社会发展无偿开放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并未就“弯子口区域范围”作出明确界定，双方当事人现对该区域范围的解释不一致，刘珍主张溧水城管局违约，但未举证证明其所述尚溧城显示屏处于“弯子口区域范围”内；其次，根据刘珍一审中提交的尚溧城显示屏照片，其于2017年3月6日即应知晓该显示屏的存在，但其经营的碧海金沙经营部在其后的2017年5月15日申请中，并未提及该问题，而是希望变更付款方式；再次，在本案产生之前，刘珍早已了解溧水区城区广告牌的设置情形，但其并未以社会条件变化等为由向溧水城管局提出过减少或免除租赁费等要求，而是持续使用讼争显示屏发布广告。因此，刘珍认为其不应支付剩余租赁费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刘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