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柏秋，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明，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178号612号。法定代表人：曲立镕，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晓丽，女，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吴柏秋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晓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柏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二、案件诉讼费、公告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返还的事实根据是基于对涉案车辆的占有，而不是基于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一）法律明确规定了对占有的保护。占有是一种受法律保护的对物为控制管领的事实，而非权利。法律上确立占有制度，旨在保护对物的事实支配状态，而不问是否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权利。从另一方面讲，将占有定为一种事实而非权利，也有助于对占有人的保护。因为占有人不必为其具有权利而举证，仅仅基于其占有的事实即可要求保护。因此，我国物权法立法过程中，将占有单列一章，且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明确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以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系对关于占有制度的法律理解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存在占有的事实。1、上诉人通过原审第三人占有的让与取得了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从占有的取得方式来看，占有分为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而继受取得又分为占有的让与、占有的继承。占有的让与是指占有人以法律行为将其占有物交付于他人，受让人因此而取得占有。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占有，显然符合占有让与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基于占有的让与取得了对涉案车辆的占有。2、从占有的效力来看，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应当受法律保护。占有的效力是指占有所具有的法律上的证明力和强制力。占有的效力主要体现了对占有人的保护。占有的效力包括了状态推定效力、权利推定效力、时效取得效力、善意取得效力等。占有的状态推定效力是指为了更好的保护占有人的利益，实现占有制度设立的宗旨，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法律所作的推定占有人的占有为自主、善意、和平、公开的占有。占有的权利推定效力是指基于占有背后真实权利存在的盖然性，为保护占有人的权益，实现占有制度的立法宗旨，法律所作的占有人基于其占有而产生的各种权利外像具有真实的权利基础的推定。受权利推定的占有人不承担有权占有的举证责任。但当他人提出反证证明其无占有的权利时，占有人负有推翻反证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基于原审第三人交付而取得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在涉案车辆被抢时，上诉人处于正常驾驶状态，属于自主、善意、和平、公开的占有。基于此，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从占有的保护层面来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占有在物权法上的保护分为两种：一种为占有人的自力救济权，一种为占有保护请求权。占有保护请求权又称占有人的物上请求权，是指占有人在其占有被侵夺或妨害时，请求侵害人返还原物，或者请求防止及除去妨害的权利。关于占有保护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四）本案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没有任何权利，其侵夺车辆显然违法。上诉人提供的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善意、公开、和平的占有，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没有任何的权利，也不存在占有的事实，被上诉人强行开走涉案车辆显然构成对上诉人的侵害。因此，上诉人享有并行使的即为占有保护请求权,基于此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以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混淆了物权保护与占有保护。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主张返还的前提必须基于所有权、质权等，一旦占有的物被他人抢夺、侵占，被侵害的主体除非能够证明其对占有物享有所有权、质权等权利，否则其对物的占有就无法得到保护。后果就是，放纵了抢夺、侵占人，最终必然导致社会的混乱和无序。但是，上诉人主张返还是基于占有的这一事实状态，而非物权。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存在抵押或者质押的权利或者法律事实，单就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占有的事实状态，且无证据证明其是非法占有的情况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也同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第三人张晓丽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吴柏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车牌号鲁Ｆ×××××号雪佛兰汽车一辆。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鲁Ｆ×××××号雪佛兰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于2014年4月24日注册登记在案外人周登友名下，并于2014年11月20日抵押登记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解除抵押。后于2015年4月13日抵押登记在第三人张晓丽名下。2015年10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第三人向原告转让其对案外人周登友拥有的全部债权130000元的到期债务，转让价格为80000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为白色鲁Ｆ×××××号雪佛兰科帕奇轿车、车架号为LSGLP84X9DF251072、发动机号为149980871。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涉案车辆开走并使用。2016年10月13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将涉案车辆强行开走。2019年1月28日，原告具状至法院。一审庭审中，被告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第三人张晓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予到庭。一审庭审中，原告称，其在2015年10月16日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通知过案外人周登友，且经其同意。针对其上述主张，原告在法院限期内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案外人周登友，原告在法院限期内未能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车牌号鲁Ｆ×××××号雪佛兰汽车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第三人张晓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予到庭，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鉴于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判决：驳回原告吴柏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840元，由原告吴柏秋负担（已交纳）。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柏秋提交以下证据：1、从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询的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材料6页，证明张晓丽与周登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张晓丽为债权人，周登友为债务人，张晓丽与周登友对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张晓丽为抵押权人，周登友为抵押人，张晓丽对周登友享有主债权和抵押权。2、原审第三人张晓丽出具的声明，证明张晓丽将对周登友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且同意涉案车辆归上诉人所有，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的权利。另查明，2016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镕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奇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2014年5月份，周登友因需要购买一辆吉普车找该公司作担保，并签订了相关合同，以涉案车辆作抵押，但因周登友每月还钱便未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7月后，周登友未还款，2016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涉案车辆开走。再查明，2015年10月16日，上诉人吴柏秋与原审第三人张晓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若产生刑事、民事、行政责任的，由作为甲方的张晓丽承担。该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保证标的车辆为车辆所有人亲自质押。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奇山派出所于2016年10月15日对上诉人吴柏秋进行调查时，上诉人吴柏秋称以80000元的价格从张晓丽处购买涉案车辆。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涉案鲁Ｆ×××××车辆的所有权人到目前为止登记在案外人周登友名下，该车于2015年4月13日抵押给原审第三人张晓丽，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0月16日上诉人吴柏秋与原审第三人张晓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审第三人张晓丽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吴柏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被上诉人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将涉案车辆开走，上诉人吴柏秋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吴柏秋请求被上诉人烟台万乾担保有限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柏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吴柏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