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刑初1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余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志民，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元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辩护人袁志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份，被告人张伟伙同方超（已判刑）贩卖毒品，由张伟负责提供毒品，由方超负责寻找买家。同月7日，方超主动电话联系“阿伟”（化名）向其兜售毒品。当晚21时许，方超以4.5万元价格贩卖497.51克甲基苯丙胺（冰毒）给“阿伟”。次日21时许，方超再次以4.05万元价格贩卖甲基苯丙胺给“阿伟”后，被当场抓获。交易的425.8克甲基苯丙胺以及重8.94克共计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亦被查获。随后，公安机关来到张伟位于温州市鹿城区的住处，从现场透明玻璃罐和透明塑料袋中查获甲基苯丙胺18.75克。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张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张伟当庭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仅是居间介绍人员，负责帮方超从福建毒品上家处拿取毒品，并未牟利。 张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伟系居间介绍人员，帮忙方超从毒品上家拿取毒品，且未在交易中牟利。张伟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2.本案系公安机关控制下的毒品交易，使用特情贴靠，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3.张伟对基本犯罪事实如实供述，成立坦白。综上，请求最大幅度从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份，被告人张伟伙同方超（已判刑）贩卖毒品，由张伟联系毒品上家取得“一条”甲基苯丙胺（冰毒），由方超负责寻找买家。方超主动电话联系“阿伟”（化名）向其兜售毒品。同月7日，方超与“阿伟”约定以45000元价格交易5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当晚9时许，方超在温州市鹿城区华侨饭店附近将毒品交给“阿伟”，并收取45000元毒资。方超将所得45000元毒资交给张伟。经鉴定，此次交易的毒品重497.5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6%。 次日，方超与“阿伟”经电话商议后再次约定以40500元价格交易450克甲基苯丙胺。当晚9时许，方超来到华侨饭店附近，收取“阿伟”支付的40500元现金。后公安人员当场抓获正在交易的方超，并从其身上查获三袋甲基苯丙胺和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经鉴定，3袋毒品分别重171.68克、81.89克、172.2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6.3%、67.1%、68.6%；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重8.9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及咖啡因成分。 随后，公安人员来到张伟位于温州市鹿城区的住处，从现场的透明玻璃罐和透明塑料袋中查获毒品共计18.7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伟的供述，供认2017年7月份左右一天，方超来温州时和自己说他有冰毒的销路，自己记在心理。同年9月的一天，两个福建人来自己的住处，留给自己一条（1000克）冰毒。自己将这个事情告诉方超，过了两三天他就来温州，并住在自己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西湖锦园的暂住处。又过了一两天，方超就说他有毒品销路了，价格是由方超去谈的。2017年9月7日的晚上，方超带着半条冰毒去见卖家，毒品是自己用黑色手提包包装好的。自己将此次交易所得的45000元钱留下了1000多元，剩下的通过ATM机汇给福建上家。第二天晚上，方超将剩下的毒品带出去再次交易，自己还将福建上家送给自己的麻古也让方超带过去。过了一段时间方超没有回来，自己感觉不对劲，就逃离温州了。1000克毒品中还有一部分留在出租房内。 2.同案犯方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于2014年认识了江西人“阿勇”（方超经辨认照片后确认张伟即“阿勇”）。自己于2017年9月份从江苏来温州，张伟让自己帮他贩毒。自己负责找销路并从每条毒品的出售款中提成,一条毒品是1000克。自己来温的时候问“阿松”（即“阿伟”）是否需要毒品。“阿松”问价，自己问张伟，张伟说“一条”要十来万元，“阿松”说太贵，后来自己和“阿松”商定以90元每克的价格交易500克冰毒，张伟也同意。2017年9月7日晚，经事先电话联系，自己和“阿松”商定以45000元价格交易500克冰毒。当晚，自己在温州市鹿城区上了“阿松”驾驶车辆，并在车上交付毒品，收取现金。交易时车内还有一名女子。次日晚6时许，“阿松”发微信问自己是否还有毒品，自己打电话给张伟，张伟称还有450克冰毒。于是自己和“阿松”约定在华侨饭店附近再次交易。当晚9时许，自己携带冰毒、“麻古”和“阿松”在约定地点交易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3.证人“阿伟”（化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是公安特情人员。2017年9月初，“猴子”（“阿伟”经辨认照片后确认方超即“猴子”）主动联系自己出售毒品。方超称其在帮他人贩毒，老板从福建拿货，量比较大。自己与其约定先以90元每克单价购买500克冰毒。随后自己就向公安人员举报该线索。9月7日晚9时许，按照事先约定，方超在华侨饭店附近上了自己驾驶的车辆，并在车内交付一袋冰毒，收取45000元毒资。在公安人员安排下，次日自己与方超商定以40500元价格再交易450克毒品。再次交易过程中，公安人员成功抓捕方超，并查获毒品。 4.证人“阿雅”（化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7日，自己的朋友“阿伟”向公安机关检举外号“猴子”男子有大量毒品贩售的线索。当天晚上，自己随同“阿伟”开车来到鹿城区。“猴子”（“阿雅”经辨认照片后确认方超即“猴子”）上车后将一个黑色皮包交给“阿伟”，“阿伟”确认系冰毒后将45000元现金交给对方。 5.证人“阿俊”（化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8日晚，在公安民警的安排下，自己乘坐“阿伟”开的车子到市区华侨饭店附近与一名毒贩交易（“阿俊”经辨认照片后确认方超即该毒贩）。该毒贩坐上车后，将一白色袋子交给“阿伟”。“阿伟”确认是毒品后，自己将40500元现金交给对方。随即，公安人员实施抓捕。 6.证人谢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是温州市鹿城区的原租户，于2017年5月27日将该房屋转租给江西人张伟（谢某经辨认照片后予以确认）。 7.证人冉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和张伟（冉某经辨认照片后予以确认）相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张伟租住于温州市鹿城区。除了自己的一些衣物鞋子外，该租房内其余东西都是张伟所有。 8．现场毒品称量笔录、取样笔录、扣押清单、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公安人员从“阿伟”处扣押1袋冰毒疑似物。经称量、检验，该份毒品疑似物重497.5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6%。公安人员从方超处扣押用于交易的3袋冰毒疑似物和1袋“麻古”疑似物，经称量、检验，3袋冰毒疑似物分别重171.68克、81.89克、172.2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6.3%、67.1%、68.6%；1袋“麻古”疑似物重8.9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及咖啡因成分。 9.搜查笔录、现场毒品称量、取样笔录、扣押决定书、理化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纹比对情况说明，证明公安人员于2017年9月8日23时30分许，对温州市鹿城区进行搜查，在室内桌子上提取1包甲基苯丙胺和1瓶甲基苯丙胺，1个小秤，在室内地面上提取1个简易冰壶。公安人员于冰壶处提取到的指纹经比对为张伟所留。 10．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抓获方超后，从其身上扣押OPPO牌手机1部、现金40500元。现金已发还相关人员。 11.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方超（手机号码159××××1059）于2017年8月30日至同年9月8日与手机号码132××××4941、150××××5279（方超、冉某指认上述号码系张伟使用）多次联系；方超于2017年9月4日首次主动联系“阿伟”，后至同月8日又与“阿伟”多次联系。通讯基站显示张伟于8月底来往温州和福建地区。 12.通话录音以及誊录材料，证明方超与“阿伟”通过电话联系商议毒品交易的情况。 13.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方超系被抓获归案。 14.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方超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伟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1.张伟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张伟辩解自己仅是居间介绍者，并未从方超的毒品交易中牟利；45000元毒资均通过ATM机转账给毒品上家，侦查阶段供称自己留下1000多元，是因ATM机无法识别全部纸币所致。经查，同案犯方超指认自己是帮张伟贩卖毒品，毒品是张伟提供；张伟从每次交易中给自己分成，自己于9月7日晚贩卖毒品所得的45000元均交给张伟。张伟对涉案毒品是自己从福建上家处拿取，方超与福建上家未谋面也没有毒品毒资来往，以及9月7日晚方超将45000元毒资悉上交的事实均供认不讳。居间介绍者是指中间人，负责介绍毒品上下家认识，撮合交易达成，一般是从犯。而本案中，毒品是由张伟从上家处拿取并交付方超贩卖、毒资亦由方超收取后交由张伟支配，方超未直接赚取差价。涉案毒品交易数量近1千克，系大宗毒品交易，而张伟辩解自己和方超均未从交易中牟利，明显有悖常理。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毒品由张伟提供，所得毒资悉数由张伟支配，张伟才是毒品所有者，并与方超分工，结伙贩卖毒品。张伟并非居间介绍者，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系主犯。张伟提出系居间介绍者，辩护人提出张伟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2.本案是否存在犯罪引诱。张伟和方超有关谁先提议合伙贩卖毒品等事实方面相互推诿。然而二人均供认协商一致并联系上家取得“一条”（1千克）冰毒在先，方超出面联系“阿松”兜售毒品在后。通话记录和通话录音亦能证明是方超主动联系“阿松”贩毒。故张伟系以贩卖大宗毒品为目的，持毒代售。本案所涉两次交易虽均是在公安控制下交易，并据此可酌情从轻处罚，但不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犯罪引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甲基苯丙胺及甲基苯丙胺片剂，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伟能当庭认罪，承认主要的犯罪事实，且本案交易活动系在公安控制下进行，可对张伟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追缴被告人张伟违法所得1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