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梦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嘉好路800号6幢1层B区1121室，联系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莘建东路58弄1号楼1312室。法定代表人：刘子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瑞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创意产业园6-301单元。法定代表人：黄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大伟，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林，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梦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瑞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翼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24个重复数据和2018年10月15日之后的111个数据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费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优先适用《推广合作协议（CPA）》7.1.6，而非《合同法》第109条。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324个重复数据，不属于刷量，上诉人理应支付对应的推广费用。如上诉人坚持认为IP地址相同的都是刷量数据，则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恶意揣测我方可能存在刷量的情形。鉴于上诉人对于324个数据并无证据证明系刷量，故理应支付该笔费用。关于111个数据产生于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理应支付推广费用。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适用《推广合作协议（CPA）》还是《合同法》109条，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为上诉人提供网络服务推广业务，并未用任何非法手段获取虚假用户，亦未存在任何骗取上诉人推广费用的行为。无论是《推广合作协议（CPA）》还是《合同法》109条，适用法律均正确。瑞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锤公司向瑞翼公司支付软件推广服务费405,640元；2、判令梦锤公司向瑞翼公司支付软件推广服务费利息8,822.67元（以405,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以及至梦锤公司实际履行之日为止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梦锤公司为甲方、瑞翼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推广合伙协议（CPA）》，约定基于甲方希望向乙方的不特定的客户群体有效宣传甲方软件，并最终实现上述客户对甲方软件的有效安装，乙方希望通过向甲方提供上述服务获得甲方有偿服务费用，双方缔结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合同第1条关于有效安装激活/注册定义为：用户通过乙方自有营销渠道，成功安装甲方软件在其手机终端上并联网激活/注册使用的行为，甲方的同一产品无论在同一部移动终端设备上被重复安装、激活、登录多少次，仅计算一次有效安装激活/注册；关于刷量定义为：乙方未将甲方产品推荐给真实手机用户激活/注册使用，而采取其他方式虚构激活/注册用户量的行为。合同第5条对服务费结算以及数据定义约定：1.甲方合作产品及对应的基本激活酬金，依照《推广服务单》中的结算方式确定；2.结算金额=有效激活量X结算单价，甲乙双方的结算依据以每个结算周期内甲方出具的有效激活量为依据；3.有效激活量即有效用户，是指在乙方信息服务平台上成功激活甲方产品的用户（爱奇艺影音客户端在海外的激活量和乙方通过应用市场、网盟、刷量、强制激活等其他方式获得的激活费不计入有效用户）。甲方只对有效用户支付酬金，有效用户的数量以甲方统计的数据为准；4.同一个移动通讯设备终端无论重复激活本软件多少次，均只视为一次有效激活；5.按月结算，即为每月5日双方核对数据，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开具6%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服务费用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合同第7.1.6条约定：乙方需保证推广渠道的真实性、合法性，通过乙方渠道所带来的激活用户必须是通过渠道宣传而获得的真实用户，如乙方渠道为骗取甲方推广费用利用非正当手段获得的虚假用户，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不予结算全部推广费，并保证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合同首页注明梦锤公司联系人是倪某。合同后附《推广服务单》约定产品名称为“不朽凡人”，手机操作系统为“安卓”，单个应用注册结算价：正式营销链接40元/CPA。合同落款处及骑缝处分别加盖双方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梦锤公司向瑞翼公司提供了不朽凡人系列游戏的网络推广网址链接。诉讼中，梦锤公司确认瑞翼公司为梦锤公司推广了10,141个数据。根据杭州XX有限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统计，2018年9月14日注册用户有85个IP地址均为220.162.104.135，2018年9月30日注册用户有1,370个IP地址均为120.43.68.221，2018年9月30日和2018年10月1日注册用户有1,504个IP地址均为110.88.233.10。上述用户数合计2,959个。2018年10月11日，瑞翼公司卞商务接受瑞翼公司业务员倪某邀请加入“瑞翼＠梦锤”工作群。2018年10月17日，卞商务在微信群里发表意见：“那批数据我们排查过了，同IP集中时间段出现。同样情况的注册用户，只要发现都可以剔除。但这个不是我方的行为，也不会计算在贵方成本中……关于这部分问题数据，我们也已经反馈过了。首先，确实是存在我们的分包上。但我们及时反馈了问题，并进行了排查和剔除。其次，链接外放后的行为不是乙方可控的，我们能保证的是我们营销的用户都是真实量，和合同上写的一样，我们也是这么执行的。互联网不是一个封闭的环境，被刷量和假量这是两码事。被刷量是运营问题，需要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和预防。假量是诚信问题，这不属于正常的合作范畴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瑞翼公司、梦锤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推广合伙协议（CPA）》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诉讼中，梦锤公司确认瑞翼公司为其为梦锤公司推广了10,141个数据，但提出该数据中存在2,959个刷量、129个重复安装及2018年10月15日后111个数据不应计费。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第一，2,959个刷量数据有杭州XX有限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佐证，同一个IP地址同一天产生上千个数据明显不符合常理，瑞翼公司卞商务在微信群里也表示“同样情况的注册用户，只要发现都可以剔除。”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2,959个数据不应计费。第二，对于梦锤公司主张129个重复安装，涉及324个数据，重复IP地址2个至6个不等，根据瑞翼公司说明存在同一WIFI网络环境下同一IP地址不同移动终端设备注册的可能性，梦锤公司并无确切证据证明上述129个重复IP地址属于合同约定的同一产品在同一部移动终端设备上被重复安装情形，故该129个数据不应扣除。第三，对于2018年10月15日后111个数据，虽然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8月11日止，但此后梦锤公司继续接受了瑞翼公司提供的服务，相应数据理应与瑞翼公司结算，不应扣除。因此，梦锤公司应与瑞翼公司结算7,182个数据，按合同单价40元/CPA计，结算金额为287,280元。因瑞翼公司提供服务数据存在刷量情况，结算金额至本案诉讼才得以最终明确，故瑞翼公司要求梦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梦锤公司应向瑞翼公司支付软件推广服务费287,2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梦锤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翼公司支付287,28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58.47元、财产保全费2,592.31元，合计6,350.78元，由瑞翼公司负担1,948.81元，由梦锤公司负担4,401.9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324个数据及2018年10月15日后111个数据是否应当计费。现上诉人认为，涉案324个数据属于刷量，不应予以计费。双方合作已经于2018年10月15日结束，故之后的111个数据不应当计费。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涉案324个数据，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属于刷量，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8年10月15日后的111个数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继续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相应数据应与被上诉人结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2元，由上诉人上海梦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