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6号原告：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19号二号楼517室。负责人：叶晓宁，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军，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云，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铭敏，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经纬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李军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纬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第一次庭审）、刘婷，被告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云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经纬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对李军清偿的行为，李军返还50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军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裁定受理朱平对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清算公司）担任经纬公司管理人。经纬公司管理人在接管经纬公司后发现，经纬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向李军借款1600万元，期限三个月，利息按月息3.5%计算，并出具借条。之后经纬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通过经纬公司财务人员丁芳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军偿还利息56万元、于2014年12月19日通过经纬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江的个人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军偿还本金450万元。2014年11月前，经纬公司已不能正常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经纬公司管理人有权撤销经纬公司对李军的个别清偿，并要求李军返还506万元及利息，故请求判如所请。李军辩称，一、经纬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向李军借款1600万元，约定3个月归还，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江苏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典园林公司）、南京先慧医药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慧公司）、南京经纬景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观园林公司）为该笔债务出具担保承诺函。上述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9月11日，经纬公司应于该日还款，故不存在个别清偿情形。债务到期后，经李军多次催讨，丁芳于2014年12月11日向李军偿还56万元、安江于2014年12月19日向李军偿还450万元，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红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6号判决）亦确认该事实，丁芳与安江的清偿行为是正常的债务偿还，不应将正常合法的清偿行为扩大解释为偏颇性的个别债务清偿，破坏正常的民商事交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第三人及其股东的个人财产。丁芳及安江所偿还的款项均是从其个人账户中打款，丁芳与安江皆非借贷法律关系相对人，李军与经纬公司的合法债务到期后，丁芳与安江分别从其个人账户向李军汇款，符合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情形，属于债务加入行为。据此，经纬公司的自身财产并无直接损失，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经纬公司管理人无权行使撤销权。三、丁芳及安江个人银行卡中的款项不一定属于经纬公司，款项来源可能是经纬公司、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建设公司）、安江个人的集资款，以该卡中款项归还经纬公司欠李军借款系债务加入，但目前无法判断债务加入的主体，经纬公司管理人不能举证证明经纬公司是用自有财产归还欠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116号判决并非只针对尚未归还的1150万元，而是以借款总额1600万元为基础作出的判决，即对已经归还的450万元本金及56万元利息进行了诉讼确认，故本案应属于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经纬公司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请求撤销的，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经纬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南京中院（2015）宁商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拟证明：南京中院已于2015年6月1日受理经纬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5年6月30日指定东方清算公司为经纬公司管理人。证据二、丁芳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安江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经纬公司财务人员丁芳于2014年12月11日向李军返还56万元，经纬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江于2014年12月19日向李军返还450万元，李军在经纬公司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获得清偿506万元。证据三、116号判决。拟证明：经纬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向李军借款1600万元，于2014年12月11日向李军返还截至此日期的利息56万元，于2014年12月19日向李军返还本金450万元。证据四、（2018）苏01刑终241号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41号裁定）及部分债权人的破产债权申报表和债权审核通知书，拟证明：经纬公司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2014年下半年，公司资金断裂，无法偿还135户集资人5亿左右的本金及利息。依据债权申报资料，2014年经纬公司即无法清偿相关工程款、水费及借款等，破产受理前六个月经纬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缺乏清偿能力。证据五、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秦淮经侦大队）对丁芳的询问笔录及南京中院（2018）苏01民初310号案件庭前会议笔录。拟证明：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账户虽为丁芳个人账户，但一直是经纬公司使用，并且是经纬公司收账进账的重要途径，该卡余额属于经纬公司的财产，故该卡款项用于归还李军的借款并非债务加入，仅是经纬公司通过丁芳银行卡偿还李军的借款。证据六、秦淮经侦大队对安江的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拟证明：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账户虽为安江个人账户，但一直用于经纬公司经营，卡内款项均为经纬公司所有，该卡款项用于归还李军的借款并非债务加入，仅是经纬公司通过安江银行卡偿还李军的借款。安江的陈述也进一步印证丁芳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卡一直用于经纬公司经营的事实。证据七、2015年10月10日经纬公司管理人与安江的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450万元系吴淑英私自操作归还，安江本人并不知晓，钱是经纬公司的，以安江名义开设的银行卡是经纬公司使用。进一步证明吴淑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八、（2018）苏01民初310号案件庭前会议笔录及调解协议一份，拟证明，丁芳的银行卡系经纬公司所有，用该银行卡的还款应认定为经纬公司还款。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李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借条、古典园林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先慧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景观园林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本票两张、收据两张、116号判决，拟证明：李军与经纬公司之间是合法借贷，经纬公司逾期三个月后，丁芳和安江偿还506万元，116号判决确认该偿还行为是正常的债务清偿，而非偏颇性的个别清偿。证据二、丁芳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及安江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丁芳和安江用个人财产偿还经纬公司的债务，并非经纬公司直接偿还其债务，经纬公司自身财产并未有直接损失，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经纬公司管理人无权行使撤销权。证据三、吴淑英出具的说明及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安江尾号为8999的银行卡由安江个人持有和使用，归还李军的450万元系安江个人财产。证据四、安江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卡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证据五、丁芳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卡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证据四、五拟证明：案涉两张银行卡中的资金并非仅用于经纬公司，款项来源及交易对手并非仅指向经纬公司，也有个人使用，不能证明卡中的资金完全属于经纬公司。证据六、116号判决，拟证明：案涉还款属于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情形，故不应撤销。就经纬公司管理人提交证据，李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其中证据二能够证明丁芳、安江个人替经纬公司还款506万元，系债务加入。证据三能够证明，如经纬公司正常还款，即不存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个别清偿情形。证据五中，丁芳陈述其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卡由经纬公司使用，但未排除其个人也在使用。询问笔录及庭前会议笔录仅是丁芳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卡里的钱款完全属于经纬公司。庭前会议笔录中，经纬公司管理人承认如果卡里的钱款不属于经纬公司也就不再追回。证据六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证明安江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卡由经纬公司使用，但无法证明该卡仅由经纬公司使用。丁芳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卡及安江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卡内款项至少有以经纬公司名义借款、以经纬建设公司名义借款、以安江个人名义借款三个来源，不能均认定属于经纬公司。证据七中安江的谈话内容矛盾，其一方面认可吴淑英从其个人卡中划款450万元，一方面又称对该款项不知情，相互矛盾。证据八中丁芳的陈述与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丁芳个人流水相矛盾。就李军提交证据，经纬公司管理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经纬公司归还借款，而非李军所陈述的债务加入。对证据三吴淑英出具说明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吴淑英为经纬公司及经纬建设公司的财务总监，破产清算程序中管理人曾试图联系其说明经纬公司财务情况，但其以患有精神疾病为由，拒不配合工作的开展，并在相关案件中提供残疾人证及患有精神疾病的诊断报告，其现是否恢复正常、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确认。安江已经自认其名下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卡系用于经纬公司，吴淑英出具的证明中表述为“据我了解”，也不是确定性陈述，证明力显然弱于安江的自认，且经向安江了解，安江表示该卡实际由吴淑英控制，清偿李军的450万元系吴淑英自行操作，故吴淑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四、五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中没有用于个人消费的记录，交易对手也有不少是和经纬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用该银行卡的还款理应认定为经纬公司的还款。即使是经纬公司通过第三人来偿还其欠款，根据合同相对性，李军只与经纬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应当认定是经纬公司还款。对证据六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06万元的清偿是发生在秦淮法院的诉讼之前，是经纬公司自行清偿，并非李军经诉讼、执行等程序获得的清偿，不应适用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本院认证意见，除李军提交的证据三外，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对李军提交证据三，吴淑英的证言中仅明确其系受安江指示将450万元划转至李军卡中，并称“据我了解，安江个人银行卡归安江个人持有和使用”，不足以证明安江个人卡中款项属于安江本人所有，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1日，李军分别交付经纬公司本票各一张，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600万元。2014年6月11日，经纬公司向李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军人民币1600万元整，借款期三个月，利息按月息3.5%计息，到期本息一并归还”。同日，古典园林公司、先慧公司、经纬园林公司分别向李军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为经纬公司向李军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11日，丁芳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军转账支付56万元；2014年12月19日，安江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军转账支付450万元。2015年1月14日，李军向秦淮法院起诉经纬公司，称经纬公司向其借款1600万元，但经纬公司仅归还了截至2014年12月11日的借款利息，2014年12月19日归还了借款本金450万元，请求判令经纬公司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1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8日止以1600万元为基数，2014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秦淮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116号判决，查明：2014年6月10日、11日，李军分别给付经纬公司本票各一张，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600万元，两张本票收款人均记载为经纬公司。经纬公司收到本票当日均向李军出具收据说明收到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600万元。2014年6月11日，经纬公司向李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军人民币1600万元整，借款期三个月，利息按月息3.5%计息，到期本息一并归还”。借款期限届满后，经纬公司未能归还借款本金，仅归还截止2014年12月11日的借款利息。2014年12月19日，经纬公司又归还了450万元本金，余下1150万元及利息未能给付。判决：经纬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军借款本金11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8日止以1600万元为基数，2014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描述归还情况，未提及安江、丁芳以债务加入形式归还欠款。李军陈述，该判决生效后，经纬公司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李军又另行起诉担保人古典园林公司，南京中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7）苏01民终1106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军的诉讼请求，该案于2018年已全部执行完毕。2015年2月3日，朱平向南京中院申请对经纬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南京中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受理该申请，并指定东方清算公司担任经纬公司的管理人。2015年10月10日，经纬公司管理人与安江谈话时，安江称：“在2014年12月19日，吴淑英从我个人卡划款450万还给李军，钱是公司的，我的卡是给公司用的，这笔划款我都不知道。”2016年5月17日，秦淮经侦大队对丁芳进行询问，丁芳称：“我是2006年3月到经纬公司做出纳……（经纬公司集资款）有三个途径入账，一是直接入到安江个人招商银行卡上，但这张卡是在公司用，二是入我们公司出纳我的农业银行个人卡（6228480392120755716、6228450390032962319）上，这张卡虽然是个人开的，但一直是公司在用，三是直接入公司农业银行账户（10×××05），这些卡号都要看账。（款项用途）我知道的是公司项目上用了一部分，公司正常办公费用了一部分，还有就是安江参股的，入股的关联公司用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还了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南方花园A组和D组项目上的贷款，具体怎么用的，用了多少，公司都有账。”南京中院（2018）苏01民初310号经纬公司起诉丁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丁芳陈述：“尾号5716的银行卡到2016年6月1日的时候上面有2921.74元，这个款项是公司的，我愿意给公司，但是公司也欠我工资，所以这笔钱我也没有交出来，希望原告同意将这些款项冲抵原告之前欠我的工资。”2015年4月15日，秦淮经侦大队对安江进行询问，安江陈述：“这300万元是她（王裙）在2013年12月回到我工商（招商）银行卡（卡号52×××99）上的，这卡是在公司用的。”2015年5月20日，秦淮经侦大队对安江进行讯问，安江供述：“都是以经纬公司、经纬建设公司名义集资，也有借给我个人的，但是是公司担保的……300万元是她（王裙）在2013年12月汇到我招商银行卡（卡号52×××99）上的，然后转到公司出纳丁芳农业银行卡上，这卡是在公司用的……（钱明权等十一个人借款）都是汇到我们公司出纳丁芳个人农业银行卡上，她这张卡是在公司用的，卡号后四位是5716。”另查明，241号裁定认定，经纬公司为维持资金流转、扩大经营建设，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在其法定代表人安江的组织安排下，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筹借资金，并允诺给予高额利息。2010年至2014年期间，经纬公司、安江以经纬公司、经纬建设公司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协议，并承诺按期还本付息，向钱明权、倪慧星、倪庆萍等20位社会不特定个人或单位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0905.6万元，造成损失904.6324万元。……2014年下半年，经纬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集资人本金及利息……经纬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安江系经纬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军称，因其出借给经纬公司的款项已获全额清偿，故未作为非法集资受害人报案。以上事实，有（2015）宁商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起诉状、116号判决书、241号裁定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丁芳于2014年12月11日偿还56万元及安江于2014年12月19日偿还450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上述偿还行为是否构成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据此，债务加入应当有第三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案涉尾号为5716的农业银行账户及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账户虽以丁芳及安江个人名义开立，但从另案中丁芳及安江的陈述可知，该两张卡均由经纬公司实际使用，卡中款项归属于经纬公司。李军主张尾号5716的农业银行账户及尾号为8999的招商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不能确定归属于安江、丁芳，可能是安江、丁芳个人财产，也可能是安江、经纬建设公司的集资款，故案涉还款行为系安江、丁芳、经纬建设公司等第三人代经纬公司还款，构成债务加入。因丁芳、安江及经纬建设公司等未明确有债务加入意思表示，李军亦未能举证证明款项系丁芳、安江、经纬建设公司所有，其主张案涉还款系债务加入的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另外，李军在另案中认可案涉506万元系经纬公司归还借款，生效判决亦未认定该还款系安江、丁芳等第三人以债务加入形式归还欠款，故应当认定案涉506万元系经纬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向李军的还款。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李军在起诉经纬公司还款时，主动扣除了已获清偿的506万元，116号案件对于经纬公司归还506万元亦予以确认，并最终在判决中依法进行了扣减，故应当认定案涉还款实际得到生效判决确认，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李军系与经纬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故经纬公司归还案涉506万元应认定为经过诉讼进行的个别清偿，对于经纬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的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纬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20元，由原告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王方方人民陪审员  龙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