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灵煜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3389号716B室。法定代表人：范代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可邦，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少杰，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汇南路91弄1号。法定代表人：王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晶，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灵煜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煜公司）、宋可邦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明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泉公司）企业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煜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维持第三项，第一项改判灵煜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为125万元，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计收，驳回明泉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追加实际借款人、保证人李某作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未就《借款合同》上的印章真伪进行必要的鉴定；一审判决忽略了关于100万元的借据，对于李某归还的60万元的性质未作认定；灵煜公司未签署两份《借款合同》，合同未成立，明泉公司明知是李某以灵煜公司的名义借款，灵煜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宋可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驳回明泉公司对宋可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宋可邦并未在2016年6月8日的《借款合同》上作出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即使宋可邦的担保责任成立，也已超过保证期间，故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明泉公司答辩称，灵煜公司、宋可邦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明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灵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22,367.12元;2.判令灵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3.判令灵煜公司支付以1,522,367.1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4.判令灵煜公司支付1,000,000元借款的期内利息5,753.42元，以及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5.判令宋可邦对上述第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灵煜公司、宋可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灵煜公司与明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灵煜公司向明泉公司借款1,850,000元，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为：1,000,000元自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10月7日止，850,000元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0月7日止，宋可邦个人为此笔借款作个人无限担保。担保责任条款处有宋可邦签名，落款借款人处盖有灵煜公司印章，贷款人处盖有明泉公司印章。明泉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23日向灵煜公司转款1,000,000元、850,000元。2017年6月19日，灵煜公司出具《委托书》，写明“委托我公司员工李某，来上海明泉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借款壹佰万元事宜，用于归还江苏泰隆银行贷款一事。”落款处盖有灵煜公司印章，并有宋可邦签字。委托书上手写有“同意借，20天内归还。王云。2017.6.19”。同日，灵煜公司与明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灵煜公司向明泉公司借款1,000,000元，年利率10%，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0日止，灵煜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每日按未还款额的千分之一向明泉公司支付违约金，李某、宋可邦个人为此笔借款作个人无限担保。落款贷款人处盖有明泉公司印章，担保人处有李某签字。当日，明泉公司向灵煜公司转款1,000,000元。2017年9月8日，李某向明泉公司还款6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灵煜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2日；2019年7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宋可邦变更为范代竹。一审法院认为，明泉公司与灵煜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委托书予以证明，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明泉公司出借款项后，第一笔借款1,850,000元借款期限已于2016年10月7日届满，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也于2017年7月10日届满，但灵煜公司并未依约还本付息，其仅于2017年9月8日归还600,000元，明泉公司抵扣了第一笔借款的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部分本金，于法不悖；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约定了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明泉公司要求灵煜公司按照第一笔借款的期内利息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对于第二笔借款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高于法律规定的限额，明泉公司自行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不悖。综上，明泉公司要求灵煜公司归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1,523,156.16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第二笔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的期内利息、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灵煜公司不认可两份借款合同以及委托书上的印章，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章鉴定并无必要，理由如下：首先，灵煜公司、宋可邦认可了2016年6月8日借款合同以及委托书上宋可邦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结合借款系打入灵煜公司账户、灵煜公司从未提出异议的情况，说明宋可邦以及灵煜公司对2016年6月8日的借款合同明确知晓，宋可邦在此时又系灵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即使借款合同上的印章不是灵煜公司的印章，灵煜公司亦不能据此不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其次，对于2017年6月19日的借款合同，虽然该合同上只有灵煜公司的印章，没有宋可邦的签字，但结合宋可邦已认可的委托书，可知宋可邦对于该份合同的借款情况也系明知，且该笔借款也打入了灵煜公司账户，故灵煜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明泉公司要求宋可邦对灵煜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8日的借款合同上有宋可邦签字确认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故对于明泉公司要求宋可邦对该合同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2017年6月19日的借款合同上虽然合同文本中写有宋可邦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但并无宋可邦签字确认，并且宋可邦在委托书中仅委托员工办理借款事宜，委托内容并未包含宋可邦个人提供保证的事宜，故明泉公司要求宋可邦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灵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泉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22,367.12元；二、灵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泉公司支付以1,522,367.1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灵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泉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四、灵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泉公司支付1,000,000元借款的期内利息5,753.42元；五、灵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泉公司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六、宋可邦对灵煜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宋可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灵煜公司追偿；七、驳回明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八、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912.84元，由灵煜公司、宋可邦共同负担。二审中，灵煜公司、宋可邦、明泉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明泉公司与灵煜公司之间基于两份《借款合同》形成企业借贷合同关系，且明泉公司据此已将285万元款项实际交付予灵煜公司。灵煜公司否认其为实际借款人的抗辩事由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一份《借款合同》有灵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宋可邦的亲笔签字；第二份《借款合同》有宋可邦确认的《委托书》，足以反映灵煜公司向明泉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若灵煜公司坚持认为其印章系伪造，可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解决。李某归还60万元的行为，系明泉公司自认并作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处理，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则予以抵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宋可邦的担保责任。因宋可邦签字确认的2016年6月8日《借款合同》并未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按照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明泉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在该保证期间内向宋可邦主张过保证责任，故宋可邦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宋可邦的上诉事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灵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宋可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认定宋可邦的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上海灵煜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二、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8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三、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87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912.84元，由上诉人上海灵煜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33,825.68元、18,501.30元，由上诉人上海灵煜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825.68元、被上诉人上海明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50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