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男，198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可宏，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奕信、王柳艳，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宽洪，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丹华，女，198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上诉人赵辉因与被上诉人吴可宏、杨宽洪、谢丹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杨宽洪向上诉人借款时已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上诉人，并充分授权上诉人可以转质押。其后，上诉人转让质押权给吴可宏。若本案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上诉人也要求解除与杨宽洪之间的质押关系，法院直接判令车辆返还给杨宽洪，杨宽洪将借款本息偿还给吴可宏，上诉人顶多承担差额部分。2、神州闪贷公司无权从吴可宏处取走涉案车辆，吴可宏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返还财产、赔偿损失。3、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判令上诉人返还所谓的购车款13万元，却免除了吴可宏返还车辆的义务。吴可宏在签订本案合同之前，自认查询过车辆登记状态。吴可宏与登记车主是老乡，方便去车管所查询，而上诉人远在江苏，根本不方便查询。本案是吴可宏对上诉人的欺诈，而不是上诉人对吴可宏的欺诈。4、谢丹华、杨宽洪夫妇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所有权变化的，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神州闪贷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核实其身份，就采信《融资租赁合同》、短信等证据。5、涉案车辆价值20多万，结合本案合同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能够证明本案合同不是卖卖合同。另外，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押权可以并存。吴可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宽洪、谢丹华未作答辩。吴可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2、赵辉返还购车款13万元；3、赵辉向其赔偿交通费15000元、律师费1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Ａ×××××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谢丹华。赵辉依据杨宽洪(系谢丹华丈夫)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条、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押人材料提交确认书,占有桂Ａ×××××小型轿车。2019年3月20日，经覃旭学介绍，吴可宏（乙方）与赵辉（甲方）订立《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如下：甲方将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二、车辆及手续情况：桂Ａ×××××奔驰E260小型轿车，钥匙1把，质押合同全套。三、转押期限长期，除非车辆所有权人或者出质人赎回车辆或及发放支付转让款外，乙方拥有上述车辆的质押权。四、甲方保证上述车辆的来源合法性，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债权，享有转让权利。五、乙方保证其在受让本协议约定债权及车辆质押权前，乙方已经自行在车辆管理部门核实该车辆的登记状态，乙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车辆权属情况、质押交接相关手续予以确认，并同意接受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六、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上述车辆移交前所发生的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上述车辆移交后发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车辆交通事故、交通违章、肇事逃逸、灭失、被盗抢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车辆所有权人无关。八、乙方必须妥善保管和保养上述车辆，如发生被盗或被抢的情况下，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有义务对该车进行上保险和年检，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般由甲方为乙方提供年检，费用由乙方承担。九、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十、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地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主张债权而发生的交通费、鉴定费等。合同还具体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吴可宏与赵辉订立《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规定:受让方声明，在受让协议约定债权及债权项下抵押权、质押权时，已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物车辆的权属状态即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吴可宏向赵辉交付购车款129000元。赵辉向吴可宏交付了上述车辆及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等材料。此外，吴可宏在签订上述协议前曾向赵辉交付订金1000元。另查明，桂Ａ×××××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虽然为谢丹华，但在2018年3月27日，谢丹华与神州闪贷（平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谢丹华将前述车辆以224700元转让给神州公司，然后再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回租该车辆，租赁期限为24个月，每月租金9924.25元。神州公司按约支付了购车款，但双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而是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谢丹华未按约支付神州公司租金，该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收回桂Ａ×××××小型轿车。2019年4月5日，神州公司得知该车辆停放的具体位置（吴可宏居住的小区内），便安排工作人员将该车辆开走并停放在神州公司指定地点。后神州公司通过短信告知谢丹华：神州车闪贷客户谢丹华你好，因你违约，目前车子已被安全中心收回。后续处理工作，可致电宁波分公司电话业务专员180××××****也可直接致电总部1010****处理。现吴可宏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赵辉之间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赵辉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2.如合同解除，购车款应如何返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吴可宏与赵辉之间签订合同虽然名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但结合交易经过、交易目的等，应认定双方当事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是车辆买卖。即双方之间名为债权或质押权转让关系，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神州公司与谢丹华已经就案涉车辆订立融资租赁合同，且已经在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赵辉在接受该质押车辆时应当进行相应查询，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为租赁物，在该情形下，赵辉不能取得对该车辆的质押权。《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上述车辆来源合法性，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债权，享有转让权利。现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谢丹华，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神州公司，且该车辆已经办理了以神州公司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赵辉所提供《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委托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处置权，故赵辉出卖案涉车辆的行为属无权处分。现车辆已经被实际所有权人神州公司收回，吴可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吴可宏据此要求解除与赵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吴可宏要求赵辉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吴可宏对案涉车辆是否具有返还义务问题。该车辆已被实际所有权人收回，客观上已经不具备返还的可能。由于车辆被收回与吴可宏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而是源自赵辉对该车辆的权利瑕疵，故吴可宏不应对车辆负有返还义务。对因车辆被收回而导致的赵辉的损失，应由赵辉依法向其前一手交易对象主张权利。另外，吴可宏要求赵辉承担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交通费15000元、律师费13000元，由于吴可宏在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时同意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在其对案涉车辆为租赁物的情况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下,意图通过低价受让具有权利瑕疵的车辆，自身存在过错。依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吴可宏过错程度、吴可宏对车辆的占有使用的时长以及一审法院对购车款返还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吴可宏要求赵辉承担交通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可宏申请追加神州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因本案相关基本事实已经查明，追加神州公司作为第三人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可宏与赵辉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二、赵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可宏返还购车款13万元；三、驳回吴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订立目的时，另一方当事人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上述车辆的来源合法性，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债权，享有转让权利。但是依据查明的事实，车辆登记车主系谢丹华、实际所有权人系神州公司，现车辆已被神州公司收回，导致吴可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本案合同应予解除，由上诉人向吴可宏退还13万元，上诉人可就相关损失另行主张。综上，赵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赵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