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凡皓，男，1976年1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珂玄，女，1976年10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旭，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娇，女，1989年07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怡，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凡皓、赵珂玄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凡皓、赵珂玄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仅存在一份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从本案合同成立及借款提供时间看，第一份《借款合同》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而被上诉人仅于合同签订次日提供150万元。2017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另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并以天竺郦城1幢1-1号商铺抵押，上述主要条款的约定均与上一份《借款合同》不同。因此，从签订时间及内容区分，应当分属两份不同的借款合同；从合同履行方面，第一份借款合同成立后，被上诉人实际仅提供借款150万元，根据自然人之间借款的实践性要求及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8400元利息的事实，双方仅就150万元借款达成合意并支付利息，剩余借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2017年1月20日提供的350万元借款系履行当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其认为《抵押借款合同》系为办理抵押登记而签订无证据证实，也不能否认两份书面合同的客观存在；《收条》从性质和内容看，只应是款项部分偿还后的结算说明，补充合同也无法得出两份借款合同只存在一份500万元《借款合同》的结论。2.《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8400元，《借款合同》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只能以150万元本金的20%计算即3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为履行上的方便，便将两个借款合同利息合并为35000元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且在上诉人两次还款后利息也相应扣减，故《借款合同》中的150万元本金已偿还完毕，上诉人并未违约，剩余300万元应属《抵押借款合同》的剩余本金，而该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即使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借款期限内违约金及利息同时主张的，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利息及违约金不能超过116万元，上诉人已支付利息40.6万元，违约金不能超过75.4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4.两份借款合同均没有赵珂玄签名，缺乏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即便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借款合同》上有赵珂玄的签字，也仅是用于抵押登记，并非借款意思表示，且《借款合同》上载明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故该债务不符合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一审判决赵珂玄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晓娇辩称，1.上诉人认为存在两份借款合同，剩余的300万元系《抵押借款合同》的剩余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除2016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及2017年1月20日的《抵押借款合同》外，还有一份《收条》，收条上已明确载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系主借款合同，2017年1月20日系补充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且有上诉人周凡皓及被上诉人双方签字确认；2.《抵押借款合同》系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而签订，合同金额320万元也是按500万元的70%适当下调后确定，上诉人将两份合同剥离是为逃避违约金，上诉人违约事实存在，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赵珂玄在房管部门留存的《抵押借款合同》上已签字，其对借款情况知晓，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凡皓、赵珂玄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月息千分之七计算）；2.由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在两被告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时，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位于蒙自市天竺郦城1幢1-2层1-1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凡皓、赵珂玄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6日，以原告王晓娇为甲方，被告周凡皓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乙方指定甲方付款的账户；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止；借款用途为用于企业周转资金；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每月支付人民币3.5万元；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乙方自愿提供其持有蒙自福照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蒙自佰泰大酒店有限公司50%股份质押担保按时偿还甲方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乙方自愿提供其坐落于蒙自市天竺郦城1幢1-2层1-1号、1-2号商铺抵押担保按时偿还甲方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违约责任为甲乙双方应当全面，认真履行合同，如任一方擅自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向被告周凡皓支付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被告周凡皓支付借款人民币350万元。2017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周凡皓又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周凡皓将其坐落于蒙自市天竺郦城1幢1-1号商铺作价人民币320万元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后原、被告共同到蒙自市房产处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周凡皓按约定按月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至2019年9月20日，并分别于2018年3月2日、2019年3月25日各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为此，原告出具《收条》，由原告与被告周凡皓各持有一份。在该《收条》中双方约定，此《收条》不影响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主借款合同》以及2017年1月20日补充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其他法律约定事项。因被告周凡皓未按约偿还剩余借款，原告多次索要无果遂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周凡皓签订有几份借款合同及是谁违约的问题。原告两次向被告周凡皓交付借款共计500万元，金额与双方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一致，付款时间也吻合，而负有举证义务的被告不能举证证实双方签订有两份借款合同，因此能证实原告与被告周凡皓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原告与被告周凡皓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后原告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交付了被告周凡皓，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原告第二次交付借款的时间虽然于签订《借款合同》后，但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付款时间与签订合同的时间较近，原告未违约；相反合同中已经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而被告于2018年3月2日才还款100万元，被告周凡皓已经明显违约。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了违约金，且违约金的金额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准许。（二）关于被告赵珂玄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周凡皓向原告借款时，被告周凡皓、赵珂玄系夫妻关系，且为该借款办理抵押登记时，被告赵珂玄作为抵押物的共有人，其是应当知道借款事宜的，本案诉争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珂玄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周凡皓签订有两份借款合同，原告违约及被告赵珂玄不承担还款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凡皓、赵珂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晓娇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计，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千分之七计算），并支付原告王晓娇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二、被告周凡皓、赵珂玄逾期未能清偿上述借款时，原告王晓娇依法对处置被告周凡皓用于抵押担保的抵押物即坐落于蒙自市天竺郦城1幢1-2层1-1号商铺的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被告周凡皓、赵珂玄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周凡皓用于借款抵押的坐落于蒙自市天竺郦城1幢1-1号商铺系周凡皓、赵珂玄共同共有。2017年1月20日，蒙自市房地产管理处填发了蒙自市房他证2017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王晓娇，房屋所有权人为周凡皓、赵珂玄。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了几份借款合同；2.被上诉人王晓娇主张支付其100万元违约金应否支持；3.本案债务是否系上诉人周凡皓、赵珂玄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晓娇主张上诉人周凡皓向其借款500万元，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主合同，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为办理抵押登记而签订的补充合同，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他项权证以及《收条》等证据，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20万元，两份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均为0.7%；而被上诉人王晓娇在签订《借款合同》次日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当日分别转账150万元、350万元共计转账交付周凡皓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以及2019年3月26日由周凡皓、王晓娇共同签字确认的《收条》载明“此收条不影响双方当事人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主借款合同以及2017年1月20日补充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其它法律约定事项”等内容，并结合王晓娇持有的房屋他项权证等证据材料分析，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上诉人周凡皓与被上诉人王晓娇之间仅对500万元达成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王晓娇主张的《借款合同》系主合同，《抵押借款合同》系《借款合同》的补充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500万元及320万元的两份借款合同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诉称被上诉人2017年1月20日转账的350万元系履行《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金额不符，且上诉人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存在两份借款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是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晓娇已按《借款合同》约定足额提供借款，上诉人亦应按约履行到期还款义务。《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借款到期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而上诉人直至2018年3月2日、2019年3月25日才向被上诉人分别偿还本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上诉人的逾期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借款金额的20%即100万元（500万元×20%），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晓娇主张按借期内月利率0.7%计算逾期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按此计算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周凡皓与赵珂玄系夫妻，周凡皓向王晓娇借款500万元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珂玄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在《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赵珂玄作为抵押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已明确将其与周凡皓共同共有的商铺抵押给债权人王晓娇，且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应认定上诉人赵珂玄对本案借款明知且事后予以追认，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周凡皓、赵珂玄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凡皓、赵珂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周凡皓、赵珂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