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嘉良，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亮，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潘嘉良与被上诉人金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7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嘉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是，从2019年9月16日起，金亮多次打电话给潘嘉良，催促潘嘉良在电话里直接答应其砌墙要求，态度蛮横，加之对金亮原本感官就不佳，故潘嘉良一口予以拒绝。9月18日，潘嘉良回到家中，发现墙体已经被砸，很生气，向物业投诉。在物业经理等人一起协商过程中，金亮态度很不友好，且谎话连篇，根本没有将他人财产安全放在眼里，让潘嘉良夫妇不想同意他的砌墙要求。但潘嘉良妻子为了邻里关系考虑，劝服潘嘉良同意在金亮退回一块砖且清理干净装修垃圾的情况下让其砌墙，也就是留够空间让潘嘉良的空调外机的铜管、线路等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潘嘉良事后发现金亮并没有退足距离，就向金亮家人提出，但他们没有回应，双方再次发生纠纷。10月29日，金亮又叫工人重新砌了新墙，再次将墙体往潘嘉良处推进。二、砌墙工人的证词大量不实，且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予以认可。第一，双方本来在9月20日已经达成退回一块砖的口头协议，但砌墙工人仅仅粗略估算距离就直接砌墙，墙体退回的距离不足，导致双方再次发生纠纷，故砌墙工人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第二，砌墙工人称砌墙时潘嘉良夫妻一直在旁边看着与常理不符，其陈述砌墙是在潘嘉良妻子指导下完成也与事实不符。第三，证人谈话笔录是在12月25日下午才做出，距离事件发生的9月20日已经有一段时间，其记忆可能不完整、不准确。三、一审认定事实不准确。第一，当时双方口头协议是金亮退回去一块砖距离，但墙体实际是否有退回一块砖距离并不能凭肉眼判断，而且潘嘉良妻子未提出异议是误以为工人会按照协议砌墙，更何况其距离墙体有一定距离，根本发现不了退回去的距离是否足够，故一审认为墙体在潘嘉良妻子监督下砌成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官非空调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其仅凭现场查勘就认定目前情况不会影响空调设备使用太过主观。空调使用说明书明确左右距离应当为50厘米。第三，一审查勘设备平台百叶窗距离原墙体20厘米与事实不符，实际应为22厘米。第四，一审认定9月20日系因潘嘉良拍照引发不准确。第五，一审对双方在9月20日达成的口头协议的内容认定错误。双方口头约定金亮退回一块砖距离，但一块砖具体是多少距离没有明确，属约定不明，应当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确定。第六，10月29日再次砌墙时更靠近潘嘉良房屋方向，一审认为此次砌墙未改变原砌墙位置错误。四、新提交录音一份，可以比对之前的证词。金亮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潘嘉良称因发现金亮没有退足距离而拿出手机拍照进而发生纠纷，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潘嘉良对9月20日双方协商后所砌的墙并没有异议，不知为何后来又突然反悔。而且从与民警的对话中也可以看出，双方争吵原因是拍照，并没有提到砌墙的问题，从背景声音可以看出当时工人一直在继续砌墙，可见潘嘉良对砌墙没有异议。2.双方均承认已经就墙体位置达成口头协议，砌墙工人、物业经理、民警对话等均可以证明砌墙时潘嘉良或者其妻子一直在场，按照普通人理解，应视为他们对砌墙行为的默许。结合潘嘉良提供的照片，砌墙时潘嘉良在场且离砌墙位置较近，而且房屋面积不大，即便如潘嘉良所称站在客厅位置，也完全可以看见砌墙的具体情况。故一审认定双方达成协议且在潘嘉良妻子监督下砌墙正确。3.10月29日重新砌墙并没有改变原先确定好的墙体位置，砌墙工人与装修工人的对话，根本不是针对涉案墙体。二、潘嘉良提供的证据恰恰显示出9月20日砌墙时双方确定了墙体位置并划好了位置黑线。三、金亮在与对方沟通过程中可能存在言行不当的地方，但已经多次向其道歉。由于潘嘉良的多次反复，致使金亮付出了较大的时间和金钱代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嘉良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金亮拆除侵犯潘嘉良相邻权的违章建筑，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30日，潘嘉良与温州市中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永嘉县南城街道中楠时代花园18幢1503号房，建筑面积88.5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68.91平方米。该合同附件二载明应分摊的共有建筑说明：（一）公用建筑面积分摊情况：墙、地下室外半墙由整个地下室分摊、地上外半墙分别由整幢楼分摊；楼梯电梯等的筒体按曾比分摊；3、地下室楼梯、坡道上、排风机房及至一层风井、楼梯电梯等的筒体由地下室套内分摊；（二）未分摊的功用部分：1、车库、人防设施、水泵房、发电机房、游泳池；2、配电房、消控室、物业用房、社区服务用房、接线房、门卫及监控室；3、本公司委托永嘉县房地产测绘队对“中楠时代花园”商品房的面积进行预测，还该商品房面积的测算及公用分摊面积的构成由永嘉县房地产测绘队负责解释。金亮系该小区18幢1502室业主，双方是邻居。潘嘉良阳台左侧与金亮阳台右侧有一设备平台，该设备平台分上下两层，下层开口向潘嘉良方，上层开口向金亮方。温州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记载，项目标准地名中楠时代花园18#1503，空调及其他设备安装预留3处，冷凝集水管3处根据示意图显示，本案诉争设备平台系其中一处。该设备平台不在潘嘉良（2017）永嘉县不动产权第0009725号不动产权权证书面积范围内。后金亮因装修将该设备平台下层墙体拆除并往里重新砌墙。潘嘉良发现后，其夫妇与金亮及其父母等人、物业经理于2019年9月20日进行协商，由金亮在原位置的基础上后退一块砖，但双方均未明确一块砖的具体长度。重新砌墙时潘嘉良妻子一直在现场。潘嘉良称因出去抽烟而迟进来，进来后认为重新砌的墙不符合双方协商的要求故当场表示不同意。金亮认为其夫妇均一直在重新砌墙的现场且并未提出异议，后系因潘嘉良拍照而引发纠纷。2019年10月29日，金亮对该堵墙进行重建。经过现场勘测，设备平台的开发商墙体为11厘米，设备平台的现墙体距离开发商原墙体距离14厘米，设备平台百叶窗距离开发商墙体20厘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讼争设备平台均未登记在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产权证书中，因此设备平台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专有部分，系开发商为满足房屋正常使用而设置，故应根据房屋建筑设计的要求确定使用权。本案当中，结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平面图、温州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以及通过现场勘查确定的设备平台开口的方位，可以确定设计初衷是上层归金亮使用，下层归潘嘉良使用，故潘嘉良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双方对2019年9月20日新砌的墙有无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是退回去一块砖的距离，但并未明确具体距离，潘嘉良称最早的墙距离百叶窗是1厘米，现在的是3厘米，不管是哪一种砖，都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退回距离。根据对砌墙工人及物业经理的谈话，砌墙工人称其是在隔壁那个女的（应指潘嘉良妻子）指导下做的，她要求往外退一块砖，空调好维修，然后就退了一块，当时他们两夫妻都站在边上，并且要求等墙干了去他们家粉腻子；物业经理称，潘嘉良过来反映放空调的设备平台被打通了，去现场看的时候大概往中间挪了20公分左右，金亮说影响不大没移回去，潘嘉良就告到住建去了。后来双方经过协商，潘嘉良妻子也过来了，当时处理的方法就是金亮道歉并往外一条砖，金亮当时也道歉了，物业经理就叫砌墙师傅过来，当着他们的面重新砌砖，当时潘嘉良夫妇都在，等到墙砌到三五十公分高的时候，物业经理就先走了。但是过了两三天，住建局的人打电话过来说事情还没解决，过了一两个星期，潘嘉良也打过来说事情没解决掉。上述砌墙工人和物业经理关于砌墙时潘嘉良夫妇在场的陈述与金亮的陈述一致，就算潘嘉良当时因为抽烟迟点进去，结合其陈述砌墙时候其妻子一直在里面，自己进去的时候看到墙砌到三分之二以上快砌好的样子，当时其妻子也没有提出异议，可见是在其妻子现场监督下重新砌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9月20日协商后砌的墙是达成一致意见，并在潘嘉良妻子的现场监督下按一致意见当场砌墙。关于10月29日砌的墙有无变更协商后砌墙位置的问题。潘嘉良提交了的录音里金亮说“老师，你这里先别砌呐，我到时要直接再推进去点砌呐”。若真存在拆掉重新再往里推进去点的情况，现在墙的位置与原开发商墙体间会留下9月20日砌墙的痕迹。故仅凭上述录音不能证明金亮还有往里推的行为。双方作为相邻关系的两位业主，从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彼此具有一定的容忍义务。金亮声称还要往里砌的言行及声称要举报潘嘉良也存在装修不当的言行，不利于双方矛盾处理，确有不当。综上，双方对设备阳台的使用达成了一致意见，且经过现场勘查，目前并未影响潘嘉良在该设备阳台放置的空调外机的使用，现其认为金亮私自向其方移动墙体占用其使用空间，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嘉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潘嘉良承担。二审期间，潘嘉良提供其安装在阳台上的监控视频光盘一个，拟证明当时其妻子站在距离阳台比较远的地方与对方家属沟通，不可能直接监督或指导对方砌墙。金亮提供其与出警民警的对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双方系因对现场拍照发生纠纷，并没有对案涉墙体如何砌提出异议。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监控视频没有任何声音，且仅仅是部分场景，不能全面反映当时情形，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话录音反映出金亮在进行引导性对话，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均不予采信。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上诉人潘嘉良与被上诉人金亮系不动产相邻权利人，对于房屋阳台处的案涉设备平台，二人应当遵循上述原则，并根据规划用途合理利用。从现场查勘可知，对于案涉设备平台，其他相邻住户或协商一致打通平台作他用，或依原状各自摆放空调外机，可见设备平台使用模式并非固定不变，重在邻里协商及合理有效使用。潘嘉良相比金亮较早入住涉案房屋，其将开口朝向其阳台处的设备平台用于摆放空调外机，符合规划用途。金亮房屋现在装修中，其将案涉设备平台的一面墙体（与金亮阳台同墙）拆除后往里推进重砌，导致潘嘉良使用的设备平台空间有所变小。从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双方之前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即在金亮退回一块砖距离情况下，潘嘉良同意金亮适当占用设备平台空间。虽然双方对墙体实际退回去的距离是否足够存在争议，但砌墙当日潘嘉良及其妻子特意为墙体位置回家与金亮沟通，可见墙体位置系其二人关注重点，而该墙体是在潘嘉良妻子在现场情况下所砌，一审据此认定其妻子已默许墙体位置，符合常理。虽然在10月29日金亮又重砌案涉墙体，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砌墙体改变了原来位置并向潘嘉良房屋方向推进。对于设备平台，双方应合理使用，任何一方不具有绝对的排他使用权。潘嘉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亮所砌墙体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已实际妨害其使用设备平台功能，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其要求拆除墙体、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金亮作为相邻权利人，在使用共有设备平台时，应当注意尊重、保障包括金亮在内的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共创睦邻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潘嘉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