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4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女，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深远现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馆陶路8号。 法定代表人：高夕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宁夏路313号401、403室。 法定代表人：隋宏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9号A座17G户。 法定代表人：王明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深远现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远公司）、青岛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青岛合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6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解洋，被上诉人合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瀚、潘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深远公司、首创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丁文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60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丁文与首创公司、深远公司之间的认购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合度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丁文当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合度公司退还全部房款、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一审无视丁文提交的大量证据，以“深远公司与首创公司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款项往来不明确”为由错误认定“丁文对深远公司、首创公司诉请基础尚不明确”，系严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丁文已举证证明其依约向首创公司全额付款，在此情形下，一审以深远公司与首创公司的款项往来情况为由驳回起诉，完全错误。涉案“台北路6号项目”房产系首创公司与部队的联建项目，自2009年起首创公司自行或通过深远公司对外进行认购、订购、预订。2011年，丁文按照首创公司的要求与深远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认购了“台北路6号项目”房屋。合同签订后，丁文依约支付全款，收款后首创公司与深远公司共同向丁文开具了收款收据。首创公司已经在该收款收据上签章确认收到丁文支付的款项。（二）无论首创公司与深远公司之间是何基础法律关系，首创公司均应依约承担认购法律关系中卖方的义务。2012年，丁文与首创公司、深远公司签订《协议书》。通过该《协议书》可知：1、三方再次明确首创公司已经收到了丁文支付的全额款项；2、《协议书》为《投资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丁文与首创公司、深远公司之间是认购法律关系；3、首创公司、深远公司为认购法律关系中的卖方，《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深远公司的义务由两公司共同承担。另，一审对首创公司的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合度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的肖军的询问，也表明首创公司是存在通过深远公司认购、预定售房的情况，且首创公司收到深远公司转账的四千万。在此情形下，一审又以“深远公司与首创公司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为由驳回丁文的起诉，明显过于牵强且无法律依据：首先，通过上述证据可知，无论首创公司与深远公司是何基础法律关系，均不会影响到首创公司应依据《协议书》承担认购法律关系中卖方的义务，首创公司存在违约，丁文有权起诉。其次，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没有将此作为驳回起诉的事由，一审此种处理明显有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未能查清首创公司、深远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那也并非是丁文的过错，而是因为首创公司、深远公司拒不到庭造成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首创公司、深远公司拒不到庭的应该缺席判决，而非是驳回丁文起诉。（三）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丁文依法、依约有权解除合同，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应退还全部房款，并依约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丁文在本案中对深远公司、首创公司的诉请基础是明确的，不存在一审所谓的“丁文在本案中对深远公司、首创公司的诉请基础尚未明确”一说。本案中，《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确认首创公司应与丁文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并于2014年1月31日前交付房屋，2014年3月31日前办妥房屋产权证。同时约定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合同解除，首创公司在合同解除之日起180日内将丁文购房款本金及利息损失（自乙方交付购房款项之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5%计付；本协议签订后180天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10%计付）一次性支付给丁文；逾期每日按全部应付款额（包括本金和利息损失）的0.05%计付违约金。协议解除后，丁文多次向首创公司主张权利，但首创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还将唯一资产“台北路6号项目”无偿转让给了合度公司，该两公司恶意转移资产、逃废债务的行为让丁文的款项失去了最根本的保障。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违约，丁文已与上述公司解除合同，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依法、依约应退还房款、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丁文的诉请明确，诉请基础清晰。三、合度公司作为“台北路6号项目”的无偿受让方，应按照国土局备案《协议书》之约定，对丁文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而且（2018）鲁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也作出认定，但在此情形下一审又以该判决尚未生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违“独立审判原则”。（一）通过丁文的举证及一审调取的证据可知，合度公司作为“台北路6号项目”的无偿受让方，应按照国土局备案《协议书》之约定，对丁文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原因如下：1、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实质为同一公司。2、合度公司应按国土局备案《协议书》之约定，对项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在私下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明显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约定。3、首创公司与合度公司无偿让渡项目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丁文及第三方合法权益，资产受让人合度公司依法应对首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以（2018）鲁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违“独立审判原则”。四、一审仅单独对肖军进行询问，而未让其接受丁文、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的询问和质询，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也应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丁文认为一审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 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合度公司辩称，合度公司认为丁文的上诉缺乏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合度公司不存在无偿接收涉案项目的问题，丁文所述价值7、8亿的涉案项目与事实不符，其中存在一半要无偿交付给军方，5号楼至今尚未完成拆迁，不存在丁文所讲的两万平米。即便是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也存在拖欠垫付工程款的问题。而且涉案工程存在一期已交付占用房屋的产权人，后续权属办理以及税费缴纳的诸多历史遗留问题，根本不存在丁文猜测的收益。丁文在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中涉及到解除投资协议，但投资协议的签署主体并非与合度公司，资金的收取与涉案协议也看不出有任何关联性，涉及到高夕华等案外人，资金的支付也并非丁文，而系案外人。即便如一审法院查明的肖军陈述，深远公司的投资金额是8000万元，收取包括涉案丁文在内的20余户投资人的资金，约在6000余万元。实际法院调查的资金流向显示深远公司并未向首创公司支付过任何资金，即使按照肖军陈述的大约有4000万元，也不能说明是丁文等16户投资人支付的资金。另外，国土局的备案协议仅仅是形式备案，是合度与首创基于军方的要求办理的工程交接的意向性文件，而且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均能够一一对应，如按照丁文的主张，合度公司不论是依据合同约定还是公平原则，只能是在接收工程应付款的价值范围内协助执行，不存在合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更不存在合度公司无限承担所有首创公司以及案外公司的任何债务问题。因此，丁文等15户起诉的诉讼请求和起诉的被告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尤其是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更是缺乏法律依据。最主要是丁文不能明确证明深远公司是否足额或者向首创公司支付了其投资款，不能证明丁文与首创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资金，更没有依据证明合度公司就首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丁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向丁文返还购房款135万元；2、判决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向丁文支付利息损失257062元；3、判决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向丁文支付违约金1854549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嗣后违约金按每日0.0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三项合计3461611元）4、判决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就丁文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均由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丁文所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内容指向青岛市市南区台北路6号师职离休干部住宅项目二期，丁文的诉请为要求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项下的购房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因深远公司、首创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未予明确，且深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夕华与首创公司之间就丁文所主张款项的往来亦未明确，因此，丁文在本案中对深远公司、首创公司的诉请基础尚未明确；另，（2018）鲁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该判决对合度公司与首创公司之间的相关法律关系的认定尚未生效，因此，丁文要求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诉请的内涵及依据尚未具体明确，且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之间就相关债权债务系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亦未明晰。为查明事实，准确认定和划分责任，一审法院对丁文的起诉予以裁定驳回，丁文可待诉请明确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丁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4493元，退回丁文。 本院审查认为，从现有证据看，丁文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属于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以深远公司、首创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未予明确等为由裁定驳回丁文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60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