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艺丰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3号山水大厦3层313室-2220（云创谷经济开发中心集中办公区）。负责人：吴绍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四高，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弘艺丰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燕，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亚军，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晓杰，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弘艺丰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弘艺丰公司）、戴亚军因与被上诉人苏晓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艺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276号民事判决，驳回苏晓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苏晓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没有查清戴亚军与苏晓杰劳务费支付情况，戴亚军已经超额支付了劳务费32985元；2．一审法院错误将戴亚军于2019年2月2日书写的欠条作为认定欠付劳务费的证据，忽视了戴亚军实际支付劳务费的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清戴亚军是否存在超付、超付多少，而是直接推到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明显不负责任；4．一审判决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戴亚军针对弘艺丰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弘艺丰公司的上诉意见。苏晓杰针对弘艺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亚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276号民事判决，驳回苏晓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苏晓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没有查清戴亚军与苏晓杰劳务费支付情况，戴亚军已经超额支付了劳务费32985元；2．一审法院错误将戴亚军于2019年2月2日书写的欠条作为认定欠付劳务费的证据，忽视了戴亚军实际支付劳务费的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清戴亚军是否存在超付、超付多少，而是直接推到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明显不负责任。弘艺丰公司针对戴亚军的上诉辩称：同意戴亚军的上诉意见。苏晓杰针对戴亚军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艺丰公司、戴亚军连带支付给苏晓杰劳务费45300元；2．一审诉讼费由弘艺丰公司、戴亚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艺丰公司将其承包的涉诉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X号楼、原X号楼的装修工程的水电部分分包与案外人李承泽，李承泽又将原X号楼的水电部分分包给戴亚军。戴亚军分包后找工人完成了水电工程施工，苏晓杰与贾凡河受雇于戴亚军并作为其代班为其提供劳务。涉诉工程于2018年10月23日开始施工，于2018年12月完工。工人的劳务费，戴亚军系交给苏晓杰和贾凡河由苏晓杰、贾凡河代为支付给工人。2019年1月21日，苏晓杰和贾凡河签署了一份《X号楼水电班组所有劳务费结算清帐详单》，该详单记载：1．人工费总额808197元、已付工人368772元，尚欠工人439425元（内含领班贾凡河44500元、苏小杰45300元，此两人工资保证工程顺利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由李海成监管发放到本人手中）；2．扣除2领班工资后尚欠付工人349625元；3．剩余349625元打到贾凡河工商银行卡内，贾凡河承诺如下：保证此工程款足额发放到每一位工人手中，保证所有工人工资已结清，保证不得有工人滋事闹钱，一切责任由我本人承担，与天文弘劳务公司、分包老板均没有任何关系，承诺人：贾凡河手写签名并捺印，中国工商银行XXXXXXXX，落款有贾凡河手写签名、苏晓杰手写签名并按印。2019年1月22日，戴亚军通过李承泽（即微信名李海成）给付贾凡河349625元。2019年2月2日，戴亚军为贾凡河、苏晓杰等工人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贾凡河、苏晓杰、张德彭、苗加强、吴祖兵人工工资（2018年10月23日-2019年1月15日）总计（??101040元整）。苏晓杰称2019年1月23日因维修又有几名工人施工了几天到2019年1月30日结束，并制作了一份水电工的工资表，其中贾凡河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30日，工资总额为49790元；苏晓杰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工资总额为45300元。对该工资表的统计情况，戴亚军予以认可。针对工人劳务费的付款情况，苏晓杰表示在2019年1月21日前，戴亚军实际给付苏晓杰、贾凡河491530元，但是该款包括已支付工人的工资、租金、材料款和工人借支，房租是25000元，材料费是27000多元，后期扣除了10000元，工人借支的钱没有算在人工费里，结算详单上的欠付人工费是减掉工人借支的钱了，工人借支均打条了，领钱的时候也签字确认了，其他工人的钱已经结算完毕，之后剩余6．9万元，在签署结算清帐详单时没有加上该6．9万元，欠付工人的工资是349625元加上69000元，签署结算详单之后就全部发放给工人了，但是维修期间的钱没有发放，已经支付工人的工资总额是368772元+69000元+349625元。苏晓杰提交工人借支明细一本、应结费用清单四张予以证明。针对该明细及清单，戴亚军不予认可，并表示均是手写，且工人借支的钱也是从人工费支出，不能单算，之前的房租25000元及材料款17000元当时只报给戴亚军27000元，有10000元是多报，没有计算；苏晓杰所说的69000元与戴亚军没有关系，有无剩钱戴亚军不清楚，在签署结算详单之前戴亚军给了苏晓杰512469元，其他工人工资合计718397元，加上苏晓杰与贾凡河的工资，正好808197元，戴亚军已经超额支付劳务费，账面体现苏晓杰的劳务费已经结清。弘艺丰公司表示对于借支明细及应结费用清单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庭审中，戴亚军称工程款没有结清，应该结1164000元，再加上工人的房租，还有4万元等其他费用，总计是120万元左右，包含质保金在内还差24万元，具体没有结算，工程于2018年12月底完工，后面又进行了维修，2019年1月30日彻底交付。戴亚军提交2019年1月16日结算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主张，并表示该结算单原件在李承泽处，天文弘公司就是指的弘艺丰公司，具体他们的关系不清楚，戴亚军是与结算单上的刘勇接洽的。对于该结算单，弘艺丰公司表示真实性不认可，刘勇是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文弘公司）的代表，工程是我公司从天文弘公司承包的，天文弘公司从开发商处承包的，天文弘公司负责装修，我公司没有签署过书面结算协议，天文弘公司是否签署不清楚，我公司与李承泽是口头约定的总款和扣除的质保金，质保金是按照面积计算的，我公司与天文弘公司之间没有结算，也没有书面协议，给付李承泽的款项是我公司支付，不是天文弘公司支付；李承泽于2019年1月22日交付工程，当日付清款项后他们就撤场了，后面有一部分维修，但是具体不清楚，我公司没有验收，只是付清了工人工资，验收是业主来验收，业主验收合格就视为合格，没有验收合格就继续维修；2019年1月22日后业主陆续来收房验收，现在收房了80%-90%，还在陆续收房和维修，出现问题维修是原施工人员维修，但他们没有来，为了配合甲方和业主，我公司单独找人维修的。苏晓杰表示我没有见过该结算单，刘勇是该公司老总，戴亚军与弘艺丰公司怎么结算不清楚。苏晓杰表示贾凡河有操作证，苏晓杰以前有操作证，但是在施工期间已经过期了，没有补办，工地查得不严，没有也允许施工，工人不是全部都有操作证；戴亚军和李承泽没有施工资质，所以弘艺丰公司应当就苏晓杰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此，戴亚军表示其有施工资质，是水电劳务施工资质证书，但是提交不了，工人有的有操作证，有的没有，因有很多零工，不是每个工人都需要，十个人中有一两个有就可以。弘艺丰公司表示我公司有水电工程的施工资质，李承泽本人是否有不清楚，但是李承泽、戴亚军的工人有操作证即可，不需要李承泽、戴亚军本人也有，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工人的施工操作证我公司没有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弘艺丰公司将涉诉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国门智慧城原5号楼、原6号楼装修工程的水电部分包给了李承泽，后李承泽又将原5号楼的水电工程分包给戴亚军，戴亚军带领工人施工，苏晓杰作为戴亚军的代班在涉诉现场施工，为戴亚军提供了劳务，戴亚军应当向苏晓杰支付劳务费。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戴亚军对苏晓杰请求的劳务费金额无异议，但是主张苏晓杰和贾凡河系其代班，戴亚军是将工人劳务费交付二人，由二人代为发放，现给付二人的劳务费总额已经超额支付，故实际苏晓杰的劳务费也已付清，根据苏晓杰提供的结算清帐详单、欠条的出具时间以及戴亚军向苏晓杰付款代发劳务费的明细统计，戴亚军付款给苏晓杰委托苏晓杰代发工资的事实在先，而确认欠付苏晓杰劳务费的事实在后，戴亚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出具欠条之后又有过向苏晓杰支付劳务费的行为，故对于欠付苏晓杰劳务费的事实是经过戴亚军确认的，且涉诉工程已经竣工交付开发商，并且业主大部分已经收房，弘艺丰公司、戴亚军主张业主验收合格才为工程验收合格，缺乏依据，故该水电工程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后续维修应属于维保问题，故戴亚军应向苏晓杰支付欠付的劳务费，对于苏晓杰主张的劳务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戴亚军主张的超额给付苏晓杰的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解决。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工人劳务费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工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经查，李承泽、戴亚军并未提供相应的施工资质证明，且施工的水电工人仅部分有相关操作证，虽戴亚军主张工人不需要全有水电工资质，干零工的工人不需要资质，但作为水电工的代班苏晓杰施工期间并无施工资质，故对戴亚军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弘艺丰公司违反规定将涉诉水电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弘艺丰公司虽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但也不能免除其对拖欠工人劳务费所应承担的连带给付责任，故对于苏晓杰主张弘艺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戴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苏晓杰劳务费四万五千三百元；北京弘艺丰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弘艺丰公司提交《协议》一份，证明2020年1月21日案外人天文弘公司支付戴亚军X号楼水电劳务费13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6万，剩余部分在春节后收到工程款后付清。天文弘公司与戴亚军约定如有工人因国门一号五号楼水电班组劳务费纠纷与天文弘公司无关，由戴亚军承担清偿工人工资的责任。同日，戴亚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证明苏晓杰等起诉，诉讼结果不论输赢与天文弘公司无关。弘艺丰公司主张上述证据证明其已结算完毕工程款，无需承担责任。戴亚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苏晓杰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为天文弘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内部协议，且证明工程劳务费未结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弘艺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即便是真实的，其关联性也不足，无法确定弘艺丰公司与天文弘公司之间的关系，而且也证明戴亚军承包的工程劳务费未结算完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对劳务关系并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戴亚军是否结算完毕苏晓杰的劳务费；其二，弘艺丰公司是否应当对戴亚军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焦点一，戴亚军是否结算完毕苏晓杰的劳务费。苏晓杰为证明戴亚军欠付其劳务费，在一审时提交了2019年2月2日戴亚军书写的欠条一张，戴亚军在该欠条中认可欠付苏晓杰等人工资101040元。一审时，戴亚军对欠条真实性认可，并未提出是被强迫签写，二审时主张是被强迫签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戴亚军的二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戴亚军对苏晓杰提交的考勤、工资表、劳务费结算清帐详单、转账明细等证据真实性均认可，特别是2019年1月21日的劳务费结算清帐详单，载明人工费工资总额808197元，已付工人368772元，尚欠工人439425元【内含领班贾凡河44500元、苏晓杰（详单中的原文字为：苏小杰）45300元】，扣除二人工资尚欠工人349625元。由上述分析可以确认，戴亚军主张的2019年1月22日通过案外人李承泽支付的劳务费349625元，未包含苏晓杰、贾凡河的劳务费。此外，在一、二审审理中，苏晓杰、戴亚军等均提到戴亚军除支付人工工资外，还负责支付工人房租、材料款等事实，而戴亚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租、材料款排除在已查明的总支付款中，戴亚军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苏晓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戴亚军拖欠其劳务费4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戴亚军超额支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解决一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焦点二，弘艺丰公司是否应当对戴亚军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工人劳务费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工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弘艺丰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戴亚军，戴亚军未提交具备承包水电工程的资质，因此，一审判决弘艺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弘艺丰公司二审虽然提交了案外人与戴亚军的结算证明，但该付款行为系在一审判决之后，且无法判断天文弘公司与弘艺丰公司系何种关系，故，弘艺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弘艺丰公司、戴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然有误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北京弘艺丰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戴亚军各负担93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