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xxx，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xx。负责人：黄启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帮伟，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xx，男，1970年0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xx，女，1966年09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燕，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六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汪xx，女，1952年0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志，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系汪xx女婿。上诉人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xxx（以下简称三利煤矿）、吴xx因与被上诉人王xx、原审第三人汪xx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利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者错误。1.原判认定2006年王xx及其丈夫叶国平与汪xx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汪xx将其耕种的位于修文县叉沟土地的一角出租给原告，并支付400元青苗费补偿款，与第三人答辩陈述相反；2.被上诉人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仅证明2005年前修建蓄水池的土地是汪xx在耕种，并未证明汪xx对该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3.上诉人与吴xx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修建的蓄水池使用的土地并非上诉人的承包地，本案土地权属本身存在争议。2.被上诉人修建的蓄水池未依法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登记及未取得所有权属登记。原审判决违背先由行政机关对蓄水池占地权属作出处理决定后再提起民事诉讼的规定，将上诉人违法修建且不具有所有权的蓄水池判决认定为合法私产不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三利煤矿的上诉王xx辩称，1.上诉人陈述案涉水池使用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一审法院审理的法律纠纷为涉案蓄水池的使用权纠纷，与案涉水池使用的土地的权属纠纷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该分别进行审理；2.王xx对蓄水池的使用权问题，二上诉人未经王xx允许即签订合同，租赁涉案的蓄水池，既违背公序良俗，又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蓄水池的使用权，构成共同侵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吴xx辩称，水池是违章修建，我方一审已有证人出庭证明案涉土地归属，一审未采纳我方证言不当，希望二审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汪xx述称，土地是我们已经耕种20多年，王xx补偿我们青苗费后修建的水池。吴xx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是村委会分给我家的荒地，当时的村干部李学开现场指的四至界限又出庭作证，在那个年代荒地和自留地是不上承包证的，汪xx无权将我的土地卖给王xx。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先由修文县六广镇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再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在土地使用权不明确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不合法。王xx在我方土地上修建的蓄水池是违章违法建筑应拆除。针对吴xx的上诉三利煤矿辩称，我方认为吴xx的上诉理由充分，案涉土地是吴xx的。王xx答辩称，1.本案为蓄水池的使用权纠纷，与土地的权属纠纷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该分别进行审理；2.二上诉人未经王xx允许即签订合同租赁涉案的蓄水池，既违背公序良俗，又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蓄水池的使用权，构成共同侵权。3.二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汪xx述称，我们没有将土地卖给王xx，土地还是我们的，我们只是给王xx使用。王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三利煤矿停止对原告蓄水池的侵害，并拆除蓄水池上的建筑设施，恢复原状；2.判决被告三利煤矿归还原告蓄水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三利煤矿支付原告用水费10000.00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与第三人汪xx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第三人汪xx将其耕种的位于修文县“三叉沟”土地的一角出租给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用于修建蓄水池，由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支付汪xx青苗补助费400.00元（即为租金），土地使用期限至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停止使用该蓄水池时止，届时，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将土地恢复后返还第三人汪xx。之后，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支付了汪xx青苗补助费400.00元。2006年11月，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向时任村支书黄必刚报告后，开始修建蓄水池，并将该工程承包给谢永祥、陈其芳修建，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支付工程款6200.00元。2006年12月，蓄水池修建完毕。2007年01月，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开始使用该蓄水池开采地下水，直至2014年原告外出务工。之后，原告丈夫叶国平持续使用该蓄水池至2016年。2016年，原告丈夫去世后，原告再次外出务工。原告及其丈夫叶国平使用蓄水池期间无人对此提出异议。2018年07月28日，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二被告签订《土地租用协议》，被告吴学佣将涉案土地及蓄水池一并出租给被告三利煤矿使用，之后，被告三利煤矿将蓄水池原有顶部拆除，在原有蓄水池上面加修了一间房屋，并持续使用该蓄水池至今。2019年01月，原告得知被告三利煤矿改建和使用蓄水池的情况后，便向被告三利煤矿主张权利，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9年08月09日诉至一审法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06日撤回起诉。另查明，涉案“三叉沟”地块系荒地，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无该土地的相关权属证书。原告修建蓄水池时未取得主管部门颁发的准建手续，原告开采地下水时也未取得主管部门颁发的采水许可手续。再查明，现涉案蓄水池位于修文县“三叉沟”煤洞旁，该蓄水池上现修建有一间房屋，内设电动机、水泵等，安装有一扇木门及门锁。该蓄水池长度5.00米，宽度3.25米，水池深度1.70米，占地面积约16.25平方米，蓄水量约27.63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是否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原告及被告三利煤矿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土地使用权；3.原告是否依建造的事实行为取得蓄水池的使用权，二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4.原告主张的用水费10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虽然被告吴xx与第三人汪xx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但因本案审理的标的物为涉案蓄水池，而非土地权属争议，虽然涉案蓄水池修建在土地上，但对涉案蓄水池的争议，并不等同于涉案土地权属的争议，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分别进行审理。当事人对土地权属的争议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之规定，善意取得制度适用于物权所有权的取得，原告和被告三利煤矿均称其系善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但因原告和被告三利煤矿均系基于合同关系租赁涉案土地，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故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原告及被告三利煤矿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关于焦点3，原告租赁土地后，基于建造构筑物的行为取得对涉案水池的使用权，虽然未取得准建手续，不受公法保护，但仍享有不受私力侵害的权利，应予保护。二被告未经允许即签订合同，租赁涉案土地及蓄水池，既有违公序良俗，又侵害了原告对涉案蓄水池的使用权，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三利煤矿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三利煤矿应立即停止侵害，拆除其在蓄水池上修建的房屋，并拆除其安装的木门、门锁、水泵、电动机等设备，将蓄水池恢复原状。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蓄水池，因二被告系共同侵权人，二被告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4，原告要求被告三利煤矿支付用水费10000.00元，因原告开采地下水时未获得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原告未依法取得取水权，原告遭受的损失并非合法损失，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判决：一、被告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xxx立即停止对原告王xx位于修文县“三叉沟”煤洞旁蓄水池的侵害、排除妨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在该蓄水池上修建的房屋及安装的水泵、电动机、木门、门锁等设施，将该蓄水池恢复原状；二、被告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xxx、吴x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将位于修文县“三叉沟”煤洞旁的蓄水池返还原告王xx；三、驳回原告王xx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计55.00元，由原告王xx负担25.00元，由被告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xxx、吴xx共同负担3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情况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王xx要求三利煤矿、吴xx排除妨害，实属蓄水池所涉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应当先经过人民政府确权，而不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应驳回王xx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xx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元，退还王xx；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退还吴学佣110元，退还贵州浙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xxx11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