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贵铝装备工程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2MA6DU4GC4Q。法定代表人：刘沙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阁，贵州阁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1050326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前进，男，1974年3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澄，女，贵州成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41471。上诉人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前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孙前进制造的借条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也未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孙前进以现金借给上诉人发放上诉人的员工工资是不真实的，该借条中的内容存在虚假，本案的借贷关系不成立；2.案件真相是几个公司之间的纠纷存在需要结算的情况；3.案涉的《委托付款协议书》第1页没有上诉人的骑缝章或印章，也未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有授权签订协议的受托人签字，该页的内容完全有可能是重新打印内容再与第2页拼凑在一起并盖上恒欣业的印章的，上诉人对该协议第1页上面的内容内容不认可，同时，《委托付款协议书》生效条件是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也未加盖上诉人的骑缝章，该协议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4.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互矛盾的地方；5.对于刘沙力转款给孙前进的263591元，孙前进未说明是什么款项，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辩称,1.本案涉及的三个证据，恒裕公司出具给胡锦德的《授权委托书》、胡锦德代表公司与孙前进签订的《借条》、孙前进、恒裕公司及恒欣业公司三方出具的委托付款协议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恒裕公司与孙前进的债权债务关系；2.上诉人一方偷换概念，本案的相对方是恒裕和孙前进，而非刘沙力个人与孙前进，因此授权书加盖恒裕公章，且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授权其员工胡锦德进行对账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恒裕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3.上诉人所称的其他事实与本案无关。孙前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裕公司返还借款513,698元、利息124,999元（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恒裕公司负担。恒裕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孙前进立即偿还恒裕公司借款本金155,421元及利息（以155,4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日共计9,504元）；2.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由孙前进承担。一审经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孙前进、恒裕公司等原系贵州正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恒公司）股东，刘沙力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锦德原系恒裕公司员工。刘沙力于2018年4月28日转款263,591元到孙前进银行账户，孙前进于2018年7月26日转款108,170元到刘沙力银行账户。2018年10月16日，恒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胡锦德，委托胡锦德代表恒裕公司处理如下事项：1、代理本公司与恒欣业办理结算并接收恒欣业应付公司款项；2、代理本公司与公司职工代表张正林处理工人工资问题；3、代理本公司与债权人孙前进处理借款问题。刘沙力在该《授权委托书》法人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恒裕公司印章。2019年1月16日，胡锦德代表恒裕公司（乙方）与孙前进（甲方）签订《借条》，该借条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13,698元，用于支付乙方工人工资。乙方指定接收借款款项人为其法人代表刘沙力。甲方已经于2018年7月26日前5次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全部付给刘沙力，乙方确认上述借款已经全额收到。借款明细如下：支付方式、借款金额、备注信息分别为：1、现金，50,211元，发放乙方2018年12月份员工工资；2现金，43317元，发放乙方2019年1月份员工工资；3、现金，104000元，发放乙方员工2019年春节补贴；4、银行转账，108170元，发放乙方员工工资；5、现金，208000元，发放乙方员工工资。乙方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全部借款，甲方不收取利息；如乙方在2019年1月31日前未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按月息2分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起计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直至乙方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乙方还需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恒欣业公司、恒裕公司、孙前进2019年1月16日（其中恒裕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恒欣业公司同意2019年1月31日前代恒裕公司支付恒裕公司所欠孙前进款项513698元，若恒欣业公司届时未代付，恒裕公司继续承担支付孙前进款项的责任。经一审法院通知胡锦德出庭作证，其陈述孙前进和恒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不清楚，其接受恒裕公司委托并经过刘沙力对借款总金额确认后在孙前进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字，并在《委托付款协议书》上加盖恒裕公司印章，对《借条》记载的还款时间和利息约定未注意看。恒裕公司拖欠张正林、胡锦德等员工工资，经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整改，恒裕公司2018年12月17日与员工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约定恒裕公司2019年1月10日前发清公司所有员工2018年9月5日前未发的工资。第一次庭审中孙前进陈述其出借款项给恒裕公司的具体时间、金额等以《借条》记载为准；第二次庭审中孙前进陈述，第一笔50211元款项是2018年1月30日经张正林出借给恒裕公司发放2017年12月的工人工资，款项来源为零星现金砼款；第二笔104000元款项是2018年3月12日经张正林出借给恒裕公司发放2018年春节期间工人工资，款项来源为零星现金砼款，由张正林从孙前进的工程款中扣划；第三笔43317元款项是2018年4月1日经张正林出借给恒裕公司发放2018年1月的工人工资，款项来源为零星现金砼款；第四笔208000元款项是2018年4月28日经恒裕公司、刘沙力出借给恒裕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发放的具体月份不详，款项来源为恒欣业公司应付款；第五笔108170元款项是2018年7月26日孙前进转账给刘沙力发放2018年6月的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裕公司是否欠孙前进借款以及金额。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2018年10月16日恒裕公司出具给胡锦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委托胡锦德处理恒裕公司与债权人孙前进的借款问题，该《授权委托书》经恒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沙力签字确认，胡锦德也出庭陈述其2019年1月16日代表恒裕公司与孙前进签署《借条》时向刘沙力核实过借款事宜，足以证实恒裕公司截止2018年10月1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时尚欠孙前进借款。刘沙力虽于2018年4月28日向孙前进转款263591元，但该付款时间在恒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及签订《借条》之前，且庭审中恒裕公司陈述恒裕公司、正恒公司（孙前进现持有该公司81%股份）以及恒欣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经济往来，对该笔转款恒裕公司未提供借条等证据证实系借款，因此恒裕公司的反诉诉请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恒裕公司欠孙前进借款的金额，胡锦德出庭作证时陈述恒裕公司是否欠孙前进借款其不清楚，借条是其向刘沙力核实了借款事实及总金额后才签订的，该陈述符合常理。结合恒裕公司陈述双方有合作关系且有经济往来，则本案借款的形成不排除含有双方对其他款项协议转化为借款的情形，且从该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是双方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和对借款金额的结算，除了借条外，恒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素军也出庭作证证实恒裕公司、恒欣业公司、孙前进等还就恒裕公司所欠孙前进的前述借款协议过代偿事宜，因此综合前述证据和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孙前进诉请的借款金额属实，恒裕公司应予偿还。至于两次庭审孙前进陈述借款的详细时间、地点、经办人等情况有不吻合之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本身有经济往来，借款后没有逐笔出具借条，其中部分款项不排除系其他款项转化而来，因此孙前进的陈述不完全吻合在情理之中，反之，恒裕公司经过对借款事实和金额最终确认后签订了借条，现恒裕公司辩解否认该借款事实及金额，与常理不符，因此对恒裕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借条》是孙前进自行拟写、打印后由胡锦德签字，胡锦德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并不清楚利息和还款时间的约定，孙前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还款时间和利息进行了其他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进行过催要，因此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反诉被告）孙前进借款51369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6日起以所欠本金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93元（已减半，孙前进已预交），由孙前进负担593元，由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04元（已减半，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工资发放表、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拟证明正恒公司是由员工的，工资是由上诉人和正恒公司各负担一半；2.生产承包合作合同、技术服务合作合同、生产承包补充协议，拟证明恒欣业公司应付给上诉人承包费53万余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无法推翻恒裕公司向孙前进借款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恒裕公司没有向孙前进借款，只能证明双方公司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胡锦德已出庭确认是刘沙力委托其按照刘沙力确认的金额与孙前进签订《借条》，《委托付款协议》又再一次确认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在恒裕建材公司两次确认借贷关系的前提下，根据合同自愿原则，本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认可；二审期间，上诉人还主张胡锦德签字行为明显超越授权范围，但《授权委托书》盖有恒裕建材公司印章，刘沙力也在法人代表一栏签字确认，且代理事项第三项明确表示胡锦德可以代表公司与债权人孙前进处理借款问题，孙前进有理由相信胡锦德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贵州恒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