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彬，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效林，男，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梅，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威、谭文彬因与被上诉人方效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威、谭文彬、被上诉人方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方效林对杨威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效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一、杨威无责任，事故发生属于方效林自己故意造成，杨威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也就是说，认定书作为证据的一种，不是当然具有证据的确定性，在有相反证据推翻时，可以不予认定。杨威有证据证明方效林对事故的发生应负全部责任，属于故意。从杨威举证的照片可以看出，当时方效林的车辆载有重物，阻挡了刹车，车辆不能有效制动。从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在白天，视线良好，路面宽7米，杨威的车辆在路边仅占不足一米路面，静止不动，剩余6米左右的路面，方效林理应无障碍通过，怎么会撞到杨威车辆？足以反映方效林对事故的发生属于故意。二、方效林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其伤情非本次事故造成。该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依据2015年8月27日亳州市人民医院胸部CT片等，显示双侧部分肋骨及胸骨骨折等，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8月份，杨威认为该鉴定意见足以表明方效林的伤情并非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因此，不应由本次事故的所谓侵权人杨威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谭文彬应当知道杨威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三轮汽车，该认定明显错误。杨威一审举证了驾驶证，方效林质证无异议；而且从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亦认定杨威持B2型驾驶证，杨威属于有驾驶资格驾驶车辆，一审却做出如此错误的认定。综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杨威不承担赔偿责任。 谭文彬辩称，对杨威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方效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一、方效林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首先，虽然案发路段宽约7米，但是该路段并非单向行驶道路，并且车辆来往比较密集，减去相向行驶的3.5米以及杨威占用的1米多宽度后，可供方效林行驶的距离仅有2米左右，过窄的行驶宽度加之杨威违规停车所带来的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其次，方效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观上不存在任何故意。方效林认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并且交警部门也认定了方效林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本次事故是方效林故意造成。杨威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方效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其提供的照片仅能反映出事故发生后现场的一个客观情况，并不能证明方效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此外，杨威主张的方效林当时车辆载有重物，阻挡刹车，不能有效制动也仅仅是杨威的主观猜测，不符合事实。二、方效林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显示的伤情是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鉴定意见书中所记载的“2015年8月27日亳州市人民医院胸部CT片（CT17077225）”与“2017年3月13日亳州市人民医院胸部CT片（CT18026340）”系鉴定机构笔误造成，答辩人在与鉴定机构沟通后，鉴定机构随即就出具了补正证明，将以上两处错误更正为“2017年8月27日亳州市人民医院胸部CT片（CT17077225）”与“2018年3月13日亳州市人民医院胸部CT片（CT18026340）”。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上显示的伤情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文彬上诉请求：1.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方效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从方效林所提交的病历可以清楚看出，方效林患有脂肪肝、左肾囊肿、肾结石、高血压等疾病，结合用药清单可以清楚地看出，有相当一部分药费用于治疗上述疾病；其次，一审法院忽视了该事故的形成原因，虽然谭文彬的车停靠在道路旁边，但七米的路面只占用道路的西边边沿约一米左右，而方效林却在大白天视线良好的情况下撞在车后。虽然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的责任认定书认定杨威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而一审法院理应视其情节从轻认定赔偿责任(即为3/7开)也就是谭文彬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视其不顾，显然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理解错误，且没有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责任划分承担责任，而仅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显然不妥和片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谭文彬的上诉请求。 杨威辩称，对谭文彬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方效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方效林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就立刻被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其住院期间所支出的各类医疗费用，均是用于治疗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伤，不存在治疗其他疾病的事实，而且谭文彬也没有证据证明方效林在治疗期间所用药物是用于治疗其他疾病。其次，在本次事故中，车辆使用人杨威被认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谭文彬在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谭文彬系涉案车辆的车主，未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条规定判令谭文彬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7144.4元的赔偿责任不存在理解及适用错误。 方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威、谭文彬赔偿方效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71002.53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威、谭文彬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7日14时许，方效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沿十八里余集公路自北向南行驶至余集公路宽丽饭店门口时，与杨威停放在道路西侧的无号牌三轮汽车发生碰撞，致方效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亳公交认字［2017］第00657号认定书，认定方效林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威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方效林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11928.1元。经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皖东升司鉴［2018］临鉴字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方效林因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支付鉴定费2800元。方效林另因交通事故损失拖车施救费400元。谭文彬系无号牌三轮汽车所有人，无号牌三轮汽车未投保保险。方效林系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前，以从事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方效林定残之日为64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亳公交认字［2017］第00657号认定书，认定方效林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威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该院依法确认方效林的损失为：医疗费1192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护理费7972.8元（132.88元/天×60天），误工费11878.8元（98.99元/天×120天），交通费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伤残赔偿金费20412.8元（12758元/天×16年×10%），鉴定费2800元，拖车施救费400元，方效林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给方效林生活及身心、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因方效林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6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5272.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威驾驶的谭文彬所有的无号牌三轮汽车未投保保险，故应由杨威、谭文彬在无号牌三轮汽车应投保的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连带赔偿方效林57144.4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972.8元+误工费11878.8元+交通费480元+伤残赔偿金费20412.8元+拖车施救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的赔偿责任。谭文彬应当知道杨威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三轮汽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谭文彬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方效林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杨威、谭文彬连带赔偿方效林3251.24元[（65272.5元-57144.4元）×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威、谭文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方效林损失人民币60395.64元（57144.4元+3251.24元）。案件受理费510元，由杨威、谭文彬负担450元，方效林负担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威二审庭审时提交的2020年5月6日照片一组（共5张），证明方效林有劳动能力。因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方效林二审庭审时提交的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正说明一份，证明一审中方效林提交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伤情均是由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认定十级伤残并无错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威、谭文彬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杨威是否具有驾驶资格；3、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3、涉案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杨威、谭文彬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自2006年7月1日实施后，所有机动车均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杨威驾驶谭文彬所有的无牌号三轮汽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侵权人杨威与投保义务人谭文彬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方效林的全部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杨威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问题。杨威一审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其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为2013年9月18日至2023年9月18日，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8月27日，在驾驶证的有效期内，故杨威具有驾驶涉案无号牌三轮汽车的资格。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亳公交认字［2017］第006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效林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威负次要责任。《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因杨威具有驾驶涉案无号牌三轮汽车的资格，故一审依据谭文彬应当知道杨威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三轮汽车，判决谭文彬对方效林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予以纠正。据此，应由杨威对方效林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65272.5元-57144.4元）×40%=3251.24元。 关于争议焦点4，关于涉案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系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接受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的委托，由该所具备鉴定资质的两名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对方效林作出伤残鉴定意见书。虽然该伤残鉴定意见书中对亳州市人民医院胸部CT片的引用存在日期书写错误的情形，但是结合该CT片的编号及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正说明可以认定，该日期的错误书写仅系笔误，不影响该鉴定意见的真实客观性。因此，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综上所述，杨威、谭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杨威、谭文彬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 二、杨威、谭文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方效林损失人民币57144.4元； 三、杨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方效林损失人民币3251.24元； 四、驳回方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杨威、谭文彬负担450元，方效林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杨威、谭文彬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赵昱昱 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