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桥连装饰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九龙山黄木场6号北。法定代表人：莫穗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夕，北京万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龙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王坟150号。法定代表人：陈知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雨，男，该公司部门经理。上诉人北京桥连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桥连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龙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元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桥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龙元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更换和安装义务。2、确认一审判决仅扣除20万元货款错误。3、改判天龙元公司承担不锈钢制品及安装质量鉴定的全部费用。4.一、二审诉讼费由天龙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驳回桥连公司要求天龙元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更换和安装义务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以不锈钢制品使用多年，鉴定结论为“拼缝、焊点、胶渍、镀色等问题”，认定桥连公司提出的整改和更换不合格产品的费用不合理。3、一审判决由桥连公司承担质量鉴定费用不合理。天龙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龙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桥连公司立即付清货款898000元；2.诉讼费由桥连公司承担。桥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二、对不合格的安装工程进行修改或更换：1、二层玻璃护栏之间的拼缝要符合标准（就是让小孩的手不能伸出去，具体标准不清楚）。2、西大堂镜面要符合上下垂直的标准。3、西大堂镜面的高低差要符合垂直的标准。4、清除大堂方格框屏风的局部焊点。5、大堂花蕾型屏风要求做成开启的。6、大堂花蕾型屏风造型拼缝存在高低差、不平滑、存有胶渍，要求修整。7、处理大堂花蕾型屏风表面胶渍。8、屏风花蕾型局部存在胶渍，拼缝大要求处理。9、自助餐厅二花蕾型屏风局部存在胶渍拼缝大，要求处理。10、自助餐厅三、四花蕾型屏风局部存有胶渍，要求处理。11、自助餐厅六方管带板型屏风局部饰面板表面镀色不一致，要求达到一致。12、自助餐厅8方格框屏风拼接要求达到严密。13、走廊漆方格框屏风要求去除焊点和色差。14、走廊一方格框屏风去除焊点，北路口方格框屏风去除焊点和色差。15、北路口大堂枫叶屏风去除胶渍，使金属线条拼接位置顺滑。16走廊四方格框屏风上下框之间的焊接明显要求处理。17、走廊三方格框屏风污迹处理干净。18、走廊五方格框屏风存在焊点，要求处理。19、走廊六处理局部焊点。20、一层自助餐厅入口门右扇门玻璃内线有曲直。21、一层自助餐厅入口门处理焊点，门套拼接要求平整。22、一层酒窖入口门，去除门扇玻璃胶渍。23、大堂吧服务台下部两块背板间的拼缝要衔接，位置要平直。24、商务中心玻璃隔断门的焊点去掉。25、公司的玻璃隔断门重新安装。26、取款间、电话间玻璃隔断门要求交接位置平整。27、南入口大门缝隙要去处理，焊点处理。28、固定扇要求更换或处理。三、如天龙元公司不能履行对不合格制品的更换或安装，由桥连公司自行更换或安装，则需要扣除天龙元公司剩余货款，天龙元公司还需另行支付615936元的更换或安装费。四、本案鉴定费66700元及反诉费由天龙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天龙元公司（乙方）与桥连公司（甲方）签订《唐山盛世花园一次不锈钢报价表》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唐山盛世花园酒店一层入口大门不锈钢。最终定价为248000元。备注：1、此报价不含自动门系统，但含所有系统的固定及加固；2、以上费用含材料费，制作费，安装费，运输费，差旅费，不含税金，质量以甲方要求为准；3、交货日期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二十五天安装完毕；4、合同签订时预付定金20%（即49600元），进场安装后付至合同总价的50%（即124000元），安装完毕且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的80%（即186000元），剩余货款分四个季度分别付清。”在庭审中，天龙元公司称该报价单应是右上角的日期2014年10月24日，做完后于2014年11月18日签字盖章确认价格248000元。桥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报价单签订日期是2014年11月18日，价款没有异议。但是三个大门均质量不合格，已被开发商拆除2组，剩余1组南大门仍存在问题没有验收使用。故桥连公司认可应支付天龙元公司完成辅助工程的价款85818元，此与报价表中数额无关。2014年12月25日，天龙元公司与桥连公司签订《报价表》一份，约定：“甲方：桥连公司。乙方：天龙元公司。工程名称：唐山盛世花园酒店一层不锈钢。最终定价为195万。本报价含材料费，制作费，安装费，运输费，差旅费，成品保护费，不含税金，质量以甲方要求为准。交货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预付定金20%（即39万元）；进场安装后付至合同总价的50%（即585000元），安装完毕且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即585000元）；剩余货款分四个季度分别付清。任何变更及修改合同内容须由双方签字盖章认可，否则合同的修改及变更无效。”2015年7月18日，桥连公司项目负责人邱贵武在天龙元公司出具的“唐山盛世花园酒店一层不锈钢报价表确认的含材料费，制作费，安装费，运输费，差旅费，不含税金的最终定价180万元”表单后书写“数量已核对，缺陷需整改或更换”并签名。在庭审中，天龙元公司称2015年7月18日施工完毕后，最终结算为180万元。桥连公司认可该部分是做完了，数量没有问题，邱贵武签字仅说明数量已核对，缺陷需整改、更换；且该报价单未按约定就变更修改经双方签字盖章，属无效。2015年6月10日，桥连公司就施工尽快完善向天龙元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天龙元公司提供并安装的金属屏风及不锈钢玻璃门至今为止应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但发现仍有大量工程未完成，且现场施工人员严重不足。要求必须于2015年6月20日前全部完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天龙元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秋签收该工作联系单。2015年9月21日，桥连公司就不锈钢制品更换向天龙元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要求天龙元公司对屏风发黑及颜色有差异的于23日前来人到现场更换。如未来更换，其将安排人员更换，费用为天龙元公司的3-5倍，由天龙元公司承担，并从工程款里扣除。同年9月23日，天龙元公司员工陈知德签收该工作联系单。2015年9月23日，桥连公司就不锈钢制品更换向天龙元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要求对过厅3350×1150=4个、电梯厅走廊3350×2200=2个、走道一3350×2200=1个、散座区3440×1620=1个、前廊3550×1500=2个、大堂吧3050×2650=1个、茶吧3150×1360=1个、北大堂大门立柱7处，以上屏风发黑颜色有差异需7天之内更换完成。同日，天龙元公司员工陈知德签收该工作联系单。同年9月30日，桥连公司向天龙元公司发出电子邮件，提出因天龙元公司未来人解决问题，其将自行更换，不予结算剩余款项。现桥连公司已付合同款1150000元。在审理中，桥连公司申请对唐山盛世花园酒店一层不锈钢制品的安装进行鉴定并预交6万元鉴定费。2019年10月15日，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9】建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工程大堂镜面板立面垂直度及接缝高低差及大堂吧服务台下部饰面板间拼缝大，下部金属线条拼接位置不平直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2、涉案工程大堂花蕾型屏风造型拼缝存在高低差，不平滑，局部脱开、存有胶渍；大堂东侧靠南花蕾型屏风表面存有胶渍；自助餐厅3、4花蕾型屏风局部存在胶渍；自助餐厅8方格框屏风立框表面局部破损，横框拼接位置不严密；北入口大堂枫叶屏风局部存在胶渍，金属线条拼接位置不顺滑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3、涉案工程自助餐厅6方管带板型屏风局部饰面板表面镀色不一致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4、涉案工程走廊3方格框屏风表面局部存有污渍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5、涉案工程一层自助餐厅入口门、酒窖入口门、南入口大门各开启扇与门框间缝隙值均大于规定限值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门扇与地面间留缝均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商务中心隔断门开启扇与门框间缝隙、门扇与地面间留缝均大于规定限值，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6、涉案工程一层自助餐厅入口门框、商务中心隔断门框、南入口大门西侧固定扇框局部存在焊点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7、涉案工程一层自助餐厅入口门套拼接位置不平整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8、涉案工程一层酒窖入口门扇玻璃胶渍明显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9、涉案工程办公室玻璃门合页安装不平、取款间、电话间玻璃隔断门与玻璃隔断间交接位置不平整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10、涉案工程南入口大门西侧固定扇与开启扇间外侧钢框松动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1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及相关国家规范无法对涉案工程大堂玻璃护板间接缝缝隙，护栏底座、扶手包钢拼缝局部不平整及涉案工程的金属方格框屏风局部存在焊点及色差情况进行分析评定。在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天龙元公司明确表示因涉案工程已使用多年且其公司已到国外经营，无法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双方均认可酒店一层入口大门，拆了2扇，还留有1扇。天龙元公司称是酒店认为不够时尚二次装修拆除。桥连公司称是因大门存在质量问题，缝隙过大有安全隐患被酒店拆除。同时，桥连公司称其未对存在的问题自行处理或更换，其主张的更换及安装费是其他公司给出的价格。另，天龙元公司立案时提交唐山盛世花园酒店二层不锈钢报价表，要求桥连公司向其支付报价表上472259元的货款。桥连公司不认可该报价表上其公章并对该公章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该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鉴定费6700元已由桥连公司预交。后天龙元公司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元公司与桥连公司签订的定作不锈钢制品报价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天龙元公司就本案项目不锈钢等制品进行定作及安装之后，桥连公司在验收时针对存在的质量问题，通过工作联系函要求天龙元公司予以整改或更换，天龙元公司称其已经做了整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经司法鉴定的确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故天龙元公司应承担相应民事违约责任。天龙元公司要求桥连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天龙元公司明确表示无法再进行整改或更换。鉴于该涉案项目不锈钢等制品已使用多年，司法鉴定是在使用多年的情况下进行，结论多为拼缝、焊点、胶渍、镀色等问题，桥连公司对此以咨询方式作为整改或更换费用的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桥连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通知过天龙元公司酒店大门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整改或更换且系在无果的情况下才进行更换的事实；而且一审法院前述已就存在的质量问题在天龙元公司主张的剩余合同款中予以考虑扣减，除一审法院扣减部分以外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桥连装饰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天龙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698000元；二、驳回北京天龙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桥连装饰工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龙元公司与桥连公司签订的定作不锈钢制品报价单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桥连公司针对质量问题通过工作联系函要求天龙元公司整改或更换，天龙元公司主张已经做了整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故天龙元公司应承担一定违约责任。鉴于该涉案不锈钢等已使用多年，司法鉴定是数年后进行的且鉴定结论多为拼缝、焊点、胶渍、镀色等问题，同时桥连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通知过天龙元公司酒店大门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整改或更换且系在无果的情况下才进行更换的事实，在天龙元公司明确表示无法再进行整改或更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天龙元公司主张的剩余合同款中予以考虑扣减20万元，对于除一审法院扣减部分以外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桥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桥连装饰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北京桥连装饰工程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