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692387794N。法定代表人：陈木光，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方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道五洲国际商贸城14号楼2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686689673Q。法定代表人：陈金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南方大厦A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14492T。法定代表人：陈早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董六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方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联公司）、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六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方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董六村合作社向方联公司支付70万元工程款及享有优先受偿权，与法不符。方联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款应以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而事实上本案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方联公司存在施工措施不到位或未按图纸设计施工，且存在诸多不符之处，导致消防等项目验收不达标，无法验收合格。另，方联公司拒不对质量进行整改存在过错，董六村合作社因工程整改而垫付的款项依法应由方联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支付本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错误。《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方联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使之后的协议书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作出调整，但并没有对之前合同约定方联公司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作出否认，故按约本案结算价款的3%应当作为质量保证金，不应纳入应付的工程款内。三、一审判定上诉人向方联公司支付工程款有误。方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系分包工程价款，应当由承包方瑞泰公司支付。上诉人与方联公司2019年5月21日达成的协议，瑞泰公司尚未确认，该协议尚未成立。涉案两份协议内容事关董六村全体社员的根本利益，在招投标确定承包责任主体下未经得社员大会的表决擅自对工程进行分包的行为违反了招投标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属无效。四、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更不是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方联公司律师费2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方联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前提需证明工程经验收合格，但一审中其对此没有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当采取举证责任倒置，直接推定工程质量合格。方联公司辩称：一、双方已经就工程款达成了结算协议，该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019年5月21日，双方经过协商结算，并确认了涉案工程款金额。首先，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结算工程款88万元，优惠后按照77万元支付，系经过双方核对一致后的结果。其次，结算协议明确了付款金额和时间两项内容，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没有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在上诉过程中仍然提出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其三，一审期间，上诉人也已经将此项工程另外分包给其他人施工，故现阶段也已经无法查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质量事实。二、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工程款的支付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的内容来执行，而非《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四、关于律师费的支付，双方已经对此有约定，而且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用符合浙江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五、一审程序合法。对于工程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在结算时没有提出异议，在一审的过程中也没有申请鉴定。因此，一审的程序不存在任何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瑞泰公司未作答辩。方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联公司与董六村合作社、瑞泰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2、判令董六村合作社立即向方联公司偿付工程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3、判令方联公司对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C地块工程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董六村合作社立即向方联公司偿付律师费用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六村合作社和瑞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六村合作社为涉案的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旧村改造Ｃ地块工程的建设单位，瑞泰公司为总包方。2016年11月19日，方联公司与董六村合作社和瑞泰公司在瑞安市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签订了一份《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董六村合作社和瑞泰公司将涉案工程施工图纸中所有给排水、电气、消防、通风、智能化以及本工程变更联系单中相关的以上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方联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按标底安装专业总造价12622194元下浮28%即专业分包合同总金额为9087979元；下浮包含总包单位税金、抵扣发票、管理费、现场水电费、修补的零星材料、垂直运输、仓库堆放等服务费用共计28%；本协议中全部内容由方联公司与董六村合作社履行完成，瑞泰公司仅负责账户来往出具发票，对方联公司收取税金、配合费等服务费用，提供施工场地；工程款未按约定支付的，由董六村合作社与方联公司自行协商解决，一切责任与瑞泰公司无关，且方联公司可直接向董六村合作社主张权利等。之后，方联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期间，董六村合作社向方联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对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方联公司与董六村合作社及瑞安市改造指挥部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同意解除上述《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予以结算，双方确认：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已完成的工程量总额按2480000元计算，其中董六村合作社自行完成工程量120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工程余款880000元归属方联公司所有；该余款由董六村合作社按770000元分期向方联公司偿付：协议签订之日起二日内支付7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若逾期支付的，方联公司有权就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一次性要求董六村合作社偿还，并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未支付工程款总额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并应当按照浙江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向方联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方联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退场等；另行约定：方联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瑞安市改造指挥部备齐：7号、8号、10号楼强电桥架安装1组的资料及盖板，电梯口消防箱的玻璃门及资料、每栋楼进户电箱的资料及盖板，前期ＰＶＣ检测报告的资料，《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抵房协议书》原件。之后，方联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将《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居间合同》即《抵房协议书》及发票（7万元整）、于2019年6月27日将上述约定的其他资料及材料移交给瑞安市改造指挥部，并均由涉案工程工地的门卫范光禄签名确认；方联公司按约退场后，董六村合作社仅向方联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70000元，余款一直未予支付。原判另查明，方联公司为维权聘请律师支付了代理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方联公司与董六村经济合作社、瑞泰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方联公司与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因对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后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同意解除上述的《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符合《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且瑞泰公司至今未提出异议，与法不悖，故予以确认。双方解除合同后，方联公司已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向涉案工程工地的门卫交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资料与材料，应视为已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应按约向方联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00000元（770000元－70000元）；董六村经济合作社未按约向方联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存在违约，应依法按双方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方联公司诉请要求董六村合作社偿付工程款700000元并赔偿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方联公司依法在董六村合作社欠付的工程款700000元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权。方联公司因维权委托律师而支出的代理费用20000元，为合理费用，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应由董六村合作社承担，故对方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方联公司与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对方联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已进行了结算，现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在未提供方联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拒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浙江方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浙江瑞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二、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浙江方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7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浙江方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工程款700000元范围内对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C地块工程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浙江方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费用20000元；上述第二、四款的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款交该院转付；五、驳回浙江方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500元，由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2016年11月19日签订《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及所涉工程由方联公司施工完成部分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5月21日，董六村合作社和方联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对方联公司施工完成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达成了《协议书》，协议内容与法不悖，且瑞泰公司至今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该协议，该协议依法对董六村合作社和方联公司具有法律拘束力。该《协议书》已经对工程款的支付作出与《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不一致的约定，应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工程款支付内容作出变更，故董六村合作社主张按照《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应不予采信。方联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董六村合作社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当事人在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时，董六村合作社并无对方联公司施工完成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协议书》中无任何有关工程质量问题的记载，一审诉讼期间亦未依法对工程质量提出鉴定申请，故董六村合作社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显然不能成立。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和《协议书》均明确约定由董六村合作社支付方联公司工程款，与法不悖，应予以确认。董六村合作社主张应由瑞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发包人、总包人和分包人三方共同签订，并约定分包人完全代替承包人就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履行义务，承包人仅承担负责账户来往出具发票等手续的义务。据此，一审判令方联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董六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淙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