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玉海街道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玉海街道市。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坷，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枫澄，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9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练，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男，193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王某、施某与被上诉人林某、李某、谢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施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位被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上诉人偿还货款14776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李荣文尚欠上诉人货款147765元金额明确，且已明确表示会尽快付款。（一）、根据上诉人方与李荣文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2016年12月2日、2017年1月13日向李荣文发送“老弟你好，啥时候有空麻烦你帐结一下，资金紧张不好意思”，“老弟你好，现在身体如何，要好好休息，啥时候有空劳烦你帮我帐结一下”，“老弟麻烦你帮我结一下吧：过年了（并配图说明72张出库单据，尚欠197765元）”。而李荣文均明确回复“好的，大约一星期左右，我也快要出院了，真的对不起”，“阿华姐真的不好意思，元旦之前一定给你的，我不给你，我老婆也会给你，如果元旦再不给你，我会死在元旦之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承诺，绝不会食言的，对不起”，“好的，这几天尽量安排”。由以上聊天内容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李荣文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且在此之前，李荣文对尚欠货款金额系明知的。从交易习惯及正常认知而言，“结账”的含义应为“付款”，而非对账，上诉人告知李荣文欠款金额并要求其结账，而李荣文亦明确表示“一定会给”，“尽量安排”。若李荣文不认可欠款金额，其在收到上诉人发送的“结账”要求时，第一反应应当是对金额提出异议，而非表示尽快安排。故原判关于李荣文同意结账仅属于“同意对账”的意思表示而非对货款予以确认的说法，显属错误。2、上诉人与李荣文实际发生交易总额297765元（二审审理中称297765元系笔误，应为397765元），李荣文已支付25万元，尚欠147765元系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完整的出库单，该出库单均由李荣文、被上诉人林某及李荣文指定加工厂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而出库单据数量及金额也已在上诉人与李荣文的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以上内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李某只认可李荣文及林某签字确认的个别出库单据（合计金额为89667元），对其余金额不予认可，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仅认可上诉人与李荣文发生交易金额为89667元，但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李荣文已支付货款20万元；在上诉人通过微信要求李荣文尽快结账时，李荣文又通过其弟妹林琴代付货款5万元。故被上诉人的说辞显然与客观事实及客观表象不符。2、林某至今仍与亦在多张出库单据上签字确认的一加工厂负责人张火宽有着密切的生意往来，却在一审时表示不认识张火宽及其加工厂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是虚假陈述，存在恶意避债的嫌疑。二、案涉景裕小区Ａ3幢801室房屋理应属于李荣文的遗产。据上诉人调查得知，李荣文共有三处房产，分别坐落瑞安市（该两处房屋系多人共有）及该幢801室房屋。2017年8月9日，三位被上诉人签订《不动产继承书》，约定由李某单独继承801室房屋，其余两位被上诉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李某一审答辩称“案涉801室房屋是2003年东山车头村分配给自己个人的指标，因其未成年，故登记在李荣文名下”，并提供车头村委会证明一份予以证明。对此，上诉人认为：首先，李某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的落款时间为开庭当日，且无相应负责人到庭说明情况，故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其次，根据瑞安各村的指标分配情况来说，各村指标分配可直接登记在未成年人名下，不存在李某所述的情形。若李某坚持主张该指标系自己所有，也应当提供当年的分配方案及车头村关于该房屋的上报备案资料，若无法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后，法律明确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故该801室房屋原登记在李荣文名下，后由李某继承，理应属于李荣文遗产财产范围。因涉案801室房屋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继承财产的金额大小，甚至关系到判决生效后的执行情况，而原判却认为该房产的归属无需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亦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原判以主观臆测的方式否定客观交易事实，并据此判断双方尚欠货款金额不明确，这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称，林某对出货单上大部分签字的人都认识，且跟其中几个人还有交易往来。本案三位被上诉人本人均不参加庭审而避而不见，故意拖延时间，系恶意避债行为。李某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即使李荣文与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2月和2017年1月期间有过微信聊天记录，但李荣文也只陈述“结一下账”，而并未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与李荣文实际发生交易总额297765元，李荣文已支付25万元，尚欠147765元，明显存在计算错误。从上诉人上诉状书写的事实看，计算结果尚欠的应当是47765元而不是147765元。另则，上诉人毫无证据能证明李荣文生前尚欠147765元的货款。再则，李某在一审时已经核对李荣文签字的金额为57262元，林某签字的金额为32405元，合计89667元。但是，李荣文分别已在2016年6月10日和7月9向王某银行卡转账共20万元，此外，2017年1月26日，还通过其弟妹林琴转账给王某5万元。因此，总共已经偿还李荣文货款25万元，远远超过李荣文、林某经手的货款89667元，上诉人之诉缺乏事实根据。（二）、上诉人诉称李荣文指定加工厂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出库单，与事实不符。加工厂工作人员非李荣文雇佣的员工，并不能代表李荣文签字，而且，加工厂工作人员每天要给很多客户加工，故代表很多客户签字确认也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李荣文向上诉人购买的布料必须经李荣文本人签字确认，或者李荣文委托其雇佣人员去签字确认，而不可能直接由加工厂工作人员代表李荣文签字。同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加工厂工作人员系受李荣文授权委托。二、上诉人诉称“涉案景裕小区Ａ3幢801室房屋理应属于李荣文的遗产财产……”，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801室房屋是2003年东山车头村分配有关指标的时候分配给李某个人的，当时李某未成年，所以先登记在李荣文名下，该事实有东头村委会证明为证。三、林某、谢某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林某、谢某在一审时已明确表示放弃对李荣文遗产的继承，故上诉人关于偿还货款47765元的诉请明显与林某、谢某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位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两位原告偿还货款147765元及利息损失（以1477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文曾向原告王某、施某购买布料，分别于2016年6月10日、同年7月9日向王某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二原告多次向李荣文要求“结账”，李荣文也多次表示同意“结账”，但因身体原因一直未“结账”。2017年6月22日，李荣文病故。此后，二原告以未收到剩余货款为由，诉至瑞安市人民法院。庭审中，二原告与被告李某一致认可林琴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王某的5万元系替李荣文偿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王某、施某主张李荣文尚欠其货款147765元，系依据其提供的出库单为依据计算得出，但其中经被告李某认可的签名为李荣文和被告林某的出库单载明的货款总计为89667元，而李荣文支付的货款已远超上述款项，当然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尚有货款需结算应属实，但不能以二原告自行依据出库单计算得出而拍照上传给李荣文微信的单据（总欠款147765元）为准，毕竟李荣文在微信聊天中未明确表示对上述欠款予以确认，而仅同意会结账。另外，经一审法院释明，二原告亦未提供其他人在出库单上签字系替李荣文收货的相关证据来予以印证，故应由二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告主张的相应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俩原告共同负担（已缴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件有关事实。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已经明确回答上诉人与李荣文之间的交易模式，可以证实为李荣文加工服装的邹某等加工厂人员签字代表李荣文签字等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李荣文委托证人邹某加工布料是事实，但李荣文并没有委托证人邹某去上诉人处拉布，且无权代表李荣文签字。此外，证人邹某也称自己并不清楚李荣文和上诉人的布行之间结算。事实上，李荣文需要布料时必须是自己去布行看了布之后在布行里先签字，然后将布拉到加工厂里加工，其本人忙的时候，会让自己员工或妻子去拉布，而不会委托加工厂人员直接去布行拉布，故证人邹某称李荣文有委托其拉布料，与事实不符，其证言并非全部属实。本院认为，证人邹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李荣文向上诉人实际进货总额不止25万元的待证事实，故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经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所述，李荣文向其进货总额为409666元（包括退货总额11901元），其中有李荣文或林某签字的出库单总额为89667元，由他人（给李荣文加工服装的加工厂负责人等有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出库单总额为319999元。上述进货总额409666元剔除退货总额11901元后的实际进货总额为397765元，再扣除李荣文已付上诉人货款总额25万元后尚欠货款为147765元，即本案诉请本金部分。针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李某对有李荣文或林某签字的出库单金额共89667元及李荣文已付上诉人货款共25万元无异议，但对由他人签字确认的出库单金额达319999元有异议，认为案涉货款应该已经结清。经审查，被上诉人林某、谢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关权利。根据李荣文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内容和此后不久又通过林琴向上诉人支付5万元及李荣文实际共支付上诉人货款25万元的情况，可以认定李荣文与上诉人微信聊天时系同意与上诉人结账及自己尚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但不足以认定李荣文已明确自己尚欠上诉人197765元。另经审查，上诉人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邹某称李荣文从上诉人处进货的部分出库单（合计金额29110元）系由自己代为签字确认，但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代签行为当时已得到李荣文的授权，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代签行为事后已得到李荣文认可，故邹某的证言不足采信，况且不足以证明李荣文向上诉人实际进货总额不止25万元的待证事实。上诉人称他人签字的其余出库单（合计金额共为290889元）系由为李荣文加工服装的加工厂负责人等其他有关人员签字确认，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主张李荣文尚欠自己货款14776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李荣文与上诉人之间的案涉货款已经结清。涉案景裕小区Ａ3幢801室房屋是否属于李荣文遗产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判在本案中对该问题不直接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问题提出上诉及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上诉人王某、施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