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耘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浦星公路6996号第24幢1171室。法定代表人：蔡雅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耀华，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福深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创意路99号6幢605室。法定代表人：庞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旦娜，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三毛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476号、1482号1401-1415室。法定代表人：邹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竞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欣，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耘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耘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福深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深公司）、上海三毛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耘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福深公司一审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三毛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系耘纶公司向福深公司采购后转售给三毛公司的，耘纶公司系中间商，故应由三毛公司作为实际买方承担相关付款责任；2.一审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不当。福深公司明知实际买方系三毛公司，货物的出口、退运等都是三毛公司自行完成，耘纶公司未参与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认定不当，耘纶公司认为不应当计息，即便计息该利息损失也应由三毛公司负担。对一审审理的反诉部分没有异议。福深公司辩称：不同意耘纶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系争买卖合同是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货款应当是耘纶公司支付。耘纶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利息损失标准也是得当的。三毛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货款和利息损失。一审中福深公司对三毛公司没有诉讼请求，耘纶公司也没有提出过要让三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系耘纶公司和福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三毛公司与耘纶公司虽然也有买卖合同，但两份买卖合同在价格和质量条款等均存在差异。根据法律规定，三毛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福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耘纶公司支付福深公司货款892,794.65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要求耘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耘纶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耘纶公司与福深公司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2018年3月28日签署的《购销合同》；2.判令福深公司退还耘纶公司已支付的货款850,000元；3.判令福深公司支付耘纶公司违约金348,558.93元；4.判令福深公司支付耘纶公司因三毛公司索赔而产生的损失275,036.21元；5.判令耘纶公司向福深公司退还《购销合同》项下黑色针织斜纹面料37,223码，咖啡色针织斜纹面料30,391码，并要求由福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一）2018年3月28日，福深公司（作为供方）与耘纶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8SM77018-2的《购销合同》，表列品名为针织面料；色泽为黑色Solidbody；数量为50,000码；交货期为4月15日30,000码，4月20日20,000码；单价为13.50元/码；总值为675,000元；成份：56/37/7CTTN/POLY/SPAN斜纹-TWILLC16+P100D/72F+S70D；重量：不低于270克/平方米；数量公差：+3%；全门幅：150cm；布面要光洁，国际一等品，出货前提供匹头样。该合同还载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按照国家部颁标准执行并测试，测试标准符合；交货期：按上表，颜色4/2确认，头缸4/8交；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需方仅接受一等品，交货公差：0-+3%，不允许下差；包装及特殊要求：待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协助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维修；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余款票到30天内付清；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办理。2018年4月19日，福深公司（作为供方）与耘纶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8SM77018-4的《购销合同》，表列品名为针织斜纹面料；色泽为黑色Solidbody，对应的数量为30,000码；交货期为4月28日；色泽为深咖啡（WarmFudge），对应的数量为60,000码，交货期为5月3日（4月26日开始交头缸）；单价为13.50元/码；总值为1,215,000元；成份：56/37/7CTTN/POLY/SPAN斜纹-TWILLC16+P100D/72F+S70D；重量：不低于270克/平方米；数量公差：+3%；全门幅：150cm；布面要光洁，国际一等品，出货前提供匹头样。该合同还载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按照国家部颁标准执行并测试，测试标准符合；交货期：按上表；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需方仅接受一等品，交货公差：0-+3%，不允许下差；包装及特殊要求：待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协助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维修；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余款票到30天内付清；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办理。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8日，福深公司向耘纶公司交付了三批货物（交货明细记载的品名为“仿牛仔面料黑”），数量分别为2,217.90码、1,657.10码、2,231.30码；4月23日，交货（仿牛仔面料黑）11,842.30码；4月25日，交货（仿牛仔面料黑）24,788.70码；4月28日，交货（仿牛仔面料咖啡）三批，数量分别为4,082.90码、915.90码、4,067.50码；4月30日，交货（仿牛仔面料咖啡）两批，数量分别为4,062.50码、1,309.30码；5月2日，交货（仿牛仔面料黑）17,896.80码；5月5日，交货（仿牛仔面料咖啡）25,559.50码；5月7日，交货（仿牛仔面料咖啡）17,335.70码；5月26日，交货（仿牛仔面料咖啡）7,040码；6月2日，交货（仿牛仔面料咖啡）4,088.50码，合计129,095.90码（黑色面料60,634.10码、咖啡色面料68,461.80码，）总金额为1,742,794.65元。2018年5月3日、5月11日，福深公司先后向耘纶公司累计开具了金额为1,592,544.98元的增值税发票。耘纶公司已收到上述发票。（二）2018年3月28日，耘纶公司（作为供方）与三毛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8SM77018-3的《内销购销合同》，表列品名为斜纹针织面料；色泽为黑色Solidbody；数量为50,000码；交货期为4月15日30,000码，4月20日20,000码；单价为13.70元/码；总值为685,000元；成份：56/37/7CTTN/POLY/SPAN斜纹-TWILLC16/1+P100D/72F+S70D；重量：290平方米，不低于270/平方米；数量公差：+3%；可裁门幅：59＂；布面要光洁，强调蚀毛工艺;测试要求:按照BV标准,货物出厂前应符合BV测试标准。该合同还载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按照国家部颁标准执行并测试，测试标准附后；交货期：按上表，颜色样4/2给确认，头缸样4/8交；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需方仅接受一等品，交货公差：0-+3%，不允许下差；包装及特殊要求：待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协助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维修；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发货前付款50%,余款在货到30天内付清；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办理。2018年4月19日，耘纶公司（作为供方）与三毛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8SM77018-4的《购销合同》，表列品名为针织斜纹面料；色泽为黑色（Solidbody），对应的数量为30,000码；交货期为4月28日；色泽为深咖啡（WarmFudge），对应的数量为60,000码，交货期为5月5日（4月26日开始交头缸）；单价为13.70元/码；总值为1,233,000元；成份：56/37/7CTTN/POLY/SPAN斜纹-TWILLC16/1+P100D/72F+S70D；重量：290G/平方米，不低于270/平方米；数量公差：+3%；门幅：59＂；布面要光洁，强调蚀毛工艺;测试要求:按照BV标准,货物出厂前应符合BV测试标准。该合同还载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按照国家部颁标准执行并测试，测试标准附后；交货期：如上表；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需方仅接受一等品，交货公差：0-+3%，不允许下差；包装及特殊要求：待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协助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维修；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发货前付款50%,余款在货到30天内付清；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办理。（三）案外人Z公司与Y公司2018年1月30日的《采购订单》（编号：SA2018-1327-00001）记载的主要内容摘要如下：（1）款式编号TTL38709。（2）收货地址为XXCompany,XXStreet,XXCity,Vietnam。（3）“面料详情”表列以下内容：部位为“衣身（3）”，面料信息为“56/37/7棉/涤纶/氨纶斜纹C16/1+P100D72F+S70D染色”，其他说明为“ONETEX”，宽度（可裁）为57＂，重量（g/m）为285，重量（g/yd）为391，缩水（长）×（宽）为“X”。（4）“订单详情-衣身”表列以下内容：部分B3，卡其色（英文原文：Brownstone），432,107码；部分B3，酒红色（英文原文：MetropolisBurgundy），229,555码；部分B3，咖啡色（英文原文：WarmFudge）210,233码，合计871,895码。（5）最后装运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案外人Z公司与Y公司2018年4月3日的《采购订单》（编号：SA2018-1327-00010）记载的主要内容摘要如下：（1）款式编号TTM018951。（2）收货地址为XXCompany,XXStreet,XXCity,Vietnam。（3）“面料详情”表列以下内容：部位为“衣身（1）”，对应的面料信息为“56/37/7棉/涤纶/氨纶斜纹针织16/1+PE100D+氨纶70DPD”，对应的宽度（可裁）为57＂，重量（g/m）为290，重量（g/yd）为397，缩水（长）×（宽）为“5.0×5.0”；部位为“衣身（3）”，对应的面料信息为“95/5棉/氨纶平纹40/1+20D染色”，对应的宽度（可裁）为59＂，重量（g/m）为160，重量（g/yd）为227，缩水（长）×（宽）为“6.0×6.0”。（4）“订单详情-衣身”表列以下内容：B1，黑色（英文原文：Black），144,498码；B3，黑色（英文原文：Black），94,545码，合计239,043码。（5）最后装运日期为2018年4月3日。（四）三毛公司提供的申报日期为2018年4月18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222920180001381560）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2/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27,457.50码；针织布0/2/针织/染色/95%棉5%氨纶/59英寸,13,129码。上述货物总件数为562件（BALES，译文为“捆”），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25，装船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400128,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M018951；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05。申报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222920180001434608）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2/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13,241码；针织布0/2/针织/染色/95%棉5%氨纶/59英寸,400,47码。上述货物总件数为584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29，装船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400226,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M018951；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10。申报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222920180001497457）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2/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47,840.90码；针织布0/2/针织/染色/95%棉5%氨纶/59英寸,29,756.30码。上述货物总件数为1,034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31，装船日期为2018年5月1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400250,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M018951；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10。申报日期为2018年5月2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720820180088043889）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0/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9,066.20码，货物总件数为136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36，装车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400282,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L18816/TTL38709；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01。申报日期为2018年5月3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222920180001593742）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2/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26,893.10码，货物总件数为387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37，装船日期为2018年5月6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400294,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M018951；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10。申报日期为2018年5月3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720820180088044459）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0/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5,371.30码，货物总件数为80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39，装车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400371,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L18816/TTL38709；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01。申报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720820180088045670）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0/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25,559码，货物总件数为380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44，装车日期2018年5月4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500009,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L18816/TTL38709；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01。申报日期为2018年5月9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720820180088047186）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0/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17,335码，货物总件数为259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43，装车日期2018年5月6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400375,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L18816/TTL38709；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01。申报日期为2018年6月5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720820180088057389）记载: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0/0/针织/56%棉37%涤纶7%氨纶/59英寸,3,388.50码，货物总件数为80件，对应的发票号为S1805SFX066，装车日期2018年5月4日。提单编号HJTCSHA180500453,提单的货物描述栏记载款式编号为TTL38709；采购单编号为SA2018-1327-00001。（五）2018年8月12日，案外人Z公司与Y公司签订《退运协议》，确认2018年5月30日发货的报关单号22292018001929062项下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47,691码，2018年5月29日发货的报关单号720820180088054523项下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20,810.10码，因布料弹性不好和色不符现象，导致无法使用，经双方协商同意退运68,501.10码，金额130,837.10美元。退运货物信息如下：原产国中国；由越南海防退运至上海，提单号HJTCSGN180800025；船名航次PADIAN2/18006D；品名FABRIC（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数量68,501.10码/1,193件,毛重27,604公斤。2018年8月22日，Y公司曾向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18年5月30日发货的报关单号22292018001929062项下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47,691码（金额91,089.81美元），2018年5月29日发货的报关单号为720820180088054523项下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20,810.10码（金额39,747.29美元），此批面料客户收到后，发现面料有弹性不好和颜色不符现象，和国外要求的品质不符。以上原因导致客人无法使用该批次面料。其为了和国外客户保持长久合作关系。现同意将有问题产品退运回来。一审审理中,三毛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上述两份报关单单号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发票、装箱单、提单、码单（无题）。报关单号720820180088054523项下发票号码为S1805SFX059；发票和装箱单载明TTL38709-WARMFUDGE（咖啡色），19,450.10码；码单显示对应的缸号（LotNO）为223、224、225、226、227、229、230、231、232、233、234、235、236，共计337件；装运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报关单号222920180001929062项下发票号码为S1805SFX058；发票和装箱单载明TTL18816-BROWN-STONE（卡其色），37,251码；TTL38709-METROPOLISBURGUNDY（酒红色），12,440码；装运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六）2018年8月28日，三毛公司致函耘纶公司称，其2018年3月7日-2018年4月19日先后同耘纶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编号为18SM77018-3、-4。随后进行生产，交货后运送到越南服装厂，发现斜纹针织咖啡色和黑色有质量问题。问题如下：1.2018年5月15日，客户反映斜纹针织咖啡色弹性未达到标样要求，弹性小，不能做弹力紧身牛仔裤，要求退回。其退回数量为30,391码，金额为416,356.70元。2.2018年6月10日-6月15日，先后发现黑色斜纹针织面料颜色不符合标样要求，弹性也未到达标样要求，不能做弹力紧身牛仔裤，要求退回。其退回数量为37,223码，金额为509,955.10元。3.黑色斜纹针织面料客户反映有短码5.77%，布疵3.30%。客户要求补货，补货数为2,123码，金额为29,085元。其中：发货数60,633.90码-退回数37,223.80码=23,410.10码,23,410.10×（短码5.77%+布疵3.30%）=2,123码，金额：2,123×13.70元/码=29,085元。4.咖啡色斜纹针织面料客户反映有短码6.58%，布疵4%，客户要求补货，补货数为3,282码，金额为44,963元。其中：发货数61，420.88码-退回数30,391码=31,029.88码，31,029.88×（短码6.58%+布疵4%）=3,282码,金额：3,282码×13.70元/码=44,963元。5.由于咖啡色交期拖期，客户要求进行陆运到越南服装厂，先后产生四次陆运费用，费用总计为103,357.03元。6.由于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不合格产品退回，其退运、进关等费用至今还无法清补，等退运整个过程了结之后再进行清补。客户要求三毛公司索赔的损失共计177,405.03元，三毛公司同样要求耘纶公司赔偿损失177,405.03元。（七）2018年9月20日，三毛公司向耘纶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从越南退运回国的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报关单号：220120181018384118；220120181018384169），与其分别从耘纶公司指定的福深公司染厂（地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XX路XX号，绍兴柯桥齐贤镇大池坂，绍兴县雅豪针织有限公司）取货的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并分别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6日报关出口的四票货物属于同一批货物。三毛公司确认上述报关单号220120181018384118和220120181018384169是货物退运回国的进口报关单号。（八）案外人W公司2018年5月29日开具给三毛公司四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均为国际货代服务费，金额分别为27,649.74元（备注：HJTCSHA180500009）、32,012.43元（备注：HJTCSHA180400375）、27,447.43元（备注：HJTCSHA180400282）、27447.43元（备注：HJTCSHA180400371），合计114,557.03元。三毛公司称该笔费用是海运改陆运发生的费用。2018年8月23日，案外人W公司开具给三毛公司发票，金额为16,079.47元。三毛公司称该笔费用是从越南退运回国发生的运费。2018年11月13日，案外人V公司开具给三毛公司发票，金额为50,009元。三毛公司称该笔费用是货物退运回国后发生的国内费用。（九）耘纶公司与三毛公司提供的由案外人韩国XXKorea于2018年6月20日向案外人Z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TestReport）载明，提交检测的项目名称为1件针织面料牛仔紧身裤；卖方库存号（款式/模式）为TTMO18951A；面料厂名称为ONETEXT；面料重量为大身290G/M2,腹部160G/M2；颜色为黑色；实际纤维含量为49.30%棉44.60%涤纶6.10%氨纶;总评分为不合格。（十）2019年4月22日，三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1.耘纶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的黑色斜纹面料共出口4次，发票号分别为S1805SFX025、S1805SFX029、S1805SFX031、S1805SFX037；咖啡色的共出口5次，发票号分别为S1805SFX036、S1805SFX039、S1805SFX043、S1805SFX044、S1805SFX066。2.黑色中发票号S1805SFX029项下斜纹面料均由耘纶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发票号S1805SFX025、S1805SFX031、S1805SFX037中除耘纶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外，还有52,894码（发票号S1805SFX025项下21,350.50码、发票号S1805SFX031项下23,709.10码、发票号S1805SFX037项下7,834.40码）由案外人U公司（以下简称U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咖啡色的均由耘纶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3.U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的货物与耘纶公司提供的货物的包装、唛头外观形式基本一致，无明显区别，只能通过缸号区分：（1）黑色的4次出口货物中，耘纶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的黑色斜纹面料缸号为20-30、41-49。U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的黑色斜纹面料缸号为11、13-16、18-19、31-36、39-40、51-52。（2）耘纶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的咖啡色缸号为45-49、52-59、164-177、180-189、237、239。（十一）本案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之间的系争合同是由案外人徐某以福深公司的名义与耘纶公司的杨某进行沟通联系。杨某则与三毛公司的朱某联系。联系沟通主要以微信方式进行。他们还在微信上创建了名为“上海三毛耘纶群”的微信群，徐某、杨某、朱某等5人为该微信群成员。2018年4月12日下午12:19，杨某以微信向徐某发送了名为“ShippingMark_SongHong”的文件，告知了黑色面料的唛头式样如下：SONGHONG（本院注：SONGHONG位于左右长上下短的菱形框内）Companyname:SanjinS/#:TTMO18951（A）ITEM：56/37/7ctn/poly/spantwillBLACKSOOTWidth:58/59＂LOT#：ROLL#：QTY:MADEINCHINATOVIETNAM2018年4月16日上午11:43，徐某以微信向杨某发送了印有上述唛头式样的图片，耘纶公司的杨某予以确认。2018年4月28日，朱某在微信“上海三毛耘纶群”中以图片形式发送了咖啡色面料的唛头式样，杨某随即在该微信群内告知了徐某。唛头式样如下：SONGHONG（本院注：SONGHONG位于左右长上下短的菱形框内）BUYER:WALMARTCOMPANY:SANJINSTYLE:TTL38709ITEM：56/37/7CTN/POLY/SPANTWILLC/16+PD100D/72F+S70DSOLIDCOLOR:WarmFudgeQ'TY:LOT#：ROLL#：MADEINCHINA（十二）2018年4月18日上午10:42，徐某以微信向杨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4.18”的文件，载明缸号20（卷号从1至40）2,217.90码、缸号21（卷号从1至30）1,657码、缸号22（卷号从1至40）2,231.30码，合计6,106.20码。2018年4月23日上午10:27，徐某以微信向杨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4.23”的文件，载明缸号23（卷号从1至44）2,476.90码、缸号24（卷号从1至44）2,495.60码、缸号25（卷号从1至44）2,464.30码、缸号26（卷号从1至43）2,423.40码、缸号27（卷号从1至34）1,982.10码，合计11,842.30码。2018年4月26日上午11:13，徐某以微信向杨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4.26”的文件，载明缸号27（卷号从1至44）2,991.50码、缸号28（卷号从1至44）2,488.20码、缸号29（卷号从1至40）2,601.20码、缸号30（卷号从1至44）2,716.50码、缸号41（卷号从1至60）3,929.80码、缸号42（卷号从1至60）3,916.30、缸号43（卷号从1至60）3,617.10码、缸号44（卷号从1至44）2,528.10码，合计24,788.70码。2018年5月2日下午12:39，徐某以微信向杨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5.2”的文件，载明缸号45（卷号从1至60）4,037.80码、缸号46（卷号从1至16,52-60）4,046.60码、缸号47（卷号从1至60）4,083.30码、缸号48（卷号从1至44）3,094.60码、缸号49（卷号从1至44）2,634.50码，合计17,896.80码。2018年5月5日下午2:04，徐某以微信向杨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5.5”的文件，载明缸号52（卷号从1至20）1,343.10码、缸号53（卷号从1至20）1,368.40码、缸号54（卷号从1至20）1,332.40码、缸号55（卷号从1至20）1,354.90码、缸号56（卷号从1至20）1,363.50码、缸号57（卷号从1至20）1,3451码、缸号58（卷号从1至20）1,330.70码、缸号59（卷号从1至20）1,351.60码、缸号164（卷号从1至20）1,332.40码、缸号165（卷号从1至20）1,355.80码、缸号166（卷号从1至20）1,301码、缸号167（卷号从1至20）1,339.80码、缸号168（卷号从1至20）1,364.30码、缸号169（卷号从1至20）1,332.10码、缸号170（卷号从1至20）1,329.40码、缸号171（卷号从1至20）1,338.40码、缸号172（卷号从1至20）1,354.70码、缸号174（卷号从1至20）1,374.20码，合计25,559.50码。2018年5月7日下午12:32，徐某以微信向杨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5.7”的文件，载明缸号175（卷号从1至20）1,368.10码、缸号176（卷号从1至20）1,343.90码、缸号177（卷号从1至20）1,341.50码、缸号180（卷号从1至20）1,342.30码、缸号181（卷号从1至20）1,307.90码、缸号182（卷号从1至20）1,300.80码、缸号183（卷号从1至20）1,339.30码、缸号184（卷号从1至20）1,328码、缸号185（卷号从1至20）1,337.30码、缸号186（卷号从1至20）1,275.20码、缸号187（卷号从1至20）1,352.30码、缸号188（卷号从1至20）1,334.90码、缸号189（卷号从1至20）1,364.30码，合计17,335.70码。（十三）2018年4月18日上午10:47，耘纶公司的杨某以微信向三毛公司的朱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4.18”的文件，载明缸号20（卷号从1至40）2,217.90码、缸号21（卷号从1至30）1,657码、缸号22（卷号从1至40）2,231.30码，合计6,106.20码。2018年5月2日下午12:51，杨某以微信向朱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5.2”的文件，并称“45、46、47缸是4月28日发的，48、48缸是30日发的”（其中一处“48”为笔误，应为49），载明缸号45（卷号从1至60）4,082.90码、缸号46（卷号从1至16）915.90码、缸号47（卷号从1至60）4,067.50码、缸号48（卷号从1至60）4,062码、缸号49（卷号从1至20）1,309.30码，合计14,437.60码。2018年5月3日上午10:15，杨某以微信向朱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5.7黑色”的文件，载明缸号45（卷号从1至60）4,037.80码、缸号46（卷号从1至60）4,046.60码、缸号47（卷号从1至60）4,083.30码、缸号48（卷号从1至44）3,094.60码、缸号49（卷号从1至44）2,634.50码，合计17,896.80码。2018年5月7日下午12:39，杨某以微信向朱某发送了名为“牛仔布码单5.7棕咖啡”的文件，载明缸号175（卷号从1至20）1,368.10码、缸号176（卷号从1至20）1,343.90码、缸号177（卷号从1至20）1,341.40码、缸号180（卷号从1至20）1,342.30码、缸号181（卷号从1至20）1,307.90码、缸号182（卷号从1至20）1,300.80码、缸号183（卷号从1至20）1,339.20码、缸号184（卷号从1至20）1,328码、缸号185（卷号从1至20）1,337.30码、缸号186（卷号从1至20）1,275.20码、缸号187（卷号从1至20）1,352.20码、缸号188（卷号从1至20）1,334.80码、缸号189（卷号从1至20）1,364.30码，合计17,335.40码。2018年6月4日上午10:30，杨某以微信向朱某发送了名为“6月2日仿牛仔咖啡”的文件，载明缸号239（卷号从1至20）995.40码、缸号239（卷号从1至20）1,036.60码、缸号237（卷号从1至20）1,034.80码、缸号237（卷号从1至20）1,021.70码，合计4,088.50码。（十四）一审审理中，福深公司向法院书面述称其与耘纶公司之间系争合同项下货物的交货地点位于T公司（地址：诸暨市XX街道XX路XX号）和S公司（地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XX路XX号）。耘纶公司与三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三毛公司称还有一处为R公司（地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镇大池坂）。（十五）一审审理中，福深公司还向法院书面述称其与耘纶公司之间系争合同项下货物没有唛头，唛头是耘纶公司贴上去的，包装袋材料为普通塑料包装，布匹是叠装的。针对一审法院询问的合同中约定的匹头样，没有找到匹头样。此外，福深公司、耘纶公司与三毛公司均确认没有一致确认的匹头样可以提供法庭。（十六）一审审理中，法院在福深公司、耘纶公司及三毛公司派员在场的情况下，组织其对查封现场的货物进行了清点，清点情况如下：黑色布料：没有标签或标签看不清及撕了一半的标签的有174件；有案外人Q公司标签的14件；写有汗布标签的（标志菱形内写有“SONGHONG”，ITEM:95/5JERSEYBLACKSOOT）共83件（三毛公司称里面的货物是牛仔布而非汗布）；与本案无关的缸号有36缸1件、16缸2件、32缸1件、13缸1件、14缸1件；福深公司称标签有问题的有68件，缸号分别为20缸、21缸、22缸；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分别为：23缸38件、30缸31件；25缸36件；29缸39件、28缸42件、26缸33件、21缸30件、27缸32件、20缸18件、24缸42件。咖啡色布料：没有标签的为350件；有Q公司标签的45件；有其余单位标签的共24件；与本案有关的分别为：188缸5件、175缸2件、183缸1件、46缸2件、177缸1件、172缸1件、189缸5件、171缸1件、181缸1件、166缸1件、176缸1件、174缸3件、58缸1件、185缸1件、180缸2件、165缸2件、182缸1件；与本案无关的有97件，另有三大卷布是从裁床上下来的，但没有唛头，重量比其他的件都重。（十七）耘纶公司与三毛公司从上述清点后的货物中抽取了188缸号14卷号、182缸号11卷号、180缸号20卷号、25缸号21卷号、23缸号37卷号、29缸号38卷号各一块样布作为提交鉴定的样布。国家棉印染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报告编号：19WJ41581）载明：19WJ41581-1#织物的检测结果为纤维含量（单位：%）：棉53.3、聚酯纤维42.0、氨纶4.7，单项判定符合；拉伸弹性回复率（单位：%）：直向77.7、纵向81.2。19WJ41581-2#织物的检测结果为纤维含量（单位：%）：棉53.5、聚酯纤维42.0、氨纶4.5，单项判定符合；拉伸弹性回复率（单位：%）：直向78.2、纵向75.8。19WJ41581-3#织物的检测结果为纤维含量（单位：%）：棉53.7、聚酯纤维42.0、氨纶4.3，单项判定符合；拉伸弹性回复率（单位：%）：直向82.4、纵向83.3。19WJ41581-4#织物、19WJ41581-5#织物、19WJ41581-6#织物的检测结果均为色差（单位：级）：4-5。备注：拉伸弹性回复率：定负荷5N，反复拉伸次数3次。（十八）一审审理中，法院在福深公司、耘纶公司及三毛公司派员在场的情况下，在对查封现场的货物进行清点的过程中，拍摄了部分照片，显示货物包装存在松脱、破损、唛头式样杂乱甚至有些货物包装上无唛头等现象。此外，有的货物包装标签纸上显示了“S公司（三分厂）”、“无锡XX”、“XX”、“XX”、Q公司字样。一审法院认为，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三毛公司所称退货是否属福深公司向耘纶公司所提供的货物？2.本案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所签两份《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交货问题？一审法院现根据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结合其陈述，依法评判如下：一、三毛公司所称退货是否属福深公司向耘纶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耘纶公司和三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其陈述来分析，三毛公司所称退货并非福深公司向耘纶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理由如下：首先，从耘纶公司提供并经三毛公司确认的由Z公司2018年8月12日与Y公司签订的《退运协议》，以及Y公司2018年8月22日向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系争退货涉及两份出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单号分别为22292018001929062和720820180088054523。根据三毛公司于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两份报关单单号所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发票、装箱单、提单、码单（无题），可以看出:报关单号720820180088054523项下发票号码为S1805SFX059；发票和装箱单载明货物颜色为WARMFUDGE（咖啡色）；码单显示对应的缸号为223、224、225、226、227、229、230、231、232、233、234、235、236；装运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报关单号222920180001929062项下发票号码为S1805SFX058；发票和装箱单载明货物颜色为BROWNSTONE（卡其色）和METROPOLISBURGUNDY（酒红色）；装运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因此，对比前述案外人徐某与耘纶公司的杨某之间，以及耘纶公司的杨某与三毛公司的朱某之间的微信往来，不难看出，在装运日期2018年5月30日之前，并未涉及缸号223、224、720820180088054523225、226、227、229、230、231、232、233、234、235、236，故出口货物报关单号720820180088054523项下的退货，与本案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无关。同时，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之间两份《购销合同》所涉货物的颜色为黑色（Solidbody）和深咖啡（WarmFudge），而出口货物报关单号222920180001929062项下发票和装箱单却载明“TTL18816-BROWNSTONE”（卡其色）和“TTL38709-METROPOLISBURGUNDY”（酒红色），故该报关单项下的退货亦与本案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无关。其次，三毛公司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耘纶公司向三毛公司提供的黑色斜纹面料共出口4次，发票号分别为S1805SFX025、S1805SFX029、S1805SFX031、S1805SFX037；咖啡色的共出口5次，发票号分别为S1805SFX036、S1805SFX039、S1805SFX043、S1805SFX044、S1805SFX066。而上述系争退货涉及得两份出口货物报关单所对应的发票号码，却不在三毛公司所称的九份发票之列，该两份出口货物报关单所对应的发票号码分别为S1805SFX059和S1805SFX058。最后，正如三毛公司在审理中所述，其所提供的9套出口报关材料（详见其第八组证据即证据15）显示的交货数量、时间、码数，与福深公司、耘纶公司所确认的发货明细（详见耘纶公司提供的证据3）基本吻合，且该9套出口报关材料所显示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号与上述《退运协议》中载明的报关单号并无重复之处。正因如此，三毛公司2018年9月20日向耘纶公司出具的《说明》所称其从越南退运回国的棉涤弹性针织染色面料，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6日报关出口的四票货物属于同一批货物，自相矛盾，属虚假陈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三毛公司所称退货并非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之间的两份系争《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退货。需要指出的是，查封现场的货物中为什么会出现少数货物的唛头，其式样与案外人徐某和耘纶公司的杨某之间微信往来中提及的唛头式样相同？甚至有的货物包装标签纸上显示了“S公司（三分厂）”字样？能否据此认定这些货物就是福深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呢？一审法院认为，除上述分析之外，正如耘纶公司与三毛公司所述，货物运交越南的客户后，越南的客户是在制作成衣的过程中发现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尔后发生退货。从这个过程来看，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所退货物的原始包装已不复存在，因而越南客户在办理退货时，将所退货物用其他货物的包装袋简单套装后退运回中国。这样一种推断，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得到印证：一是查封现场的货物包装存在松脱、破损、唛头式样杂乱，甚至有些货物包装上无唛头，有些货物没有包装等现象。二是查封现场有些货物包装标签纸上显示了“S公司（三分厂）”、“XX”、“XX”、“XX”、Q公司字样。三是查封现场发现有些货物写有汗布标签（唛头）（标志菱形内写有“SONGHONG”，ITEM:95/5JERSEYBLACKSOOT），三毛公司对此则称里面的货物是牛仔布而非汗布。“JERSEYBLACKSOOT”确实不是本案系争《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假如越南客户在办理退货时，将所退货物按原始包装退货，断不至于出现查封现场所看到的上述乱象。当然，出现查封现场所看到的乱象，或有其他原因。正因如此，不能仅凭三毛公司所称的缸号来识别货物的提供者。二、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所签两份系争《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交货问题。正如上文所述，三毛公司所称退货并非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之间的两份《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退货，故查封现场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何况，经耘纶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国家棉印染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查封现场的货物纤维含量判定符合；拉伸弹性回复率（单位：%）：直向82.4、纵向83.3；色差（单位：级）：4-5。因此，耘纶公司以质量问题提出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从福深公司、耘纶公司确认的发货明细所记载的交货时间与码数来看，福深公司确有部分货物存在逾期交货情形，但责任并不在福深公司。从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来看，如果耘纶公司不将交货时间、地点、数量等事先及时通知福深公司，福深公司不可能履行及时交货的义务。此外，福深公司在两份系争《购销合同》项下确有部分货物未交付，责任并不在于福深公司。一则耘纶公司未向福深公司发送交货通知，告知交货时间、地点与数量等。二则福深公司开出部分增值税发票后，耘纶公司并未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予以付款。基于以上分析，福深公司诉请耘纶公司支付货款892,794.65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根据2019年11月14日公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福深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为两段表述：以892,79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0倍，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92,794.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理，耘纶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其与福深公司所签署的两份系争《购销合同》、退还已支付的货款850,000元、违约金、退还福深公司《购销合同》项下黑色针织斜纹面料37,223码，咖啡色针织斜纹面料30,391码，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况，耘纶公司在审理中亦确认其在提起反诉前并未向福深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形式上亦不符合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程序要件。耘纶公司反诉请求所主张的违约金348,558.93元，系按两份系争《购销合同》项下实际交货1,742,794.65元的20%计算的，而两份系争《购销合同》对违约金并未作出约定。而且，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已被废止，两份系争《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办理”的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耘纶公司反诉请求所主张的违约金348,558.9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耘纶公司反诉主张的因三毛公司索赔而产生的损失275,036.21元，耘纶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表示该金额是其估算的金额。耘纶公司称该金额由三个部分构成：一是因福深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短码问题，该部分的损失终端客户向耘纶公司索赔，金额为74,048元，该笔金额现在尚未向客户支付；二是延期交货产生的物流运输费用103,357.03元；三是检测费用5,000元的。一审法院注意到，耘纶公司所述的该三部分金额加起来182,405.03元，远不及275,036.21元。可见，耘纶公司在提起反诉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导致滥诉。就该三部分金额来说：（1）耘纶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有三毛公司2018年8月28日致耘纶公司的函，该函所称短码问题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况Z公司2018年8月12日与Y公司签订的《退运协议》并未述及所交货物存在短码问题，耘纶公司也并未向三毛公司赔付因所谓短码问题产生的损失74,048元。（2）耘纶公司就其反诉主张的由于福深公司逾期交货导致的物流运输费用为103,357.03元，该金额来源于三毛公司2018年8月28日致耘纶公司的函。该函称由于咖啡色交期拖期，客户要求进行陆运到越南服装厂，先后产生四次陆运费用，费用总计为103,357.03元。这一表述及其金额，显然与三毛公司到庭后提供的证据及所作陈述自相矛盾。三毛公司到庭后称由于福深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其由海运改陆运，导致损失114,557.03元，并提供了案外人W公司2018年5月29日开具给三毛公司四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四份发票载明的费用均为国际货代服务费，金额分别为27,649.74元（备注：HJTCSHA180500009）、32,012.43元（备注：HJTCSHA180400375）、27,447.43元（备注：HJTCSHA180400282）、27,447.43元（备注：HJTCSHA180400371），合计114,557.03元。可见，耘纶公司反诉主张的由于福深公司逾期交货导致的物流运输费用为103,357.03元，缺乏客观证据，不足为信。即便从三毛公司提供的四份发票来看，其费用构成中既无法看出陆运该海运的事实，也无法看出由海运改陆运所造成的费用损失。（3）耘纶公司所称的检测费用5,000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如前文已述，三毛公司所称退货并非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之间两份系争《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故其所提供的检测报告与本案争议无关。因此，耘纶公司的反诉请求4，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耘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深公司货款892,794.65元并偿付福深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92,79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92,794.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耘纶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4.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6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检测）费5,300元，均由耘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鉴于耘纶公司对一审审理的反诉部分不持异议，仅对本诉部分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福深公司要求耘纶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耘纶公司上诉认为，三毛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系耘纶公司向福深公司采购后转售给三毛公司的，耘纶公司系中间商，故应由三毛公司作为实际买方承担相关付款责任；系争货物的出口、退运等都是三毛公司自行完成，耘纶公司未参与不存在过错，故耘纶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即便存在利息损失也应由三毛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系争买卖合同系由福深公司与耘纶公司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耘纶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耘纶公司未按时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耘纶公司关于应由三毛公司承担货款支付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已酌情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耘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9.20元，由上诉人上海耘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