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兴华公园东门西侧100米A座219室。负责人：吴宝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成，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文琼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9号2号楼7层706。法定代表人：李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敏，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文琼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长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兴源劳务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兴源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没有确认结算单无效的情况下，结算单对于双方有明确约束力，依据结算单确定结算金额，这也是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重新评估及评估金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未结算事项。3、释放保证金条件并未成就。一审中，中航长江公司提交开发商证明，说明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并未交付业主，因此涉案工程并未进入保修期。兴源劳务公司并未提交五方验收的相关证据，且中航长江公司多次通知对方对所施工工程进行维修，对方均未履行维修义务。《石材幕墙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并不能证明是对涉案工程的全部竣工验收，而关于工程准确的竣工验收时间，应以建委备案的2019年2月25日为准，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并未进入保修期。即使进入保修期，也应该自2019年2月25日开始计算。4、关于利息，双方签订的《北京延庆世爵华府小区改造工程石材幕墙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明确约定保修款不计取利息。兴源劳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航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我方对于《结算书》的金额没有异议，《结算书》金额仅仅是原始合同结算金额。变更增项没有结算，增项合同在《结算书》是没有提到的，也没有结算。2、关于工程质保金，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中，中航长江公司明确陈述涉案工程2018年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对方说的备案表并不是本案幕墙工程的备案表，跟本案是无关的。在双方合同中，一份是劳务合同一份是材料合同，劳务合同规定是三方验收，材料合同中约定是五方验收，事实上验收是三方验收，我们提交了备案记录表。验收备案表显示涉案工程在2014年就验收完毕，一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就应该支付我们质保金是没有问题的。兴源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航长江公司支付兴源劳务公司因变更材料增加的工程款125390.2元及利息（以125390.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请求判令中航长江公司退还兴源劳务公司质保金136786元及利息（以13678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鉴定费由中航长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施工单位甲方中航长江公司与劳务分包单位乙方兴源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延庆温泉花园小区1#--12#辅材料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2、分包工作内容：延庆温泉花园小区1#--12#楼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施工图所示除脚手架，1水电费，石材面材以外的全部施工内容；3、工期：本合同定于2014年3月3日开工，2014年6月30日竣工；4、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单价139元/平方米，工程量约6000平方米（按最终完成量结算），分包工程造价为834000元；5、付款方式：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满后3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结算价的5%，保修款不计取利息（保修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6、工程验收及保修：本工程自甲方正式移交业主之日起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二年。”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北京延庆温泉花园小区改造工程石材幕墙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延庆温泉花园小区1#--12#辅材料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2、合同范围：该工程石材幕墙中，除石材外的施工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钢材、胶、挂件、辅料等，注不含防火隔离带及保温所用材料）及运输费，材料进场卸车及二次运输、成品、半成品材料保护等；3、总合同款：单价为121元/平方米，此价格为不含发票价格，如需开票另加7%的费用。工程总造价，工程量约8700平方米1052700元。本工程预付款16万，最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履行合约；4、双方合作形式与结算方式：每批材料进场后，甲方项目负责人验收合格证后，以实际进场材料数量*材料价格表中相对应的单价（或乙方提供的材料采购收据中的价格，但此价格必须经甲方认可）计算每批材料款。甲方每月按施工进度完成量支付乙方此材料款的70%，工程施工完成经五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95%，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款，保修款期满后3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结算价的5%，保修款不计取利息（保修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兴源劳务公司完成了上述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内容，2016年8月6日，兴源劳务公司、中航长江公司、案外人北京惠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结算书》，结算书主要内容为：“1、概述工程结算组成：延庆温泉花园小区1#--12#楼所有石材幕墙干挂；2、合同范围内项目的结算：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金额，工程款实拿金额2125000元，本次结算应付金额610720元。”上述《结算书》中劳务费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6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航长江公司在扣除136786元质保金后还应给付兴源劳务公司劳务费443934元。中航长江公司依照（2016）京0115民初16669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给付义务。兴源劳务公司现诉至法院，要求中航长江公司支付扣除的质保金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中，兴源劳务公司向法院提交《石材幕墙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证明上述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在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2月3日陆续经过了施工单位和监理（建设）单位的验收。《石材幕墙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上有兴源劳务公司方人员专业工厂（施工员）李某、施工班组长李某1，中航长江公司方人员项目专业质量检查员喻某，监理（建设）单位房人员专业监理工程师赵某的签字。中航长江公司对上述验收记录表不予认可；中航长江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工程是在2019年2月25日验收的。兴源劳务公司认为2019年2月25日是整个小区的总验收时间，其所做的幕墙工程验收时间是在总验收时间之前的。另查明，中航长江公司曾为妥善处理兴源劳务公司的工人付军点死亡事宜，为兴源劳务公司垫付了13万元工伤赔偿金。此事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57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兴源劳务公司偿还中航长江公司工伤赔偿金1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兴源劳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03民终118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一、二审诉讼中，兴源劳务公司均提出中航长江公司仍有115252.02元工程增项未与其进行结算，双方曾口头协商将13万元工伤赔偿金与合同增项进行抵扣。一、二审法院认为，兴源公司主张的劳务费增项与工伤赔偿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对增项部分款项另案主张。故兴源劳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中航长江公司支付因变更材料增加的工程款并支付利息。2014年8月5日，兴源劳务公司、中航长江公司双方签订了《材料变更洽商》，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更改挂件后每平米产生的费用（含挂件）为26元；2、备注：（1）以上材料变更只用于1#-12#楼底排金钻麻石材和1#-4#楼金钻麻石材上的第一排16公分线条石材。（2）更改材料后产生的费用用于结算5#-12#楼的金钻麻石材，更改材料后产生的费用用于结算1#-4#楼整栋石材的平米数。”诉讼中兴源劳务公司申请对北京市延庆区温泉花园小区1#-4#楼整栋石材及5#-12#楼金钻麻石材更换铝合金挂件工程造价鉴定。鉴定过程中，中航长江公司方主张本工程5#-11#楼外立面金钻麻石材部分从现场已损坏部分看未更换铝合金挂件，兴源劳务公司方主张为5#-11#楼外立面金钻麻石材部分已更换铝合金挂件，但中航长江公司方在维修过程中对铝合金挂件进行了拆除，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定结果将5#-11#楼外立面金钻麻石材更换铝合金挂件分别列为不确定部分。兴源劳务公司方主张12#楼南立面除4-1轴柱子外其余均已施工更换铝合金挂件，中航长江公司方主张南立面铝合金挂件均不是兴源劳务公司方施工，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鉴定结果将12#楼除南立面以外金钻麻石材更换铝合金挂件列为确定部分，将12#楼南立面（不含4-1轴柱子部位）金钻麻石材更换铝合金挂件列为不确定部分。上述不确定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24573.64元，确定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100816.5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为，根据兴源劳务公司、中航长江公司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北京延庆温泉花园小区改造工程石材幕墙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内容，及《结算书》中对工程结算组成的约定，结合《材料变更洽商》和延庆温泉小区金钻麻工程量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多次诉讼情况，可以认定中航长江公司未支付兴源劳务公司因变更材料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对于中航长江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其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兴源劳务公司主张的北京市延庆区温泉花园小区1#-4#楼整栋石材及5#-12#楼金钻麻石材更换铝合金挂件工程相应的工程款增项，鉴定中兴源劳务公司、中航长江公司双方一致认可1#-4#楼整栋石材及12#除南立面外金钻麻石材更换铝合金挂件系兴源劳务公司方施工，该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确定为100816.56元，法院对于兴源劳务公司主张的此部分工程款增项予以支持。对于5#-11#楼及12#楼南立面金钻麻石材（不含4-1轴柱子部位）更换铝合金挂件工程是否施工及是否系兴源劳务公司施工，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讼中兴源劳务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确系自己完成，其提交的《材料变更洽商》并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增加部分工程量，所以法院对于鉴定机构列明的不确定部分工程量的工程造价24573.64元不予支持；对于兴源劳务公司要求中航长江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为双方对于增加工程款的付款具体时间没有约定，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源劳务公司主张要求中航长江公司退还质保金13678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669号生效判决书，中航长江公司确实从应支付兴源劳务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了136786元的质保金。兴源劳务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北京延庆温泉花园小区改造工程石材幕墙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完成了工程，中航长江公司亦支付了兴源劳务公司合同内的劳务费用。对于工程验收时间法院认可兴源劳务公司方主张，工程是在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2月3日陆续经过验收，并交付中航长江公司实际使用。中航长江公司辩称涉案工程至今未提交验收，也没有交付业主使用，且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于此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所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北京延庆温泉花园小区改造工程石材幕墙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的约定中航长江公司应当返还兴源劳务公司相应的质保金；对于兴源劳务公司要求中航长江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工程在2014年12月3日经过验收，兴源劳务公司要求中航长江公司从2017年1月2日起付利息，其主张的起付时间合理，法院对此认可。对于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文琼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0816.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北京文琼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质保金13678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3678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北京文琼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北京延庆温泉花园小区改造工程石材幕墙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结算书》对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进行了结算，《结算书》中未提及因变更材料增加部分的工程，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书》，结合《材料变更洽商》和延庆温泉小区金钻麻工程量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多次诉讼情况，采信兴源劳务公司部分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中航长江公司上诉称已支付兴源劳务公司因变更材料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兴源劳务公司主张要求中航长江公司退还质保金1367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根据《石材幕墙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认定涉案工程是在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2月3日陆续经过验收，并交付中航长江公司实际使用，具有事实依据。中航长江公司二审辩称上述验收仅针对隐蔽工程，对于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北京延庆温泉花园小区改造工程石材幕墙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的约定认定中航长江公司应当返还兴源劳务公司相应的质保金，并从2017年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航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