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人民路208号。 负责人冯建鸿，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龙，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芳，女，199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杰，女，200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银慧，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民，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辉，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义，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市心南路415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98号705室。 负责人张明，总经理。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湖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李德民、孙艳、苗辉、胡国义、杭州市萧山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萧山公交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西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张巧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兴娟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诉称的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2019年6月10日12时57分许，李德民驾驶浙Ａ×××××轻型自卸货车沿萧山-风情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湘湖公交站路段时，与同向右侧的陈兴娟驾驶的杭备×××××号电动自行车因绕行进出站的胡国义驾驶的浙Ａ×××××大型普通客车发生刮擦碰撞并碾压，造成车辆损坏及陈兴娟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李德民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国义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兴娟无责任”，李德民、孙艳、苗辉、中银保险湖州公司均无异议，且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一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苗辉已支付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40000元。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于2019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判令李德民、孙艳、苗辉、胡国义、杭州萧山公交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1212299元；二、判令中银保险湖州公司、浙商保险西湖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民、孙艳、苗辉、胡国义、杭州萧山公交公司、浙商保险西湖公司、中银保险湖州公司承担。另查明，浙Ａ×××××轻型自卸货车在中银保险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浙Ａ×××××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浙商保险西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李德民因本起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两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248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43714元／年×20年）、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情3000元；合计1152696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电动车损失（受害人电动车在事故受损属实）酌情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德民系苗辉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其民事赔偿责任由雇主苗辉承担。胡国义系杭州萧山公交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其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其民事赔偿责任由杭州萧山公交公司承担。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主张的医院停放费用，实际系殡葬服务费用，属于丧葬费用范围，系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德民已因本起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杭州萧山公交公司、浙商保险西湖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银保险湖州公司辩称李德民驾驶的车辆存在严重超载行为且该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显著增加危险性，根据保险法第52条的规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拒绝赔偿。中银保险湖州公司未提供相关保险合同约定和已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胡国义、杭州萧山公交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中银保险湖州公司、浙商保险西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偿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损失110374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12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50元）；中银保险湖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损失652887.20元（932696元×70%），因苗辉已支付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40000元，则实际中银保险湖州公司赔偿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723261.2元，赔偿苗辉40000元；杭州萧山公交公司赔偿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279808.80元（932696元×3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723261.2元，赔偿苗辉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赔偿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110374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杭州市萧山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279808.8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10元，减半交纳7855元（已批准缓交），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负担762元，苗辉负担4965元，杭州市萧山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128元。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苗辉、杭州市萧山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中银保险湖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关保险合同约定和己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抄单，且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其中重要提示栏中“4、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承担增加以及转让、赠与他人的，应当书面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手续”，在被保险人办理投保时，应当已被告知其在对保险标的车使用过程中出现危险程度增加情形的，应当履行告知义务，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被保险人为孙艳，实际使用人为苗辉，需要对车辆进行超出核载重量的装载，应当履行向上诉人的告知义务。且本案事故认定书记录涉案车辆事故时超载率达到865%，是情节极为严重的超载，具有显著的危险承担增加情形。根据上诉人提的事故新闻播报记录，目击者看到死者陈兴娟系被肇事车辆“拖进去”，不可否认事故车辆的严重超载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该事实在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二、本案被保险人适用保险标的车辆时严重超载行为造成事故发生，根据保险法规定，本案被保险人应履行相应义务而其未予履行，故本案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保险法五十二条之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被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现金的责任。然而在本案中被保险人并未履行法定义务，且允许他人将保险标的车辆在超出核载重量8倍余的重量装载上路，并行驶于车辆人员往来频繁的城市干道上，车辆的所有人应当可以预见该行为的危险程度，但并未向上诉人告知，不论是登记车主或是实际车主应当为其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为其行为埋单。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答辩称：一、驾驶员李德民的超载行为不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中第四条，本案中李德民驾驶的车牌为浙Ａ×××××轻型自卸货车既未改变自卸车的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也未发生改装，李德民亦持证驾驶，都不满足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即使超载属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这个增加的危险属于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包范围，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人，其对于自卸车的超载行为及因超载导致的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应当是明知的，故李德民的超载行为不构成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那么作为被保险人的孙艳以及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苗辉均不需要履行通知义务。二、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上诉人既未提交相关保险合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孙艳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孙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合理，希望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苗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购买保险本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否则没有必要购买保险。希望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杭州萧山公交公司答辩称：依据省高院指导意见，保险抄单不具有免责的法律效力，没有履行法定的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上诉人也要承担相应的说明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德民、胡国义、浙商保险西湖公司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中银保险湖州公司，被上诉人陈宝龙、陈灵芳、陈灵杰、李德民、孙艳、苗辉、胡国义、杭州萧山公交公司、浙商保险西湖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德民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现各方就上诉人中银保险湖州公司是否可就该情节予以免责产生争议。对此，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相关保险抄单材料，欲以证明肇事车辆一方未就该超载情节履行告知义务，故而其作为保险人无需赔偿保险金。该保险抄单虽在“重要提示”栏中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等内容，但上诉人未对其主张提供其他有效依据，仅据此尚不足以认定投保时上诉人就涉案肇事车辆超载情节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原审未予支持其免责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另，原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五、六行“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43714元/年×20年）”存在笔误，应为“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银保险湖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3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巧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