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光辉畜牧场。法定代表人：郝振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艳春，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建，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伟，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长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返还李长建109693.1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李长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约定上诉人将温室大棚及附属设施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租期从2012年6月6日至2052年6月5日共40年，租金为30万元。鉴于上诉人于2014年5月将温室大棚交付被上诉人，原审判决将租赁期限调整为457个月上诉人无异议；又因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搬出，实际占有、使用温室大棚58个月，上诉人也无异议，基于此，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后，在计算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租金时存在以下错误。1.合同约定租金为30万元，457个月租赁期限的月租金应为300000元÷457月=656.45元，而原审判决认定月租金为250000元÷457月=547.04元显然不当；因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大棚58个月应扣减租金为656.45元×58月=38074.10元，而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547.04元×58月=31728.66元。2.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大棚58个月，期间发生的水电费2232.80元是上诉人代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该事的，原审判决未将该费用予以扣减不当。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15万元，原审中被上诉人称其还给付刘卫东10万元租金，依据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刑初286号刑事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刘卫东的10万元租金已被认定为是被诈骗钱款，被上诉人作为该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其被诈骗的钱款依法应由刘卫东退赃返还，而不能判令由上诉人返还，否则，上诉人就变成替刘卫东退赃，显然不当。上述刑事判决第二项虽判定被上诉人被诈骗的10万元钱款由刘卫东返还给上诉人，但因该案已定性为是诈骗案件，被害人是被上诉人而并非上诉人，因此，此判项也是错误的。李长建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李长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全部租金25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的未占有大棚期间的费用共218271.30元的判决是基于无效合同作出的，该判决与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不符。原、被告签订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经原审判决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我国《民法通则》第61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从未产生过法律效力，应当自始无效，当然无效，那么被上诉人也就不能基于该合同而取得的25万元租金，因此被上诉人理应依法将25万元全部返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所以双方均应该对损失承担责任，但该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被上诉人虚假宣传存在重大过错。并且上诉人已经承担了大量的损失，上诉人损失了装修费、水电费、利息损失、搬家费共计20万元，再不全部返还租金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李长建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租金25万元；3.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万元（装修费12万元、水电费2232.80元、利息损失47767.20元、搬家费3万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6日，被告鹏旭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沈阳市光辉畜牧场（出租方/甲方）签订《国有农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出租方将位于，九龙河大堤以西，约1000亩的国有农业用地租赁给鹏旭公司。租赁期限为2期40年。2012年11月6日，沈阳市于洪区发展和改革局下发沈于发改备[2012]51号辽宁省沈阳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记载：《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项目》主要建设内容为建设大棚600栋。不得以居住为目的使用。2013年9月，被告鹏旭公司（甲方）与原告李长建（乙方）签订《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一份，该合约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记载本项目农业用地1600亩，项目定名为《新西兰魅力庄园》。第二条记载：乙方所出资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位于园区一期A区20号，每户用地面积约贰亩，总建筑面积564平方米。其中，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建筑面积540平方米；看护房建筑面积24平方米。第三条记载：1.本项目土地使用期限40年，自2012年6月6日至2052年6月5日止。3.动迁补偿：乙方出资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如遇政府政策性动迁，该项补偿按照国家标准实行；农作物补偿费及地上建筑物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光辉农场集体所有。乙方应按政府征收土地的期限内腾迁完毕。4.本项目为高新农业项目。园区内禁止从事费农业项目，禁止养殖大型家畜及不得私自搭建规划外的任何建筑物等与高新农业无关的任何项目。第四条至第六条记载：合约价款30万元，分期付款，2013年9月12日付10万元，余款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交付期限为2013年11月30日。第十条关于产权登记的规定，约定：乙方一次性交付总费用后，方可办理日光温室科技大棚的产权登记证明。另，在附件二大棚交付标准中记载：看护房建筑面积4.8米×5米，建筑高度5.8米；砖混一层，墩型基础，外墙370mm，内贴50mm挤塑板，屋顶挂陶土瓦，外墙刷防冻涂料，清水房。园区基础设施：1.通水，自来水，每栋棚配套深水灌溉井；2.通电，园区配套专用供电系统，亮化小区，时时户户通电；3.通路，园区修建专用车道及停车位，方便交通；4.通讯，电话、宽带网络、有线电视入户；5.土地平整，规划园区河道、路面、排污井；6.园区绿化，绿化整个园区、体现新西兰田园风情。此后，原告与被告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余款15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5万元，余款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原告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交付被告10万元，于2013年12月5日交付被告5万元，此后，原告又分两次向被告委托销售单位的员工刘卫东、李静（化名彭军）交付10万元尾款。2014年5月，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及附属设施。交付后，原告对看护房进行了装修并在此居住生活。另，原告称因为2018年国家开展整治非法利用农用地的活动，于洪区政府下达拆除以大棚房为名建设，以实际居住为目的的专项活动，2019年3月，被告公司牛经理给其打电话，说要求将违建包括屋里厨房上下水全部拆除，不能让人看到有生活的迹象，考虑到不具备居住使用条件，就搬出来了。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114刑初28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刘卫东、李静（化名彭军），在未经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收取销售尾款的情况下，利用私刻的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自购的三联单收据，分别在沈阳市铁西区园大棚地，收取客户李长建购买大棚的尾款现金人民币10万元，该款未上交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用于个人支出。大棚现由李长建使用。”判决刘卫东、李静犯诈骗罪，并责令其退赔其向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的标的物为温室大棚及附属设施，但从合同附件二约定的看护房及基础设施的交付标准，以及合同的期限截至土地使用期限届满，更符合长期居住生活的要求和目的；并且原告在收到大棚及看护房后对看护房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在此居住生活，被告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故原告与被告合意将农用地用于非农业用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合意以订立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违法使用涉案土地的目的，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均应对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故被告鹏旭公司应当退还原告未占有使用大棚期间的费用。涉案大棚于2014年5月交付，土地使用期限截至2052年6月5日，原告于2019年3月搬出，租赁费共计250000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218271.30元（250000元-2500000元÷457个月×58个月）。关于原告损失200000元（装修费120000元、水电费2232.80元、利息损失47767.20元、搬家费30000元）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且其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李长建与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无效；二、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长建218271.3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李长建负担3476元，由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虽合同约定园区内禁止从事非农业项目，禁止养殖大型家畜及不得私自搭建规划外的任何建筑物等与高新农业无关的任何项目，但李长建对看护房等进行装修改造并用于长期居住后，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合同关于期限、付款方式、看护房的结构以及园区基础设施情况，更符和长期居住的特征，双方合意将农用地用于非农业用途，一审认定其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判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租金总额应按合同约定数额30万计算，而非25万元的问题，因现双方所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应按实际发生数额计算租金标准，故对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李长建使用大棚期间发生的水电费2232.80全部是上诉人代交，应予扣减的问题，因上诉人自认合同对水电费的承担问题并无约定，且被上诉人对该主张并不认可，故对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李长建给付刘卫东的10万元租金已被认定为是被诈骗钱款，李长建作为该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其被诈骗的钱款依法应由刘卫东退赃返还的问题，因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刘卫东、李静退赔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故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按刑事判决履行，一审将该款项纳入至应返李长建的数额并无不当，对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长建主张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将25万元全部返还的问题，因合同即便是无效合同，李长建作为案涉大棚的占有使用者，亦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故对李长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李长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4元，由上诉人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74元，上诉人李长建负担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长辉审判员  丁广昱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 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