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长青，男，1975年6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汉族，本科文化，宁波江右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江映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赣之源金融信息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友明，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长青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浙0802刑初3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长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浙08刑终33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刑初397号刑事判决，发回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浙0802刑初2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长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江右担保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其他融资性担保业务；诉讼保全担保、投标担保、预付款担保、工程履约担保、尾付款如约偿付等履约担保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机动车保险代理（在许可证件有效期内经营），被告人薛长青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薛长青以江右担保公司的名义与尤祖强的上海丹盛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江右担保公司为上海丹盛公司的信贷客户和项目提供融资性信用担保业务，并按担保标的收取担保费用。2015年4月24日，被告人薛长青向尤祖强借款50万元。上海丹盛公司、上海丹盛公司衢州分公司在未获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高额年化收益率，通过发放宣传资料等方式，向不特定公众销售理财产品。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薛长青在明知尤祖强（已判决）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且自身无能力担保的情况下，仍向尤祖强提供100份空白的担保函，为尤祖强的上海丹盛公司、上海丹盛公司衢州分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提供担保。经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现查实的编号为JYH-DS开头的担保函共62份，担保金额为261万元。 二、江映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薛长青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至4月，被告人薛长青伙同黄芸颖、刘伟、茹荣伟、管雨娟等人（均已判刑），在未获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7%-10%的高额年化收益率为诱饵，虚构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净水器科技开发项目融资，通过发放宣传资料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包玉兰、周经天、李某3、李某2、黄某2、唐彩宏等人非法集资，并由江右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 赣之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9日，被告人薛长青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薛长青在未获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9%-14%的高额年化收益率为诱饵，以虚构要在上海开100家江西特色产品门店为名，通过发放宣传资料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高某、吴某等人非法集资，并由江右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 经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被告人薛长青利用江映公司和赣之源公司非法集资数额共计481万元，截止案发已归还630458.74元，未归还4179541.26元。非法集资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之前欠款及转给他人。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薛长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薛长青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见附件，如其他同案犯已退赔，相应的退赔金额予以扣除）。 上诉人薛长青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原判认定的第一起事实中，薛长青名下江右担保公司为尤祖强实际控制的上海丹盛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和上海丹盛财富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提供融资担保的行为属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薛长青主观上不知道尤祖强在从事非法集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事实中，薛长青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非集资诈骗；原判重审后加重了罚金刑，违反了上诉不加刑原则。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薛长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钱某、蒋某、邓某、魏某、尤某、何某、武某、黄某1、严某等证言，江右担保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情况说明，印章详情，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浙广泽审字（2018）0276号关于薛长青涉嫌集资诈骗金额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薛长青及同案犯尤祖强供述等证据共同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上诉人薛长青集资诈骗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包玉兰、顾某、黄某2、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高某、吴某、罗某1、罗某2、许某、康某、施某等证言，报案人登记表，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出让及受让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收款确认书，债权出让款项到账确认书，担保函，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江映公司资金统计，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交易流水、相对方信息，赣之源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江映公司注册登记资料，宣传资料，委托融资服务合同、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印模，辨认笔录、照片，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薛长青涉嫌集资诈骗金额情况专项审计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调查表，同案犯黄云颖、刘伟、茹荣伟、管雨娟被判刑罚刑事判决书，薛长青及同案犯黄云颖、刘伟、茹荣伟、管雨娟供述等证据共同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薛长青系宁波江右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具备一定涉金融活动的相关从业经历，应当知晓相关金融法律管理规定，亦应当知道尤祖强从事的是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且能够相互印证的证人魏某、尤某、何某证言及同案犯尤祖强供述亦证实薛长青明知尤祖强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薛长青为尤祖强非法集资提供担保帮助，从中收取担保费，其行为已非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关于薛长青以江右担保公司名义为尤祖强实际控制的公司提供融资担保的行为属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主观上不知道尤祖强在从事非法集资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信。2.证人罗某1、罗某2证言，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薛长青涉嫌集资诈骗金额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薛长青非法集资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之前欠款及转给他人。薛长青亦多次供述，投资人的投资款主要用于客户的利息、本金和用于公司经营日常开支及员工工资发放，其他的就是其收回投资款。薛长青非法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关于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事实中，薛长青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长青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为他人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提供担保，从中收取担保费，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薛长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分属共同犯罪。薛长青为尤祖强非法集资提供担保帮助，但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明知尤祖强系在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论处。关于薛长青在第一起事实中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在第二起事实中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发回重审后，人民检察院没有补充起诉新的犯罪事实，原判加重对薛长青的罚金刑，处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判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的上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薛长青在集资诈骗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薛长青一人犯数罪，应实行并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刑初23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薛长青集资诈骗罪的罚金刑及决定执行刑期部分，维持第一项的其余部分及第二项； 二、上诉人薛长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4月3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罚金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飞 审判员 熊 娟 审判员 周永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培丽 书记员廖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