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倩（艺名孟茜）。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燕萍，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力，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必捷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倩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必捷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驳回孟倩书面道歉及975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2.孟倩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孟倩的不法维权未予抵制，虚高裁判，对负面网评较多且大众并不知悉的孟倩每张图片的赔偿标准远超国内一线明星，缺乏信服力。孟倩2015年起诉讼“维权”，可搜索到的诉讼文书信息就有400条之多，且在诉前未进行任何侵权告知,未采取任何方式进行制止，诉讼对象、维权手段、诉讼理由等也雷同。“维权式诉讼”已成为孟倩主要收入来源，且孟倩故意将照片散播在网络中随意任人引用，然后公证、诉讼获利。一审法院对使用孟倩一张照片的判决金额高达3.5万元，将会导致爆发式诉讼。二、一审判决酌定赔偿孟倩经济损失9.7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孟倩照片使用在案涉网站“宅男美女”栏目中，该栏目是为网站美观和增加浏览者在网站的停留时间，并非用于租房广告宣传，一审判决认定用途为商业宣传，与事实不符。2.诸多知名明星肖像权纠纷的赔偿不过数千元或1万元左右，案涉照片从2017年7月公证至2018年2月案涉网站关停期间仅有几百次点击量，一审判决认定9.75万元的赔偿标准过高，未考虑北京必捷诺公司无侵权意识、非营利性、主观恶意程度、侵权给孟倩造成的损失、侵权带来的盈利等因素。3.孟倩未能充分举证其为案涉照片本人，亦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孟倩应出示照片拍摄时间、底板原图等内容，不能仅凭百度百科搜索作为证明其为权利主体的证据。4.孟倩将大量照片放入公知信息和公共领域中，表明孟倩希望公众对自己关注，希望或放任他人对自己照片转载和使用属于默示使用，无权主张侵权。孟倩辩称：1.孟倩因北京必捷诺公司侵犯其肖像权而诉讼，系合法维权。一审中孟倩已提交公证书、利用搜狗图片搜索显示为孟茜的照片等材料证明北京必捷诺公司存在侵犯其肖像权行为。2.公证书显示北京必捷诺公司主办的网站是租房类型网站，案涉照片均载有“必捷诺租房网www.bjnroom.cn”及二维码，并标注“和美女玩游戏”，网页顶部设有求租信息、居民住宅、船业大厦、办公室、门面商铺等链接，具有明确商业宣传性质。北京必捷诺公司称其使用孟倩照片是为增加浏览者在网站的停留时间，就是为增加网站点击量，从而营利。北京必捷诺公司共有7个链接使用孟倩照片且篇幅大，一审判决根据孟倩的知名度、北京必捷诺公司的过错程度、范围等因素，酌定孟倩经济损失合理。3.孟倩艺名孟茜，一审孟倩提交了身份证、居住证、利用搜狗图片搜索显示为孟茜的照片等主体材料供法院核实，孟倩在部分系列案件中已到庭由法院核实真实身份，孟倩艺名孟茜在本案起诉前已有其他法院认定。4.孟倩不存在默示使用其照片的行为，北京必捷诺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孟倩照片商业宣传，侵犯孟倩肖像权，应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孟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必捷诺公司立即删除使用在以下××子网页中的孟倩照片以停止侵害；2.北京必捷诺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网站××首页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孟倩公开致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3.北京必捷诺公司向孟倩赔偿经济损失280000元、维权成本费2000元，以上合计28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必捷诺公司承担。一审中，孟倩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倩艺名孟茜，系青年演员。网址为××的网站通过域名信息备案审核，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必捷诺公司，网站名称为必捷诺北京租房网。孟倩与北京必捷诺公司之间无形象代言合同关系。2017年7月20日，孟倩委托黄悦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北京必捷诺公司在其主办网站擅自使用孟倩照片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7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3749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涉案网站上发布的十余个网络链接中使用人物照片十余张作为配图，每个链接分别对应一张人物照片，其中有7个链接对应7张图片使用了孟倩的照片，每张照片下方均标注了“孟茜”，且每张照片上均显示有必捷诺租房网字样及××的网址，网站在照片上方设有首页、求租信息、居民住宅、创业大厦、办公室、门面店铺、厂房、仓库、专业场地等栏目，亦载有类似“全国30座城市140个甲级写字楼办公室任你选”的广告宣传，网站首部及底部均显示有必捷诺标识，且网站底部标注版权所有为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审中，孟倩对于上述公证提供了一份公证费发票，但公证费发票载明的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对此孟倩表示系由于当时公证较多，案件较多，故产生了公证费发票和公证书无法一一对应的情况。一审中，孟倩提交利用搜狗图片搜索而显示为孟茜的照片中有7张与涉案链接所使用的配图相同。另外，孟倩、北京必捷诺公司一致确认涉案链接已经删除，且涉案网站已经关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北京必捷诺公司未经孟倩同意将孟倩照片使用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且结合公证书的内容可知，北京必捷诺公司的网站为租房类型网站，北京必捷诺公司将孟倩的多份照片放置于其租房类的网站中与公益宣传无关，而系典型的为了其商业网站吸引流量的商业宣传，该行为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虽然涉案链接已经删除，侵害已经停止，但北京必捷诺公司仍应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鉴于孟倩、北京必捷诺公司一致确认涉案网站已经关闭，一审法院认为由北京必捷诺公司直接书面向孟倩赔礼道歉为宜。至于损失的赔偿，因孟倩作为演艺演员具有一定知名度，其肖像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一审法院根据孟倩的知名度、北京必捷诺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照片链接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时间、范围、影响等因素，结合孟倩维权可能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北京必捷诺公司应当赔偿孟倩经济损失97500元。关于孟倩提出的北京必捷诺公司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因网络链接中仅有孟倩照片，并无内容，未宣扬其个人隐私或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其人格，也无侮辱诽谤等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不会因此降低其社会评价，故并未侵犯孟倩的名誉权。关于孟倩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北京必捷诺公司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中已经考虑了必要合理的维权费用，加之孟倩举证的公证费发票与本案中的公证未能一一对应，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倩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的，一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倩经济损失97500元。三、驳回孟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855元，由孟倩负担467元，由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8元。二审中，北京必捷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7月20日公证当日及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浏览次数统计，证明案涉网站运营期间案涉图片点击量、浏览量非常少，整个运营期间7张图片浏览量154次，包括孟倩公证时的11次浏览，外界的点击和浏览次数非常小，不可能造成孟倩诉称的经济损失，网站浏览量的客观情况与一审判决结果差异巨大。2.威科先行网站关于孟倩肖像权的裁判文书数量搜索，证明2019年10月一审时，北京必捷诺公司查询孟倩诉讼搜索为430条，截止2020年5月6日搜索已达811条。因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高，导致孟倩在一审法院诉讼量猛增，孟倩以“钓鱼式诉讼”方式获利。3.孟倩诉讼案件统计及判决书，证明同样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高出其他法院几倍甚至数十倍，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滥用自由裁量权。4.国内其他明星诉讼案例情况及判决书，证明国内一线、大众广知明星范冰冰、张国立、林心如、黄晓明、金巧巧等人肖像权侵权赔偿金额从千余元至一万余元不等，孟倩知名度远小于上述人，一审判决的高额赔偿显失公平。孟倩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北京必捷诺公司擅自使用孟倩照片并在照片上标注网站信息，具有营利目的，侵犯了孟倩肖像权，与浏览量无关。案涉网站从事房屋租赁业务，空间涵盖全国各地，涉及面广，本案中使用7张照片作为7个链接图片使用，使用数量较多。2.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孟倩是在发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合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存在北京必捷诺公司所称的“钓鱼式诉讼”方式获利。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每个案件均有使用情况存在，本案中北京必捷诺公司使用次数较多、使用篇幅大。4.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北京必捷诺公司仅截取部分判决，根据链接数不同，判决金额不同，并非北京必捷诺公司所称千余元至一万元不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孟倩已提交其身份材料并在关联案件中到庭由法院核实身份，并提交了利用搜狗图片进行搜索而显示为孟茜的照片，该照片与案涉链接中使用的配图照片相同，故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必捷诺公司未经孟倩同意将孟倩照片使用在商业网站配图中，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于法有据。北京必捷诺公司主张其使用孟倩照片并非用于商业宣传，但案涉网站为租房类型网站，北京必捷诺公司使用孟倩照片系为其商业网站吸引流量的商业宣传，故对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北京必捷诺公司还主张孟倩系不法维权。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必捷诺公司存在未经孟倩同意在商业网站上使用孟倩照片的行为，孟倩在发现该侵权行为后通过诉讼方式维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北京必捷诺公司侵犯孟倩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北京必捷诺公司书面向孟倩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北京必捷诺公司主张孟倩将其照片放入公共领域中，系默示使用其照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北京必捷诺公司因侵犯孟倩肖像权应赔偿的损失数额。孟倩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知名度，其肖像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一审判决根据孟倩的知名度、北京必捷诺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时间、范围、影响等因素，结合孟倩维权可能支出的必要费用，酌定北京必捷诺公司应当赔偿孟倩经济损失975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必捷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北京必捷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