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1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立红，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家齐，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红梅，女，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明，汝南县汝宁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立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家齐，被上诉人张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立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向被上诉人返还34000元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不当得利错误，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民间借贷关系，两次庭审也均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其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欠款111221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12000元利息，其诉讼请求并不是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而是“欠款”。即使存在竞合关系，也是张红梅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选择，法院不能违法变更；再次，双方存在的5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杨立红于2018年9月26日给张红梅出具有一张欠条，该欠条显示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数额确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若是不当得利，张红梅也不应主张利息。二、其与张红梅之间仅存在5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于2017年10月份开始恋爱不久便同居生活，直至2019年5月1日分手。除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买车借款50000元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张红梅主张的其他转账系借贷关系，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已就案涉款项与其上诉人达成借贷合意。其他转账均发生在二人恋爱期间，恋人之间的正常消费，长期、连续、密集、琐碎的转账，各种支出，历经的时间跨度长，次数多，多达76次之多，鉴于双方之间的关系特殊，经济经常混同一起，没有借贷合意。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债权债务数额为50000元，且未约定利息。上述借款已偿还16000元，余款34000元未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张红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杨立红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虽系恋爱关系，被上诉人之所以给予上诉人数额较大财产，是基于被上诉人相信双方会缔结婚姻关系，双方恋爱关系的中止导致被上诉人行为目的落空，上诉人收受的相关款项已无相关依据，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过审理，查明事实认为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基于对案件事实的合理评判并无不当。二、关于双方数额的认定。一审中，其除了提供2018年9月26日上诉人出具的5万元借条外，还提供了双方经济往来的详细明细，且在2018年9月26日之后，其仍在向上诉人通过微信等方式转账，足以证明该欠条是不完整的。双方之间的经济关系只有来没有往，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大额财产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将不当利益向被上诉人返还，一审判决返还的数额并无不当。张红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立红返还其欠款11122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立红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杨立红支付其利息12000元，杨立红共计偿还其现金12322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梅、杨立红于2017年10月开始确立恋爱关系，双方于2019年5月1日分手。在张红梅、杨立红恋爱期间，张红梅多次应杨立红的要求或者为杨立红的需要向其汇款或者为其消费支付款项。2017年12月14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张红梅分76次将现金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形式转给杨立红，计款104824元，其中微信支付72笔计款100324元，支付宝4笔计款4500元。仅2018年4月14日当天，张红梅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7笔，将5万元现金转给杨立红。在张红梅要求下，杨立红于2018年9月26日向张红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红梅女士现金伍万元整，2018年9月26日，杨立红”。该5万元借款经张红梅追要，杨立红通过会计王亚敏通过微信分3笔转账给张红梅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立红取得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构成不当得利须同时具备三要件：杨立红获得利益；张红梅受到损失；杨立红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红梅与杨立红曾系恋人关系，在恋爱期间张红梅多次应杨立红要求或者为杨立红需要向杨立红汇款或为其消费支付款项，故本案法律关系的出发点与基本依据建立在双方恋爱关系基础上。从案涉给付数额以及双方陈述来看，张红梅之所以给付杨立红数额较大财产，系基于相信杨立红会与自己结婚，但随着双方恋爱关系的中止导致无法缔结婚姻关系，张红梅之前的给付行为目的落空，杨立红收受张红梅给付的相关款项已丧失根据。本案中，杨立红从张红梅处取得大额财产，但并无法律上的依据，导致张红梅因此遭受损失，现张红梅主张杨立红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杨立红辩称张红梅给付的财产属于双方恋爱期间的共同花费，与庭审中查明的张红梅给付杨立红财产的原因明显不符，不予采信。张红梅诉称为杨立红购买手机，并提供通过捷信金融支付平台分期支付凭证，杨立红对购买手机的事实认可。杨立红虽辩称手机是自己所买，但未提供购买手机的消费凭证，从张红梅提供首次付款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来看，该日期附有特定含义，张红梅在特定时间为杨立红购买手机，是有目的赠与；退一步讲，即使张红梅系在追求杨立红以及双方恋爱期间所进行的有目的的赠与行为，杨立红明知赠与附有目的仍予接受，现双方于2019年分手，张红梅的赠与行为目的落空，亦即赠与行为所附条件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杨立红从张红梅处取得大额财产已无法律根据，对此张红梅有权请求杨立红返还不当利益。据此，对张红梅购买手机费用6397元予以认可。杨立红关于“张红梅提供的杨立红出具的5万元借条是在2018年9月26日，是在张红梅提供的所有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之后，证明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9月26日之前双方之间存在有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即使在2018年9月26日之后，张红梅仍在为杨立红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款，该行为足以认定杨立红所出具欠条是不完整的；且张红梅提供的杨立红通过其会计王亚敏以微信分三次给张红梅转款16000元的事实及其聊天内容足以证明，该16000元系归还杨立红出具的5万元欠款的事实。故对杨立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16000元应在张红梅请求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张红梅请求杨立红偿还借款9522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依照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豫1727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如下：一、杨立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张红梅人民币95221元：二、驳回张红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62元，由杨立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杨立红以有新证据为由当庭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张红梅恋爱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记录明细表。对该证据，被上诉人张红梅的质证意见是，经核实，扣除金额较小的转账记录（100元以下），该证据显示双方恋爱期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账10448元，同意将该款项从一审认定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本身的证明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红梅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立红与被上诉人张红梅曾系恋爱关系，双方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即2017年12月14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应上诉人的要求或者为其需要，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形式向上诉人汇款或为其消费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之所以向上诉人给付较大数额的财产，是基于相信上诉人会与其结婚为目的，但现双方已分手，导致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关系，被上诉人之前的给付行为目的落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的较大数额的财产已无法律上的依据，导致了被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利益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条等证据，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95221元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记录明细清单，经核实为10448元，对该款项，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从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的数额为：95221-10448=84773元。杨立红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5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下欠34000元未还的理由依据不足，亦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立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二、限杨立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红梅返还人民币84773元。三、驳回张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杨立红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杨立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张红梅负担524元，杨立红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于俊义审判员  丁耀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