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辉利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唐建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瑾，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中礼，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榕，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原审被告：王锦妮，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瑾，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中礼，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瓯，男，1971年8月2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第三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东街11号。法定代表人：隗合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勇，男，该校总务主任。上诉人北京高辉利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辉利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榕及原审被告王锦妮、吕瓯、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第三中学（以下简称良乡三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辉利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我公司给付王榕工程款361860.92元。事实和理由：鉴定意见中确定项金额为1056226.02元，包括直接费、企业管理费及利润。王榕为个人并非企业，不应计算取费，王榕也无法提供管理费及规费实际支出的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项直接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鉴定意见中双方争议项，部分项目并非由王榕施工，部分项目已经包含在墙面、地面工程，不应该作为独立项重复计费，另有人工扛料、脚手架材料租赁费已经在确定项中予以计费，也不应重复计费。为避免农民工上访，我公司曾代王榕向农民工发放部分工资，但时间久远，举证困难，我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确认。另，我公司曾两次提起诉讼要求与王榕结算工程款，并不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不同意给付王榕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辉利豪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锦妮述称，本案与我无关，不发表意见。吕瓯述称，对原判有异议，同意高辉利豪公司的上诉意见。良乡三中述称，同意原判。王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高辉利豪公司、王锦妮、吕瓯、良乡三中连带向王榕支付工程款1775640元，并按照日千分之二标准给付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良乡三中（发包人）与高辉利豪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高辉利豪公司承建良乡三中综合楼维修工程，包括综合楼、宿舍及食堂、门卫室、外围护结构节能改造等，合同价款13660002.2元，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9月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2日。吕瓯作为高辉利豪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字。2013年8月5日，吕瓯代表高辉利豪公司与王榕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高辉利豪公司将良乡三中综合楼4、5、6层的室内部分装修和全部室外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王榕。合同签订前王榕已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中有变更洽商。王榕承包的工程于2013年8月25日施工完毕，2013年9月交付使用。2013年11月19日，吕瓯与王榕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对王榕施工的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6年1月11日，高辉利豪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王榕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王榕承包的良乡三中综合楼室内外装修维修工程的结算金额为70万元，法院以（2016）京0111民初990号立案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王榕提供了已完成项目清单，高辉利豪公司进行了核对确认。2016年12月6日，高辉利豪公司和王榕在×××的主持下一致同意：1.对于价格和工程量均认可的部分，属于合同明细单以内的项目，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造价，不计算其他任何费用；合同明细单中不存在的项目，按明细的工程量和单价计算，计算临时设施、现场经费、管理费、利润等各种费用，但不计算税金；2.对于工程量均认可的部分，按明细单的工程量计算，单价参照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计算，并计算临时设施、现场经费、管理费、利润等各种费用，但不计算税金。×××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造价鉴定报告。针对王榕提出的异议，于2017年1月5日出具造价鉴定复议报告。并于2019年9月23日就鉴定意见中的部分内容进行进一步明确。×××的鉴定意见为：一、确定项目造价金额为1056226.02元，包括：1.合同内、双方对工程量和单价意见一致的部分250181.05元；2.合同外、双方对工程量和单价意见一致的部分248880.03元（直接费215348.73元，企业管理费17249.43元，利润16281.87元)；3.合同外、双方只对工程量达成一致的部分557164.94元（直接费450430.07元、管理费34329.17元、利润32447.94元、规费39957.75元）；二、争议项目造价金额999414.07元（直接费836079.41元、管理费64016.06元、利润62829.68元、规费36488.91元）。在（2016）京0111民初990号民事案件2016年2月23日的庭审过程中，就王榕陈述的承包工程具体内容，高辉利豪公司的意见是：“施工部位及施工项目是对的，但是我们双方在价格上有争议，因此一直没有结算完”。鉴定过程中，高辉利豪公司对王榕在前述庭审中主张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包括：“拆除照明管线，拆除插座管线，拆除清理及砌筑讲台，物品搬运、腾挪摆放、归位及成品保护，过梁清理边角，过梁抹灰，剔除未拆除旧墙砖、疙瘩、墙皮，圆柱子剔除、加工、贴瓷砖，7个楼梯加工三角踢脚线，倒运墙砖、地砖、沙子、水泥，实验室地砖，人工扛料，脚手架材料租赁费，定做岩棉损失费，定做绿网损失费，食堂人工及材料，工人重复发工资，四五层弓形墙剔除、加工、贴瓷砖，垃圾清运，16人误工3天补偿费，30人9天夜晚加班费，插座管线安装”，该争议部分对应造价金额为999414.07元。其中包括：物品搬运、腾挪摆放、归位及成品保护57254.36元（直接费49708.75元、管理费3800元、利润3745.61元），倒运墙砖、地砖、沙子、水泥21372.01（直接费18549.21元、管理费1418元、利润1404.8元），定做岩棉损失费68108.6元（直接费59127.25元、管理费4525.65元、利润4455.7元），定做绿网损失费18081.95元（直接费15697.5元、管理费1201.5元、利润1182.95元），工人重复发工资107286.11元（直接费93138.5元、管理费7128.9元、利润7018.71元），16人误工3天补偿费16895.54元（直接费12558元、管理费961.2元、利润946.34元）、30人9天夜晚加班费76029.95元（直接费56511元、管理费4325.4元、利润4258.55元）。王榕认可高辉利豪公司已向其给付工程款28万元。高辉利豪公司主张：在王榕认可的金额外，另有高辉利豪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的212750元工资应予扣除；该笔款是因王榕拖欠工资导致工人集体讨薪，高辉利豪公司在×××（以下简称区教委）和×××（以下简称西潞社保所）监督下向工人发放的，发放依据是工人提供的工作量和欠款数额清单。法院向西潞社保所核实相关情况，西潞社保所回函称：2013年9月5日，高辉利豪公司到良乡三中处理拖欠农民工资问题，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西潞社保所监督发放的金额为48150元，非监督发放数额不清。西潞社保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农民工领取工资后书写的《结算证明》复印件，金额合计48150元。法院向区教委核实相关情况，区教委回函称对高辉利豪公司发放农民工资的事实均不知情。高辉利豪公司为证明其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在诉讼中提供了结算证明，但所涉人员未能出庭证明结算情况。另查明，良乡三中委托北京精诚益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良乡三中综合楼维修工程的造价进行审计，审定金额为13662266.7元，良乡三中已经分5次向高辉利豪公司支付工程款1366万元，双方均主张工程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高辉利豪公司在与良乡三中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了良乡三中综合楼维修工程后，又与王榕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内容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榕，高辉利豪公司与王榕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榕的各项投入已物化至其施工的工程中，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王榕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高辉利豪公司和王榕未能就工程结算问题达成协议。在（2016）京0111民初990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高辉利豪公司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对案涉工程造价予以确定。×××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在鉴定过程中，高辉利豪公司和王榕对部分项目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确定标准达成了一致意见，×××据此计算确定项金额。在鉴定报告异议期内，双方均未对已达成一致意见的工程价款确定标准提出异议。法院对鉴定意见中确定项金额1056226.02元予以确认。高辉利豪公司所作的工程价款只应计算直接费而不应取费的抗辩，与其在鉴定意见形成和异议期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其中的“物品搬运、腾挪摆放、归位及成品保护”“倒运墙砖、地砖、沙子、水泥”“定做岩棉损失费”“定做绿网损失费”“工人重复发工资”“16人误工3天补偿费”“30人9天夜晚加班费”，王榕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且应由高辉利豪公司承担，法院对上述七项所涉金额不予确认。高辉利豪公司曾在（2016）京0111民初990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对王榕陈述的施工内容作出了认可施工部位及施工项目的表示，其在事后又对其中部分内容予以否认或认为已包含在确定项目中，但高辉利豪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且从内容上看，该争议项目与王榕进行的内部装修和外墙粉刷工程具有关联性，相应施工内容具有合理性。法院对争议项目中除“物品搬运、腾挪摆放、归位及成品保护”“倒运墙砖、地砖、沙子、水泥”“定做岩棉损失费”“定做绿网损失费”“工人重复发工资”“16人误工3天补偿费”“30人9天夜晚加班费”的内容予以确认。在工程款的确定上，考虑到王榕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管理费和规费的实际支出，在双方不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法院对相关鉴定意见中所涉管理费、规费不予计取。综上，法院对于争议项目中的570606.22元予以确认。高辉利豪公司与王榕无争议的已付款28万元，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查明的事实，高辉利豪公司在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时确实直接向工人发放了工资，且该付款具有正当理由。法院对于经西潞社保所核实确认的48150元予以确认。对于高辉利豪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工人发放工资而应予扣减的事实，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法院确认高辉利豪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28150元。综上所述，高辉利豪公司在已付款的基础上，还应向王榕给付工程款1298682.24元。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8月25日施工完毕，2013年9月交付使用。王榕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法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王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王锦妮、吕瓯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的依据，法院对王榕要求王锦妮、吕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良乡三中与高辉利豪公司已经对良乡三中综合楼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相关工程款已经履行完毕，王榕要求良乡三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高辉利豪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榕给付工程款1298682.2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3年9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王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辉利豪公司在与良乡三中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了良乡三中综合楼维修工程后，又与王榕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内容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榕，高辉利豪公司与王榕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榕施工完毕，工程亦已交付使用，高辉利豪公司应向王榕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前案中，高辉利豪公司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造价，×××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中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就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项部分，高辉利豪公司与王榕在鉴定期间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定标准已达成一致意见，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确定项部分的金额，高辉利豪公司现不同意该取费标准，依据不足，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中确定项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鉴定意见中的争议项部分，高辉利豪公司主张原审认定的部分中有部分不是王榕施工的，有部分包含在确定项中。因该部分中的施工部位及施工项目在前案的庭审中已经过高辉利豪公司认可，高辉利豪公司现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推翻前案中的陈述，故对高辉利豪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争议项部分及相应的取费标准具备合理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已付工程款部分，高辉利豪公司主张除西潞社保所核实确认的48150元之外，仍有部分款项直接向工人发放，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高辉利豪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定的高辉利豪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交付使用，原审法院确定高辉利豪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起给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予确认。综上所述，高辉利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8元，由北京高辉利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