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1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董丽艳，女，1976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沈谷音，北京市公安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倪海，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董丽艳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4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丽艳，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沈谷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倪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30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0012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1月29日22时许，倪海在北京市朝阳区凯德锦绣小区2号楼楼下将董丽艳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倪海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董丽艳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29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1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董丽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依法判令朝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重新作出处理，对侵犯董丽艳及其家人人身权、财产权的行为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9日22时许，朝阳公安分局下属八里庄派出所民警接董丽艳报警称在朝阳区凯德锦绣小区2号楼楼下与小区物业经理因房屋换门一事发生纠纷，报警求助。民警在现场开展工作的过程中，董丽艳被倪海打伤。后民警将倪海抓获，于当日23时00分口头传唤倪海至朝阳公安分局下属八里庄派出所，并按照规定通知其家属。2019年1月30日，朝阳公安分局对董丽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董丽艳在笔录中陈述董丽艳与开发商和物业的矛盾已经闹了好久了，当月25日的时候，开发商和物业将地下室的门砸坏，董丽艳就新定了一扇门想重新装上，后与开发商和物业的人发生冲突，董丽艳报警后警察将涉事人员带回派出所。董丽艳和朋友走在路上去派出所的时候，迎面走过来几名男子，董丽艳朋友陈明阳、陈天龙、柴宝龙几个人就说其中一名男子是组织者，董丽艳就赶紧报警。警察来了之后，将这名组织者带上了警车，另一名男子趁机要跑，这名男子跑的时候手机掉在地上，董丽艳就将手机捡了起来，这名男子冲上来就勒住了董丽艳的脖子，把董丽艳按在地上打董丽艳，警察将他按在地上将其带走。同日，朝阳公安分局对倪海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倪海在笔录中陈述，2019年1月29日19时许，倪海和公司副总经理蔡天罡吃饭，21时许，倪海吃完饭去找蔡天罡，到了凯德锦绣小区2号楼东南角碰到了李树华，正跟他说话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女子和四、五个男子，这些人指着李树华说他，接着就给倪海等人围起来了，倪海拿出手机录像，后倪海看见警察来了，这时过来一个男子拽倪海，在与他争执的过程中，倪海的手被对方打到，手机掉在了地上，那个女子先捡到了倪海的手机，倪海去夺手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倪海和对方都倒在了地上，倪海和那个女子纠缠在一起，后倪海被警察制止住了。没有殴打对方女子及其随同人员的行为，只有跟对方女子争抢手机和推搡。同日，朝阳公安分局对李树华、陈明阳、陈天龙、柴宝龙、王宝圣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李树华在笔录中陈述，在警车里听见倪海和对方吵架，过程中发生冲突，具体怎么冲突的没有看清；陈明阳陈述对方男子突然冲到董丽艳面前，将董丽艳扑倒在地，具体怎么打的没有看清楚；陈天龙陈述对方较胖的男子突然冲到董丽艳面前，将董丽艳扑倒在地；柴宝龙陈述那名打人的男子用手勒住董丽艳的脖子，将董丽艳按倒在地，用拳头击打董丽艳；王宝圣陈述其接到报警赶往现场后询问称一人是砸门的嫌疑人，其中一人要向外逃窜，在追的过程中，该人将手机掉落被董丽艳捡到，正要交给民警时，该男子将董丽艳按倒在地，并用手掐住脖子，后被民警制止。朝阳分局分别组织董丽艳、柴宝龙、陈天龙、陈明阳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均指认倪海为殴打董丽艳的嫌疑人。同日，北京市第一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及建议为：多发软组织损伤，于2019年1月30日就医。同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伤检临时意见书》，临时意见为“被鉴定人目前损伤程度暂评定为轻微伤”。同日，朝阳公安分局分别向董丽艳及倪海送达上述《诊断证明》和《法医临床伤检临时意见书》。同日，朝阳公安分局制作《受案登记表》，将案件受理为治安案件。同日，朝阳公安分局组织董丽艳和倪海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同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对倪海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倪海在笔录上签字，并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当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向倪海宣读，倪海签字确认。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拘留所作出《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建议停止执行拘留。董丽艳不服该《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3月29日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4月1日，市公安局受理董丽艳的复议申请。2019年4月2日，市公安局向朝阳公安分局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19年4月12日，朝阳公安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和证据材料。2019年5月29日，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处罚决定书》，并分别向董丽艳、朝阳公安分局进行了送达。董丽艳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朝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对涉案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董丽艳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倪海在北京市朝阳区凯德锦绣小区2号楼楼下将董丽艳打伤的事实。朝阳公安分局结合倪海行为的性质、情节、董丽艳伤情等因素，对倪海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人民币二百元罚款的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市公安局在接到董丽艳复议申请后，结合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答复意见、证据材料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董丽艳主张的朝阳公安分局未对倪海等人其他涉嫌黑社会入室打、砸、抢劫等犯罪行为追究刑事责任及处罚决定执行等问题均不属于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合法性的审查范围，董丽艳应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朝阳公安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书》前，履行了询问调查、受案、调解、告知等程序，履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市公安局在受理董丽艳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调查等程序，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履行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董丽艳要求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和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的诉请事项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丽艳的全部诉讼请求。董丽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和理由为：董丽艳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且对朝阳公安分局履行了询问调查程序、市公安局履行了调查程序的支持理由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朝阳公安分局对董丽艳、李树华、陈明阳、陈天龙、柴宝龙、王宝圣、张永安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原事实真相。基于以上询问笔录，足以认定本案施害者人数众多，属于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客观事实，且该事实亦应作为法律事实被固定。董丽艳有充足理由主张朝阳公安分局所做《处罚决定书》依据具有重大瑕疵。在董丽艳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之后，复议机关并未向董丽艳认真核查过相关情况，涉案《复议决定书》系市公安局在没有调查取证的情况下所作，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庭审过程中朝阳公安分局经董丽艳请求仍拒绝出示执法记录仪记录，剥夺了董丽艳还原事实真相的机会和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朝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倪海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董丽艳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EMS邮单复印件，证明邮件上有写光盘一份，但是复议机关没有作为证据提交；2.照片7张，证明殴打现场是群殴，不是单独殴打。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罚行为的证据材料和依据：（一）证据材料：1.朝阳公安分局对倪海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倪海承认与董丽艳发生冲突，但不认可殴打董丽艳；2.朝阳公安分局对董丽艳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董丽艳指认倪海违法行为；3.朝阳公安分局对李树华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树华承认董丽艳和倪海发生了冲突；4.朝阳公安分局对陈明阳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明阳证实倪海违法行为；5.朝阳公安分局对陈天龙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陈天龙证实倪海的违法行为；6.朝阳公安分局对柴宝龙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柴宝龙证实倪海的违法行为；7.朝阳公安分局对王宝圣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王宝圣证实倪海的违法行为；8.朝阳公安分局对张永安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张永安证实倪海的违法行为；9.《诊断证明书》、《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董丽艳的受伤情况；10.《辨认笔录》4份，证明朝阳公安分局对倪海的辨认情况，辨认结果均指向倪海；11.《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12.《工作说明》，证明传唤通知家属情况；13.《工作记录》2份，证明到案情况；14.《治安案件调解笔录》，证明经治安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15.《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进行行政处罚告知；16.《处罚决定书》，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17.《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及《送达回执》2份，证明行政处罚执行及有关送达情况。（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2.《治安管理处罚法》，说明其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和实体处理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材料和依据：（一）证据材料：1.《复议决定书》，证明市公安局依据《行政复议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2.EMS邮单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将行政复议决定送达了董丽艳和朝阳公安分局；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董丽艳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受理董丽艳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朝阳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5.《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送达回执》，证明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二）法律、法规依据：《行政复议法》，说明其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合法。倪海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董丽艳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董丽艳向市公安局提交复议材料的情况，但不具有证明《复议决定书》违法的证明效力，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丽艳提交的证据2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无法证明事发现场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9中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不是在本案被诉《处罚决定书》作出前出具，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作出《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3.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证明其收到董丽艳申请后开展工作、履行行政复议工作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二审中，董丽艳向本院提交：1.2019年1月30日《询问笔录》（蔡天罡），证明倪海笔录他们一起的冲突不真实；2.2019年1月30日110报警记录，证明倪海笔录冲突不真实；3.2019年5月30日沈谷音电话录音及打印文字，证明程序违法；4.2019年11月11日12345电话录音及打印文字，证明多人打人违法；5.2019年1月30日零时录像，证明多人打人违法。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董丽艳提交的证据1、2、3、5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接纳。董丽艳提交的证据4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朝阳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调查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公安分局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董丽艳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审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在案证据材料能够证明2019年1月29日22时许，倪海在北京市朝阳区凯德锦绣小区2号楼楼下将董丽艳打伤的事实。朝阳公安分局结合倪海违法事实、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决定给予倪海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履行了受案、调查询问、告知、送达等程序，处罚程序并无不当。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的结果正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丽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董丽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丽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赵俊飞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