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阮秀英，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平，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信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法定代理人：顾平，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有学，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北京市怀柔区雁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阮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顾平、北京信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羊公司）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6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阮秀英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反诉费由顾平、信羊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阮秀英应承担的地板砖、墙砖和门窗的款项及砖破损费用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信羊公司承包范围内未完成工程未予以扣减。在承包范围内厨房及两个卫生间的上下水管道，对方至今未作。现场勘查已确认此项工程未施工，应当予以扣减工程款。3.一审法院对增加工程量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除阮秀英认可的正房台阶、东西厢房与北房之间的两面卡子墙、污水井、地圈梁外，本案不存在其他增项工程。一审法院将合同范围内的大门门脸与台阶贴砖、房屋西侧散水、南厢房四个窗户认定为增加的工程量，缺乏依据。4.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所扣减的金额不足以购买修复费用。5.对于阮秀英在施工中直接支付的费用及垫付的赔偿款，一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没有依据。顾平及信羊公司辩称，不同意阮秀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合同有约定，增加工程9项，一审法院已现场勘验。对于地板砖、墙砖等费用已经酌减。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扣减，包含了垫付费用。上下水管道已经安装。顾平、信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阮秀英与刘伟杰给付顾平、信羊公司建房工程欠款58000元；2．判令阮秀英与刘伟杰从2018年6月5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顾平、信羊公司利息暂定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阮秀英与刘伟杰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顾平、信羊公司撤回对刘伟杰的起诉。阮秀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阮秀英与信羊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农村建房合同》；2.判令顾平、信羊公司给付阮秀英垫付的费用11479元；3.判令顾平、信羊公司给付阮秀英直接支付的费用7267元；4.判令顾平、信羊公司给付阮秀英垫付的赔偿款200元；5.判令顾平、信羊公司退回阮秀英多支付的工程款19872元；6.判令顾平、信羊公司赔偿阮秀英租房损失34500元；7.反诉费由顾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甲方阮秀英与乙方信羊公司签订《农村建房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拟建房屋一座，位置在桥梓镇凯甲庄村，由乙方负责承揽建设。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经平等协商，双方自愿签订本加工承揽合同。一、承建项目。乙方按照设计图纸或甲方提出的要求承建。甲方房屋主体工程的建筑，包括墙体、梁、柱、楼梯、楼面、装模、拆模、扎钢筋、现浇混凝土及地面；装饰室内粗粉刷；外墙保温喷彩涂；厢房卫生间（1间）及厨房地面、墙面贴瓷砖；下水管道、落水管；同时作好防渗处理（不包括房屋主体以外工程）。具体施工内容如下：1.正房两间，卧室两间，无（手写改为有）卫生间。2.地板砖、墙砖按30元/m2，高于部分由甲方补差价。3.外门窗按200元/m2，高于部分由甲方补差价，屋内每个门200元。4.钢筋：主筋螺纹16、套子圆8，屋顶螺纹10，柱子角筋6根，厢房4根，其余事项甲乙双方协商。5.负责厨房（1间）、卫生间（1间）、上水通入、下水通出、吊插板。6.外墙保温、外墙做喷涂，主体外37墙、基础1米深，厢房24墙，上房上平3米8高，有特殊地方，特殊处理。7.水：接水龙头，电：安装开关、插座、灯泡，水电出房1米。8.屋内石膏板，刷立邦漆。9.院子地面、墙头、房顶瓷砖，甲方出料，乙方出工。手写正房、厢房做仿古檐……四、付款方式。1、工程款结算方式：以建房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人民币1500元。手写平檐1350元，仿古檐1500元。五、违约责任。由于工程质量达不到要求的，乙方要进行修理、重作；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赔偿。2017年6月6日，顾平出具收条，载明：“21.5万伍仟，以前作废。总给21.5元万元整，计贰拾壹万伍仟元正，顾平。”2017年8月1日，顾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盖房款50000元整，伍万元整，顾平。刘伟杰2018年6月5号给顾平盖房款40000元。”该40000元无人签字。2018年6月5日，刘伟杰出具欠条，载明：“欠顾平建房钱78000元柒万捌千元整，欠款人：刘伟杰。”2019年2月2号，顾平出具收条，载明：“阮秀英给顾平盖房款20000元整，他儿子拿的。”同日，顾平、阮秀英共同签字的证明载明：“阮秀英欠顾平盖房款5.8万元，伍万捌仟元。”庭审中，双方认可北房按照1500元每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厢房按照1350元每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顾平及信羊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在2017年12月17日已经完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剩余工程款为118000元，后阮秀英及刘伟杰又分两次支付了60000元，现剩余58000元未支付。阮秀英则提出涉案工程一直没有完工，2017年11月份进行装修，时间大概一个月，在之后顾平及信羊公司就在2018年5月份来过一次，对石膏线开裂进行维修，之后就没有来过。2017年12月17日只是初步计算，当时主体已经完工，但不是结算，之后还进行过装修。因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因与阮秀英、刘伟杰产生争议，顾平、信羊公司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顾平及信羊公司撤回对刘伟杰的起诉，阮秀英持答辩意见，不同意顾平、信羊公司的诉讼请求。阮秀英提出反诉请求，顾平与信羊公司持答辩意见不同意阮秀英的反诉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经查，涉案凯甲庄村106号北房东西长16.12米，南北长7.96米，双方认可北房面积为128平方米。东厢房跨度5.24米，西厢房相同，南厢房跨度4.4米，南厢房东西长16.1米，东、西厢房（含门道）南北长6.08米，双方认可厢房面积134平方米，施工总面积262平方米。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一审法院另查，经该院释明，顾平、信羊公司与阮秀英对于涉案工程均不申请评估鉴定，要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信羊公司与阮秀英签订《农村建房合同》，约定由信羊公司为阮秀英在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凯甲庄村106号院内建设房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顾平、信羊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北房建设面积为128平方米，每平米1500元，厢房建设面积为134平方米，每平米1350元，且施工过程中阮秀英与案外人刘伟杰已支付工程款32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已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对于顾平、信羊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部分，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价值评估，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建房合同》、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现场勘察笔录中双方认可情况，参考建筑市场的一般价格予以酌定。正房台阶，阮秀英认可1500元，一审法院调整为1800元。东、西厢房与北房之间的两面卡子墙，阮秀英认可1336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东、西厢房北侧外墙贴砖，一审法院酌定为1404元。门道贴砖，一审法院酌定为1915元。正房圈梁，双方均认可1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大门门脸与台阶贴砖，一审法院酌定为1100元。房屋西侧散水，一审法院酌定为2438元。西侧门外污水井两个，阮秀英认可14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南厢房四个窗户，一审法院酌定为1460元。以上费用均不包含瓷砖钱。当院铺砖、打灰、垫层及正房与厢房房顶铺砖，均系《农村建房合同》约定由信羊公司履行的内容，顾平及信羊公司均认可系阮秀英出料，自己无偿施工，故其不属于增加的工程量。三、对于阮秀英提出的未完工工程量部分，一审法院对照《农村建房合同》，参照勘查笔录予以认定。阮秀英主张正房西数第一间与西厢房南侧卫生间座便器、洗手池、上下水管、开关、灯未安装，西厢房北数第一间厨房上下水管、灯、洗碗池未安装，院内水管未安装，正房西数第二至第四间灯未安装，建筑垃圾未清理，一审法院认定坐便池、洗手池双方没有约定，不应由顾平、信羊公司安装；上下水管、院内水管根据现场勘查照片已经安装完毕；阮秀英未举证证明垃圾系顾平、信羊公司产生，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因此，开关和灯未安装应属于未完工工程，根据应安装的数量，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费用为122元。阮秀英主张东厢房北数第一间、第二间、西厢房北数第一间及南厢房未勾缝，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场勘查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阮秀英主张厢房房顶未勾缝，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对于阮秀英提出的质量问题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认可情况，参照勘查笔录予以认定。西厢房南侧卫生间及南厢房窗户高而小，一审法院认为窗户主要作用为通风而非采光，不属于质量问题。阮秀英提出西厢房南侧卫生间吊顶下沉，根据现场勘查照片，并无明显下沉迹象，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质量问题。西厢房与北房之间的卡子墙砖面出现裂缝，一审法院认为属于质量问题，酌减工程款750元。正房及厢房屋顶顶部砖面空鼓，且返工后仍存在空鼓现象，一审法院认为属于质量问题，酌减工程款5000元。北房与东、西厢房石膏线下方出现多处不同程度的裂缝，一审法院认为属于质量问题，酌减工程款400元。至于阮秀英提出的北房西数第一间卫生间内墙壁勾缝出现鼓包现象，系因施工期间天气阴凉造成的起毛现象，不属于质量问题。阮秀英提出北房北侧未做散水，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实际为质量问题，酌减工程款500元。因此，关于顾平、信羊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施工面积、单价及一审法院酌定计算的增加工程量、未完工工程量及质量问题分别对应的金额，扣除已付工程款325000元，一审法院计算出阮秀英尚欠顾平、信羊公司工程款共计69981元。现顾平、信羊公司主张阮秀英尚欠建房工程款58000元，未超过一审法院依照双方认可情况、合同、现场勘查情况与市场价格综合酌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顾平、信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顾平、信羊公司要求判令阮秀英支付所欠工程款的银行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且涉案工程确实存在部分未完工工程，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阮秀英的各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阮秀英反诉要求解除《农村建房合同》，因涉案工程主体及大部分内装修已经完工，基本具备入住条件，阮秀英的该项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阮秀英反诉要求顾平、信羊公司支付阮秀英对不合格的施工内容进行修理、重做时垫付的费用11479元，根据一审法院对质量问题的酌定情况，确定该项费用为6650元，并在本诉部分中一并扣除。3、阮秀英反诉要求顾平、信羊公司支付阮秀英在施工中直接支付的各项费用及垫付的赔偿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阮秀英反诉要求顾平、信羊公司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19872元，根据一审法院对工程欠款的计算结果，顾平、信羊公司并未多收阮秀英工程款，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阮秀英反诉要求顾平、信羊公司赔偿租房损失34500元，因涉案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及未完工部分，顾平、信羊公司至今未予维修完毕，考虑到阮秀英确有可能因上述原因延迟入住，一审法院综合修复时间、租赁市场的一般价格等酌定阮秀英的租房损失为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1.阮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顾平、信羊公司工程款58000元；2.顾平、信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阮秀英租房款6000元；3.驳回顾平、信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阮秀英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阮秀英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计算单，内容是2017年12月17日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剩余款是118000元的计算由来。证明2017年12月17日工程款剩余118000元，后阮秀英陆续给顾平6万多，最后剩余58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平、信羊公司质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为118000元是结算的，2018年6月5日对方给了4万元，打了个7800元的欠条，2019年2月2日，对方又给2万，还剩58000元，打了欠条，既然双方已经结算，118000元就清楚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于该份计算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阮秀英与信羊公司签订的《农村建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中阮秀英主张厨房及两个卫生间上下水管道未完成，相应款项应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上下水管已经安装完毕，故对阮秀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阮秀英主张东西厢房北侧外墙贴砖、门道贴砖、大门门脸与台阶贴砖、房屋西侧散水、南厢房四个窗户不属于增加工程量部分，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工程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增加工程并参考建筑市场一般价格酌定相应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对涉案工程均不申请质量鉴定，要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情况，参照勘验笔录予以认定，并酌减相应工程款项，并无不当，阮秀英主张酌减数额过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阮秀英主张的垫付的各项费用，顾平、信羊公司对相应票据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阮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阮秀英负担（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