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12号F3号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邹美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文，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绿色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安庆路17号网点1层1号房。 法定代表人：于利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历，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绿色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照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诚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节能分成比例计算依据错误。根据山东省物价局文件，涉案电费因政策性调整降低，该情形为法律上情势变更，应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与公平原则予以调整，节电分成应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标准计算。若按照原电费价格计算，上诉人不仅不能获得收益，反而要拿出自有资金支付被上诉人节电分成，明显不合情理。上诉人一审时提交山东物价局鲁价格一发（2014）17号文件、2014年4月至6月电费缴费发票，证明电价的变动是由物价部门的收费政策调整所致，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情势变更，该情形导致原合同基础丧失且并非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若继续履行合同将显失公平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与公平原则作出相应调整。涉案《照明合同合作协议》以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风险的承担。因此，由于政府政策调整导致的风险以及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照明投资合作协议》计算节电分成依据与标准也并非一成不变，其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即对计算标准作出变更。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更换、维护、维修义务的情形下，不应支付节电分成，更不应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安装的LED灯管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经上诉人告知后一直未履行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已经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照明投资合作协议》为双务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的义务与享有的权利相互关联，互为因果，一方在对方履行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3、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双方签订的《照明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承担LED灯管的更换、维护、维修。”及第四条约定：“乙方所安装LED日光灯出现故障，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一小时内响应，一天内给予修复或更换。”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3张现场灯管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照明设备多处存在故障，光线亮度不足，并且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告知函催促被上诉人进行维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照明设备存在问题，且已经催促其进行维修的事实。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履行维修更换义务，被上诉人均不予理睬，严重影响上诉人日常使用、经营，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因此，上诉人为了公共安全，请求第三方青岛三益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代为维修更换，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 绿色照明公司未答辩。 绿色照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嘉诚物业公司立即按协议约定支付节电分成人民币19813.2元（时间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违约金人民币2971.98元，合计人民币22785.18元；2.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全部由嘉诚物业公司承担。庭审中，绿色照明公司确认主张的违约金按欠款金额15%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0年12月13日，绿色照明公司与嘉诚物业公司签订《照明投资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绿色照明公司出资在青岛市市南区地下停车场为嘉诚物业公司提供并安装8wLED日光灯代替原有40w普通日光灯，合同约定期限为6年，自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止。绿色照明公司安装的LED日光灯管在合同期内产权归绿色照明公司所有，合同期内绿色照明公司承担LED日光灯管的更换、维护、维修；合同结束，已安装的灯管归嘉诚物业公司所有，并提供自合同结束之日起一年内免费维护维修服务；双方同意实际电费按商业用电0.8469元/度计算，一支8w的LED灯比一支40W的普通日光灯管每天节省电费0.6334元，双方按4：6比例分成，嘉诚物业公司每月从节省的电费中60%分给绿色照明公司，折合每支LED日光灯管11.4012元/月，每度电费0.8469元不变价格计算；嘉诚物业公司须于本合同生效的次月起，按约定日期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节电分成，第一次支付日为2011年1月27日，此后付款日为每月10日前，绿色照明公司按分成金额向嘉诚物业公司提供发票；绿色照明公司所安装的LED日光灯出现故障，在接到嘉诚物业公司通知后一小时内响应，一天内给予修复或更换（因甲方或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的故障不包含在内）；嘉诚物业公司须按合同约定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节电分成，逾期按日5%向绿色照明公司缴纳滞纳金，逾期7天视为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要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以补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 2013年4月18日，双方另签订《照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确定绿色照明公司在世奥国际大厦项目安装了LED日光灯79支，合作期限为2013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原协议约定的分成比例不变，折合每只LED日光灯管11.4元/月不变，此次项目每月合计为900.6元。同时约定原协议中其余条款不变。 二、2017年，绿色照明公司就嘉诚物业公司欠付的包括上述合同在内的节电分成款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鲁02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嘉诚物业公司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节电分成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嘉诚物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鲁0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绿色照明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维修义务，提交维修统计表四份，绿色照明公司称维修统计表系嘉诚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嘉诚物业公司质证称项目名称为幸福之城、伟东乐客城，并非本案项目，同时庭审中主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需庭后落实，但庭后并未提交质证意见，故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嘉诚物业公司为证明因电费降低按原合同履行有失公平，提交《山东省物价局关于明确居民住宅小区公用附属设施等用电价格政策的通知》，绿色照明公司称该证据与本案合同无关，本案合同有明确电价，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证据无法看出电费升降幅度；其次，电费的升降是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风险，同时《照明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电费价格为不变价格，系计算节电分成款用的，故嘉诚物业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节电分成。 三、嘉诚物业公司为证明灯管存在质量问题且绿色照明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构成违约，提交部分LED灯损坏的照片一宗以及维修灯管的告知函四份、邮寄凭证一份。绿色照明公司质证称，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嘉诚物业公司单方面制作，对于告知函仅于2018年10月收到过一次，并对嘉诚物业公司各项目进行了检修，只有两个项目存在问题并进行了维修，即其提交的维修统计表可以证明，其他函件并未收到。原审法院认为，照片无法证实LED灯真实情况，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快递单载明系嘉诚物业公司起诉后发送，与绿色照明公司主张的期限不一致，不做认定；告知函无绿色照明公司的签收记录，不能证明嘉诚物业公司曾向绿色照明公司主张过灯具的维修、更换或者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绿色照明公司已举证证明履行了维修义务。综上，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四、嘉诚物业公司为证明因绿色照明公司拒不履行维修、更换灯具的义务，致使其自行维修、更换，提交灯具维修更换合同。绿色照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嘉诚物业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发生的，在第三方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五、庭审中，嘉诚物业公司申请对本案项目的灯管进行现场勘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绿色照明公司主张的是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的节电分成，即使现在案涉项目的灯管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以此作为其拒付上述期间节电分成款的理由，且嘉诚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维修的通知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绿色照明公司与嘉诚物业公司签订的节能照明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绿色照明公司依约为嘉诚物业公司安装改造了节电照明设备，嘉诚物业公司应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节电分成。因案涉合同的合作期限至2019年4月16日，嘉诚物业公司欠付绿色照明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的节电分成款19362.9元（900.6元×21.5个月），故原审法院对于绿色照明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嘉诚物业公司长期欠付节电分成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绿色照明公司主张按欠款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故嘉诚物业公司应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违约金2904元（19362.9元×15%）。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嘉诚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4月16日的节电分成款19362.9元；二、嘉诚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违约金2904元；三、驳回绿色照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元，减半收取计185元，由嘉诚物业公司负担180元，由绿色照明公司负担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嘉诚物业公司（甲方）与绿色照明公司（乙方）签订《照明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照明投资合作项目3、乙方所安装LED日光灯管在合同期内产权归乙方所有。二、照明投资合作期限3、本合同结束，乙方投资安装于甲方物业的地下停车场的220支LED日光灯管（按实际安装数量为准），归甲方所有；并提供自合同结束之日起一年内免费维护维修服务。三、投资收益（节电）分成1、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期内：A.目前甲方物业的地下停车场正在使用的普通日光灯管实际用电量按38.6269W/支计量，乙方提供的LED日光灯管实际用电量按7.4627W计量；B、实际电费按商业用电0.8469元/度计算。4、本LED照明节电项目改造安装完成后，甲方即可收益节省的电费、日光灯管及镇流器等采购费和维护维修费；乙方则前期投资较大，并且承担全部投资风险。7、按每度电费0.8469元不变价格计算，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80576元（六年节省电费总额）。2013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照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一、此次项目合作期限为2013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三、原协议中甲乙双方的分成比例不变，A.目前甲方物业的电梯轿厢正在使用的普通日光灯管实际每24小时用电量按0.47度/支计量，乙方提供的LED灯实际每24小时用电量按0.02度/支计量；B、实际电费幸福之城C区项目按商业用电0.9048元/度计算。根据现场实际照度匹配，每2支2WLED灯匹配1支32W日光灯，则2支2WLED灯比1支32W普通日光灯管，每天节省电费0.389元[1支*（0.47度-0.02度*2）*0.9048元/度]，每月节省电费11.83元，一年节省电费141.985元。甲方每月从节省的电费中60%分给乙方，幸福之城C区项目每2支LED日光灯管折合11.83×60%即7.098元/月，即单支2WLED灯折合3.5元/月，合计294元，每年合计3528元，6年合计21168元。四、此次项目第一次支付日为2013年5月20日之前，以后每付款日为每月的10日前。 2017年6月26日，绿色照明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嘉诚物业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判令嘉诚物业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格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后嘉诚物业公司提起上诉，主张绿色照明公司未尽到维修、维护义务，节电分成款应按调整后的电价进行计算，本院作出（2019）鲁0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认定上述事实，由绿色照明公司一审提交的《照明投资合作协议》、《照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2017）鲁0202民初3771号及（2019）鲁02民终2965号生效判决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为：一是节电分成款是否应按调整后的电价计算；二是上诉人得否以其所称被上诉人绿色照明公司未尽到更换、维修、维护义务为由，主张拒绝支付节电分成及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嘉诚物业公司主张因政府电费降低，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按调整后的电价计算节电分成款。本院认为，本案中，绿色照明公司主张的是自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2019）鲁02民终2965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嘉诚物业公司关于涉案合作项目应按照约定的固定电费价格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原判决以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涉案项目原灯管、被上诉人提供灯管每天的用电量、每度电费均为固定值，据此计算得出6年节电分成款总额，同时约定合作期满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灯管归上诉人所有。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亦明确本项目改造完成后，上诉人嘉诚物业公司即可获得节电收益、日光灯管等采购费和维修维护费，而被上诉人绿色照明公司则投资较大，并承担全部投资风险。综上，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确定的节电分成款总额实质是双方对合作项目日光灯管采购成本、投资风险、维护义务协商后确定的，而非按照当时实际政府电价计算得出。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嘉诚物业公司主张因绿色照明公司未尽到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其不应支付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若绿色照明公司未履行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嘉诚物业公司可拒绝支付节电分成款。嘉诚物业公司不能以绿色照明公司未履行更换、维护、维修义务作为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嘉诚物业公司应每月10日前付款，嘉诚物业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判决判令嘉诚物业公司支付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嘉诚物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嘉诚物业公司口头就绿色照明公司拒不履行维护维修义务提起反诉，但因其无明确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嘉诚物业公司可就此另案起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