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凯威儿童安全有限责任两合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古藤贝格大街2号，95352马克特罗伊加斯特。法定代表人：格哈德·克劳斯，财务总监。法定代表人：菲利普·伯格曼，财务控制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琴侣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万通中心E座706-1室。法定代表人：张桂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7层747室。法定代表人：陈鸣飞，董事长。上诉人瑞凯威儿童安全有限责任两合公司（以下简称瑞凯威公司）、被上诉人杭州琴侣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侣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网公司）因域名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海民（知）初字第35113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30日，上诉人瑞凯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被上诉人琴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玉、法定代表人张桂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新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凯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法院（2015）海民（知）初字第351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且不再坚持请求琴侣公司注销涉案域名的主张；2、请求判令琴侣公司、新网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瑞凯威公司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瑞凯威公司于1997年注册了“storchenmuehle.com”域名，依法享有“Storchenmühle”注册商标专用权。琴侣公司的域名或者其主要部分与瑞凯威公司的注册商标、域名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琴侣公司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瑞凯威公司多年来未对此提出质疑，可以视为以行为表示其许可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琴侣公司通过涉案域名解析的网站中设置链接，引导公众访问琴侣公司开设的淘宝和天猫站点，销售其自己的商品，其对涉案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琴侣公司针对瑞凯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瑞凯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网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瑞凯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琴侣公司注销storchenmuehle.cn域名；2.琴侣公司为瑞凯威公司公开消除影响；3.琴侣公司赔偿瑞凯威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4.琴侣公司、新网公司共同承担瑞凯威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4750元，其余为律师费。事实和理由：瑞凯威公司是德国汽车儿童安全座椅的专业生产厂家之一，依法享有第G870358号“Storchenmühle”商标以及第4580871号商标的专用权，核定使用类别为第12类。琴侣公司亦是生产经营汽车儿童安全座椅的公司。2005年3月22日，琴侣公司与瑞凯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琴侣公司在中国大陆四个省市作为瑞凯威公司的经销商，销售瑞凯威公司生产制作的“Storchenmühle”品牌汽车儿童安全座椅。因琴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瑞凯威公司于2014年向琴侣公司发出合作终止函终止合作。瑞凯威公司发现，琴侣公司于2005年10月8日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注册了“storchenmuehle.cn”域名（以下简称涉案域名），该域名主体部分与瑞凯威公司享有的商标构成近似。进入琴侣公司网站www.storchenmuehle.cn，首页显著位置突出使用了瑞凯威公司第4580871号注册商标，并提供琴侣公司斯迪姆车品旗舰店链接，该网店中销售其生产制作的汽车儿童安全座椅。瑞凯威公司认为，琴侣公司未经许可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侵害其享有的商标权，且该域名与瑞凯威公司在先注册的storchenmuehle.com域名造成消费者混淆，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新网公司应当知道琴侣公司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仍为琴侣公司提供注册服务，应当与琴侣公司承担部分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瑞凯威公司享有的商标权及域名瑞凯威公司于2005年4月29日申请国际注册“Storchenmühle”商标，经核准在第12类车辆用儿童限制装置及其零部件等类别上获得注册，注册号为G870358。瑞凯威公司后将该商标于2006年1月19日向我国商标局申请并获得注册，后获得续展，现处于有效期内。注册号为4580871的“Storchenmühle”及图商标于2005年4月4日申请注册，于2008年4月28日获得注册公告，有效期至2018年4月27日，核定商品类别为第12类火车车轮、摩托车、自行车等。诉讼中，双方确认，该商标是琴侣公司的法人代表注册后转让给瑞凯威公司的。瑞凯威公司于1997年11月11日注册了storchenmuehle.com域名。本案中，瑞凯威公司表示其“一直在使用”storchenmuehle.com域名解析的网站。经当庭勘验，在浏览器中经输入storchenmuehle.com域名对应的网址，可打开瑞凯威公司的中文网站。琴侣公司表示其之前未见过该中文网站。瑞凯威公司另起诉琴侣公司涉案域名权属纠纷案[（2015）海民（知）初字第37953号，以下简称涉案域名权属纠纷案]中，瑞凯威公司认可其对该域名没有解析到相应的网站，其在德国使用的域名为storchenmuehle.de。二、瑞凯威公司与琴侣公司的合作情况2005年3月22日，瑞凯威公司（原名为雷卡罗有限两合公司）与琴侣公司在德国马克特洛伊加斯特（Maektleugast）签订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琴侣公司作为进口商从瑞凯威公司处购买Storchenmühle品牌儿童产品并在合同约定地区自行负责浙江省、广州、北京和上海的销售。合同的变更、补充和废止应通过书面形式作出。合同适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律。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合同关系引起的纠纷，管辖地为斯图加特。2010年7月27日，瑞凯威公司向琴侣公司发函确认，琴侣公司是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在中国的独家进口商，有权在中国独家销售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并独家使用Storchenmühle品牌标志、产品图片、产品名称。琴侣公司提交了标注为2010年至2014年间的展会照片、宣传视频截图以及银行对账单、广告费票据等，证明其支付大量费用为瑞凯威公司产品进行品牌推广。2014年11月13日，瑞凯威公司向琴侣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明确表示终止双方的合作，瑞凯威公司此后不再接受来自琴侣公司的任何订单，也不再供货。琴侣公司对瑞凯威公司单方终止合作提出质疑，并于2014年12月12日委托律师向瑞凯威公司回函。本案证据显示，双方代理律师间直至2015年1月还就合同解除及继续履行问题往来邮件。三、涉案域名注册及使用情况2005年10月8日，琴侣公司申请注册了涉案域名，新网公司为琴侣公司提供涉案域名注册服务。诉讼中，琴侣公司提交了其于2010年8月3日委托他人开发制作www.storchenmuehle.cn网站而订立的《网站开发制作协议书》。杭州汇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则出具证明表示其为琴侣公司网站www.storchenmuehle.cn提供网络空间，应琴侣公司要求，其于2015年10月16日自行关闭其网站空间。瑞凯威公司认可前述协议书及证明的真实性。新网公司提交网页显示，涉案域名于2015年11月11日暂停解析，瑞凯威公司及琴侣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过程中，瑞凯威公司提交了取证时间显示为2015年6月3日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82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1825号公证书）及网页打印件，证明琴侣公司将涉案域名解析使用到相关网站的情况：在浏览器中输入http：//www.storchenmuehle.cn，进入名称为“斯迪姆中国德国RECARO...”的网站，该网站主要宣传介绍汽车儿童座椅产品。其中，“公司简介”栏目中表示“琴侣公司是德国‘斯迪姆’全国唯一代理商。德国‘斯迪姆’，全球第一台儿童安全座椅的发明和制造者。公司成立于1949年，是世界上最早生产汽车儿童安全座椅的专业生产厂家……”。该网站中，有对瑞凯威公司产品的图文介绍，并“温馨提示：如需购买，请前往官方商城旗舰店http：//sidimu.tmall.com”。“联系我们”栏目标明琴侣公司名称等联系方式，并附“淘宝商城：sidimu.tmall.com”“淘宝集市http：//shop33231222.taobao.com/”链接地址。点击“淘宝商城”链接地址，跳转进入天猫斯迪姆车品旗舰店，该店铺正宣传“6.1儿童节我要礼”活动，活动时间注明：“5月28日至6月3日”。该网店“所有宝贝”栏目下同时销售瑞凯威公司和琴侣公司的儿童座椅产品。琴侣公司认可前述公证书及网页打印件真实性，但提出网页打印件不完整，并表示其天猫店铺就是用于销售瑞凯威公司产品的，只是瑞凯威公司2014年11月起停止供货后，琴侣公司于2015年5月起才在该店铺中上架了部分自己的产品，同时销售一些瑞凯威公司的尾货，而涉案域名对应的网站，琴侣公司于2015年10月就已经关闭了，链接无法打开。四、瑞凯威公司的主张及琴侣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中，瑞凯威公司主张琴侣公司未经许可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属于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瑞凯威公司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行为，侵害其享有的涉案两个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瑞凯威公司表示，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与其注册在先的storchenmuehle.com域名造成消费者混淆，琴侣公司侵害其商标权的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瑞凯威公司认为，新网公司应当知道琴侣公司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仍为琴侣公司提供注册服务，应当承担瑞凯威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琴侣公司表示，涉案域名与瑞凯威公司的涉案商标在文字拼写方面不完全相同，涉案域名解析到相关网站用于对产品的宣传推广，该行为属于广告宣传，与瑞凯威公司享有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2类商品不同。同时，涉案域名注册时间早于第G870358号的商标在国内注册的时间；第4580871号商标为琴侣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注册后无偿转让给瑞凯威公司的，涉案商标不能作为瑞凯威公司主张涉案域名侵权的依据。另外，琴侣公司还提出以下主要抗辩理由：第一，其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是为了履行双方合作协议，并没有主观恶意，不构成侵害商标权或不正当竞争。第二，瑞凯威公司知晓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琴侣公司为此提交了双方于2010-2012年间的往来邮件，琴侣公司在其联系方式中留有涉案域名解析的网址。同时，琴侣公司提交了展会照片，其中部分显示有涉案域名，并表示瑞凯威公司曾派人参加该展会，应当知晓该域名。瑞凯威公司认可收到琴侣公司提交的上述邮件，但坚持认为即便双方往来邮件可以反映涉案域名及相关网站存在，也不能证明琴侣公司已将其以自己的名义注册涉案域名之事告知瑞凯威公司。诉讼中，瑞凯威公司表示在与琴侣公司结束代理合作关系后，其新的代理商告知后才于2015年发现琴侣公司注册了涉案域名。涉案域名权属纠纷案中，瑞凯威公司表示“其对琴侣公司在中国销售其产品的宣传推广活动只是听取汇报，没有主动监督管理，也不清楚琴侣公司在中国市场推广产品的方式。琴侣公司认可瑞凯威公司没有主动监管其宣传销售等行为，产品在中国的宣传推广、宣传费用都是琴侣公司自行负责”，瑞凯威公司提出，琴侣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瑞凯威公司曾派人参加展会，属于矛盾陈述。五、其他涉案域名权属纠纷案中，瑞凯威公司提交了金额为4750元的公证费发票，同时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4750元，但未将该票据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瑞凯威公司享有涉案第G870358号、第45808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行为。瑞凯威公司主张，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属于与其涉案商标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且容易导致混淆的行为，侵害其涉案商标权。琴侣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琴侣公司于2005年10月8日申请注册涉案域名，该域名主体部分与涉案商标标识字体基本相同，琴侣公司后持续数年将该域名解析到为宣传推广瑞凯威公司产品的网站，因此，对于琴侣公司提出了涉案域名与涉案商标字体不近似，以及所使用的商品类别不同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尽管如此，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关键在于判断琴侣公司是否未经瑞凯威公司的许可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即琴侣公司是否存在主观恶意。琴侣公司强调其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是为了履行与瑞凯威公司的合作协议，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琴侣公司告知瑞凯威公司关于涉案域名的情况，但瑞凯威公司对此应当知晓。瑞凯威公司则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琴侣公司注册涉案域名是在双方订立合同后不久，由于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域名注册及使用事宜，琴侣公司为了宣传推广瑞凯威公司的产品，注册并在之后数年中将涉案域名持续用于宣传推广瑞凯威公司产品的网站经营中，不属于故意违反合同约定或违背瑞凯威公司意志的行为。并且，琴侣公司还将附有涉案域名对应网站的网址作为联系方式标注在与瑞凯威公司往来的邮件中，瑞凯威公司多年来并未对此提出质疑，可视为以行为表示其许可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客观结果上，正是琴侣公司通过包括注册涉案域名并积极使用该域名的行为，为瑞凯威公司产品在我国市场积累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做出了贡献，瑞凯威公司包括涉案商标权在内的合法权益并未遭受损失。双方合作于2014年11月发生争议，瑞凯威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再向琴侣公司供货，在案证据显示，双方争议至今未完全解决。琴侣公司在双方合作发生争议后仍使用涉案域名直至2015年10月。这段期间，琴侣公司经营涉案域名所对应的网站是否应被认定为侵害了瑞凯威公司的商标权，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域名对应网站主要提供瑞凯威公司产品的宣传介绍，在双方合作关系发生争议，并未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且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争议发生后琴侣公司尚未销售完的瑞凯威公司产品的处理方式的情况下，根据一般的商业惯例和公平市场原则，琴侣公司有权在合理期限内销售瑞凯威公司的尾货。考虑到儿童安全座椅产品的用户市场、流通周期等特点，在瑞凯威公司未举证证明琴侣公司于2015年10月关闭涉案网站，停止使用涉案域名存在明显超出尾货销售合理期限或明显违反合同对此问题所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琴侣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尚在争议解决过程的一段时间内，仍使用涉案域名所指向的网站为瑞凯威公司的产品进行宣传推广，不存在主观恶意，不侵害瑞凯威公司的涉案商标权。至于瑞凯威公司提出涉案网站所附淘宝、天猫网店链接，琴侣公司在这两个网店中销售自己产品的行为，并非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的直接行为，况且瑞凯威公司以涉案商标权主张琴侣公司经营相关网店构成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已在另案中提出，故在该案中不作处理。对于瑞凯威公司提出琴侣公司侵害商标权的行为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其中，瑞凯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侵害商标权的部分，一审法院已作出评判，不应同时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另外，就瑞凯威公司关于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对瑞凯威公司在先注册的storchenmuehle.com域名造成消费者混淆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storchenmuehle.com域名注册在先，但涉案域名权属争议案中，瑞凯威公司自认其并未解析使用storchenmuehle.com域名，即使在本案庭审勘验中，该域名可对应瑞凯威公司的中文网站，显然也是在涉案域名已经停止解析之后，因此，并无证据证明琴侣公司注册并使用涉案域名对瑞凯威公司的storchenmuehle.com域名造成消费者混淆。关于瑞凯威公司提出新网公司就涉案域名注册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凯威儿童安全有限责任两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瑞凯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民终214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琴侣公司的涉案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应承担侵权责任。琴侣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表示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琴侣公司注册使用涉案域名具有正当理由。鉴于琴侣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事实在后文予以评述。另查一，注册号为4580871的“Storchenmühle及图”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8年4月27日。另查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7）京73民终2149号判决认定，考虑到瑞凯威公司在发出终止合作函后又确立了在中国的新代理商，琴侣公司也从2015年4月开始销售自己的产品，双方的合同关系实际已在2015年4月终止。2020年1月16日，上诉人琴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解除授权委托声明书，解除对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梁朝玉律师的授权委托，对于该代理人已发生的委托代理行为，上诉人琴侣公司予以认可。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瑞凯威公司提交的商标查询信息、域名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公证书，琴侣公司提交的合同、授权书、产品展会等宣传照片、对账单、发票、邮件、协议、证明等，新网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谈话笔录、瑞凯威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判决书、本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琴侣公司注册、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以及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告的行为被证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恶意；……（二）为商业目的注册、使用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的域名，故意造成与原告提供的产品、服务或者原告网站的混淆，误导网络用户访问其网站或其他在线站点的。本案中，瑞凯威公司主张的民事权益基础为商标权和域名权。其中，关于域名权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瑞凯威公司在（2015）海民（知）初字第37953号案件中明确认可其在先注册的storchenmuehle.com域名没有解析到相应的网站。因此，即使琴侣公司注册使用的涉案域名之主体部分与瑞凯威公司在先注册的域名主体部分完全相同，亦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瑞凯威公司关于琴侣公司注册使用涉案域名侵犯其域名权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下文将针对瑞凯威公司所主张的商标权部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构成要件进行论述。首先，关于瑞凯威公司请求保护的商标权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第G870358号“Storchenmühle”商标和第4580871号“Storchenmühle及图”商标均处于有效期内，且瑞凯威公司系上述两商标的专用权人，故瑞凯威公司请求保护的商标权合法有效。其次，关于琴侣公司注册使用的涉案域名是否与瑞凯威公司的注册商标近似并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本案中，琴侣公司注册使用涉案域名的主体部分“storchenmuehle”与瑞凯威公司第G870358号“Storchenmühle”商标、第4580871号“Storchenmühle及图”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基本相同，仅个别字母存在差异，整体上不存在显著差别。但是，是否会引起相关公众误认，则与瑞凯威公司与琴侣公司之间的关系、涉案域名的具体使用方式有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瑞凯威公司与琴侣公司自2005年开始合作。2010年起，琴侣公司作为瑞凯威公司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中国独家进口商持续销售该公司产品。琴侣公司在涉案域名对应网站中亦表示琴侣公司是德国“斯迪姆”全国唯一代理商，并对瑞凯威公司的Storchenmühle品牌儿童座椅进行宣传推广。2014年11月13日，瑞凯威公司向琴侣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明确表示终止合作并不再供货。琴侣公司亦表示其在瑞凯威公司终止供货后上架自己的商品，同时销售瑞凯威公司的尾货。根据（2017）京73民终2149号在先生效判决相关认定，瑞凯威公司与琴侣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实际已于2015年4月终止。因此，2015年4月前，琴侣公司作为瑞凯威公司Storchenmühle品牌儿童座椅中国代理商，其注册使用涉案域名是用以宣传瑞凯威公司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涉案域名均指向瑞凯威公司，涉案网站所宣传的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亦来源于瑞凯威公司，且瑞凯威公司亦未就涉案域名提出异议，相关公众在看到涉案域名时，不会误认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系除瑞凯威公司之外的其他市场主体所提供，因此，2015年4月代理关系终止前，琴侣公司注册使用涉案域名的相关行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未侵犯瑞凯威公司的涉案商标权。2015年4月双方代理关系实际终止后，琴侣公司仍然继续在涉案域名对应网站上宣传、销售儿童座椅，并在网站中宣传琴侣公司是瑞凯威公司在全国的唯一代理商。涉案域名的上述使用方式及网站上相应的宣传内容，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琴侣公司在涉案域名对应网站上销售的所有儿童座椅仍来源于瑞凯威公司或者与瑞凯威公司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极易造成市场混淆。因此，2015年4月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后，琴侣公司继续使用与瑞凯威公司注册商标近似的涉案域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再次，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后，琴侣公司对该涉案域名是否享有权益以及是否具有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本案中，琴侣公司主张其因销售瑞凯威公司产品尾货的需要而使用涉案域名。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后，琴侣公司未提供其对该涉案域名享有权益的有效证据，琴侣公司销售瑞凯威公司产品尾货亦不必然需要采取使用涉案域名的方式，且琴侣公司在涉案域名对应网站并未明确声明尾货情况，反而以瑞凯威公司唯一代理商的名义继续进行商业宣传。因此，琴侣公司关于销售瑞凯威公司产品尾货的主张不构成其继续使用涉案域名的正当理由。最后，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后，琴侣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域名是否具有恶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瑞凯威公司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后，琴侣公司仍然继续使用与瑞凯威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相近的域名进行商业宣传，其在相关网页中强调琴侣公司是瑞凯威公司在全国的唯一代理商，并将琴侣公司自己生产的相关商品与瑞凯威公司的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不作区分地宣传展示，其涉案域名使用行为极易使相关公众误认涉案网站所宣传的全部商品，包括琴侣公司自己生产的部分商品仍来源于瑞凯威公司或者与瑞凯威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因此，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后，琴侣公司继续使用该涉案域名的行为明显具有攀附Storchenmühle品牌知名度、提高交易机会的主观恶意。综上，在2015年4月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前，琴侣公司注册使用涉案域名具有正当理由，未侵犯瑞凯威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2015年4月双方代理关系结束后，琴侣公司继续使用与瑞凯威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相近的域名的行为容易引起市场混淆，侵犯了瑞凯威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域名注册、使用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的，可以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注销域名，或者依原告的请求判令由原告注册使用该域名；给权利人造成实际损害的，可以判令被告赔偿损失。本案中，瑞凯威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请求琴侣公司注销涉案域名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瑞凯威公司未提供其因琴侣公司涉案行为所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亦未提供琴侣公司因涉案行为获得利益的证据，亦未说明涉案商标许可使用费用的相关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酌定赔偿数额。首先，从侵权持续时间来看，琴侣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自行关闭涉案域名对应的网站，距离双方代理关系实际结束的时间约为六个月，即琴侣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时间约为六个月；其次，从侵权具体情形来看，涉案域名系琴侣公司在从事代理业务期间为宣传推广瑞凯威公司的Storchenmühle品牌产品而申请注册，虽然瑞凯威公司与琴侣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实际上已于2015年4月结束，但是双方就尾货处置等事项并未达成一致，琴侣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域名对应网站销售尾货虽已不具备法律上的正当理由，但与通常情况下未经许可将他人的商标注册为域名并通过该域名进行交易的行为仍存在一定区别。瑞凯威公司要求琴侣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侵权持续时间、具体情形等因素酌定琴侣公司赔偿瑞凯威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关于合理支出部分，瑞凯威公司主张要求琴侣公司与新网公司共同承担瑞凯威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3000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人民币475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瑞凯威公司并未提交其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开支的相关证据，但是，考虑到本案律师已实际出庭，且提交了公证书，本院将对合理开支部分酌情予以考虑。关于消除影响，本案中，鉴于瑞凯威公司并未提交因琴侣公司涉案行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充分证据，故瑞凯威公司关于消除影响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瑞凯威公司主张新网公司应当知道琴侣公司的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仍为其提供注册服务，应承担部分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瑞凯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新网公司在提供涉案域名注册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新网公司在接到琴侣公司通知后亦及时关闭涉案网站，因此，瑞凯威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瑞凯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知）初字第35113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杭州琴侣高新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瑞凯威儿童安全有限责任两合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和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瑞凯威儿童安全有限责任两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瑞凯威儿童安全有限责任两合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已交纳），由杭州琴侣高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瑞凯威儿童安全有限责任两合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由杭州琴侣高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张晓丽审 判 员  司品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晓慧书 记 员  林子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