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得义美纸箱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姚北路25号。法定代表人：何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辽宁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哈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茶山山根工业路20-1号。法定代表人：曾小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进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得义美纸箱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义美纸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哈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得机械公司）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义美纸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哈得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得义美纸箱公司与哈得机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及签合同次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双方达成购买型号为FG-1200J的糊盒机的合意，并约定该产品在性能上能够生产五层、异形纸箱子。但得义美纸箱公司收到FG-1200J的糊盒机后，发现该产品没有合格证及使用说明，在哈得机械公司网站上查不到该型号产品。该产品不能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五层、异形纸箱子的正常生产，属于不合格产品。哈得机械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得义美纸箱公司不能实现合同日的，属于根本违约。得义美纸箱公司已在原审法院另案起诉，要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返还9万元货款并赔偿得义美纸箱公司为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和产品不合格无法使用造成的经营损失。哈得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得义美纸箱公司支付货款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4月18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得义美纸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得义美纸箱公司货款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现得义美纸箱公司从2019年4月18日开始违约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哈得机械公司请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应当得到支持。得义美纸箱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得义美纸箱公司所购买的机器的性能是能够生产五层异形纸箱的，但现在该机器不能生产五层异形纸箱，也就是说哈得机械公司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没有按照约定向得义美纸箱公司提供合格的产品，因此得义美纸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支付的9万元货款，哈得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于驳回。哈得机械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得义美纸箱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所陈诉的事实不成立。得义美纸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得义美纸箱公司、哈得机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要求哈得机械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9万元货款；二、本案诉讼费由哈得机械公司负担。哈得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得义美纸箱公司支付货款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4月18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为12600元）；二、本案反诉费由得义美纸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得义美纸箱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何波，经营范围为纸箱生产；国内一般贸易。哈得机械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6日，法定代表人曾小君，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印刷设备、包装设备；王志贺系哈得机械公司的员工。2019年2月18日，微信名为“大连高鹏”与王志贺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同日下午王志贺通过微信将PDF格式的“大连1200J合同”发送给高鹏同时明确“把合同盖好章，发我一下，寄给我也可以”；同日，得义美纸箱公司与哈得机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糊盒机FG-1200J180000元，首付捌万元，余款每月付壹万元，至2020年1月1日前付清。全款付清，开具增值税发票。交货期：定金到账后25个工作日；交货地点：需方的用户现场，设备到达需方现场，由需方自行负责卸货并妥善保管；产品的安装、调试及培训：供方可派人进行安装、调试。产品投入前，需方应按供方要求指派1-2名操作人员接受供方所提供的技术培训；需方在签收产品时若有异议，应于签收后三日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约定。产品安装或调试时，需方若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立即向供方提出并在供方《调试服务反馈单》注明质量问题的具体内容和依据，否则视为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约定；质量保修及服务：保修期为一年，供方24小时内响应，需方负责现场服务工程师的食宿；供方保留货物的所有权至需方付清全部货款时止；如需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准时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则每日向供方偿付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1%作为违约金”。2019年2月19日，得义美纸箱公司的员工何义侠添加王志贺为微信朋友并沟通，其中何义侠谈及“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些款都可以做，而且我有的时候会有一些平口箱，比方说这个快递箱子”，王志贺回复“可以的，可以的，这种款式好做的那个苹果箱也可以做”。2019年2月19日、3月22日及4月30日，得义美纸箱公司向哈得机械公司支付款项2万元、6万元、1万元，以上合计9万元；同年3月25日左右，案涉糊盒机FG-1200J被送到得义美纸箱公司处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波签收，哈得机械公司派售后人员康家世到得义美纸箱公司就糊盒机FG-1200J进行安装调试服务；2019年4月1日，得义美纸箱公司在哈得机械公司出具的调试服务反馈单上顾客签名处加盖公司印章，该服务单中“现场调试盒样及结果”栏载明“正常”；2019年6月中旬，康家世到得义美纸箱公司进行上门服务并于6月13日形成上门服务单，该服务单“现场调试盒样及结果”栏载明“正常”，且该服务记录单下方注“本卡一式二份，用户一份，哈得公司一份”。另认定，2019年2月，得义美纸箱公司在互联网上查询糊盒机，哈得机械公司网站上有糊盒机的产品描述、制作尺寸及技术参数。2019年5月-8月1日期间，王志贺与得义美纸箱公司的员工何义侠就机器情况进行过沟通；2019年7月底，因得义美纸箱公司未按约付款，哈得机械公司将糊盒机FG-1200J的激活码进行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得义美纸箱公司就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首先，得义美纸箱公司于2011年成立经营至今已有8年时间，对纸箱生产及相关设备使用应具有较为丰富的经验。案涉合同于2019年2月18日已签订，但得义美纸箱公司的员工在2月19日仍就合同所涉机器能生产的盒样与哈得机械公司的员工王志贺进行沟通，说明得义美纸箱公司就机器性能前期就疏于注意；其次，案涉糊盒机FG-1200J送达得义美纸箱公司后由哈得机械公司的售后人员进行了安装调试后进行实际生产，庭审中得义美纸箱公司也确认其有将生产出来的纸箱提供给自己的客户，根据哈得机械公司提供的调试服务反馈单可知，现场调试盒样及结果为正常，得义美纸箱公司在服务反馈单上也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产品安装或调试时，需方若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立即向供方提出并在供方的《调试服务反馈单》注明质量问题的具体内容和依据”，现得义美纸箱公司也未在调试反馈单中反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说明当时调试后机器使用应为正常；2019年6月，哈得机械公司也有派售后人员康家世到公司上门服务（该服务单注明“现场调试盒样及结果”为正常），且上门服务单注明一式两份，得义美纸箱公司本应留存一份，现得义美纸箱公司主张单子当时是空白的，若6月份机器出现问题，即使哈得机械公司要求其在空白单子上签字，则得义美纸箱公司也应在单子上注明相关事项后再进行签字；另，得义美纸箱公司主张其在7月上门服务单上注明了机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上述服务单，无法确认上述陈述内容是否真实，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三，庭审中得义美纸箱公司主张其购买机器主要用于厚的异型纸箱子生产，若公司购买案涉机器的主要目的在于生产厚的异型纸箱子，则在机器安装后首先应调试机器能否生产厚的异型纸箱子，但事实上安装调试后并没有生产厚的异型纸箱子；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书》就购销的产品仅明确为“糊盒机FG-1200J”，并没有明确要求案涉机器要具有生产厚的异型纸箱子的性能；即使得义美纸箱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期已在哈得机械公司网站上了解了盒糊机的相关类型及性能，但其就自己公司具体经营业务所需的糊盒机在合同签订前仍需进行详细了解；故得义美纸箱公司主张所购买的机器主要用于生产厚的异型纸箱依据不足；综上，得义美纸箱公司主张因哈得机械公司的员工王志贺的陈述而产生重大误解并购买了案涉糊盒机FG-1200J依据不足，故对得义美纸箱公司基于重大误解而要求撤销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书》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哈得机械公司主张剩余货款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货款为18万元，现得义美纸箱公司已支付9万元，尚余9万元未支付，得义美纸箱公司仍负有继续支付上述货款的义务，故哈得机械公司要求得义美纸箱公司支付货款9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哈得机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首付8万元，余款每月付壹万元，至2020年1月1日付清”，说明得义美纸箱公司自2019年4月开始至2020年1月每月需支付1万元，得义美纸箱公司自2019年5月起未支付过款项，故现哈得机械公司主张得义美纸箱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具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哈得机械公司确认因逾期付款而于7月底锁定了案涉机器的激活码，导致案涉机器无法启动生产，案涉合同违约责任中仅明确了逾期付款而产生的后果，但未约定在相对方逾期付款时哈得机械公司可以锁定机器，考虑到锁定机器导致得义美纸箱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机器，影响了得义美纸箱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从权利义务一致性来看，得义美纸箱公司不按约支付剩余款项具有一定合理性，故对哈得机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月14日判决：一、得义美纸箱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哈得机械公司货款9万元；二、驳回得义美纸箱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哈得机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得义美纸箱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352元，减半收取1176元，由哈得机械公司负担151元，得义美纸箱公司负担1025元。得义美纸箱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光盘及文字资料，拟证明哈得机械公司调试技术员康家世在得义美纸箱公司处多次对哈得机械公司提供的FG-1200J糊盒机调试，仍然没有调试合格，不能进行五层异形纸箱子的生产及双方在签合同的时候明确约定涉案机器能够生产五层异形纸箱子的事实。2.产品照片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机器不能够进行正常生产五层异形纸箱子，也不能正常生产其他纸箱，产品出现喇叭口的情况，是不合格产品。3.起诉状复印件及鉴定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得义美纸箱公司在一审后按照一审的要求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退还已支付的9万元货款，同时提交了鉴定申请，得义美纸箱公司通知哈得机械公司解除合同已经超过一个月，对方没有提出异议，合同已经解除。并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产品是否属于合格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以及能否进行五层异形纸箱子的正常生产进行鉴定。哈得机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不能够证明对方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哈得机械公司没有收到相关的起诉材料，如果通过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否则违反一事不再理；对鉴定申请书，得义美纸箱公司一审也提交过鉴定申请书，其在一审时以重大误解为由起诉撤销合同，哈得机械公司认为合同是成立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双方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是都没有意见的，现在得义美纸箱公司在二审中提出鉴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提出，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启动鉴定的条件。本院认为，得义美纸箱公司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鉴定申请书，其申请的内容与本案关联不足，不予准许。哈得机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书》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得义美纸箱公司向哈得机械公司购买的产品为“糊盒机FG-1200J”，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涉案机器要具有生产五层、异形纸箱子的性能，得义美纸箱公司对此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得义美纸箱公司收到涉案机器后经哈得机械公司售后人员安装调试及上门服务，调试服务反馈单及上门服务记录单显示“现场调试盒样及结果”为“正常”，并未明确载明涉案机器存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同时结合双方工作人员的沟通情况，原审法院驳回得义美纸箱公司基于重大误解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本案得义美纸箱公司提出的本诉主张系签订涉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要求予以撤销，而哈得机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系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在撤销合同为本诉的情况下，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合并审理的情形。因此，哈得机械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不宜在本诉中一并处理，其基于反诉提出的上诉请求亦不再评判，原审法院对反诉予以受理并对本、反诉合并审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哈得机械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得义美纸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于原审法院受理反诉的不当，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直接在本判决中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温州市哈得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大连得义美纸箱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52元，退还温州市哈得机械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大连得义美纸箱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