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林，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嘉恒，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予，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富，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娟，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俊，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201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刘文俊(系刘某2之父)，同上诉人刘文俊。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瑶，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林、上诉人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因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90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蒋林从出生开始户口报在上海市黄浦区光启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蒋林居住权并非基于涉案房屋承租人或其他同住人的帮助取得，而是因为当时其父母均为军人身份，蒋林根据当时政策落户在母亲刘德凤原户籍地即涉案房屋，故应当认定为同住人，取得一半动迁利益。蒋林在1990年左右搬离涉案房屋是为了给刘德富一家腾房间，当时刘德富一家的户籍都尚未迁入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推定蒋林放弃对涉案房屋的居住利益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还遗漏了蒋林要求取得特困补贴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元的诉讼请求。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林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从一审证据看，周丽娟是以个人名义而非以家庭为单位购入崇明长江农场明华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不应一并认定刘德富和刘文俊享受福利分房。第二，刘文俊是1987年左右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1994年迁入户口，而周丽娟购房时间系1993年，从事实情况看，刘文俊从未实际居住周丽娟所购房屋。第三，早年崇明在行政区划上原不属于上海，周丽娟虽曾分得崇明的房屋，但其长居上海，崇明的房屋无法根本解决其生活问题，应排除在“他处有房”的范围。第四，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所有户籍在册人员均不符合同住人资格，也不应当对所有征收补偿利益均等分配。刘德富一家自1987年左右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至拆迁，作为实际居住人应当取得征收补偿协议中装潢补偿、临时安置费等专属款项，蒋林无权分割；刘德富一家多年来对涉案房屋管理维护，贡献较大，应当多分；刘某2作为未成年人，分配时应充分考虑其居住权利，对刘德富一家应当多分。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征收利益4,812,919.26元，蒋林分得征收补偿款2,406,459.63元；2.刘德富在收到蒋林的特困补贴30,000元后，将该款项支付给蒋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间身份关系蒋林之母刘德凤与刘德富系姐弟关系。刘德富与周丽娟于1985年3月24日结婚，生育刘文俊。刘某2系刘文俊之子。二、涉案房屋基本情况涉案房屋为公房。承租人于1974年变更为陈金宝(系刘德富、刘德凤之母，已于征收前去世)，其死亡后承租人未作变更。据涉案房屋租用公房凭证记载，独用租赁部位为59#三层阁(使用面积13.40平方米)、59#二层前楼(使用面积11.60平方米)，公用租赁部位为晒台、灶间。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在册户籍人员为蒋林、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五人。其中，刘德富为户主，其与周丽娟的户籍均于1999年9月2日从崇明长江农场电子仪器厂迁入；刘文俊的户籍于1994年5月16日因知青子女回城自崇明长江农场电子仪器厂迁入；刘某2的户籍于2018年5月21日在涉案房屋内报出生；蒋林的户籍于1967年4月8日报出生在涉案房屋内。三、涉案房屋居住情况涉案房屋原由陈金宝居住。蒋林及其弟蒋某出生后，由陈金宝照顾，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后蒋林搬出涉案房屋，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居住涉案房屋直至征收。一审诉讼中，蒋林陈述：其父母从外地回上海后，其除周六晚上去父母家居住外，剩余时间仍居住涉案房屋；就其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其陈述“记不清楚了”，“高中毕业后，我父母从淮海路房屋搬到东安二村房屋，我搬到父母家居住”，“我高中毕业要找工作的时候搬到父母家”，“我搬走之后，我阿姨(指刘德芬)应该还在涉案房屋居住”；“舅舅(刘德富)什么时候搬入，我不清楚”。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其陈述“1990年，因陈金宝想与刘德富居住，故我搬至东安二村与父母同住”。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陈述：蒋林父母回上海后，蒋林及蒋某即搬出涉案房屋，与父母同住；另，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四人陈述：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三人大概90年代人先回上海，后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大概90年代，刘德芬家里分了房屋后搬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四人陈述：刘德富、周丽娟于1987年回上海后，蒋林已不居住涉案房屋；1989年刘德芬分房后搬出，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搬回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另，蒋林申请的证人蒋某陈述：蒋林大约于1990年搬出，与刘德芬搬走的时间差不多，后刘德富一家搬入。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申请的证人刘某1陈述：其于1979年居住涉案房屋其它部位后，未见过蒋林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居住。再，根据蒋林提供的证据，其于1979年8月自上海市南市区四牌楼小学毕业，于1982年7月自上海市大境中学初中毕业，于1985年6月自明德中学高中毕业。四、征收补偿安置情况2019年6月22日，刘德富与征收部门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Z-J-0690，以下简称“《协议》”)，其上载明：涉案房屋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为陈金宝(亡)；因福佑地块(中块、南块)项目(征收类别旧改项目)，黄浦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黄府征[2019]4号；涉案房屋坐落于光启路XXX-XXX号，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5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38.5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8.50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46,2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50,50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根据黄浦区政府确定(黄府规[2012]2号)，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1,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涉案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896,347.05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944,365.50元，价格补贴为583,309.65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57,545元)；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装潢补偿为19,250元；选择货币安置；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签约奖励费517,5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7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1,420,500元。上述补偿款项合计4,336,098元。另，根据《黄浦区福佑地块(中块、南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结算清单2)显示，本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的费用为：搬迁奖励费413,50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63,321.26元，合计476,821.26元。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除蒋林申请财产保全冻结1,443,333元外，其余款项已由刘德富领取。五、他处房屋情况1993年4月14日，上海市长江农场(甲方)与周丽娟(乙方)签订《现已租住公房优惠出售买卖合同》，其上载明：双方根据《上海市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上海市优惠价房出售管理办法》和《市农场局关于推行农场住房商品化的若干意见》，订立本合同；甲方同意将坐落在上海市崇明县长江农场明华一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45.10平方米的房屋以优惠价出售给乙方；乙方经同住人协商后达成协议，决定由周丽娟为买受人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房屋按住房本身建筑的重置价为基价，另计层次、朝向、设施等因素的增减系数，房屋总价为11,647.08元，周丽娟出资50%，售价为5,823.54元；周丽娟付清购房款和缴纳维修基金后，上述房屋产权属周丽娟所有，同时办理退租手续，交还租用公房凭证。另，周丽娟、刘德富在1990年4月间均在长江电子仪器厂工作。另，蒋林的父母蒋志兆、刘德凤的户籍于1978年分别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工程学院(西安)、西安空军西安医院妇产科迁入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XXX室，该房屋承租人为蒋志兆，租赁部位为五层502室前间(19.3平方米)、五层502室灶间(4平方米)，1978年调配迁入。后，二人户籍于1984年3月5日自本市淮海中路XXX号XXX室迁入本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又于1984年5月22日迁至东安二村XXX号XXX-XXX室。1984年3月8日上海动植物检疫所填报的《单位分配职工住房审核单》记载：户主为蒋志兆，家庭主要成员刘德凤、蒋某，现住房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新工房，间数2，面积23㎡，拟配房屋东安路二村XXX号XXX-XXX室，老工房，面积30平方米，分配原因为照顾老人、扩大面积。《配屋通知书》记载配房面积为30.4平方米，受配户蒋志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刘文俊系本市静安区三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2.73平方米，核准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另，根据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豫园街道办事处社会救助管理所出具的《上海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人员证明》，蒋林2019年10月为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家庭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其中“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分房。本案中，涉案房屋征收时，蒋林、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户籍均在内。其中，蒋林自出生户籍报入涉案房屋，因幼时父母均在外地，其在涉案房屋内由外婆陈金宝照顾。就其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蒋林本人陈述“高中毕业后搬离”、“1990年搬离”，前后存在矛盾之处；证人证言因缺乏相关佐证，亦难以采信。承租人允许他人未成年子女在自己承租的公房内居住的，一般应认定为属于帮助性质；按蒋林自述的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距房屋征收节点久远，但期间其未主张居住，可视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居住利益。故难以认定蒋林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刘文俊虽根据“知青子女回城”政策将户籍迁入涉案房屋，但周丽娟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家庭为单位凭优惠价格购入本市公房明华一村XXX号XXX室，故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属于享受国家福利分房且居住不困难的情形；刘某2作为未成年人，其居住利益应随父母，故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四人亦难以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来源、户籍人口、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依照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蒋林、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应享受的利益份额。关于蒋林主张的特困补贴，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分割的征收利益中包括该项目钱款，故难以支持。因部分征收款项已由刘德富领取，故其应当对蒋林应享受的利益份额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刘德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蒋林支付上海市黄浦区光启路XXX-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9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蒋林提交：1.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生登记表，证明蒋林在涉案房屋至少居住至1990年；2.刘德凤与蒋志兆转业军人证明书，证明蒋林出生时其父母是军人，故根据当时的政策在涉案房屋中报出生，而非基于承租人的同意，更何况承租人即蒋林的外公于1963年去世；3.户籍证明，证明蒋林的母亲刘德凤于1942年在涉案房屋报出生，1959年因服兵役迁往西安。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认为，对毕业生登记表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登记表上的地址一般都是户籍地址，不能证明蒋林居住在涉案房屋；对转业军人证明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蒋林父母的工作情况；对户籍证明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蒋林户口报出生不需要承租人同意或基于母亲刘德凤的身份关系。上诉人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提交：1.儿童保健接种证和幼托学生预防接种记录卡，证明自1987年起刘德富一家就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刘文俊接种疫苗及上幼儿园都在涉案房屋附近；2.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崇明农场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证明周丽娟在长江农场工作期间分配房屋仅针对周丽娟本人，不包括刘德富、刘文俊。蒋林认为，对于接种记录卡，既没有填卡时间，也没有相关公章，不排除家庭地址是刘德富一方自行填写，且接种证上填写的常住户口地址为长江农场，自相矛盾。对于公司证明，只说明了周丽娟在长江农场的职工身份，并分配了房子给她，并没有说福利分房是给周丽娟一个人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关于蒋林是否为同住人，蒋林认为其在涉案房屋户口报出生系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且其在涉案房屋居住至1990年，满足同住人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承租人或同住人允许他人未成年子女在自己承租的公房内居住的，一般可认定为属于帮助性质。尽管双方对于蒋林的搬离时间各执一词，但即使蒋林所述其于1990年搬离涉案房屋属实，距离房屋征收亦近三十年，期间其并未主张居住。蒋林出生后，无论是出于父母服兵役户籍均在外地的原因，还是出于特殊阶段生活照顾及就学的需要，其在涉案房屋报户口和居住应属于帮助性质，并不当然等于同意其取得房屋的权利份额。综合上述因素，对蒋林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认同。关于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是否为同住人，刘德富一家主张明华一村XXX号XXX室系针对周丽娟一人的福利分房，而非以家庭为单位，刘德富、刘文俊并未享受福利分房，应属同住人。本院认为，单位对其职工住房解困，名义上可能记载一人或多人，但解困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该职工以家庭为单位的居住问题，包括配偶、子女等。据此，虽刘德富、刘文俊并未列入配售名单，但其仍属于分房对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属于享受国家福利分房且居住不困难的情形，本院予以认同。刘某2作为未成年人，其居住利益应随父母，不可单独主张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利益。故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均难以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来源、户籍迁入缘由、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依照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蒋林、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应享受的利益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蒋林所主张的特困补贴，其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钱款的存在与发放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林以及上诉人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51元，由上诉人蒋林负担15,630.6元，由上诉人刘德富、周丽娟、刘文俊、刘某2共同负担10,4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