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三台山甲一号。法定代表人：贺伟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宇诚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750号。法定代表人：吕元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才，男，1987年4月4日出生。上诉人张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混凝土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宇诚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诚建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二项，改判支持张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一、张学是新奥混凝土公司派驻“宇诚搅拌站”的站长，不是承包经营者。张学仅负责生产经营工作，并不负责管理财务。财务经理及其它财务人员均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指派。包括张学在内的搅拌站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均由财务人员制作，由张学及财务经理签字后，再由财务人员上报新奥混凝土公司进行批准后才能发放。如果张学有自行发放工资的权限，何必在长达半年的时间不给自己和其他员工发放工资。且在张学单方通知与新奥混凝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2017年1月5日，在明知与新奥混凝土公司存在严重分歧的情况下，为何依然不利用权利发放工资，此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可见张学并无发放工资的权限。同时，双方签订的“2016年度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五条第4款也约定，张学有制定调整单位人员薪酬的管理权利（财务人员除外），但没约定张学有发放工资的权利。二、张学在管理“宇诚搅拌站”期间，经新奥混凝土公司指示，办理了卡号为×××的银行卡，该卡是由搅拌站财务保管并使用，此情况可见（2017）京0107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涉及到该卡资金转出转入的事实，均系新奥混凝土公司财务人员操作。而张学除按程序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外，其他如何支付工资及支付流程等事项就由财务人员负责，张学并未参与。包括该卡实际的资金交易情况，张学均不知情。三、2013年5月，张学负责“宇诚搅拌站”后，根据新奥混凝土公司的指示，与搅拌站其他职员一起办理了工资卡，张学的工资卡卡号为×××，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后张学所有的工资均由新奥混凝土公司通过银行支付至该工资卡内。根据该卡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的转账记录，张学共收到新奥混凝土公司转入的工资共12笔，分别是2016年1月份工资8041.8元+11000元=19041.8元；2月份工资7961.8元+17000元=24961.8元；3月份工资7961.8元+14000元=21961.8元；4月份工资7961.8元+14000元=21961.8元；5月份工资11000元+19350.21元=30350.21元；6月份工资16707元+11000元=27707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转入资金属于工资的范畴。也即新奥混凝土公司并未往该工资卡内转入2016年7月之后的工资。结合他案30多人的工资支付情况，可以印证张学的工资并未支付的事实。张学虽然是搅拌站站长，但也是劳动者，也应当依法获得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仅基于张学的站长身份而未综合本案全部事实及他案其他人的实际情况，片面认定张学具有财务管理权限，进而剥夺了张学半年的劳动报酬，严重损害了张学的合法权益，对此张学实难接受。四、基于上述理由，在张学无工资发放支配权的情况下，新奥混凝土公司未支付张学工资的行为属于严重违法，故张学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新奥混凝土公司应予给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五、至于张学主张的2016年年度奖金（经营业绩奖励），因张学离职后相关账册及实际经营数额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掌控，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相关证据由用人单位掌管的，应由用人单位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故应由新奥混凝土公司对此进行举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裁判结果对张学严重不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以维护张学的合法权益。新奥混凝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存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除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外，新奥混凝土公司完全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不同意张学的全部上诉意见。一、有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0551号裁决书结论为证，一审法院是以法律、以事实、以证据做出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张学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的存在，更没有新的证据能推翻一审判决及一审法院认定的结论。故应依法纠正或改判本案劳动关系的确认并驳回张学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张学上诉提出的全部事由及诉求均应予以驳回。1.张学上诉主张“在管理宇诚搅拌站期间（为宇诚搅拌站的站长）”“不是经营承包者”“不负责财务管理”“无发放工资权限”“不知道其本人银行卡交易情况”“工资均由新奥混凝土公司通过银行支付”“新奥混凝土公司未支付张学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上述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0551号裁决书经查部分载明“张学认可其为宇诚建达公司搅拌站的负责人，其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的2014年责任书、2016年责任书中均显示其为新奥混凝土公司派驻至宇诚建达公司搅拌站的负责人，责任书中明确张学为授权单位的经营者，是单位各项指标的唯一承担人，其享有独立开展工作、制定调整单位人员薪酬以及调配单位人力资源管理的权利”以及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结论，均证明仲裁庭和一审法院均查清了本案事实，是无法推翻的。2.关于张学上诉主张的“2016年年度奖金（经营业绩奖励），因张学离职后相关账册及实际经营数额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掌控”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学于2016年12月16日与宇诚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元月恶意串通，提前19个月要求解除租赁协议，并擅自雇用保安人员闯入新奥混凝土公司租赁的经营场地和办公区内，将新奥混凝土公司的财务、销售、物资统计、人事档案等全部资料原件扣押在宇诚建达公司，该事实可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涉及前述事项的证据保全民事裁定书，张学和宇诚建达公司仍占据租赁场地至今，强行占有了新奥混凝土公司自2013年1月24日至2016年12月16日的经营成果及收益，对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现尚未结案，而张学至今仍担任宇诚建达公司搅拌站站长。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的结论均证明本案的事实是不可逆转的。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自2002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在一审审理中，新奥混凝土公司已提交2012年10月30日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劳动合同书》。2.2015年7月，张学与宇诚建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是张学扣押在宇诚建达公司的，并由宇诚建达公司缴纳社会保险。3.张学在新奥混凝土公司工作期间，多次发生劳动关系中断。4.张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新奥混凝土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无视证据的存在，偏袒张学一方，错误且牵强的认定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自2002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与仲裁裁决认定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相差10年零1个月之多，该认定结论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纠正或改判。宇诚建达公司述称，与宇诚建达公司无关。张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2001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张学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184027.65元；3.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张学未休年休假工资176930元；4.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张学2016年年度奖金420000元；5.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张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48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主张2001年9月1日入职新奥混凝土公司，并提交有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新奥混凝土公司为张学缴纳了2002年12月至2006年3月、2008年10月至2012年2月、2012年5月至2015年6月的社会保险，北京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为张学缴纳了2012年3月至2012年4月的社会保险，宇诚建达公司自2015年7月开始为新奥混凝土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张学称为了规避混凝土经营限制曾于2012年由北京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但张学仍系与新奥混凝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奥混凝土公司称张学曾辞职后入职其他公司，后再次入职新奥混凝土公司。双方均未就此提供证据。2012年10月30日，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2012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8日，张学为储备干部，工资标准5000元/月。2014年1月19日，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2014年度经营工作责任书，约定张学主持“宇诚站”的全面工作，承担计划利润总指标1000万元，年基薪36万元，年绩效薪酬基数40万元。2016年3月，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2016年度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经营指标包括“产量基数40万方”“利润基数600万元”“年度综合收款率”“年度综合结算率”等，薪酬与考核兑现部分约定“兑现金额=兑现基数×收款率调节系数×结算率调节系数”，完成利润基数60%以上时则对相应指标进行计算，完成利润基数60%以下时不予兑现。2013年1月24日，宇诚建达公司（甲方）与新奥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搅拌站资产租赁协议，约定由新奥混凝土公司租用宇诚建达公司的搅拌站，“在甲方的产权归属、企业资质、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保持不变的前提下，由乙方委派混凝土专业管理人员组成精英团队，并由乙方派出的主要负责人主持该团队工作，具体负责本站的日常性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在甲方监管下，实现双方确定的工作目标”，甲方“有权对乙方派员工作和遵纪守法情况进行检查、监督”“有权对乙方排入的人员向乙方提出调整或辞退的建议”“负责向乙方派员提供食宿和良好的办公条件”，乙方“有权对派入搅拌站的人员给予奖惩或任免”，其他约定包括“租赁期间宇诚站所有员工应以北京宇诚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用工合同，所涉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6年12月16日，宇诚建达公司向新奥混凝土公司发函解除上述搅拌站资产租赁协议。一审经询，新奥混凝土公司称搅拌站以宇诚建达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客户向宇诚建达公司账户支付货款，新奥混凝土公司实际与张学进行经营收益的核算，但新奥混凝土公司未于本案中就经营结算情况作出明确的解释及提供相应证据。宇诚建达公司称搅拌站以宇诚建达公司名义使用宇诚建达公司的经营资质对外经营，同时新奥混凝土公司使用了宇诚建达公司名下的账户，但宇诚建达公司表示不清楚具体运作模式。张学称张学作为站长仅为搅拌站的管理人员，不负责财务，财务事项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派驻的财务人员负责。2017年1月5日，张学向新奥混凝土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我是贵公司员工张学，2002年9月1日入职贵公司，因贵公司未支付劳动报酬达6个月，单方面变更劳动工作地点，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现本人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经询，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均陈述通过张学名下银行账户向包括张学在内的搅拌站员工发放工资。张学主张该银行账户实际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派驻搅拌站的财务人员崔喆控制；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该银行账户由张学自己控制，新奥混凝土公司不掌握搅拌站的财务情况。张学提交了用于收取工资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明细，并称其中摘要为“他行来账”的款项均为工资，一审法院注意到，“他行来账”显示有不同的对方账号或交易机构名称，张学表示不清楚为何存在不同。新奥混凝土公司表示包括张学在内的搅拌站员工的工资发放不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控制。张学另提交了其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的明细，该账户与张学提交的前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明细中显示的部分“他行来账”的对方账号一致。新奥混凝土公司表示不控制该银行账户。张学提交了2016年搅拌站全体员工的工资表，显示张学作为站长签字审批，另有财务审核人签字，张学称此人即为崔喆，工资表亦显示制表人张舒签字，张舒亦因劳动争议与新奥混凝土公司于一审法院进行诉讼。张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新奥混凝土公司的社会保险缴费名单及记录，以证实崔喆为新奥混凝土公司人员。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因行业特点而于冬季、元旦、春节期间长期放假，近年亦因北京市相关政策进行停产放假，并提交了多份放假通知。张学对放假通知均不予认可。张学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055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2012年10月30日至2017年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张学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新奥混凝土公司自新奥混凝土公司所述与张学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之前即已开始为张学缴纳社会保险，新奥混凝土公司虽主张劳动关系发生过中断，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张学主张2001年9月1日入职新奥混凝土公司，但张学向新奥混凝土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写明的入职时间为2002年9月1日，该时间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开始为张学缴纳社会保险的日期相近，张学亦未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实其入职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2002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张学于2017年1月5日向新奥混凝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此。张学为搅拌站站长，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的经营工作责任书显示张学全面负责搅拌站工作，并约定了张学的经营业绩指标，包括张学在内的员工的工资亦通过张学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张学提交的工资表亦显示张学作为站长审批签字，张学主张财务事项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派驻人员管理，但未就此提供有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学亦应对搅拌站的财务事项具备管理权限。张学作为搅拌站站长，全面管理搅拌站的事务，并有权限审批搅拌站员工的工资支付，故张学应就搅拌站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更多的举证责任；张学提交的用于收取工资的银行账户显示有不同的账号转账，而张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综合现有案情，对张学诉求的工资一项不予支持。张学对其自身的工资发放具有决定权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学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张学诉求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不予支持。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的2016年经营工作责任书约定有经营业绩指标和奖励兑现条件，张学作为搅拌站经营负责人应就其业绩举证，现张学未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张学诉求的2016年年度奖金不予支持。张学作为搅拌站负责人有安排自身休假的权限，且新奥混凝土公司抗辩的因行业特点放假和因北京市政策而停产放假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张学诉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张学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事项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张学的调取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学与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2002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张学向本院提交收据复印件、北京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的一个案件涉及张学的一张北京农商银行的银行卡，该银行卡是由新奥混凝土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使用的，张学并不使用该银行卡。新奥混凝土公司、宇诚建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核实，张学向本院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已在一审诉讼中予以提交，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再予以重复认定。二审经询，关于张学主张的部分月份未发放劳动报酬问题，张学表示曾多次向新奥混凝土公司要求该部分工资，但均为通过口头方式提出。关于搅拌站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情况，张学表示系由张学跟新奥混凝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核对每位员工的应发工资，制作工资表，然后反馈给新奥混凝土公司，由新奥混凝土公司审批，但对于由新奥混凝土公司审批员工工资发放的证据，张学表示无法提交，并称具体审批系由财务负责人私自操作。关于绩效工资的发放问题，张学表示，按照约定，完成任务的话就有提成，绩效工资是年底结算，对于任务完成情况，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因为相关的账册被法院保全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学未就一审判决认定的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自2002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的判项内容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奥混凝土公司应否支付张学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6年年度奖金。关于张学主张的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本案中，根据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的经营工作责任书及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内容，张学主持搅拌站的全面工作，享有独立开展工作、制定调整单位人员薪酬等管理权利，张学提交的工资表亦显示其作为搅拌站站长进行审批签字，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学应对搅拌站的财务事项具备管理权限，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学虽上诉提出其名下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的银行卡系由新奥混凝土公司保管并使用，搅拌站的财务事项系由新奥混凝土公司派驻人员管理，但张学并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且张学所称其用于收取工资的银行账户显示有不同的账号转账情况，张学就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张学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张学作为搅拌站站长，对搅拌站工作人员的薪酬具有制定调整的权限，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张学与新奥混凝土公司均认可通过张学名下银行账户向包括张学在内的搅拌站员工发放工资，且在本案审理中张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其所称的欠付工资，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对张学要求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其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张学享有独立开展工作、制定调整单位人员薪酬等管理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张学以拖欠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对张学要求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学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张学主持搅拌站的全面工作，其作为搅拌站的负责人有安排其本人休假的权限。在本案审理中，新奥混凝土公司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公司员工休假，张学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新奥混凝土公司作出了因行业特点和北京市相关政策安排员工休假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张学要求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学上诉提出要求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学主张的2016年年度奖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学认可其所主张的绩效工资需以完成相关任务为前提，张学虽上诉提出新奥混凝土公司应支付其2016年年度奖金，但张学并未就其相关任务完成情况及其满足2016年年度奖金支付条件的情形予以举证，就本案现有证据，对张学要求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其2016年年度奖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