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雷霆万钧控股有限公司(原宁波雷霆万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曹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瑜，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慧，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伟强，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瑜，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雷霆万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公司”)、原审被告曹伟强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国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案涉《补充协议》内容,认为双方的关系转化为“企业借款关系”错误。《补充协议》是对原《投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有关合作款退款方式的补充约定,没有改变原投资协议双方合作的本质联系,双方本质上依然属于“联营合同关系”,且在《补充协议》中并没有体现雷霆公司向国创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2、本案中,双方并未进行清算,无法确认本项目盈亏,一审法院判决雷霆公司归还国创公司款项是对联营关系“共负盈亏、风险共担”原则的违背,国创公司要求退款的条件不成就,应驳回其起诉。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以“联营合同关系”进行审理而非借贷款关系,故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为判案依据。4、《补充协议》没有雷霆公司的盖章确认,曹伟强虽予以签字但雷霆公司并未追认,因此该《补充协议》不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国创公司辩称：不同意雷霆公司上诉请求。1、对于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开庭中已解释，在立案时国创公司主张合同纠纷，但立案法官立为联营合同纠纷。后一审主审法官经过审理确认案由为企业借贷纠纷，认定准确。2、雷霆公司一再认为应当进行清算后再进行合作项目的分配，但一审法官多次向其询问双方合作是否已经进行清算，能否进行清算，但雷霆公司始终没有清算，也无法进行清算。3、雷霆公司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但案涉合作各项协议一直都是曹伟强作为代表签订，本案上诉状中曹伟强也签字进行确认，证明曹伟强有权代表雷霆公司，故《补充协议》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伟强述称：同意上诉人雷霆公司的意见，本案应为联营合同关系，《补充协议》系《投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的补充。国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霆公司返还投资款2,500,000元；2、判令雷霆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投资收益300,000元；3、判令雷霆公司偿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述投资款及投资收益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8年12月28日为91,437.50元)；4、判令雷霆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5、判令曹伟强对雷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国创公司将诉请4予以撤回，并将诉请1变更为：判令雷霆公司返还投资款2,300,000元；诉请2变更为：判令雷霆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投资收益300,000元；诉请3变更为：判令雷霆公司偿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的前身即宁波雷霆万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承办的“世界制造业大会”及分会“全球企业家大健康论坛”范围内开展投资合作，国创公司的投资款不少于3,000,000元，合作期限至大会及论坛结束为止，国创公司所投资的款项占本次活动总价值份额比例为7.5%，各方按照所占投资比例承担盈亏，以及国创公司可享有成为“世界制造业大会”承办方之一等权益。同日，国创公司与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曹伟强又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就大会及论坛的合作事宜作了进一步约定，并约定“聘请乙方(即国创公司)代表为本次活动主席团副主席之一”；“本次活动，甲方(即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为活动组织及执行方，乙方所投资的款项，占本次活动总价值份额比例为7.5%。各方按照所占投资比例承担盈亏”；“乙方合同投资本金，甲方确保乙方的年化收益不少于10%。活动结束后，甲方支付乙方本金和收益，甲方未支付的，由丙方(即曹伟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同年5月12日及5月17日，国创公司先后向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共计支付了投资款3,000,000元。2018年5月27日，大会及论坛活动结束。由于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未能向国创公司返还投资款本金并支付收益，故国创公司与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曹伟强于同年9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返还国创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利息按年化10%计算，并约定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前偿还国创公司本金500,000元，同年10月15日前偿还国创公司本金500,000元，同年10月30日前偿还国创公司本金1,000,000元，同年11月15日前偿还余款1,000,000元；曹伟强对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曹伟强作为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的经办人及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但雷霆公司仅于2018年9月25日、2019年1月16日及同年2月27日分别返还国创公司投资款本金500,000元、100,000元及100,000元，其余款项2,300,000元至今未还。国创公司多次向雷霆公司、曹伟强催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15日，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更名为雷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补充协议》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补充协议》的落款处雷霆公司未加盖公章，系由曹伟强代为签字，但在之前的《投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中，曹伟强以雷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签署协议，且《补充协议》系针对《投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项下有关投资款的结算及返还等达成的补充协议，故应当认定曹伟强系代表雷霆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雷霆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间涉案业务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国创公司与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大会及论坛活动，并约定了各方按照所占投资比例承担盈亏等，故双方间符合联营关系的法律特征。虽然在《合作协议》项下，双方又约定了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确保国创公司的年化收益不少于10%，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保底条款的约定应属无效。之后，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曹伟强于2018年9月26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雷霆公司应返还国创公司投资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按年化10%计算，并约定了还款计划。故此时根据各方约定，国创公司的投资款本金3,000,000元已转化为借款，即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间的联营关系转化为企业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将原立案案由联营合同纠纷变更为企业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曹伟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除约定确保国创公司的年化收益不少于10%的条款无效外，其余约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就投资款的结算及返还达成的《补充协议》，雷霆公司应返还国创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并按年化10%支付利息。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3,000,000元转化为借款。现雷霆公司仅向国创公司返还了700,000元，其余款项拖欠未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国创公司要求雷霆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创公司主张雷霆公司支付按年利率10%计算的投资收益300,000元之诉讼请求。虽然在《合作协议》项下，国创公司与雷霆文化传媒公司约定，雷霆万钧文化传媒公司确保国创公司的年化收益不少于10%，但基于双方间原系联营合同关系，该约定属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应属无效。且除此之外，国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雷霆公司应给予其收益300,000元的相应证据，故国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曹伟强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5月27日，协议(即《投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项下的世界制造业大会圆满结束。按照协议的约定，甲方(即雷霆万钧公司)应退还乙方(即国创公司)投资本金3,000,000元，以及对应的投资收益。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尚未归还任何乙方投资本金及利息”，……“甲、乙、丙(即曹伟强)三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欠乙方3,000,000元投资款本金及利息相关还款事宜，补充如下：第一条欠款基本情况甲方应退还乙方投资款人民币3,000,000元，利息按年化10%计算”等。至此根据各方约定，国创公司的投资款本金3,000,000元已转化为借款。根据上述协议，雷霆公司应于世界制造业大会结束(即2018年5月27日)后归还国创公司3,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其拖欠未还，应自2018年5月28日起偿付国创公司资金占用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补充协议》项下各方虽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但国创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系其自行处分诉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各方约定了还款计划，雷霆公司返还了部分借款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国创公司主张雷霆公司偿付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此外，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曹伟强对雷霆公司所负国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故国创公司要求曹伟强对雷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雷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创公司借款本金2,300,000元；二、雷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国创公司资金占用费[其中，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同年9月24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同年2月26日止，以本金400,000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00,000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以上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曹伟强对雷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伟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雷霆公司追偿；四、驳回国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雷霆公司、曹伟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2,600元，由国创公司负担3,761.54元，雷霆公司、曹伟强共同负担28,838.4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确保国创公司的年化收益不少于10%的条款无效外，其余约定于法无悖，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雷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仍系联营合同关系，国创公司要求退款的条件不成就应驳回其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系在《投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项下的世界制造业大会圆满结束后各方达成的投资款结算及返还的协议，其实质是当事人在联营合同终止的情形下，本应返还资金并按责任分配盈亏，但各方又达成上述《补充协议》，约定还款计划，因此应认定各方又确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国创公司投资款本金3,000,000元已转化为借款，即国创公司与雷霆公司间的联营关系已转化为企业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雷霆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签订后，雷霆公司理应按照该协议之约定于世界制造业大会结束(即2018年5月27日)后归还国创公司3,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其拖欠未还，应自2018年5月28日起偿付国创公司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取消，将国创公司主张雷霆万钧公司偿付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正确。另，雷霆公司上诉又称其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因此协议不生效，对此一审法院已做阐述，理由完整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雷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宁波雷霆万钧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