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佳环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110号鼓楼街道办事处办公楼231室-256。法定代表人：陈定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波，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峰建系统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甲27号614。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琳，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琳，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博，男，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平，男，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银佳环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佳环宇公司）、上诉人北京祥峰建系统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峰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峰、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佳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祥峰建公司、王海峰、江苏建公司共同给付货款及利息；2、诉讼费由祥峰建公司、王海峰、江苏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尽管祥峰建公司没有向银佳环宇公司出具江苏建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江苏建工公司付款行为也是对祥峰建公司行为的追认；2、许月忠是江苏建工公司在甲方的备案人员，他的代收行为应该代表江苏建工公司，江苏建工公司和王海峰、祥峰建公司的内部关系是劳务分包还是实际施工人只能说明代理权的来源，不能免除江苏建工公司的付款责任。3、一审认定王海峰是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祥峰建公司、王海峰辩称，不同意祥峰建公司、王海峰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江苏建工公司辩称：不同意银佳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祥峰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祥峰建公司不支付银佳环宇公司剩余货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加工定做合同》实际上是买卖合同，银佳环宇公司并没有向祥峰建公司交付任何货物，一审法院在未对涉案合同进行实质审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承揽合同，并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判决祥峰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禁反言只发生在诉讼过程中，不包括对法律性质认定的陈述。结合本案一系列证据，许月忠属于江苏建工公司的雇员，一审法院依据诉讼外的证据材料直接适用禁反言规则进而认定许月忠为王海峰雇佣的人员属于适用规则有误，致使认定事实有误。3、银佳环宇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4、银佳环宇公司所交付的发货清单与涉案合同中的具体产品名称和数量不能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直接认定应当支付的数额属认定事实有误。银佳环宇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祥峰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海峰辩称：同意祥峰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江苏建工公司辩称，不同意祥峰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银佳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峰建公司、王海峰、江苏建工公司共同给付货款934749元；2.判令祥峰建公司、王海峰、江苏建工公司共同支付利息损失，以934749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祥峰建公司、王海峰、江苏建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江苏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其中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通盈中心商业、酒店二次机电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三里屯路1号西侧；工程内容为商业改造机电工程包含暖通空调、给热水、中水、排水、强弱电工程，酒店改造机电工程包含暖通空调、给热水、中水、排水强电、强电工程等。同年，祥峰建公司作为定作方、银佳环宇公司作为承揽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其中载明，定作产品包括耐火型母线槽等，价款合计1334749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无预付款，货物到达定作方工程现场7日内支付50万元，余款834749元于2个月内付清等。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祥峰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银佳环宇公司的公章。根据银佳环宇公司提交的三张发货清单显示，2015年5月27日、7月23日江苏银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陆续向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三里屯路的北京通盈中心供应直线段、水平弯等产品，落款处收货单位均为江苏建工，收货人签名为许月忠。银环佳宇公司称江苏银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中国民生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6月3日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银佳环宇公司支付40万元，用途记载为刘立平部付通盈材料费。2015年10月16日，刘立平（甲方）与王海峰（乙方）就北京市通盈中心商业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通盈中心）签订《洽谈成交确认书》，经（2016）京0105民初1269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3民终7573号民事判决书一致认定，刘立平签订《洽谈成交确认书》的行为系代表江苏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江苏建工公司与王海峰之间就通盈中心商业、酒店改造机电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苏建工公司亦认可其系通盈中心机电部分的承包方，王海峰为实际施工人。另查明，江苏建工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向王海峰班组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鉴于王海峰班组在2016年1月25日因工资问题群体上访并聚众讨要工资，王海峰拒不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和处理工人工资问题，江苏建工公司已在春节前将王海峰班组的工人工资处理完结，王海峰未履行发放工人工资等事宜的承诺，江苏建工公司通知终止王海峰在通盈中心机电工程的项目的所有工作。根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京0112民初12205号民事案件过程中调取的江苏建工公司在通盈项目备案的工作人员名单，其中载明，王海峰的职务为材料主管、许月忠为质量员（商业），名单中还有刘立平、李广等人。但根据王海峰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京0105民初12699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许月忠作为其雇佣的材料员，由王海峰向其发放费用，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许月忠还数次从王海峰处陆续支取生活费。李广作为王海峰雇佣的酒店空调水工长亦由王海峰向其发放费用，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李广亦数次从王海峰处陆续支取生活费。江苏建工公司据此主张许月忠、李广系王海峰在通盈中心机电工程项目实际施工时雇佣的工作人员，故许月忠作为收货人签收本案原告供应的货物、李广作为检验员对原告供应的货物进行进场检验均系受王海峰之托的职务行为。江苏建工公司称已将材料款及人工费全部支付给王海峰，未付材料款与江苏建工公司无关。再查明，祥峰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王海峰为祥峰建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持有100%股份。一审法院认为，银佳环宇公司与祥峰建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社会公益，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祥峰建公司指定江苏建工公司承建的通盈中心工地作为收货地点，最后产品亦用于该工地，已付货款40万元系案外人代为支付，但收货地点的指定、产品的实际使用人以及指定案外人代付货款均不影响定作合同的相对性和约束力，银佳环宇公司与祥峰建公司基于定作的合意签订了合同，银佳环宇公司依约供应了相应产品，祥峰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峰雇佣的许月忠、李广进行了签收和验收，故祥峰建公司亦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对于许月忠和李广由谁雇佣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江苏建工公司系通盈中心机电部分的承包方，王海峰为实际施工人，故通盈项目备案的工作人员中虽包括许月忠与李广，但不排除许月忠与李广实为实际施工人王海峰雇佣的人员，为工作方便而对外直接登记为江苏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王海峰在（2016）京0105民初12699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许月忠、李广皆系由王海峰雇佣、参与通盈中心项目的工作人员，该项证据虽在本案中对王海峰不利，但根据禁反言规则，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银佳环宇公司向祥峰建公司供应的产品价款合计1334749元，案外人已代向银佳环宇公司支付40万元，尚欠货款934749元未支付，故银佳环宇公司要求祥峰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3474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银佳环宇公司要求祥峰建公司以934749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加工定作合同》中的约定，货物到达定作方工程现场7日内付货物总额的50万元，余款83.4749万元于2个月内付清。《发货清单》显示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故祥峰建公司应于2015年9月23日前支付尚欠货款，银佳环宇公司要求祥峰建公司自2015年9月24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依法进行调整。对于银佳环宇公司要求王海峰和江苏建工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核查王海峰确为祥峰建公司的100%持股股东，但银佳环宇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海峰作为股东与祥峰建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故一审法院对银佳环宇公司要求王海峰对祥峰建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江苏建工公司与王海峰、祥峰建公司的内部关系及费用结算，可另案解决，本案不予涉及。一审法院对银佳环宇公司要求江苏建工公司对祥峰建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祥峰建系统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银佳环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九十三万四千七百四十九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九十三万四千七百四十九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银佳环宇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中，银佳环宇公司称江苏建工公司付款行为应认定系对祥峰建公司行为的确认而非上诉状中写明的追认，祥建峰公司只是出名人，江苏建工公司实际收取货物、使用货物并且支付货款，合同的相对方应是江苏建工公司，故应由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就银佳环宇公司受谁指使送货，银佳环宇公司称受王海峰指使，王海峰对此予以否认，其表示自己虽然知晓祥峰建公司与银佳环宇公司签了合同，但是并未实际履行，也未指使银佳环宇公司送货。祥峰建公司认可其与银佳环宇公司签订了《加工定做合同》，但表示并未实际履行。银佳环宇公司、祥峰建公司均不认可王海峰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银佳环宇公司认为王海峰系江苏建工公司的员工，王海峰否认自己系江苏建工公司的员工。王海峰不认可许月忠系其雇佣的人员。又查，（2017）京03民终3844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写明：二审中，江苏建工公司认可许月忠系由王海峰雇佣的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亦认可收到金旭宏达公司的部分货物。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银佳环宇公司、祥峰建公司上诉均要求由江苏建工公司向银佳环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建工公司是否应作为本案的付款主体，银佳环宇公司、祥峰建公司要求由江苏建工公司向银佳环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银佳环宇公司及祥峰建公司认可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社会公益，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银佳环宇公司以江苏建工公司实际收取货物、使用货物并且支付货款，故江苏建工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应由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祥峰建公司上诉称虽然其确实签订了合同，但未实际履行，而江苏建工公司向银佳环宇公司支付40万元货款后银佳环宇公司继续供货，应认定银佳环宇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银佳环宇公司、祥峰建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后，银佳环宇公司认可其系受祥峰建公司法人王海峰的指示将货物运送至江苏建工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地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即使向其支付货款的并非祥峰建公司，也无法否认银佳环宇公司与祥峰建公司的合同关系，更无法得出银佳环宇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关于许月忠的身份及其在发货清单上签字行为对本案法律关系是否会产生影响一节。关于许月忠的身份问题，银佳环宇公司认为许月忠系江苏建工公司备案的人员，祥峰建公司表示认可，但江苏建工公司在其他生效判决及本案中均称许月忠系由王海峰雇佣的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根据（2016）京0105民初12699号及（2017）京03民终75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江苏建工公司与王海峰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该案中王海峰提交的人工费支出凭证包括许月忠支取的生活费，在此情况下王海峰以其系代江苏建工公司发放公司从而否认许月忠系其雇佣的人员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王海峰在（2016）京0105民初12699号、（2017）京03民终7573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认为即使通盈项目备案的工作人员中包括许月忠但不能排除许月忠实为实际施工人王海峰雇佣的人员，为工作方便而对外直接登记为江苏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推论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更重要的是，本案中对于许月忠身份关系的认定并不能直接改变对于《加工定作合同》合同主体的判断，退一步而言，即使许月忠确系江苏建工公司雇佣的人员，其签收了由银佳环宇公司按照《加工定作合同》交付的货物也不能说明江苏建工公司即为合同的当事方。关于银佳环宇公司上诉主张王海峰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祥峰建公司上诉认为银佳环宇公司所交付的发货清单与涉案合同中的具体产品名称和数量不能一一对应，不能按照银佳环宇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定。经查，《加工定作合同》就验收期限的约定为：定作方应当在承揽方货到后贰日内对其数量及外观验收，并在七日内对其质量验收完毕。若定作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将货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承揽方，则视为货物的数量及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祥峰建公司未能就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银佳环宇公司提供的货品提出质量或数量异议，应视为银佳环宇公司提供的货物的数量及质量符合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的货品价款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银佳环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祥峰建系统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6元，由北京银佳环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148元（已交纳），由北京祥峰建系统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1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