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松支，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威威，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伟伟，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秀丽，女，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松松，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伟伟，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系辜松松之弟。原审被告：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荆州市江津路241号。法定代表人：杨学武，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树，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该院医疗投诉接待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斌，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松支因与被上诉人辜伟伟、辜秀丽、辜松松、原审被告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松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威威、被上诉人辜伟伟、辜秀丽、被上诉人辜松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伟伟、原审被告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树、李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松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松支承担10%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松支、辜伟伟、辜秀丽、辜松松、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没有将受害人辜某的具体死因核查清楚，认定黄松支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明显证据不足，受害人辜某自己应承担其死亡的主要责任，即应承担70%的责任，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应承担至少20%的责任，黄松支承担1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受害人辜某死亡时已61岁，按《侵权责任法》规定，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是19年。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调整到5000元比较合适。受害人死亡后，黄松支通过公安机关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了10000元，一审没有将此10000元扣减出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黄松支的上诉请求。辜秀丽、辜伟伟、辜松松答辩称:黄松支没有医师执业证书对辜某实施非法医疗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黄松支单方面陈述辜某未饮酒，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资料中记载患者曾饮酒，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没有办法证实，但如果黄松支没有过错，为什么会支付1万元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称：上诉状中黄松支将我方放在原审被告的地位，应当是认可一审法院未要我院承担责任的判决，但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中又陈述我院需要承担责任，存在自我矛盾。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黄松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黄松支、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共同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13565.87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松支、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辜某因身体不适在黄松支（无医师执业证）开办的没有医疗许可证的个体诊所治疗，黄松支对其进行了输液治疗，其中包含头孢类药物。其后，辜某出现寒颤及高热，伴气短不适，干咳无痰等症状，急送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同日14时，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辜某的情况后，对辜秀丽出具病危告知书，告知其辜某病情恶化，出现多种危机生命的并发症。14时22分，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辜某完成首诊，初步诊断意见为：1、社区获得性××并感染休克？；2、呼吸困难原因待查；3、双硫仑反应？，并要求辜某完善三大常规、肺部CT、肝肾功能、电解质、心肌酶、血气分析、凝血功能等检查，暂予吸氧、左氧氟沙星+美洛西林抗感染、地塞米松抗炎、升压、补液、能量支持及退热、对症治疗。16时50分，因辜某进行了多项检查，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考虑，辜某双硫仑反应及已多器官功能衰竭，需要与心源性休克、过敏性休克相鉴别，进一步观察病人血压及呼吸情况，动态观察心电图及心肌酶指标，请内科会诊。暂予吸氧、左氧氟沙星+美洛西林抗感染、地塞米松抗炎抗休克、多巴胺升压、大量补液、能量支持及退热、对症治疗，予泮拖拉唑静滴预防应激性溃疡，予西地兰静推强心及控制心室率。9月15日1时40分，辜某突然出现呼之不应，脉搏微弱，血压测不出，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辜某进行抢救。3时22分，辜某转入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ICU继续抢救，但其仍呈深昏迷状，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约4mm，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接呼吸机辅助呼吸等。同日，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再次向辜伟伟出具病危告知书。9月16日，辜某仍呈昏迷状态，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再次告知辜某家属其病危，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心跳停止，危及生命，可能出现长期昏迷，植物生存可能，可能持续器官功能衰竭加重，危及生命，与家属沟通病情后家属表示考虑后再行决定。当日14时15分，辜某家属考虑后要求出院，并签字办理出院手续。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车将辜某送回家中，移除辅助呼吸机后，辜某身故。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为辜某家属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时，将辜某的死亡地点填写为“医疗机构”。辜秀丽为辜某长女，辜松松为辜某长子，辜伟伟为辜某次子。辜某身故时为60周岁，辜某生前存在长期饮酒的习惯。事故发生后，由于辜某身故后被火化，其死亡原因无法查明，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区分局对黄松支的非法行医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作出了撤销该案的决定。诉讼前，引导双方当事人就本次纠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拟确定双方责任予以诉前调解，但由于辜某死亡原因不明，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和第三十九条“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黄松支没有医师执业证书对辜某实施医疗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辜某的医疗记录结合黄松支分别在公安机关、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陈述和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的当庭陈述，可以推定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案件事实：辜某因有长期饮酒习惯，身体出现不适后，黄松支对其注射了头孢类药物，出现双硫仑反应，辜某继而出现多器官衰竭。又因黄松支在公安机关、卫生行政主管部门陈述辜某在其诊所治疗时对其自述的是“近期未饮酒”，存在患者辜某未向黄松支如实告知的可能。结合以上各种因素经本院综合考虑，黄松支应对辜某的死亡后果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认为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辜某入院后就告知其病危，但仅仅给予吸氧治疗，而不是进入ICU抢救，在辜某出现呼吸停止的情况下才进入ICU进行抢救，耽搁治疗时间，且辜某在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接诊后，已通过电话知晓辜某系酒后被注射了头孢类药物，却仍然进行常规检查，错过了黄金治疗时间，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未尽其相适应的诊疗水平导致辜某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经审查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认为，辜某在被告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时，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即对辜某进行了吸氧、注射多巴胺、左氧氟沙星+美洛西林抗感染、地塞米松抗炎休克等针对双硫仑反应的对症治疗，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述诊疗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仅以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未对辜某的病情予以重视而推定其有过错，事实依据不足。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还认为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未按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告知辜某家属可以申请尸检，但由于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未告知相应的权利，导致辜某遗体被火化，无法查明死因，也应承担过错责任。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所主张适用的《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为2018年7月31日公布，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而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主张的医疗纠纷发生在2016年，故应当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而该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４８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７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而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在辜某身故后即向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提出对辜某“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死因有异议，故该主张不能成立。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主张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辜某实施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主张的损失613565.87元，认定如下：1、医疗费：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主张18885.87元，因未就医疗费损失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2、丧葬费：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主张23660元（47320元/年÷2），经审查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主张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经审查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564680元。黄松支应对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承担上述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395276元，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还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考虑本地区经济状况及黄松支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0元，共计41527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松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415276元（该款项由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自行分配）；二、驳回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6元，由黄松支负担6936元，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负担3000元。黄松支二审提交证据：辜伟伟出具领条一张，拟证明黄松支已经向受害人家属赔偿1万元。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对黄松支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黄松支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医疗活动是一种专业性强、技术性高、风险性大的活动，医疗活动涉及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身体健康。《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黄松支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不具诊疗执业资格，未经批准擅自对外进行非法行医，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黄松支无证行医，对前来诊治的辜某擅自实施医疗处置，黄松支过错大。本案中，辜某自感不适自行前往黄松支非法开办的诊所就医，黄松支在没有行医资格，没有必要的医疗救护设施的情况下，对辜某实施注射头孢等治疗，致辜某出现寒颤、高热后，又没有及时送正规医院救治，仅电话通知辜某家属将其送医院救治。医院病历记载：患者于六小时前自觉感冒不适及干呕到当地诊所予抗生素输液，输液过程中出现明显寒颤及高热，查体温达40.2摄氏度。2016年9月16日辜某经医治无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辜某的死亡与黄松支非法行医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黄松支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辜某死亡后，黄松支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了10000元，应在其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辜某生于1955年10月21日，死亡是未满6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本案事故造成辜某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是适当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松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405276元（该款项由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自行分配）；二、驳回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36元，由黄松支负担6936元，辜秀丽、辜松松、辜伟伟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元，由黄松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