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曲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地址：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 法定代表人：陈舟芳，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彦军，甘肃正天合（舟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甘肃省金昌市。 法定代表人：刘跃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男，生于1970年10月28日，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春，男，生于1966年10月9日，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舟曲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以下简称舟曲县文广局）因与被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曲县人民法院（2019）甘30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舟曲县文广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舟曲县人民法院(2019)甘30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给付时间和给付方式的约定非常明确，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该约定是“笔误”，属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此作出的判决明显的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第十五条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约定非常明确，即“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后二年后付剩余的50％”。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却认为双方签订的该合同中关于保修期限满给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和方式属笔误。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该合同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怎么属于笔误呢?笔误的理由是什么。按照一审人民法院的理解，上下语句不通顺，但是在上诉人看来这并没有不通顺啊。“契约自由”、“诚实守信”这是民事活动的霸王条款。既然双方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约定了质量保修金的给付期限和方式，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何必来干涉呢?干涉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其次，既然存在笔误，那么为何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当中没有提出【即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甘30民初3号民事案件，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甘民终521号民事】。现在却出现笔误一说，于情于理于法都无从说起。再次，即便合同存在瑕疵或者重大误解，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可以对条款进行变更或者补正，但是截止在本案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出变更或者补正(即便被上诉人提出变更，也需要和作为合同一方的上诉人进行协商确定)，那么该合同的条款依然属于生效条款。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却在审理充当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角色，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质量保修金给付期限和方式属于笔误，然后以自己的理解来确定质量保修金给付期限和方式，这完全是越俎代庖。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上诉人承担莫须有的不利民事责任，包括诉讼费、利息等。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仅供参考，不属于法的正式渊源。一审人民法院在(2019)甘30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书中称引用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与海南宝胜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案中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给付认定时间的理解明显有误。首先在我国指导案例不是法律的渊源，不是裁判的依据;其次，该案例中涉及的是质量保修金的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如何处理。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十分明确，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所以该案例的引用也不合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合同中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属笔误”的认定属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故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八冶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客观、真实、充分。(一)本案虽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但问题的焦点是建设工程工程质量保修期与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支付多少、利息计算等问题。一审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5条明确规定:一是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审计价的5％;二是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为两年;三是保修期内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另专用条款第九项“竣工验收与结算”第20条进一步明确了上述保修金为“结算价款5％”的计算和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为两年，明确了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部分第二项第7条同时也约定了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为此，一审法院认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支付期限及判令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工程质量保修金的事实真实、客观、充分，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合同真实意思的表达，不因其他原因而改变。(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已在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舟曲县8·8灾后重建建设项目验收意见书》中有明确的记载，于2014年9月15日经建设单位(被答辩人)、舟曲县政府有关部门组成的验收组验收合格。其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数额已在一审原告提供的三份证据(2017)甘30民初3号、(2017)甘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最高法民申1360号民事裁定书中均有认定，即为27268691.74元×5％=1363434.59元，实际被答辩人对于工程款项的支付也是按照扣除该工程质量保修金后向答辩人进行支付的。为此，依据诉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于2015年9月16日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50％，即681717.30元，于2016年9月16日支付剩余工程质量保修金的50％，即681717.30元。但一审判决却依据已经生效的(2017)甘30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最长保修期限五年作为本案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并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拖欠支付款利息，本身其判决已偏向被答辩人。但为了尽快能回笼资金，答辩人已在这方面做出了足够的让步。综上事实，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客观、真实、充分，对一审判决贵院应依法予以维护，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本案适用《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这是正确而恰当的。对于本案来说，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返还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这受法律保护的，也就是说不能因法院某份生效判决的认定而擅自变更，故在质量保证金返还期为两年还是五年的问题上，本案一审法院对于生效(2017)甘30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最长保修期限五年作为本案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认定理应不予采信的，被申请人仍需依据合同约定时间履行工程质量保修金的给付义务。同时，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为规范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颁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该规定从国家法规层面规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期限不应超过二年。本法规法条进一步说明：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为两年的事实，合同于2015年9月16日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50％，于2016年9月16日支付剩余工程质量保修金的50％约定是合法合规的，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本案由答辩人提起诉讼，经舟曲县人民法院立案后，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调解，无果的情况下依法依规开庭审理此案，庭后再次进行调解时，被答辩人予以拒绝，显然是在有意拖延该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违反合同约定，恶意拖欠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望贵院速判速决，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三、一审法院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第15条质量保证金约定出现笔误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第15条对于质量保证金支付期限的约定是“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剩余50％”这两句话。众所周知，先有第一句50％保修金的支付，才能有第二句“剩余”50％保修金的支付。那么，反过来我们根据自然规律:第二句“保修期满两年后付剩余50％”就可推定出保修期满两年后保修金是应付清的，亦即推定出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为两年。同时也就推定出第一句话中多了一个“后”字，从双方真实意思表达的寓意上考量，应为“保修期满一年后付50％”，这句话多出来的第一个“后”字，应属笔误。另一方面，从法律的层面上来看，《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第三款也恰好印证了该推理的正确性和合法性。综上，一审法院在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期限为两年的认定上显然是正确的，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第15条质量保证金约定出现笔误事实的认定是合法的、是对事实规律的合理推理，对法官独立审判权正确运用。四、从本案的社会效果来看，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符合社会法制道德要求。本案在诉讼前答辩人曾发函被答辩人，要求尽快支付该工程质量保修金，但被答辩人对于答辩人的催款函置之不理，未作任何反应。造成答辩人派人几百公里外驱车去要，但被拒之门外，躲着不予见面。原本想着在新年前对方能解决一点，在经济状况困难的情况下答辩人也好度过年关，却因被答辩人的推诿、恶意拖延，迫使答辩人拿起法律的手段和途径解决纠纷，这与国家推行解决建设工程建设项目拖欠，化解社会矛盾、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求不相符合。道德虽不是法院判决的依据，但可以是衡量法院判决是否公平合理的一个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如贵院确因某种原因进行改判，那么答辩人也同时希望二审法院能将本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依法、依合同认定为两年，并自2016年9月16日起主张支付拖欠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利息的起算日，向答辩人支付拖欠款利息。 原告八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项目工程质量保证金1363434.59元（大写：壹佰叁拾陆万叁仟肆佰叁拾肆元伍角玖分）；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因违约，迟延支付质量保证金产生的利息，从2016年9月1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八冶公司于2011年8月依法取得舟曲县峰迭新区、综合商场、电影院项目（以下简称“电影院项目”）的施工任务，并与舟曲县文广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15条及专业条款第九项20.1条，也就是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和竣工验收与结算均约定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价款的5%，即27268691.74元×5%=1363434.59元。按本合同条款约定保修期为两年，亦即2016年9月15日后应全部支付原告，保修期内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项保修期）：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该项目于2014年9月15日经建设单位、舟曲县政府有关部门组成的验收组验收合格。预留5%质量保修金应付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但原告在质量保修期满两年后一再催要，被告均不予支付。另按通用条款33.3条的规定，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希望被告承担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其利息应当自2016年9月16日至实际款项全部支付之日止。 被告舟曲县文广局当庭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就其请求和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的计算,工程质量保修期、保修范围及保修金的支付时间，也记载了违约支付保修金利息的计算依据。2、舟曲县“8.8”灾后重建建设项目验收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各一份，证明八冶公司已按合同履约完成施工任务的事实以及2014年9月15日该项目进入质量保修期的事实。3、《关于舟曲县文广局电影院项目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的催款函》，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保修期到期后，催要保证金的事实。4、民事判决书（2017）甘30民初3号、（2017）甘30民终521号、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申1360号，证明：①该项目质量保修金司法认定为1363434.59元的事实；②因该项目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认为工程防水存在问题，法院将该工程质量保修期延伸至五年的事实，也就是该工程项目于2019年9月15日保修期已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质量保修金事实；③时至今日被告并未支付任何工程保证金，已造成合同违约的事实。 被告舟曲县文广局未提交任何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恰好证明原告主张工程质量保修金退还的时间未到，经合议庭评议，对该合同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因是复印件，认为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质证；对舟曲县“8.8”灾后重建建设项目验收意见书通过验收时间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经合议庭评议，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明的目的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份催款函自认保修期为五年，依据催款函及双方的约定“舟曲县灾后重建峰迭新区超市，综合商场，电影院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5条工程款支付协议内容“……保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50%”为由，认为现在保修期虽已届满，但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尚未到，经合议庭评议，该催款函将保修期书写为五年的依据与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30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保修期相符，该判决书(裁判处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给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纷争)经被告舟曲县文化体育广播影视局上诉、申诉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1360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故对该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及法院将该工程质量保修期认定为五年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八冶公司与舟曲县文广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舟曲县峰迭新区超市、综合商场、电影院项目进行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的结算为工程总价款的5%，即27268691.74元×5%=1363434.59元，质量保修期是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该工程于2014年9月15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依据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30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保修期限为五年，故预留5%的质量保修金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9月16日始。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由原告八冶公司承建的舟曲县灾后重建峰迭新区超市，综合商场，电影院项目工程于2014年9月15日经建设单位（被告舟曲县文广局）、舟曲县政府有关部门组成的验收组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了工程“……保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50%”质量保证金。根据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30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限为五年，即2019年9月15日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限已届满；诉讼双方争议焦点是“舟曲县灾后重建峰迭新区超市、综合商场、电影院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5条工程款支付协议内容“……保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50%”的约定含义保修金退还时间理解不一致；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房地产案件案例（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与海南宝胜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案中关于保修金退还的判决部分）”，合议庭的理解：一、该合同关于保修金“……保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50%”应当是笔误，造成语句上下承接出现矛盾，语句阅读停顿不同，则语义理解不一致，表达的语义应当按“保修期满两年后付50%”与上句做连贯一致理解；二、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依合同约定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满两年就应当退还保证金；三、保修期约定的是工程质量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时由谁承担维修及维修费用的事宜，而非保修金的退还是否等最长保修期满的事宜，保修金的退还由双方约定，以不低于法定最低期限即可；假如按保修期满或保修期满几年后理解，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本案合同保修期的约定就是直接照搬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是否可以理解为保修金退还按工程设计年限起算保修期，如果按这样的逻辑理解，那就成为大厦不倾，则保修金不退；依据上述理解，八冶公司要求舟曲县文广局支付约定工程总价款5%的保修金1363434.59元的诉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迟延支付保修金产生利息由被告承担的诉求，因涉案工程根据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30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双方约定的最长保修期限五年的事实，在判决不支持原告退还保证金要求的情形下，原告未提出上诉，该法律行为应视为原告默认保修期五年的事实，因此保修期的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即届满，对原告要求由被告支付质量保证金产生的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6日起算至实际款项全部支付之日止。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提到的保全费，诉讼中与当庭未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本案未产生保全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舟曲县文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八冶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363434.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70.00元，由被告舟曲县文广局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舟曲县文化体育广播影视局现更名为舟曲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保修金返还时间的界定问题。舟曲县文广局与八冶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八冶公司承建舟曲县文广局建设的舟曲县峰迭新区超市、综合市场、电影院工程项目，该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工程款及其保修金数额均在其他生效裁判文书中已作处理和认定，本案仅涉及保修金返还时间的界定问题。 关于保修期限及保修金的返还问题。（一）关于保修期限的约定。案涉合同（附件一）：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地下室、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限为5年，其他均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在已经生效的（2017）甘30民初3号和（2017）甘民终字5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为2014年9月15日，应当以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时间为准，即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三）关于返还保修金的约定。案涉合同专用条款15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项中约定，约定保修期满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剩余的50%。同时，在专用条款20.1条约定，预留合同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剩余的50%。对于以上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各自理解不同。八冶公司认为，2014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至2016年9月15日保修期限已届满，舟曲县文广局应当按照约定返还保修金。舟曲文广局认为，双方明确约定，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剩余的50%，双方应当按照约定执行，按照约定，本案未达保修金返还时间。根据以上双方争执的焦点，本院认为，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是两个概念，保修金的返还时间与缺陷责任期相挂钩，而非与保修期挂钩。《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结合本案，双方按不同专业工程约定了不同的保修期限，但对保修期限的差异性没有明确约定，即是采用5年保修期满后返还，还是2年保修期满后返还，或是待最长保修期满后返还，还是分别依照各专业工程保修期满后分段返还约定不明。对于保修期满后的返还期日亦存在约定不明的问题，即具体在一年后的哪一期日返还。另外，合同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限为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若是待此保修期满后返还保修金，显然显失公平。据上，本案应当按双方约定较长期限的防水保修期限5年作为保修期届满，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缺陷责任期届满，至2019年9月15日，防水保修期限亦已届满。八冶公司请求返还保修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八冶公司返还保修金的请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的理解问题。案涉合同关于保修金约定，“……保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年后付50%，保修期满两年后付剩余的50%”。根据语句阅读的停顿、语义的表达以及上下句的承接与连贯性，应当与后一句“保修期满两年后付剩余的50%”连贯一致，上一句应当理解为：“保修期满一年后付50%”。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中对该句的理解与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舟曲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上诉人舟曲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尚芳兰 审判员  郭丽华 审判员  松 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