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振江，男，1948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士明，男，1983年8月7日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系路振江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杰，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诚（城），男，197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廊坊市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裕华路以东、新源道以北第十八小学路东御泉湾南门西侧。 负责人：邢小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振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黄金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振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护理费中关于护理人员路士明工资认定部分的判决，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路士明的工资发放数额进行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按照行业标准判定护理费给付数额。上诉人之子路士明在北京开原圣晋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多年，属于收入相对稳定，特别是近几年每个月均有过万元的收入，上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供了路士明的劳动合同，工资条，银行流水，完税证明，公司出具的不在岗误工证明。以上证据完全能证明路士明每个月的实际收入。在上诉人住院期间，路士明每天都陪护在上诉人身边，不能去公司工作，造成住院期间的收入减少，八月份更是没有收入，故此，对于因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人员路士明的收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按照路士明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路士明护理费的给付标准参照河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数据中商务服务业的标准给付，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路士明8月份有收入与事实不符。护理人路士明所在公司工资发放方式为下发薪，即八月份发放七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未了解工资发放方式，而认定路士明8月份有收入，与事实严重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路士明的工资收入数额过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护理人路士明的工资收入在14000元左右，且提供了个人所得税证明，这说明路士明的收入达到了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标准，即便不计算扣税项目，按照5000元的基数缴税，路士明的工资至少也要在7000左右，而一审法院认定其收入在每天143.15元，远低于缴纳个税的基数，此认定标准不合理。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护理人工资表显示，2019年7月28日及8月26日均有工资发放记录。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供护理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完整的工资流水，不能证实护理人存在扣发工资的事实和具体数额。第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用人单位于每月15日发放工资，上诉人称其单位下发薪没有证据支持。第三，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护理人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故一审判决按照商务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金诚答辩称，没有意见。 路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71462.2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16时00分许，驾驶人黄金诚驾驶冀Ｒ×××××号小客车沿廊霸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时，该车前部右侧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路振江所骑电动三轮车的左侧相撞，造成双方车辆、绿化带、路桩不同程度损坏和非机动车驾驶人路振江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廊坊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第1310024201900014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金诚负全部责任，原告路振江无责任。 被告黄金诚驾驶的冀Ｒ×××××号小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原告路振江受伤后到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2019年9月4日诊断为：1、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4、右肱骨近端骨折；5、右桡骨远端骨折；6、左侧多发肋骨骨折；7、两肺多发创伤性湿肺；8、胸腔积液；9、右足第2-4跖骨骨折；10、慢性鼻窦炎伴鼻息肉。医嘱及建议：患者于2019-7-15至2019-9-4在我院住院治疗，期间于神经外科保守治疗后，转入我科，于2019-8-5行右胫骨干、肱骨近端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患者恢复好，要求出院。向其交代出院后注意事项：1、出院后普食，注意休息，避免患者侧肢体负重，及早功能锻炼，练习髂腰肌、股四头肌肌肉力量；每日练习屈髋、屈膝10组，每组20次；2、口服脉络疏通丸12G3／日；3、出院后1个月门诊复查，视复查结果决定能否下地活动。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共花医疗费174153.98元。原告提交了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 庭审中，原告除要求上述医疗费174153.98元外，另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按住院52天每天100元计算所得；营养费2600元，按住院52天每天50元计算所得；护理费26580元，按52天×每天470元+护工费2140元计算所得；交通费3035.26元；三轮车损失费3550元；施救费150元；其他费用1343元。为此，原告提供了廊坊市新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费票据，路士明工作单位的证明、工资表、纳税记录、银行交易流水、北京开源圣晋商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火车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票据、施救费票据、富士达车行销售、维修收据、购买护理垫、折叠床等的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对原告的要求及证据提出意见，1、对于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及市医院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原告在药店所购买的药品以及蛋白有异议，机打的小票没有明细，蛋白本质上不属于药品，也缺乏医嘱，也无相关证明，并且蛋白票据的产生时间是9月24日，是在出院后发生的，对其关联性不认可；2、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的标准，以病历记载为准；3、营养费，主张过多，无医嘱证明；4、护理费，没有两人护理的医嘱，要求按一人结算，护工费缺乏护理协议，护理单位的执照、护工身份证，不能证实每天的护理数额。家属的护理证据中，201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首页记载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10月7日，但合同尾页路士明签字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0月6日，相互矛盾；对于纳税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护理人员路士明仍然有工资收入，2019年7月8日有纳税数额，而且根据纳税证明所记载的纳税金额，反向计算，路士明的收入达不到其所主张的10000元以上。2019年8月26日、7月28日均有工资收入，不能证实公司扣发工资，而且根据工资表显示，路士明基本工资为4000元，其余各项多为提成收入，属于非固定收入，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提交事发前三年的工资流水来证实其工资收入水平；5、三轮车损失费，没有购车人姓名，且无车损的照片录像，不能证实该车辆折旧残值等情况，主张新车的价格34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认可定损金额2000元；对于施救费不认可，没有施救单位的公章，不能证实该票据的真实性；6、交通费，首先滴滴专车没有包车情况发生，而且原告提交的交通费仅一张，金额3000元，不符合滴滴用车规则，原告在市医院住院，没有发生外地就医的转院情况，原告自述居住于杨税务新城林湾小区，两者之间即使打车也不过十几元，主张的金额不符合实际情况；7、卫生用品费等，不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也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也无法核实真实性，对此提出异议。 庭审中，被告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提出事故发生后给原告赔偿7万元，给付被告5.5万元。被告黄金诚认可收到保险公司的5.5万元，已替原告交了住院费。除保险公司给的以外，又给原告支付了7670.63元的医疗费，原告方予以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对黄金诚垫付的医疗费提出如下意见：对于朝阳医院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2020元的费用，属于救护车费，认为应该归为交通费，同日该院出具的500元的票据属于检测血液中有无酒精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黄金诚驾驶车辆与路振江所骑电动三轮车的左侧相撞，造成双方车辆、绿化带、路桩不同程度损坏和非机动车驾驶人路振江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廊坊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金诚负全部责任，原告路振江无责任。此次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黄金诚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由被告黄金诚负责赔偿。 原告要求的医疗费,在廊坊市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169851.78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外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4200元,根据原告的病历分析,系原告的病情所需,予以支持。其他外购药品费102.2元未见明确的医嘱，票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黄金诚垫付的医疗费7170.63元，含救护费，系原告就医的支出，应予支持。黄金诚垫付的抽血费500元，是为检测血液中酒精含量，是事故发生后的实际支出，根据责任划分，应由黄金诚负担。原告的医疗费为169851.78元+4200元+被告黄金诚垫付的7170.63元=181222.41元。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51天每天100元计算为5100元。原告要求的营养费，按住院天数51天，每天50元计算为2550元。原告要求的护理费较高，原告提供的工资表、银行流水等证据，能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8月26日，护理人员9月份及以后的收入情况不确切，不能证实护理人员路士明收入减少的实际情况，故支持路士明在住院期间51天的护理费，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数据中商务服务业的标准每天143.15元计算51天为7300.65元。另外护工护理支出2140元，原告称是在重症监护期间的支出，符合常理，予以支持。故护理费应为7300.65+2140=9440.65元。原告要求的交通费较高，酌情支持500元。原告要求的财产损失较高，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要求的施救费150元，属于事故发生后的实际支出，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其他费用，系原告在住院期间购买护理垫、折叠床等的费用，此项支出符合原告的伤情，因票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酌情支持5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的125000元，原告予以认可，应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被告黄金诚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7170.63元，应由原告返还给被告黄金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路振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440.65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21940.65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路振江上述各项损失11940.6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路振江医疗费171222.41元、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550元、施救费150元，共计179022.41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15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再赔偿原告路振江64022.41元；三、被告黄金诚赔偿原告路振江购买日用品费用500元；四、原告路振江返还被告黄金诚垫付的医疗费7170.63元；上述款项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路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4元，减半收取782元，由被告黄金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北京开原圣晋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路士明的工作单位名称；证据二：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路士明的工作单位社保缴纳记录；证据三：员工申报情况汇总表，证明路士明的个人所得税缴纳详情；证据四：中国银行流水（打印件），证明路士明的工资发放情况；证据五：北京开原圣晋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路士明工资组成架构；证据六：工资表，证明路士明近一年的工资。以上证据总体证明：原告的护理费数额，证明护理人收入每月均在10000元以上。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是二审案件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实护理人在护理期间扣发工资的具体数额，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的护理人存在固定收入，护理费应当参照误工费的法律规定进行确认，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扣发工资具体数额，也不能证实事发前三年工资情况，对其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黄金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没有意见。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廊坊市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金诚负全部责任，路振江无责任，双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上诉人路振江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应予赔偿。黄金诚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在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路振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的认定，上诉人对护理费部分持有异议，并提供了护理人路士明的工资完税证明、工资表及工作单位停发护理期间工资的证明等，证明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护理费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护理人路士明因照顾上诉人其收入减少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路士明在进行护理上诉人之前每月工资均在10000元以上。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上诉人的护理费以路士明每月工资10000元为准，计算51天，共计16999.99元。另外护工护理支出2140元，系在上诉人重症监护期间的合理支出，应予支持，故上诉人护理费应合计为19139.99元。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其他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路振江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路振江医疗费171222.41元、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550元、施救费150元，共计179022.41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15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再赔偿原告路振江64022.41元；三、被告黄金诚赔偿原告路振江购买日用品费用500元；四、原告路振江返还被告黄金诚垫付的医疗费7170.63元”； 二、变更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路振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440.65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21940.65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路振江上述各项损失11940.65元”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路振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9139.99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31639.99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路振江上述各项损失21639.99元”；上述款项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路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减半收取782元，由被上诉人黄金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被上诉人黄金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