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未来之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永嘉县三江街道缪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MA29AJX05N。法定代表人：胡辉，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义，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俊恒，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芬，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厉秀谦，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温州未来之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之家公司）与被上诉人廖俊恒、原审被告厉秀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4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未来之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廖俊恒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受理费由廖俊恒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廖俊恒于2019年3月16日在厉秀谦家安装家具时受伤，该事实认定缺乏依据。2.原判认定未来之家公司与廖俊恒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在于，以纯粹提供劳务还是提供劳动成果，是单纯提供劳务还是需要一定技术的事务，是否需要携带工作工具，是按照工作时间、天数计酬还是按照工作成果计酬等。就本案分析，从工作目的看，未来之家公司与廖俊恒以完成家居安装工程为目的，廖俊恒提供家具安装完毕的成果给未来之家公司，未来之家公司按照安装数量支付承揽款，廖俊恒并非提供劳务；从工作过程看，廖俊恒安装家具过程由其本人或自行召集人员，整个安装过程无需接受未来之家公司的监督、知道或指挥；从报酬确定及支付方式看，双方之间是按照家具数量计算承揽款项，并非按照工作时间、天数计酬；从工作范围看，廖俊恒从事家具安装的服务对象并不固定，其不仅仅为未来之家公司提供安装事务；从人身性质上看，廖俊恒可以自己完成也可以召集他人完成家具安装工作；廖俊恒具有多年家具安装经验，家具安装属于技术性事务，并非纯粹提供劳务。因此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3.原审判决未来之家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并认为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便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也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并盲目推定适用无过错责任，该司法解释并未规定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基于劳务关系产生的侵权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未来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廖俊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未来之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家具研发、生产、销售，对定做的家具上门安装，厉秀谦因房屋装修需要，向未来之家公司定做家具。廖俊恒通过微信认识了未来之家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2月27日，未来之家公司指派廖俊恒到厉秀谦家安装家具。未来之家公司与廖俊恒对安装费用结算方位为按照家具的数量或者面积计算费用。2019年3月16日，廖俊恒在厉秀谦家安装家具时受伤，该事实由廖俊恒在一审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相关证据证实。2.未来之家公司与廖俊恒根据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计酬，整个过程不需要垫资、购买材料等，廖俊恒提供的是劳务，双方之间属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3.未来之家公司所说的自行找人不属实。本案因房东催的急，未来之家公司让廖俊恒帮其叫人帮忙，并非廖俊恒擅自叫人。且帮忙人员在做一工半就离开，廖俊恒并没有赚取差价，纯属好意帮忙。安装过程均由未来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场指挥。4.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调整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不适用本案。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厉秀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廖俊恒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未来之家公司、厉秀谦共同赔偿廖俊恒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88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未来之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家具研发、生产、销售等，对定作的家具上门安装。厉秀谦因位于永嘉县三江街道北岙村的房屋需要装修向未来之家公司定作家具。廖俊恒通过微信认识了未来之家公司的工作人员。2019年2月27日，未来之家公司指派廖俊恒到厉秀谦家安装家具。未来之家公司与廖俊恒对安装费用结算方式为廖俊恒安装完毕后，按照家具的数量或面积计算费用。同年3月16日，廖俊恒在厉秀谦家安装家具时受伤。廖俊恒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手开放性外伤、左拇指伸肌腱离断、左拇指远指关节脱位、左拇指指骨不全骨折、左食指屈肌腱离断、左食指不全骨折、左中指甲床损伤，共住院9天。2019年5月14日，廖俊恒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确认廖俊恒与未来之家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8月23日，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廖俊恒的仲裁请求。该份仲裁裁决书已生效。廖俊恒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廖俊恒遗留左手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评定廖俊恒的误工期限拟为12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廖俊恒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住院病历、医疗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金额为15512.76元，扣除包含在医疗费中的伙食费162元，确定合理医疗费为15350.76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120天。廖俊恒无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酌情按每天182元计算，故误工费为21840元（120×182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分别参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为每天182元、128元，故护理费为8166元（9×182+51×128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为60天。酌情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1800元（60×30元）。5.残疾赔偿金，廖俊恒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结合2018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及原告的年龄，残疾赔偿金为91680元（45840×20×10%），予以支持。6.鉴定费，鉴定费发票记载鉴定费为1900元，现廖俊恒主张18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7.交通费，廖俊恒虽未提供交通票据，但在医治过程中交通费支出客观存在，酌情确定交通费为700元。廖俊恒的经济损失共141336.76元。未来之家公司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住院生活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未来之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家具生产、销售等，厉秀谦向未来之家公司定作家具，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未来之家公司指派廖俊恒到厉秀谦家安装家具，安装完毕后按家具的数量或面积计算费用，是根据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来计算劳动报酬的，廖俊恒提供的是劳务，故未来之家公司与廖俊恒之间是劳务关系。根据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及廖俊恒与厉秀谦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廖俊恒在厉秀谦家安装家具过程中受伤，而厉秀谦的家具由未来之家公司承揽，故认定廖俊恒在为未来之家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未来之家公司是接受劳务者。未来之家公司主张其与廖俊恒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之规定系调整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即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系自然人。本案是自然人与单位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劳务关系之范畴。自然人与单位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故未来之家公司应赔偿廖俊恒经济损失141336.76元。对未来之家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住院生活费2000元问题，未来之家公司主张在医疗费中扣除，廖俊恒认为未来之家公司支付的2000元作为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廖俊恒也没有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再从赔偿费用中扣除。原判认为，未来之家公司支付的住院生活费2000元属垫付款，应在未来之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因廖俊恒住院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100元计算，应为900元。故未来之家公司垫付的住院生活费2000元扣除住院伙食费900元后，剩余的1100元应在未来之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故未来之家公司还应赔偿廖俊恒经济损失135236.76元（141336.76－5000－1100元）。厉秀谦作为定作人不存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对廖俊恒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廖俊恒要求厉秀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廖俊恒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未来之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俊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35236.76元；二、驳回廖俊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3元，减半收取计2031.5元，由廖俊恒承担529元，未来之家公司承担1502.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厉秀谦向未来之家公司定作家具，双方之间建立承揽关系，承揽内容包括家具的安装。廖俊恒受未来之家公司的指示到厉秀谦家中安装家具，所从事工作内容属于未来之家公司承揽范围。未来之家公司以其家具安装完成作为其向业主交付的成果，故廖俊恒具体安装过程势必需配合未来之家公司制作家具的要求，劳务过程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廖俊恒安装家具计酬方式，符合该行业计酬常态，并不足以认定廖俊恒与未来之家公司形成了以成果交付为对价的承揽关系。基于双方之间在劳务过程中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原判认定未来之家公司与廖俊恒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未来之家公司从工作目的、工作过程、工作范围等提出的分析理由，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廖俊恒提起的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庭审过程中，未来之家公司对廖俊恒在厉秀谦家安装家具过程中受伤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判认定廖俊恒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正确，至于该规定是否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确有争议，但就本案来说，未来之家公司并未能证实廖俊恒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未来之家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由上诉人温州未来之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