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芝，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澎，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刚，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上诉人张亚芝因与上诉人侯志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侯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和侯志刚素不相识，我并未找到侯志刚讨薪，双方争执的起因完全是侯志刚及其老板的儿子对我骂骂咧咧，侯志刚过错在先；2.我受伤完全是侯志刚打我而造成的，完全是侯志刚单方施害造成，一审认定我对受伤有过错并承担50%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我站起来扔水杯并未造成侯志刚受伤，而此时我的伤害已经形成，此后双方也未再发生肢体接触；3.我讨薪说明我有收入，一审未支持我误工损失属于事实不清；4.我头部撞伤造成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并住院，出院诊断为继续休息，且至今仍头痛，一审仅支持1000元营养费过低。虽然没有构成伤残，但是被打伤造成我至今心惊胆战、恐惧不安，一审认定没有精神损失不妥；5.我哥哥在我住院期间照顾我，必然产生护理误工损失，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是错误的。侯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亚芝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亚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亚芝身体受到伤害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未陈述殴打张亚芝，相关证人也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我没有殴打张亚芝，因此公安机关并未对我作出任何处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亚芝用办公桌上的水杯砸向我，我用胳膊挡水杯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将张亚芝的违法犯罪行为和我正当防卫行为人为割裂成两个行为，为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创造条件。张亚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志刚赔偿我精神损失费5000元；2.侯志刚承担我医疗费22281.67元；3.侯志刚承担我就医期间营养费4600元；4.侯志刚赔偿我护理费8100元；5.侯志刚赔偿我误工费27560元；6.侯志刚赔偿我交通费1000元；7.侯志刚赔偿我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8.本案诉讼费由侯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下午，张亚芝与侯志刚在北京市丰台区西铁营万达广场南侧工地13号楼1层办公室因言语不和，产生口角，后有肢体接触。张亚芝于当日经北京急救中心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急诊治疗，救护车及治疗费共计170元、当日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就诊花费3097.24元。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13日张亚芝在该院住院，入院诊断：1、多处软组织损伤；2、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出院诊断：1、多处软组织挫伤；2、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损伤中毒原因：被人用拳打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建议全休2周；3、不适随诊。张亚芝在该院住院期间花费18909.51元（包括住院期间于2018年12月3日在该院急诊另行花费的92.74元），2019年7月9日复查花费104.92元。张亚芝支付医疗费共计22281.67元，均由张亚芝自行支付。侯志刚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双方发生争吵后张亚芝拿办公桌上的水杯砸了自己右肩，自己用胳膊一挡，具体碰没碰到张亚芝记不清楚。张亚芝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双方发生争吵后系侯志刚动手打了其胸口一拳，倒地过程中头磕到造成的头晕，后来自己站起来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扔向侯志刚，侯志刚用胳膊一挡，之后两人被王某劝开。2019年1月24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针对张亚芝与侯志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亚芝不构成轻微伤、被鉴定人侯志刚不构成轻微伤。张亚芝主张自己应当构成轻伤，但因为不懂法律，过期了没有重新鉴定。庭审中，张亚芝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工人给我干活，我干赔了，张亚芝找我要钱，跑到大连找我要钱，我给张亚芝打了欠条，张亚芝不愿意，因为打地面的钱过来，时代公司负责人让我过来，张亚芝和我一起在2018年11月28日下午去的。张亚芝和时代公司在说工资的事儿，侯志刚在旁边坐着，老板的儿子骂骂咧咧，侯志刚插话了，张亚芝说了侯志刚，他俩对骂吵起来了，吵得很激烈，因侯志刚猛的一拳打到了张亚芝的胸口上，张亚芝当时在没防备情况下，被打倒在地，头部接地。后来过了好久张亚芝反应过来自己报的110，警察去了之后打的120。侯志刚询问证人：一共几个水杯打的我？王某回答：我就看到张亚芝用胳膊划了一下，我在后面坐着因为人多看不清楚。侯志刚不认可该证人证言，主张自己并没有出手打人，张亚芝受伤不是自己所打，鉴定书上也有载明，自己如果去医院也能查出来好多毛病。另查，张亚芝主张自己受伤住院期间需要人照顾，是自己哥哥张国军请假过来照顾，并向法院提交了海门市金色城堡教育培训中心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张国军在该公司从事后勤主管工作已有四年，月收入5400元，2018年12月1日前往北京照顾张亚芝一直到2019年1月13日未上班。侯志刚不认可该证明。张亚芝未提交张国军的工资流水、纳税证明、社保等相关材料，亦未提交需要护理的医嘱。张亚芝还主张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亚芝与侯志刚本不相熟，因张亚芝索要工资问题发生口角，双方理应平心静气，沟通解决问题，但张亚芝与侯志刚均未能控制情绪，互相辱骂争吵至动手，侯志刚虽不承认用拳头打张亚芝，但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曾陈述“具体碰没碰到张亚芝记不清楚”，且证人王某亦出庭作证证明了其打张亚芝的事实，故对张亚芝因此次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侯志刚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张亚芝与侯志刚属激烈争吵后互相采取过激行为，张亚芝本人对此次纠纷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减轻责任的比例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为50%。医疗费，侯志刚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总额的50%；营养费，法院结合伤情、医嘱、责任比例酌定1000元，侯志刚应按责任比例负担500元；护理费，未有医嘱，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张亚芝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结合张亚芝住院天数，确定该项费用为4600元，侯志刚按照责任比例负担2300元；交通费，法院结合就医情况酌定为200元，侯志刚按责任比例负担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侯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亚芝医疗费11141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100元。二、驳回张亚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亚芝当庭展示需护理的诊断证明，欲证明其确有护理的事实存在，侯志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侯志刚应否就张亚芝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以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日侯志刚、张亚芝确发生纠纷，张亚芝当日入院就诊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根据医疗诊断记录、证人证言并结合公安机关询问情况应认定张亚芝提交的证据材料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侯志刚主张其并未殴打张亚芝，其应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侯志刚应当对张亚芝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亚芝与侯志刚均互相采取了一定过激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亚芝本人对此次纠纷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并根据双方纠纷的发生情况，认定侯志刚对张亚芝的损害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就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关于误工费，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纠纷系张亚芝索要报酬时发生，而侯志刚亦认可当时张亚芝正在项目处工作，同时张亚芝因案涉纠纷受伤后住院治疗，医疗机构也出具了建议休息的诊断证明，故本院认为应认定张亚芝因案涉纠纷确造成了误工损失，但因其并未提供纳税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证明其所述收入情况，本院参照工资纳税标准，综合其住院诊断情况及具体伤情，酌情确定其误工损失7000元，侯志刚应按责任比例负担3500元。关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经查，一审审理期间张亚芝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护理的证明，二审期间其虽提交了需护理的证明，但该证明系一审判决后补开，而侯志刚对此表示不予认可，鉴于上述证明材料的出具情况，结合张亚芝的具体伤情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张亚芝关于护理费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失，我国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亚芝之伤情经公安机关鉴定不构成轻微伤，亦未构成残疾，对于张亚芝的精神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亚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侯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亚芝医疗费11141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3500元；三、驳回张亚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27元，由张亚芝负担608.27元（已交纳），由侯志刚负担20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4.27元，由张亚芝负担357.14元（已交纳），由侯志刚负担457.1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