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庆，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男，1980年5月6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王清因与被上诉人王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蓝莓1、2天后，发现蓝莓品质不好，就不再订购，被上诉人坚称已备好700斤，逼迫上诉人书写欠条，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蓝莓款40000元。但这700斤蓝莓是否存在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蓝莓货款42849元，被上诉人对19笔转账均予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交对应42849元货款的发货证明，而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邮递400斤蓝莓的顺丰物流的电子存根打印件，不能提供其他发货证据。事实是上诉人只收到了被上诉人400斤蓝莓，而向被上诉人支付的42849元也是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王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付货款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一、原、被告之间有买卖蓝莓的业务往来。2018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王雷蓝莓货款700斤，共肆万元整。分陆期，每期陆仟柒佰元整，于6个月付清，2019年2月13号前付清（每月10号打款）。王清3706021987121625212018.8.13日。”原告称，2018年6月份，原、被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原告是专门卖蓝莓的，被告有渠道卖蓝莓，可以合作。原、被告从2018年6月份开始合作，每次合作都是被告通过电话、微信联系原告，告诉原告或原告的合伙人金铂凯要购买多少斤蓝莓，原告在山上备好蓝莓后，被告让其指定的顺丰物流人员到山上取货。开始合作的三到五天被告每天都要求原告准备400斤蓝莓，涉案700斤蓝莓也是这期间被告通过电话告诉原告备货，原告就上山准备了700斤蓝莓，这700斤蓝莓中有大概50、60斤被告通过原告的合伙人金铂凯拿走了，剩下的蓝莓被告一直没来取货，原告就找地方给被告存的货，蓝莓保存时间很短，没几天就放坏了。之后被告还跟原告要过蓝莓，但因被告一直未付清货款，原告就没有再给被告供货。因其提供的蓝莓都是质量好的大果，故原、被告口头约定蓝莓的单价为150元一件，一件为两斤，合作期间交易的蓝莓共计1000—2000斤左右，被告期间付过一部分货款，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原告还称，涉案蓝莓烂掉后，原告通过介绍人找被告催要货款，双方约好一个地点，因原告没有空，原告妻子代原告前往，被告打好涉案欠条后，由原告妻子带回。被告不认可原告关于双方业务往来及涉案欠条出具经过的陈述，称原、被告确系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原告告知被告其可以低价供应蓝莓，被告也有渠道卖蓝莓，于是被告就从原告处进货。2018年6月到7月，双方联系、看样品、发样品，看了两次样品，每次样品都是一大盒，里面大概有6-8小盒蓝莓，被告再把蓝莓样品发给销售商。第一次蓝莓样品质量是好的，所以被告就和原告要了两天的蓝莓，具体多少斤记不清了。第二次发蓝莓样品后，销售商说质量不好，被告就没有向原告要货，原告说他已经备好了蓝莓，但被告没有实际拿到货，之后也没有再跟原告要货。被告称，其共计自原告处收到蓝莓200斤左右，且双方口头约定蓝莓价格为15元一斤，被告陆续从7月份开始付给原告货款，共计付给原告货款49000元左右，已远超出应支付给原告的蓝莓款。关于涉案欠条，被告称系原告妻子询问被告在哪里，并带着两个人找到被告，逼迫原告打欠条，当时没有印泥，是用被告的口红按的手印。原、被告对各自陈述的涉案欠条的出具经过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为证明其付款情况，向法院提交了其19笔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转账金额共计42849元，收款人系原告、原告配偶或原告合伙人金铂凯，该19笔转账中除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告配偶转账300元、于2018年9月11日向原告配偶转账6700元外，其余转账均发生于本案欠条出具之前。原告认可收到上述微信转账，但主张被告向其合伙人金铂凯转账系其二人之间有借贷往来，与蓝莓货款无关，原告同时认可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11日的微信转账共计7000元系支付的本案欠款，其他微信转账均系除本案700斤蓝莓外的其他蓝莓货款。二、庭审中，原告为反驳被告于交易期间仅收到200斤蓝莓的主张，提交一份顺丰物流的电子存根打印件，存根中显示寄件方为被告，收件方为**，寄托件为蓝莓，数量为1拖200，实际重量为600，收件时间为2018年7月1日。原告称该电子存根系自被告处取得的，因向其取货的顺丰物流人员都是被告联系的，其没有物流单据，该单据系其与被告微信聊天时被告发给原告看的，数量1拖200是指200件，每件2斤，该存根邮寄的蓝莓就是400斤，加上冰袋后的重量是600斤。其他发货的物流单据被告都未给原告。被告对上述物流存根无异议，认可收到了该400斤蓝莓。三、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法院提交其于2018年8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协议一份，载明被告于2018年10月3日前付原告、金铂凯4000元，用于蓝莓补偿款，以此结清所有合作。被告称，该笔款项系除其上述认可的400斤蓝莓外的另一笔70-80斤的蓝莓款，该部分蓝莓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时候就不好了，被告只能做蓝莓酱，就该部分蓝莓，原、被告协商便宜交易，以4000元结算双方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原告对上述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主张该协议与本案无关，系除了本案蓝莓外的另一笔蓝莓款，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给被告准备的蓝莓烂了，故被告答应给原告4000元蓝莓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口头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欠付款项的金额及付款时间，现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货款。被告辩称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且未实际收到原告主张的蓝莓，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出具欠条；其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先是称在其与原告的合作过程中仅收到蓝莓200斤左右，但在原告出具发货物流单据后，又认可收到了单据中的400斤蓝莓，前后陈述互相矛盾；最后，被告称其与原告口头约定蓝莓交易价格为每斤15元，但其提交的转账记录载明转账金额共计42849元，远超出被告所称收到蓝莓400斤的货款金额，与常理不符，故法院对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2018年8月3日协议中约定的蓝莓补偿款，原、被告均认可系对除本案蓝莓外的其他蓝莓补偿款，与本案无关，且本案欠条系在上述协议出具之后形成，故法院对被告提出的以2018年8月3日协议中约定的4000元结清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经济往来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认可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11日的微信转账共计7000元系支付的本案欠款，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蓝莓款33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清支付原告王雷蓝莓货款3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王雷负担70元，由被告王清负担3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蓝莓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欠条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出具，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系被上诉人胁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记载的17笔转账时间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前，其辩称已支付涉案欠款的理由不成立，其中2笔合计7000元的转账时间发生在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被上诉人认可系本案欠款，一审法院亦予以扣除，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33000元蓝莓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王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