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德明，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来章，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品富，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福生，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德明因与被上诉人蔡品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德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品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任德明于2016年1月9日向蔡品富出具欠条，系因双方共同向招商银行和民生银行借贷的事实，这一点从欠条载明的内容“关于贷款的账欠50万元”可见一斑。蔡品富以2013年10月借款100万元给任德明的主张为依据，认为任德明以转让债权方式还款50万元，仍有欠款50万元未偿还，没有事实依据，且蔡品富的上述主张已被一审法院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为任德明转让50万元债权给蔡品富后，推断任德明仍欠款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蔡品富向任德明主张债权的唯一依据则是任德明于2016年1月9日向蔡品富出具的50万元欠条。但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未有以“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50万元保证金债权转让后仍欠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出具欠条和“授权委托书”的时间谁先谁后，无法得出授权委托书指向的50万元债权转让前，任德明欠蔡品富100万元的结论。二、从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看，无法认定任德明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授权委托书系任德明委托蔡品富向中嘉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追索50万元保证金的凭证，蔡品富接受任德明的授权委托，代理任德明追讨50万元债权，债权仍归任德明所有，并未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仅凭授权委托书认定任德明已将50万元债权转让给蔡品富。蔡品富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持该授权委托书向中嘉公司索要保证金时被拒绝，之后起诉中嘉公司主张债权。蔡品富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嘉公司时，原告只有蔡品富，没有列任德明为共同原告，且蔡品富也是单独向中嘉公司主张的100万元保证金债权。根据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并结合任德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任德明蔡品富账”，可以认定对中嘉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债权属于任德明和蔡品富的共同债权。蔡品富单独起诉中嘉公司主张100万元的债权并得到法院的支持和任德明的认可，说明对中嘉公司提起诉讼时，任德明与蔡品富之间才完成了债权转让的事实行为。一审法院以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日期推定任德明在2016年1月9日将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蔡品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假设当日出具50万元的欠条后又存在转让债权以偿还欠款，则无理由作出上述重复劳动即应直接结算清楚‘贷款欠账’”为由，推定“蔡品富所述的债权转让之后仍欠50万元更为合理”是一个伪命题。如前所述，授权委托书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转让债权的时点、形式和条件必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授权委托书为债权转让凭证的情况下，认定债权转让与出具50万元的欠条同日发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蔡品富起诉中嘉公司追索100万元的保证金债权虽然胜诉，但因为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7）京0102执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客观上造成蔡品富未能实现任德明转让的50万元债权。四、一审法院认定“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50万元债权转让系偿还欠条中显示的50万元欠款处于真伪不明状态，那么50万元的欠条之外仍然存在欠款（即任德明转让债权之前欠款100万元）的举证责任，应由蔡品富承担。在蔡品富不能举证证明50万元的欠条之外仍然存在其他欠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判定任德明对转让债权抵偿欠条中的50万元欠款承担举证责任，是完全错误。五、蔡品富一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没有出示原件，对于该份复印件中手写的日期双方存在巨大争议，任德明对该份日期不予认可。二审中任德明找到了授权委托书原件，没有落款日期，但是有双方的签字，经过对比，该份授权委托书与蔡品富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排版严丝合缝，但是两个人的签字稍有变化，应该是同一版授权委托书双方签了两份。六、一审时共组织三次谈话，均由法官助理主持，直到最后主审法官出现“复庭”，任德明才知道之前主持庭审活动的都是法官助理，任德明认为违反了法定程序。蔡品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德明的上诉请求。任德明反复强调一审法院对2013年10月份双方之间的100万元借贷事实没有认定，欠款50万元就没有事实依据，该观点是错误的，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只是2013年10月这个时间点的，只是双方之间很多笔款项往来的一个点。而蔡品富持有任德明2016年1月9日出具的欠条，因为在此之前双方有大量的相互转款行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情况以及欠条的内容，即双方经过清算，确认任德明欠蔡品富50万元，以前的账全部结清，确认了双方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并运用缜密的逻辑分析，对授权委托书和欠条的关系进行分析，做出正确的判断。需要再次指出的是，任德明和蔡品富分别是当地驻京商会的正副会长，对于经济活动如何处理，他们都是经验丰富，所以像任德明所述的那样，他不应该出现给别人打欠条却忽略账已经结清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在这方面的认知要高于普通人，而出现授权委托书和欠条同日出现，明显是双方之间的账结算清楚之后，任德明还欠蔡品富50万元。任德明二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蔡品富看了之后不能确认是本人签字，授权委托书原件需要提交给中嘉公司或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必须写清时间，这是行文的基本要求，至于任德明提交的是否为原件、是否留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况且第一次开庭时，通过电话任德明本人已经确认欠条和委托书系同日出具，虽然之后开庭其换了说法，但任德明认为这只是在代理律师的法律帮助下的行为，没有充足证据不能否定任德明之前的自述。这份委托书同样不能证明已经消灭欠条中任德明的债务。蔡品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德明立即偿还蔡品富欠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6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德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品富、任德明系老乡，2016年1月9日，任德明向蔡品富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与蔡品富的帐止今天。关于贷款的账欠50万。以前全清。该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由任德明签字确认。当日，任德明向蔡品富出具“授权委托书”：至中嘉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今有北京名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任德明332621195912141654授权委托蔡品富332621196208201398办理中嘉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退回保证金事宜，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此笔款项由蔡品富经办，蔡品富代为领取，本公司确认此笔款项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司给中嘉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特此委托。（此委托有效期90天）。委托人和受托人处分别由任德明和蔡品富签字，落款处由北京名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蔡品富主张任德明于2013年10月从其处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6年任德明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偿还5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上述欠条。蔡品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杭州银行业务凭证三张，显示蔡品富于2013年10月14日向任德明转账50万元、包荣理于2013年10月19日向任德明转账493500元、蔡品富于2014年1月29日向包荣理转账519568.36元，用于证明2013年实际借款的事实；证据二、欠条及“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任德明以债权转让方式偿还50万元借款之后尚欠50万元未还。任德明否认其于2013年向蔡品富借款的事实，称2016年的欠条系此前双方合作贷款过程中蔡品富替任德明偿还了50万元，且“授权委托书”中的50万元债权即偿还的该笔款项，双方已结算清楚。任德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资金往来事实，且数目和笔数繁多，上述转账并不能证明存在100万元借款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授权委托书”中显示的50万元即是偿还的欠条中的50万元，就“授权委托书”的形成时间，任德明首次庭审时自述“授权委托书”与欠条系同一天出具，欠条在前，然任德明在第二次庭审时改口称“授权委托书”系在欠条出具几天后才书写。任德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96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用于证明双方从2011年一直到2013年底长期存在大量往来款项，蔡品富仅凭其中的三笔转账证明100万元借款事实不能成立；证据二、（2016）京民申2828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用于证明蔡品富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事实不成立；证据三、（2017）京0102执496号执行裁定书打印件，用于证明任德明将向中嘉公司享有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蔡品富，蔡品富向法院主张了上述债权并胜诉，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证据四、任德明和蔡品富的账及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同向银行贷款及向银行还款的行为，并非蔡品富所述的民间借贷行为，蔡品富所提及的银行转账之前，任德明多次向蔡品富转账，蔡品富100万元借款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蔡品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前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蔡品富并没有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往来关系，证据三仅证明蔡品富主张了50万元的债权，并不能证明与任德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任德明尚欠蔡品富50万元未还；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蔡品富所主张的2013年10月份双方之间的100万元借贷事实能否成立。就此事实，蔡品富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蔡品富就此仅提交了三笔转账凭证，且涉及案外第三人，案涉的欠条中亦未体现任何关于2013年借款的事实，任德明所提交证据反映双方在此期间有大量的相互转款行为，综合上述因素，蔡品富所提交证据并未反映出任德明于2013年10月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蔡品富上述事实主张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任德明所出具欠条性质以及所欠50万元是否偿还完毕。该欠条显示“关于贷款的账欠50万元，以前全清”，任德明对此称双方存在相互担保从银行贷款并分割所贷出款项的行为，该欠款系蔡品富替其向银行偿还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任德明的该项事实主张成立，从性质上来说，该欠条属于双方经过清算之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任德明理应按照欠条中显示的数额予以偿还。就欠条中显示的50万元欠款，任德明自称已通过“授权委托书”中显示的债权转让的方式予以偿还，蔡品富坚称上述债权转让之后任德明尚欠50万元并出具了该欠条，通过庭审核实，双方均陈述“授权委托书”和欠条系同日出具，假设当日先写欠条后又存在转让债权以偿还欠款，则无理由作出上述重复劳动即应直接结算清楚“贷款欠账”，蔡品富所述的债权转让之后仍欠50万元更为合理；即便任德明此后否认“授权委托书”与欠条系同日出具，其就“欠条原件仍在蔡品富处”这一客观实际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就目前证据而言，“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50万元债权转让系偿还欠条中显示的50万元欠款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任德明仍需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然除自身陈述外任德明并无其他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应就所欠50万元偿还完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欠条中并未约定支付期限，现蔡品富起诉要求任德明予以偿还，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蔡品富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支付，亦属合理，但起始时间以本案立案时间为宜，一审法院对蔡品富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德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蔡品富欠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蔡品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任德明提交授权委托书原件一份，证明任德明出具授权委托书时并未书写日期。蔡品富对该份授权书不予认可，主张该份授权委托书同样不能证明欠条中任德明的债务已经消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任德明出具欠条中载明的欠款50万元是否偿还完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经与任德明本人核实，任德明认可授权委托书和欠条系同日出具，关于蔡品富持有欠条原件的原因，任德明二审中陈述系“双方协商，若蔡品富向中嘉公司追要保证金成功，则欠条债务还清；若蔡品富未能将保证金成功要回，则欠条债务仍有效”。同时，结合蔡品富一审起诉意见“被告于2013年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6年1月，任德明将中嘉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尚欠原告50万元…”，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蔡品富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任德明于2013年10月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故蔡品富提出的欠条系双方清算债权债务并进行保证金债务转让后出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任德明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双方对任德明委托蔡品富办理50万元保证金退回事宜均予以认可，具体到本案争议焦点，即该笔保证金能否抵销涉案欠条所载债务，本院认为，应当由任德明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任德明二审陈述的蔡品富持有欠条原件的原因，任德明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蔡品富已收到中嘉公司退回的保证金，其二审提交的无具体签订日期的授权委托书与争议焦点亦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任德明应当依据欠条载明的债务向蔡品富清偿，并无不当，可以维持。蔡品富与任德明之间关于中嘉公司保证金事宜，可另行解决。关于任德明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任德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与一审法院核实，本案一审由法官助理主持庭前会议、询问，开庭由案件承办法官主持，符合法律规定，故，任德明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任德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任德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