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女,195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陆某1之夫）,1953年3月31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194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浡,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4（陆某2之女）,1976年8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3,女,194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陆某3之夫），1945年3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2、陆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北京市海淀区X路X号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财产权益由陆某2继承六分之一份额，由陆某1继承二分之一份额，由陆某3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事实和理由：1、陆某1、陆某2、陆某3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因为陆某1是在被陆某2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并非陆某1本人自愿签署，且该协议已超过30天的司法确认期，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应按照协议内容确认陆某1、陆某2、陆某3在涉案房屋中所占财产份额；2、涉案房屋中属于周某的遗产部分应按照其遗嘱内容处理，属于陆某5的遗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因陆某1对被继承人陆某5、周某尽了赡养义务，陆某2未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故陆某1应多分遗产，陆某2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陆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陆某1自愿签署补充协议，涉案房屋应按照陆某1、陆某2、陆某3达成的协议进行处理。陆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陆某5、周某银行存款，由陆某2、陆某3、陆某1分别继承三分之一；2、涉案房屋由陆某2、陆某3、陆某1分别继承三分之一；3、分割涉案房屋。陆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平均分割涉案房屋，三人各继承三分之一。陆某5存折现由其保管，周某存折现由陆某1保管，因周某、陆某5生前由陆某3和陆某1照顾，故不应分割存款，陆某5存款应由陆某3继承。陆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周某留有遗嘱，表明周某的存款与陆某2无关。补充协议仅对不动产进行分配，不涉及存款。周某患病，一直由陆某1照顾赡养，陆某2未尽赡养义务，陆某2应不分或少分遗产。补充协议是陆某1被迫签署，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补充协议未经过调解委员会盖章，也已超过30天的司法确认期，其对补充协议的效力不认可，涉案房屋应按照周某遗嘱内容进行处理。涉案房屋无产权证，即使有产权证也不能上市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5与周某系夫妻关系，育有陆某2、陆某3、陆某1。周某于2016年8月19日去世，陆某5于2016年10月9日去世。涉案房屋系陆某5于2006年9月从X公司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建筑面积为99.6平方米，该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2017年2月6日，陆某2、陆某3、陆某1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三人均同意就涉案房屋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即各得三分之一进行均等继承。陆某1主张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被强迫签字，但其就此未举证证明。陆某1主张其对周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而陆某2不但未尽赡养义务，且在精神上给周某造成了折磨。陆某1就此提交了周某书写的“我的声明”、“我的遗言”以及“遗嘱”。“我的声明”载明周某因患病每年都要住院治疗，20余年来一直是陆某1负责联系医院并每天守候照顾。“我的遗言”同样载明了上述内容，另载明陆某2回京后对父母情况不闻不问，只会来家里无理取闹，导致其甚至产生轻生念头。“遗嘱”载明周某决定将涉案房屋及存款中属于其的那一半由陆某3、陆某1平均继承。陆某3对上述遗嘱无异议，陆某2表示虽陆某1提供的遗嘱版本与原来陆某3给其的版本不一致，但大致内容基本一致。陆某2确认其1965年到新疆，1974年到兰州，1998年内退，1999年回京，2001年正式退休。陆某2另主张陆某1提交的材料中其无理取闹与事实不符，周某中风时其也在医院，且每年周某住院其都被叫回来，经常回北京，钱用于搭乘铁路，陆某5出车祸由其丈夫处理相关事宜。陆某3、陆某1对陆某2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陆某2的孩子由周某在北京抚养照顾，陆某3、陆某1也帮忙照顾，陆某2对老人是否尽赡养义务应该以老人陈述为准。经法院及双方当事人查询，陆某5名下中国工商银行0200053701001534962账户中活期存款余额为94980.2元；0200208402029578361账户中定期存单本金为29000元；0200208402029916893账户中定期存单本金为2万元；0200208416021112733账户中定期存单共有四笔，本金共计15万元。因上述账号中存款的利息数额无法确认，陆某1曾提出因涉案房屋还有欠费，故仅对已知的陆某5工商银行存款本金进行处理，利息先不予处理的建议，陆某2及陆某3表示同意。另查，庭审中，陆某1确认其名下还有周某存款1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该数额均予以认可。再查，陆某2确认两位老人生前自己居住，因陆某3和陆某1距离比较近，对两位老人照顾的多一些。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房屋系陆某5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遗嘱”中载明周某决定将涉案房屋中属于其的那一半由陆某3、陆某1平均继承，但陆某2、陆某3、陆某1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该三人均同意就涉案房屋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即各得三分之一进行均等继承，故“遗嘱”中有关涉案房屋的内容已被上述协议的约定内容取代。陆某1虽主张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被强迫签字，但其就此未举证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尚不具备折价分割的基础，故判令涉案房屋由陆某2、陆某3、陆某1共同继承，该三人对涉案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财产份额。陆某1持有的周某存款15万元属于陆某5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陆某5与周某各享有75000元，因“遗嘱”中载明周某决定将存款中属于其的那一半由陆某3、陆某1平均继承，故周某享有的75000元应由陆某3、陆某1各继承37500元。对于陆某5享有的75000元，因陆某3和陆某1对陆某5照顾较多，应予以多分，故判令该75000元由陆某3、陆某1各继承30000元，陆某2继承15000元。对于陆某5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的具体分割，虽然陆某2及陆某3同意陆某1提出的仅对已知的陆某5工商银行存款本金进行处理，而利息先不予处理的建议，但是陆某1所持涉案房屋还有欠费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故为了便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对陆某5名下的银行存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判令具体份额的方式予以分割。如前所述，陆某5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同样属于陆某5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陆某5与周某各享有一半，基于因周某所立“遗嘱”的内容，周某享有的一半由陆某3、陆某1各继承25%。对于陆某5享有的一半，因陆某3和陆某1对陆某5照顾较多，应予以多分，故法院判令由陆某3、陆某1各继承20%，陆某2继承10%。据此，对于陆某5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利息，陆某3、陆某1各应继承45%，陆某2继承10%。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如涉案房屋确如陆某1所述还有欠费，则陆某2、陆某3、陆某1应依据各承担三分之一的原则进行分担。遂于2019年12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X路X号X单元X号房屋的财产权益由陆某2、陆某3、陆某1均等继承，该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财产份额；二、陆某1持有的周某存款15万元中的67500元归陆某1继承所有、67500元归陆某3继承所有、15000元归陆某2继承所有，陆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陆某367500元、给付陆某215000元；三、陆某5名下中国工商银行0200053701001534962、0200208402029578361、0200208402029916893、0200208416021112733四个账号中的全部存款及利息由陆某3、陆某1各继承45%，由陆某2继承10%，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四、驳回陆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某1提交如下证据：陆某5、周某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陆某1对陆某5、周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经质证，陆某2、陆某3对陆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仅能证明陆某1对陆某5、周某尽了赡养义务，不能证明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陆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客观存在，且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已对当事人尽赡养义务的情况进行认定并据此作出了判决，陆某1逾期提交的该证据对本案已认定的事实无实质上的影响，且其逾期提交并无正当理由，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和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对陆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陆某1、陆某2、陆某3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涉案房屋财产权益份额的分割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根据查明的事实，陆某5、周某去世后，其继承人陆某1、陆某2、陆某3就涉案房屋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其三人均同意涉案房屋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即每人各得三分之一进行均等继承，该协议经陆某1等三人协商，是其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陆某1、陆某2、陆某3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三人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陆某1主张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被陆某2胁迫的情形，但其就主张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一审法院认定陆某1、陆某2、陆某3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陆某1上诉主张补充协议未经过司法确认程序，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陆某1、陆某2、陆某3并未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司法确认程序系该补充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故该补充协议的生效与是否经司法确认无关，未经司法确认程序不影响该协议的生效，陆某1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周某遗嘱载明涉案房屋中属于其的一半由陆某1、陆某3平均继承，但是继承开始后，周某、陆某5的继承人陆某1、陆某3、陆某2就涉案房屋份额的分割达成协议，继承人之间就遗产的处理达成的协议对继承人均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涉案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尚不具备折价分割条件的情况下，按照陆某1、陆某3、陆某2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判令涉案房屋由其三人共同继承，每人享有三分之一的财产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陆某1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应由其享有二分之一财产份额，由陆某3享有三分之一财产份额，由陆某2享有六分之一财产份额，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陆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