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梅，女，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东，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围，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云，男，194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阳，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燕子，女，200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刘丹、刘梅、刘静因与被上诉人刘贵云、原审被告刘燕子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丹、刘梅、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东、苟围、刘贵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阳到庭参加了诉讼。刘燕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丹、刘梅、刘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上诉人每人每月不支付刘贵云医疗费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贵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贵云患有结缔组织病、间质性肺疾病、高血压等多种慢××需要长期用药及检查，其中需要长期服用的用以治疗肺间质纤维化的吡非尼酮系自费药，这种对今后可能发生的用药费、医疗费、检查费等其发生的金额、时间处于不确定状态，今后治疗肺间质纤维化的吡非尼酮是否是自费药不确定，一审法院按将来可能生病时医疗单位出具的有效单据作为给付内容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刘贵云经济困难需要赡养，没有全面综合的考虑三上诉人的经济能力。刘丹现在无经济收入，丈夫无业，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孩子需要抚养；刘静是单亲家庭，现在也没有经济收入并且还有孩子需要抚养；刘丹、刘静居住在母亲的房子里，基本靠母亲的养老金维持生活；刘梅是酒厂职工，每月领取的工资不足2000元，丈夫没有工作，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孩子需要抚养，刘梅患上左侧面神经炎、高血压、冠心病等多种慢××，同样需要治疗和赡养。三上诉人本身无经济收入，家庭收入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水平，每月支付800元医疗费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对三上诉人不公。2.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抚养义务，刘贵云患多种疾病影响生活其妻子李吉方（41岁）应该承担扶助义务，照顾并提供治疗费。李吉方在物业公司工作，有经济收入，加上刘贵云3124.6元的养老金，足以满足各项开支。3.刘贵云的病情是否每月需要治疗，需要5000多元的医疗费，具有不确定性。4.刘贵云还要抚养一个无经济收入的女儿刘燕子，要求其他子女对其尽赡养义务，于情于理于法都不符。5.三上诉人从小被刘贵云虐待、遗弃。刘贵云重男轻女，从小对三上诉人实施家族暴力，不能在家居住生活，三上诉人的母亲聂洪芬只能带三上诉人回外公外婆家生活，刘贵云极少看望三上诉人也不支付抚养费，应当丧失要求子女赡养的权利。即使三上诉人愿意支付医疗费，请求结合三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减少一半以上，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 刘贵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刘贵云在三上诉人成长期间履行抚养义务，现刘贵云因患疾病需要承担较高医疗费，三上诉人拒不履行赡养义务，一审判决依据老年人权益保护法和一审证据，判决三上诉人每月支付医药费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1）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与子女自身经济情况无直接关联，不能以自身经济条件差作为免责的理由。一审综合考虑后酌情判决三上诉人每月支付800元医疗费合理。（2）刘贵云妻子的扶养义务及刘贵云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与三上诉人和刘贵云基于父女关系产生的赡养义务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能成为拒不承担赡养义务的理由。（3）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是减轻刘贵云持续接受医疗的负担，用于支付医疗费。刘贵云对另一子女的抚养资助是基于其正接受高等教育且无长期稳定收入支撑完成学业，且非刘贵云一人承担，还有刘贵云妻子共同资助。（4）关于刘贵云虐待、遗弃三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陈述的相关内容不属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贵云在三上诉人未成年期间，多方奔走帮助上诉人完成高中或者职高学业。刘贵云与三上诉人母亲离婚后，古蔺县的房屋分割给三上诉人的母亲，因征地拆迁三上诉人均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款项，完全具备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能力。 刘燕子述称，父亲刘贵云年满72周岁，除每月养老金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现身患多种病症，需要长期检查用药维持生存，现三上诉人每月支付200元赡养费，该金额比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23484元，每月人均消费支出为1957元，尚需1357元，已由刘贵云妻子承担，尽到扶养义务。刘燕子现年19岁，就读于四川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系大一学生，没有任何经济收入，暂不能独立生活，为减轻父母负担，申请了助学贷款完成学业。3.刘贵云主张的是用于治病的医疗费不是用于生活开支的生活费用。4.刘丹、刘静均有劳动能力，能够通过自身劳动获得经济收入，不能因自身不努力，不工作作为推脱应当承担责任的借口。 刘贵云起诉请求：1.判决一审四被告各承担刘贵云四分之一医疗费，并按比例分摊刘贵云2016年至今的医疗费用共计94231.16元；2.请求判决一审四被告从2019年8月起每月各承担刘贵云医疗费5472.74元的四分之一；3.判决一审四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 原判认定：刘贵云与一审四被告系父女关系。刘丹、刘梅、刘静系刘贵云与前妻聂洪芬共同生育，刘燕子系刘贵云与现任妻子李吉方所生育。刘贵云现年71岁，已参加龙马潭区医保局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现身患结缔组织病、间质性肺疾病、高血压等多种慢××，需长期用药及检查。其中需长期服用的用以治疗肺间质纤维化的吡非尼酮系自费药品。2016年至2019年，刘贵云曾先后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等住院进行治疗，除去医疗保险报销后，自费支付医疗费94231.16元。刘贵云在古蔺县社会保险管理局每月领取养老金3124.16元。从2012年起至2019年6月，刘丹、刘梅、刘静每人每月向刘贵云支付200元赡养费。 原判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的规定，刘贵云现已71岁，已无劳动能力，且身患多种慢××。刘丹、刘梅、刘静、刘燕子作为刘贵云的子女，应当对刘贵云尽赡养义务。但由于刘燕子现正在读书，无经济收入且尚需被人抚养，故可暂不予承担赡养义务。对刘贵云请求一审四被告从2019年8月起每月各承担刘贵云医疗费5472.74元的四分之一的诉讼请求，因刘贵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472.74元医疗费用系每月必然产生，不予支持。但根据刘贵云收入情况及病情的实际需要，结合一审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的规定，一审酌情支持由刘丹、刘梅、刘静自2019年8月起每人每月承担刘贵云医疗费800元。对刘贵云主张由一审四被告承担自己从2016年至今的医疗费94231.6元，因该医疗费用刘贵云已实际支付，且刘贵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支付该医疗费而导致生活困难，故对刘贵云的该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刘丹、刘梅、刘静自2019年8月起每人每月向刘贵云支付医疗费800元；二、驳回刘贵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刘丹、刘梅、刘静共同负担。 二审庭审中刘静举出了医疗证明、就业失业登记证，拟证明刘静身体有病不能工作，没有经济收入，无赡养能力。刘贵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应当采信，且与刘静是否应支付医疗费无关，刘静举出的就业失业登记上载明的住址信息是刘静自己购买的房屋，说明其有赡养能力，失业不代表没有经济实力。本院认为，刘贵云对刘静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赡养费支付及金额的审查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刘贵云在二审中举出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明材料两份、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刘贵云尽到了对三上诉人的抚养义务。第二组：（1997）古民初字第269号调解书，刘贵云陈述三份及照片。拟证明刘贵云与三上诉人母亲离婚后将古蔺县大石坝64号房屋分割给三上诉人母亲，经拆迁，三上诉人分得相应款项，具有支付赡养费的能力。第三组：借条、收条、医疗费发票，拟证明刘贵云经济困难，借钱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和医疗费，一审期间和判决后每月产生医疗费较高，无力承担。三上诉人认为刘贵云所举的第一组证明材料和情况说明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第二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刘贵云自己的陈述属于自述材料，照片与本案无关，拆迁款是补偿给母亲的，不是三上诉人的。第三组欠条不真实，与一审提交的熊春的欠条时间不一致，即使是真实的也应由其自己承担。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于医保报酬的范围，不应向三上诉人主张。对刘贵云举出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真实发生，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除医疗费票据外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双方无争议的房屋照片和医疗费发票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刘贵云的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二审中刘贵云申请法庭向古蔺镇大石坝拆迁办公室调查三上诉人在古蔺县的总拆迁款，包括60多平方米的门市和刘丹李发刚夫妻在环城路458号门面内经营的三年营业补偿款金额。法庭向古蔺镇大石坝拆迁办公室调取相关证据，经查询古蔺县古蔺镇环城路458号房屋被拆迁人仅有聂洪芬一人，同时也未查到存在对刘丹李发刚经营损失进行补偿的营业补偿款的情况。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刘贵云认为名义上是聂洪芬的其实是三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本案对该证明予以采信，证明了古蔺县古蔺镇环城路458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是聂洪芬。 根据一、二审举证及双方陈述，查明以下事实：刘贵云服用的用以治疗肺间质纤维化的吡非尼酮属于医保住院报销药品。刘贵云现任妻子李吉方现年41岁，有正当职业，刘贵云在泸州市区住房。古蔺县古蔺镇环城路458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是聂洪芬。刘静身患疾病且未就业。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中需长期服用的用以治疗肺间质纤维化的吡非尼酮系自费药品”外的事实，和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向刘贵云每月支付医疗费，如应支付相关金额应当如何确定。三上诉人认为，刘贵云每月有3000多元的养老金，现任妻子李吉方有正当职业和工资收入，应当承担扶养义务，刘贵云的医疗费属可以报销的范围，三上诉人已经承担每月200元的赡养费，不应当再承担医药费。刘静还认为，自己身患疾病，现失业，没有收入，已经承担了每月200元的赡养费不应当再承担。刘丹还认为，其与丈夫现因母亲房屋拆迁导致经营的店子未再营业，没有收入，有读初中的孩子需要抚养，每月800元太高；刘梅还认为，自己有个读初中的孩子，除有刘贵云还有自己的母亲和公公婆婆同样属于被赡养人，无力再承担800元的医药费。刘贵云辩称，三上诉人实际获得拆迁补偿款，购买了房屋，自己患病属实，因入住华西医院很难，只能门诊，但必须服用的吡非尼酮只有住院才能报销，每月均产生5000多元的自费药费，应当由三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该法第二十一条还规定，父母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须具备无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等条件，即父母要求子女履行赡养义务须符合一定的法定条件。在案查明，刘贵云虽然丧失劳动能力，但每月领取养老金3124.16元，且有住房。从2012年起至2019年6月，刘丹、刘梅、刘静每人每月向刘贵云支付200元赡养费。即刘贵云现阶段每月固定收入3724.16元，且无需为住房支付费用。按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3484元计算，四川城镇居民每月消费支出约1957元，与刘贵云每月固定收入品迭，刘贵云除去个人基本消费支出每月尚余1767.16元。刘贵云已经享受医疗保险，根据其主张的2019年以来门诊服用吡非尼酮所支出费用票据计算，其现阶段每月需要服用5瓶吡非尼酮，此项药费为3695元。刘贵云自述该药住院可以报销，且只能在华西医院开处方药。但刘贵云并未举证证明在泸州本地医院住院不能开具该药品。即刘贵云自行选择了自费药品的方式治疗自身疾病。按照刘贵云现在主张的门诊自费药品的月支出品迭其每月尚有的固定收入1767.16元，每月尚差欠自费药费约为2000元。本院认为，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应尽力为老人提供更好的医疗养老条件。夫妻间亦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应当相互照顾扶持。老人有追求更好医疗养老条件的权利，但应当充分考虑家庭及子女的实际承受能力和条件，各方均应相互理解，相互尊重，才能实现家庭和社会的和谐，进而更好地保障老年人权益。二审中，刘静已经举证证明其身患疾病且无失业，根据其已经承担每月200元赡养费的实际情况，可不再承担医药费。刘丹、刘梅具有劳动能力，且未举证证明其上诉主张的生活困难的具体情况。根据本案的实际，本院酌定由刘丹、刘梅每月每人承担600元的医药费。其余费用由刘贵云及其的现在的家庭成员共同承担并不会导致其生活困难。一审判决酌定由刘静承担医药费与二审查明情况不符，予以改判；一审判决酌定由刘丹、刘梅承担的医药费金额偏高，酌情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 二、刘丹、刘梅自2019年8月起每人每月支付刘贵云医药费600元； 三、驳回刘贵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贵云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丹、刘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