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6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明俊，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超，新疆姑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程良军，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开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龙泉街288号。 法定代表人：董斌浩，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金丰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仓前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张银宝，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明俊因与被申请人程良军、新疆开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新疆金丰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9民终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明俊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程良军已将190万元工程款全部付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良军尚欠差额45万元未支付，其中，2015年5月4日再审申请人出具金额为60万元的收条，但程良军实际仅支付29万元，差额为31万元；2015年10月9日再审申请人出具50万元承诺书，被申请人程良军仅转账支付36万元，差额为14万元。一审中，张明俊提交程良军与技术员马正彬通话录音中一份，证实程良军全部支付款项是以转账方式支付，并且未按照张明俊出具欠条金额进行支付，尚欠45万元工程款。程良军辩称该款为扣减的管理费和税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管理费，开源公司也没有履行管理职责，故程良军与开源公司无权收取管理费。程良军和开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缴纳了工程税款，即使由其缴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也是程良军和开源公司的义务。综上，程良军并未对该45万元差额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实，应当作为欠付张明俊的工程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张明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施工有权取得工程款，工程延迟竣工验收并非张明俊原因造成，故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为2015年7月4日，并非以项目竣工日期2018年1月30日，截止日期应当认定为2018年11月。原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三、原审法院未予认定1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良军在一审中辩称其收取的15万元保证金为招标费用和水泥款，与事实不符，程良军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根据张明俊提交的《审计报告》证实招标费用程良军并未支付给招标公司，如果是水泥款也可以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程良军让其妻子重新出具欠条没有必要。原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15万元属于结算凭证，认定错误。四、开源公司、金丰源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张明俊提交的审计报告，金丰源公司尚欠工程款979,961.53元，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开源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程良军为该公司员工，案涉工程属于内部承包。因此开源公司、金丰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法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被申请人程良军是否尚欠张明俊工程款45万元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2015年5月4日再审申请人出具金额为60万元的收条，但程良军实际仅支付29万元，2015年10月9日再审申请人出具50万元承诺书，被申请人程良军仅转账支付36万元，共计剩余45万元未支付。对此，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10月9日向被申请人程良军出具《承诺书》，内容载明：兹有张明俊，男，汉族，身份证号：×××，现从程良军处领走500,000元（伍拾万元整）人工工资款。现程良军给张明俊的所有人工工资全部付清了，如果因张明俊手下工人工资未结清，与程良军无关。特此承诺。承诺人：张明俊。从再审申请人承诺内容来看，其作出认可书面记载金额意思表示，且认可程良军已将全部工人工资付清。另查明，2016年11月29日，程良军代张明俊支付工人工资288,350元并由张明俊向程良军出具借条两份。如果张明俊主张程良军未按照收条、承诺书载明金额全额付款，尚欠其工程款未支付，其在程良军垫付工程款后又向程良军出具新的借条的行为，则与一般常理不符。且根据原审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存在程良军自行购买材料然后折抵工程款的情形，故即使程良军实际付款与收条载明金额不一致，但再审申请人自愿出具收条、承诺书的行为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在上述收条、承诺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其认可其出具的收条、承诺书。故再审申请人主张程良军应当补足已付款差额部分4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本案中，张明俊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程良军签订的《水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为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对该条所称“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般认为，即包括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程价款，也包括参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水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发包方规定拨款”，根据案涉工程发包单位金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所作陈述，案涉项目工程主管部门为温宿县发改委，该项目由温宿县发改委统一进行招投标，项目资金由温宿县发改委在专项资金账户上统一进行管理，工程按照进度由金丰源公司、监理单位、温宿县县发改委共同审核后，由温宿县发改委拨付工程款。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双方如何按照发包方的规定约定付款时间，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2018年1月30日即阿克苏地区发改委会同地区农业局、审计局、水利局及专家工作组对案涉项目进行竣工验收作为利息起算点，计算至本案起诉前，并不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主张工程于2015年7月本案已经交付，双方亦没有明确的交接手续，也对实际投入时间未达成一致认可意见，2015年10月9日、2016年11月29日程良军仍向张明俊支付工人工资，张明俊均未提出异议，故其主张应当计算利息期间为2015年7月4日至2018年11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程良军收取张明俊15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再审申请人主张该笔15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履约保证金，程良军主张该笔款项性质实际为水泥款和招标代理费，鉴于程良军对该笔款项不认可，再审申请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根据张明俊与程良军签订的《水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按照国家标准扣本合同总价的10%保证金，保修期为一年，按照该合同约定，保证金应当为合同总价2,435,552.69元的10%即243,555.27元，与双方争议的该笔款项金额并不一致，鉴于张明俊未作出合理说明且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其主张由程良军返还15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结合款项的支付时间认定该笔款项对应的收条为双方支付凭证，并无不当。 四、关于张明俊主张由开源公司、金丰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张明俊以程良军与开源公司为内部承包关系，以及金丰源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由，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为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由开源公司、金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为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严格限制其适用范围，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责任范围。本案中，金丰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经温宿县发改委立项公开招标，其中项目一标段中标建设单位为开源公司，中标后，开源公司将该一标段剩余工程交给程良军承包，被告程良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明俊实际施工。金丰源公司陈述开源公司与程良军、程良军与张明俊之间转包工程的行为与该公司无关，从在卷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本案不符合发包人对承包人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况明知，并且对施工人施工的事实予以默认，与实际施工人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金丰源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将其中部分工程承包给开源公司进行施工，亦无证据证实金丰源公司对程良军与张明俊签订的合同无效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其次，张明俊与程良军以个人名义签订《水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程良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张明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款一直是由程良军向其支付，其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也不存在因转包人无能力付款导致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形，故张明俊主张并非合同主体的开源公司、金丰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张明俊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明俊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帕丽达依不拉音 审 判 员 伊     利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崔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