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代兴，男，195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书杰，女，195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洋县，系黄代兴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灵如，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洋县。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因与被上诉人刘灵如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换地协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口头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实属断章取义，故一审判决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以规划为依托，认为刘灵如修房期间上诉人没有阻挡，认为上诉人知道且允许其占用道路，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以黄某丙曾为黄代兴徒弟等事由推断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占地修房一事不当；4.双方是否换地与村划拨无关，村组干部进行划拨选址放线内容并不涉及争议土地，不能因为村组干部进行划拨就断定双方无争议；5.刘灵如缴纳划拨费等费用，不能证明刘灵如将上诉人土地填垫修筑为道路合法，也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口头换地协议；6.刘灵如声称与上诉人换地成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也不符；7.一审判决以健康权一案中查明的事实来认定双方达成换地事实而予以认定明显不妥。刘灵如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灵如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依法履行合同义务；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村民，2008年正月原告因建某某需要，到被告家门后的路上，向被告口头提出，想以同村组另一村民余某某的土地换取被告位于黄村公路边的自留地，之后余某某未同意，原告向被告告知。同年3月，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用其水田换取被告位于黄村公路边的2分3厘自留地。同年10月，原告又叫邓某某与被告韩书杰三人一起到折树坎看自家水田，商讨栽界石事宜。此后，被告未实际耕种折树坎水田，该田由邓某某耕种。再后，原告又叫被告韩书杰到王坎看旱地，被告有对该地块耕种。2014年5 月20日，双方因换地及倒油菜壳一事引发肢体冲突，原告起诉至该院，该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 15613.7元，原告对该判决申请 执行，已执行完毕。2017年3月3日原告以确认合同效力为由向该院起诉被告，2018年3月20日该院作出（2017）陕0723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向原、被告送达该判决书后，原告不服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出现新证据为由发回该院重新审理。原审及二审查明，被告曾收取过原告给付的200元青苗费，双方还曾协商过由原告再给付被告800元作为补偿，但未果。从位置上看，离原告家最近的邻居是黄某丙，其曾为被告黄代兴的木匠徒弟。原审审理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双方 2008年3月口头订立的换地协议有效；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还依职权调取了（2014）洋民初字第01307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及庭审笔录，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08年3月，原告因修建某某屋，与二被告口头达成土地兑换协议，约定面积2分3厘，原告一次性给付被告青苗补偿款200元。2010年正月，原、被告因2008年达成的换地协议意见发生分歧，原告提出支付被告800元解决此事，但被告未答应”；在（2014）洋民初字第01307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承办法官问“原告，你们修房过 程中换过地吗”，回答“换过2008年3 月”，又问“当时是怎样换的”，回答“面地2分3，地换地，青苗赔偿费200元一次赔清”；法官转问被告“2008年3月你们换过地吗”，回答“换过”，又问“多大面积”，回答“没有说面积，就说那块地”，再问“2008年青苗赔偿费200元有这事”，回答“有”。双方均在该份庭审笔录上签名捺印。在原审审理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均对原、被告之间的纠纷进行过调解。本次审理中，该院对争议土地再次进行了现场勘查，对双方又进行了多次庭前、庭后调解，还联合镇、村组织共同对原、被告开展了大量的调解工作，但因双方对立情绪较大，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首先，从主体上看，本案中原告刘灵如、被告黄代兴、韩书杰均系同组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从过程上看，第一，原告曾将案涉地块填垫修筑为道路，此路为原告建某某拉运建筑材料及日常生产生活的唯一出路，被告并未在原告修建某某屋期间进行阻挡。第二，被告换地后领取了200元青苗补偿费，还曾耕种过原告的王坎旱地，表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第三，依照农村建某某的惯例，在办理好各项手续后，村组干部才会去建某某所在地现场放线，如若宅基地的四址边界或者所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仍存争议，村组干部不会进行划拨选址放线。第四，该院（2014）洋民初字第 01307 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中载有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3月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的换地面积和青苗补偿款等事实，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对该事实提出上诉或否认。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在 2008年3月口头达成换地协议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最后，从效力上看，原告为建某某与被告互换土地，虽未订立书面合同未在相关部门登记备案，但并不影响互换承包地合同的效力，该地块的性质也没有转为非农用地。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确认有效。被告关于土地权属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应直接向法院起诉的辩称，因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需行政前置，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同年3月其到外地帮女儿带小孩，未和原告继续协议换地，也不知道原告占地修房一事的辩称，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从生活常理上看，黄某丙等近邻皆知此事，之后被告又去耕种了原告的其他地块，能够证明被告对换地修房一事知晓认可，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虽因换地产生纠纷多年未得以化解，但双方还应以邻里和睦为前提，本着互谅互让、互利互惠的原则商处解决办法，遵照原协议履行或者重新达成协议并履行。鉴于双方曾协商过由原告再给付被告800元作为补偿，且在平溪村村委会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进行调解时原告亦曾表示过自愿给予被告一定补偿，故该院酌情认定由原告一次性再补偿被告人民币800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双方2008年3月口头订立的换地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灵如与被告黄代兴、韩书杰2008年3月土地互换的口头协议有效。二、由原告刘灵如给付被告黄代兴、韩书杰换地补偿金8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原告刘灵如自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平溪村村委会证明。2.闫存明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目的：第1、2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和村划拨土地无关。3.陈小侠证人证言。4.黄闫存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协议不停发生变更，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5.黄三柱证人证言。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修建期间，上诉人不在家，故而形成如今上诉人被动局面。6.2017年3月16日平溪村村委会的处理意见。证明目的：双方兑换土地，未履行兑换协议。被上诉人刘灵如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6份证据中，证人证词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询问。对村委会的证明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案件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村委会就没有参与。根据双方举、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平溪村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均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且其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达成口头换地协议，及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审判决800元补偿金是否正确。焦点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08年3月因被上诉人刘灵如欲修房而与上诉人商量换地事宜，期间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领取了200元青苗补偿费，最初被上诉人刘灵如先后准备用“去换取余某某家”的土地，或者自己在折树坎的水田，用以交换给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但均未果，此后遂将自己的“王坎旱地”换给了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此后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耕种了数年，直至2014年再次发生纠纷，“王坎旱地”荒芜至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等规定，本案中双方换地的意思表示真实，口头协议已经成立，且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耕种“王坎旱地”的行为，亦是对口头换地协议的履行和确认。关于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否认耕种过“王坎旱地”的理由，结合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以及其他审理程序中双方的陈述，尤其是证人邓某某、黄某甲、黄某乙等多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黄代兴、韩书杰对“王坎旱地”耕种过数年的事实。焦点二。原审判处800元补偿金，虽然超出了诉讼请求，但因双方确曾协商过由刘灵如再给付800元作为补偿，虽然依照法律规定，调解协商过程中当事人所做的承诺、让步，不得作为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据，但本案中刘灵如在二审期间已经撤回了上诉，故此节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代兴、韩书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曹建祥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李俊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肖 晗书记员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