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环湖路。 法定代表人：邱义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丰西路1号5栋1楼8号。 法定代表人：王育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智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义泉，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邱宇，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戴瑛，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川页，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建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鼎源公司）及原审被告邱义泉、邱宇、戴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工建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罚息及第二项，改判驳回尚鼎源公司关于罚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鼎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应当移送天工建设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管辖。天工建设在一审开庭前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再进行答辩，并未超过管辖权异议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不予审查，程序违法；2.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天工建设与尚鼎源公司新的法律关系，尚鼎源公司不能依照原合同项下关于违约金及罚息的计算方式继续计算罚息与违约金，双方仅能依据债权转让通知到达时确认的金额进行诉讼。 尚鼎源公司辩称：1.在借款合同中对管辖法院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尚鼎源公司系合法的债权受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同时天工建设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也符合法律规定；2.尚鼎源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有权要求天工建设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关于罚息、违约金的主张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 邱义泉、戴瑛、邱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尚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天工建设归还借款本金4900000元及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的利息344220.1元、罚息2119838.38元、违约金490000元）；二、请求判令天工建设承担尚鼎源公司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68800元及其他费用（一至二项诉讼请求合计金额：8022858.48元）；三、请求判令邱义泉、邱宇、戴瑛在对天工建设的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天工建设、邱义泉、邱宇、戴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乙方）与天工建设（甲方）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授信额度为人民币490万元；授信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该合同的担保方式为由邱义泉、邱宇、戴瑛、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邱义泉、邱宇、戴瑛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邱义泉、邱宇、戴瑛自愿就天工建设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在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588万元整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债务、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务按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各方协商解决，也可向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015年4月17日，天工建设（甲方）和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乙方）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90万元；甲方借款的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月，即从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0.8%；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逾期时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甲方违约应按贷款总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担保方式为由邱义泉、邱宇、戴瑛、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2015年4月20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天工建设发放了贷款490万元，且借款凭证上载明初始利率为12.3%，借款到期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 2016年12月26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的上级管辖行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甲方）与尚鼎源公司（乙方）签订《金融资产包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债务人天工建设案涉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转让基准日，本金人民币4900000元，表内欠息344220.1元、表外欠息196727.99元。甲方同时向乙方转让资产包对应的担保权利。2017年3月28日，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尚鼎源公司在消费质量报刊登《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债权转让公告》，将前述债权转让给尚鼎源公司。 尚鼎源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实际支付律师费16592元。 尚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本金、利息、罚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载明：2016年7月21日，双方对借款期限进行展期，借款展期至2016年10月16日。天工建设分别于2017年9月5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28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5万元、2万元。截止2019年2月12日，天工建设尚欠贷款本金4810000元，尚欠利息344220.1元、罚息2150823.87元。 另查明，2017年2月24日，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名称变更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具有本案的管辖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的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天工建设、邱义泉、戴瑛、邱宇签收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故天工建设、邱义泉、戴瑛、邱宇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十五日内提出，而天工建设、邱义泉、戴瑛、邱宇于开庭当日即2019年7月10日庭审答辩阶段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天工建设、邱义泉、戴瑛、邱宇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再审查。天工建设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放生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即向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尚鼎源公司与天工建设签订的《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与邱义泉、邱宇、戴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天工建设应当按约归还借款本息。2016年12月26日，南充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将前述债权转让给尚鼎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天工建设应当向新的债权人尚鼎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天工建设需按照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尚鼎源公司确认天工建设已归还借款本金9万元，故天工建设应当归还的剩余借款本金为481万元，利息为344220.1元。尚鼎源确认截止2019年2月12日的罚息金额为2150823.87元，但其诉请的罚息金额为2119838.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截止2019年2月12日，天工建设应当向尚鼎源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81万元、利息为344220.1元，罚息为2119838.38元；从2019年2月12日起的罚息，以剩余借款本金48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45%（12.3%×150%）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天工建设签订的《个人贷款授信合同》约定天工建设违约应承担贷款总额10%的违约责任，即49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尚鼎源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向天工建设主张该笔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尚鼎源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该部分费用属于其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且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天工建设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尚鼎源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向天工建设主张该笔律师费，但是尚鼎源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票据金额为16592元，故尚鼎源公司请求天工建设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仅支持16592元。 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邱义泉、邱宇、戴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凭证载明案涉借款的到期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尚鼎源公司在其提交的《本金、利息、罚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中载明：2016年7月21日，双方对借款期限进行展期，借款展期至2016年10月16日。但尚鼎源公司未提交借款展期的依据，亦未提交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相关证据，故保证期间已经过。2018年10月31日尚鼎源公司通过EMS向天工建设、邱义泉、邱宇、戴瑛发送了债权履行通知书，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前述邮件是否妥投的物流信息。且其寄出前述邮件时保证期间也已经过。尚鼎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已经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工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鼎源公司借款本金4810000元、利息344220.1元及罚息（罚息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2月12日的罚息2119838.38元，从2019年2月13日起，以本金48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45%计算罚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天工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鼎源公司违约金490000元；三、天工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鼎源公司律师费16592元；四、驳回尚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60元，减半收取33980元，由天工建设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金融资产包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系本协议1.2条定义的金融资产的总和”“金融资产：指原始的贷款合同项下经甲方处置和收回后剩余的债权资产”“为便于说明，对于转让标的，甲方在报纸或网站上所登《竞价公告》均仍可能以贷款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等）形式表述”。 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的问题。一审对此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针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的规定，提交答辩状期间不等于当庭答辩期间，天工建设认为其在当庭答辩前提出管辖权异议未超过法定期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天工建设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约定管辖，天工建设本就是合同相对方，理应受此条款约束，其认为债权转让后不受该合同条款约束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罚息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天工建设认为债权转让后，其与尚鼎源公司建立了新的法律关系，不应按照原协议约定支付罚息和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将其对天工建设的合同债权转让给尚鼎源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行为对天工建设发生法律效力。《金融资产包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系本协议1.2条定义的金融资产的总和”“金融资产：指原始的贷款合同项下经甲方处置和收回后剩余的债权资产”“为便于说明，对于转让标的，甲方在报纸或网站上所登《竞价公告》均仍可能以贷款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等）形式表述”。故本案债权转让只是合同主体的变更，并非对原协议内容的变更，并未创设新的权利义务，转让后，尚鼎源公司有权依据原协议内容主张罚息及违约金，天工建设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工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60元，由上诉人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