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蒙毅，男，汉族，1978年11月21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巍、李翔妹，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思，女，汉族，1989年8月1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巍、李翔妹，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兆宏，男，汉族，1974年6月14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海珍，女，汉族，1973年6月1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现忠、娄艳馨，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佳棋，女，汉族，1998年1月15日生，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坚，如东县双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赵蒙毅、赵思思与被上诉人肖兆宏、费海珍、陈佳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蒙毅、赵思思及赵蒙毅、赵思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巍、李翔妹，被上诉人肖兆宏、费海珍及肖兆宏、费海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现忠，被上诉人陈佳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蒙毅上诉请求：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赵蒙毅与被上诉人陈佳棋、死者肖云婷的合伙关系十分明确，并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违反裁判规则，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佳棋、死者肖云婷系雇佣关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关系。2019年暑假前，上诉人赵蒙毅与被上诉人陈佳棋是合伙关系，2019年暑假开始后，死者肖云婷入伙，被上诉人陈佳棋也没有退伙。案涉托管中心至案发没有收益，不可能将收益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因果关系、过错等承担举证责任，死者死亡与劳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根据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来判决，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是雇佣关系，应当依法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的情形发生的夫妻债务，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中的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赵思思上诉请求：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托管中心是个人经营，不是夫妻共同经营，上诉人赵思思未参与投资、管理。一审法院将投资额不大，认定属于家庭生活正常范畴且收益用于日家庭日常开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同时认定上诉人夫妻离婚有逃避赔偿嫌疑也是错误的。与上诉人赵蒙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独立，未发生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赵蒙毅与其他被上诉人合伙开办托管中心，至凶案发生，没有任何收益，也不可能将收益用于家庭日常开支。正因为如此导致夫妻关系矛盾激化，感情破裂而离婚。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提供劳务地点以及死者遇害的地点。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证据责任分配规则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中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共同债务仅为主动之债，本案并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债权人。 被上诉人肖兆宏、费海珍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两上诉人主张死者肖云婷与上诉人赵蒙毅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仅仅是上诉人赵蒙毅在微信中中表示，最多是股权激励，双方并未就合伙事项进行约定。死者肖云婷也是拿工资、未有任何分红。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必须满足其他的条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赵蒙毅成立的托管中心未办理合法登记，应当依照相关法律，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主张夫妻共同债务限定在主动之债，没有依据。二上诉人以协议离婚的方式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受害人在上诉人赵蒙毅开办的托管班打工，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托管工作地点与生活的地点在同一楼，这个不存在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陈佳棋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赵蒙毅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仅仅是上诉人的推测，答辩人与佛塔村的托管地点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请求均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是正确的理解。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0月，赵蒙毅准备在佛塔魏村开办名为知明教育的辅导机构，招收学生进行托管，为此赵蒙毅雇佣了就读于南昌大学科学技术学院的在校学生肖云婷（肖兆宏、费海珍的女儿）及陈佳棋作为带课老师，经查该机构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2018年10月11日，陈佳棋作为该机构代表与房东魏有福的儿子魏淑涛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了魏有福位于佛塔魏村的楼房第一层作为培训机构使用。2019年8月16日上午，肖云婷在该出租房内于上班期间遭到房东魏有福的杀害。2019年8月27日，赵蒙毅与赵思思协议离婚。肖兆宏、费海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赵蒙毅、赵思思对肖云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在审理中，经被告赵蒙毅申请，追加陈佳棋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原告进行了释明后，原告不对陈佳棋提出诉讼请求，故变更陈佳棋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赵蒙毅已支付15万元给青山湖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作为预付佛塔案赔偿款，该款仍在管委会账上，未支付给受害人家属，该款项为执行中应处理款项。青山湖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人道主义救助金15万元及丧葬救助金3万元已支付至肖兆宏，青山湖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已支付受害人韦娅、肖云婷两案6万元律师代理费。上述款项不属于本案赔偿所调整的范围，故不进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本院调整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江西省最新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在庭审中，原、被告对该赔偿标准均无异议，故原告主张按照该项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请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本案中，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赵蒙毅与第三人陈佳棋是否为合伙关系，陈佳棋是否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以及赵蒙毅与死者肖云婷是否为合伙关系；二、原告诉请中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否需要支付；三、赵思思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伙是指依法设立、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组织。本案中，赵蒙毅主张与陈佳棋、肖云婷是合伙关系，综合本案的事实、双方提供证据与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赵蒙毅在微信中虽有给予陈佳棋、肖云婷股份的言语，但并未有陈佳棋、肖云婷的回应，双方并没有对合伙达成过口头或书面合意。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对该辅导机构的合伙事宜进行约定，陈佳棋、肖云婷没有出资，两人只是在该教育辅导机构领取工资，并未有过分红。赵蒙毅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对合伙的事实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赵蒙毅与陈佳棋、肖云婷不是合伙关系，陈佳棋不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蒙毅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开设教育辅导机构招收学生进行托管，并雇佣辅导老师肖云婷进行管理上课，辅导老师肖云婷在上班期间于该教育辅导机构遭到杀害并死亡，赵蒙毅作为肖云婷的雇主，应当对肖云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赵蒙毅作为雇主，对雇员肖云婷从事的活动享有利益，应对雇员肖云婷负有一定程度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肖云婷在上班期间遭到杀害并死亡。赵蒙毅对雇员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负有赔偿义务，但其不是直接侵权人，如若支持精神抚慰金将过分加重雇主的赔偿责任，为此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9年8月27日，赵蒙毅与赵思思协议离婚，庭审中赵思思主张与赵蒙毅婚前就约定了夫妻双方的经济是独立的，虽未签订纸质的协议，但一直遵照这样的模式生活，两人无共同存款，赵蒙毅开设托管未与其商量，收益也未用于婚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生活，但赵思思对此均未向法庭提供有效的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佐证。肖云婷于2019年8月16日遇害，此事件发生在赵蒙毅和赵思思婚姻存续期间，在这之前，赵蒙毅开设教育辅导机构对学生进行托管，作为妻子的赵思思不可能对此事毫不知情。另该教育辅导机构为赵蒙毅开设的第二个托管点，投资额只是为几万元，明显属家庭生活、生产投资正常范畴内，且收益会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另凶案发生后，赵蒙毅与赵思思离婚，有逃避赔偿的嫌疑，故赵思思应当对肖云婷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赵蒙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兆宏、费海珍支付赔偿受害人肖云婷的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1,535元，以上共计707,915元；二、赵思思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肖兆宏、费海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80元，由赵蒙毅、赵思思负担10,400元，肖兆宏、费海珍负担98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赵蒙毅、赵思思的上诉意见并结合其他当事人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陈述如下：一、上诉人赵蒙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雇主对于雇员的职业活动具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即雇主应当对雇员工作期间发生的伤亡等人身损害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死者肖云婷系在为雇主、上诉人赵蒙毅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第三人杀害，被上诉人肖兆宏、费海珍作为死者父母依法可以选择向作为雇主的上诉人赵蒙毅主张赔偿权利，一审对其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肖云婷系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具体死亡具体地点并不影响上诉人赵蒙毅应承担责任的确定。二、上诉人赵思思是否应当对上诉人赵蒙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个人行为导致的侵权责任，应当由一方承担。但是一方个人经营行为与家庭生活有关或者家庭因为该行为享有利益，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赵蒙毅多次出资开设托管机构，其目的系为家庭生活增加收入，出资的金额几万元也属上诉人赵蒙毅、赵思思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经营行为属于家庭正常生活、正常投资范围，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赵思思对上诉人赵蒙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思思主张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陈佳棋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当与原告诉请的范围一致，是否提起诉讼以及向何人诉请是原告的权利。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肖兆宏、费海珍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向被上诉人陈佳棋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解释明后，其仍然明确表示不向被上诉人陈佳棋主张权利，作为原审被告赵蒙毅要求原审第三人陈佳棋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蒙毅、赵思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10,879元，由上诉人赵蒙毅、赵思思各自负担5,439.5元，其余部分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梦瑶 书 记 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