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长安镇保强建材店，经营场所：浙江省海宁市农业对外综合开发区经二路65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1MA29FEWR32。经营者：任庆荣，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先国，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旦娜，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市长安镇保强建材店（以下简称保强建材店）因与被上诉人许先国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强建材店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许先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许先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实际为合伙关系，保强建材店在2019年2月24日转账给许先国的40000元即是入伙资金，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保强建材店为客户开具发票，垫付税款及工人伙食费，然后年终利润分红。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保强建材店在收到客户的款项后扣除一部分利润再转给许先国，由许先国进行工地的运作，双方对于利润的分配是放在年底。在许先国无法对扣除的金额2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就认定双方间为挂靠关系是错误的。2.作为建筑材料的供应商，并不需要严格的资质要求，许先国在愿意承担税费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自己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没有必要挂靠保强建材店，其与保强建材店合作是为了借助保强建材店的资金及人脉资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强建材店认可收到案外人汇付的货款104000元，但由于许先国起诉时未到年底且尚欠保强建材店运费，故保强建材店暂未汇付该款，并非私自扣留该款。保强建材店愿意在双方对账结算后向许先国支付剩余款项，并非不履行合同义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许先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强建材店也确认该笔货款应给许先国，只是还有另一层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其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了，保强建材店可就运费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保强建材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许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强建材店支付许先国10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保强建材店为许先国开具价款计254092.50元增值税发票1份给案外人浙江禹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于2019年2月1日将货款150000元汇入保强建材店账户内，保强建材店于2019年2月7日将125000元汇付给许先国。2019年11月1日，案外人将剩余货款104000元汇入保强建材店账户。事后，许先国多次向保强建材店索要案外人汇付的货款104000元，但保强建材店以车辆费用未结算为由，至今未支付许先国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挂靠关系。首先，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许先国依据保强建材店出具的空白合同与购买方订立合同，并由保强建材店开具相应发票，许先国以保强建材店的名义与购买方发生业务往来；其次，保强建材店每次将购买方汇入的款项转付许先国，且在许先国向保强建材店催讨未付款项时亦未提出异议，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与许先国所述一致；最后，保强建材店对双方间的交易往来的陈述有悖常理，且前后陈述不一致，一说是员工，二说是合作，再说付款数额凭自己意愿，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宜认定为挂靠经营合同。结合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保强建材店在收到许先国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对应购买方汇入保强建材店账户的款项后应支付给许先国，故许先国要求保强建材店给付104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代收款的支付时间，故保强建材店应在许先国主张后合理期限内支付，经许先国主张后未能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许先国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仅对利息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保强建材店以未分红和未结算车辆费用为由拒付款项，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强建材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先国代收款10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许先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财产保全费1040元，合计2230元，由保强建材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强建材店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案外人蔡文平手机照片，内容为许先国日记本上载明的对账记录（五页），证明保强建材店提供车辆和人员在许先国处拉货，许先国欠保强建材店运费。2.医院门诊单，证明双方对账时发生了肢体冲突。3.许先国出具的欠条，系许先国在派出所的调解下自愿出具的，证明许先国欠保强建材店运费的事实，但许先国书写的欠款金额36000元不是真实的，许先国的手稿上写明的结欠运费为5万余元。许先国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2.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结合保强建材店陈述的出具欠条的过程，许先国是在被逼的情况下写的欠条，况且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该在本案予以处理。本院认证意见：1.对证据1，该证据不能反映对账记录系许先国出具，亦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在许先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对证据2，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3.对证据3，许先国确认该欠条由其签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欠条所涉款项是否应在本案款项中扣除，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许先国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为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许先国是否有权获得案外人汇入保强建材店的货款104000元。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许先国以保强建材店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销售石子等建材，由保强建材店收款并开具发票，但对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各执一词，保强建材店认为双方系合伙合同关系，许先国认为双方系挂靠合同关系。许先国提交的录音摘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能证明保强建材店为许先国代开发票，应收货款汇入保强建材店的账户后再转给许先国的事实。保强建材店虽主张双方系合伙，但未能提交合伙合同等证据证明，亦未能对其主张的垫资入伙尽到举证责任。且保强建材店关于其与许先国合伙分工、盈利分配模式的陈述中均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许先国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保强建材店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未能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其次，案外人汇付保强建材店的款项104000元为案外人向许先国购买建材的货款，保强建材店理应支付给许先国。现保强建材店以双方之间未经对账结算且许先国尚欠保强建材店运费为由，拒绝交付该笔代收款，无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如有运输合同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保强建材店可另案向许先国主张。至于许先国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运费36000元是否应在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该笔款项与本案所涉货款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许先国对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称双方之间需要对账才能明确可抵销的金额，故本案中不具备双方债务抵销的适用条件，前述欠条所载款项，可由保强建材店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保强建材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海宁市长安镇保强建材店（经营者任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