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55754630XC，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西街社区西街50、52号1-2层。 负责人：方丽，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045090835。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 负责人：陈勇，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轩联汽车租赁（绍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MA2890RY7F，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孙端镇榆胜村。 法定代表人：林来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云出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MA2ALY5Q1F，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肖谢村二区9号。 法定代表人：应桂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陈洪、中轩联汽车租赁（绍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轩联公司）、浙江云出行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出行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中轩联公司、云出行公司是通过出租或转租的方式获取车辆利益，对肇事车辆浙Ｄ×××××享有运营利益和运行利益，应当对车辆造成他人损失的后果承担责任。二、案涉车辆未年检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免赔范围，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事由向中轩联公司进行说明，故免责条款不生效。2、本案所涉事故原因是陈洪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距离追尾碰撞案外人叶灵辉小轿车，与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保险上的近因。3、“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并不一定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应以保险免责条款的规定为基础，结合“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是否明显增加了风险发生的概率为标准加以衡量。本案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安全隐患，故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辩称：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诸暨良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尔销售公司）作了告知说明，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所以保险条款依法是生效的。二、本案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处理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由于被保险机动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不予赔偿。只要投保人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依法不予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洪、中轩联公司、云出行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被告陈洪、中轩联公司、云出行公司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901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案外人叶灵辉为其所有的浙Ｊ×××××号小型客车在原告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2017年10月25日，案外人良尔销售公司为被告中轩联公司所有的浙Ｄ×××××号轻型货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止。同日，良尔销售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良尔销售公司的经办人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 2017年10月27日，被告陈洪与案外人台州市振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驰汽车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为振驰汽车公司、承租方为陈洪，租赁物为浙Ｄ×××××号轻型货车，租赁期限为一年（按季度支付租金，每季度租金6000元），车辆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振驰汽车公司按照约定交付车辆给被告陈洪使用。2018年1月27日，被告陈洪与被告云出行公司续签了该《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为云出行公司、承租方为陈洪，租赁物为浙Ｄ×××××号轻型货车，租赁期限为一年（按季度支付租金，每季度租金6000元），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陈洪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因各种原因引发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或超过保险公司给予赔偿额度的损失费用等内容”。在此期间，被告陈洪一直占有并使用该货车。2017年12月29日年检期届满后，浙Ｄ×××××号轻型货车未按期年检。 2018年4月13日，被告陈洪驾驶逾期未年检的浙Ｄ×××××号轻型货车从温岭市开往路桥区方向，13时10分许，途经路泽太一级公路温岭市，因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距离追尾碰撞由案外人叶灵辉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造成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叶灵辉无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被告陈洪承担本次事故经济损失100%，车损以保险公司评估为准，施救费以发票为准。”事故发生后，浙Ｊ×××××号小型客车由温岭市泽国安顺车辆施救有限公司进行了施救，并被送往台州绿地宝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2018年5月9日，经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确认，浙Ｊ×××××号小型客车扣残值后的定损金额为89800元。2018年5月18日，原告向台州绿地宝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浙Ｊ×××××号小型客车的维修费89800元，并向叶灵辉支付了其已承担的拖车费300元，共计90100元。2018年5月9日，案外人叶灵辉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转让书载明“浙Ｊ×××××号小型轿车于2018年4月13日发生事故，叶灵辉已收到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赔款金额90100元，叶灵辉同意将已取得赔偿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并授权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向责任方追偿等内容。”后原告向被告追偿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叶灵辉为其所有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在原告中国人寿财险黄岩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等险种，原告依约向叶灵辉理赔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向叶灵辉理赔后，依法取得了追偿权，有权向有责任的被告追偿相应损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该院予以认定。鉴于被告陈洪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应由被告陈洪对事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浙Ｄ×××××号轻型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陈洪应赔偿原告垫付款9010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由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下赔偿原告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陈洪赔偿。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因浙Ｄ×××××号轻型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要求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投保人良尔销售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收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良尔销售公司的经办人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证明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已采取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良尔销售公司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浙Ｄ×××××号轻型货车因逾期未年检的免责事项具备法律效力，被告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中轩联公司、被告云出行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系侵权责任事故纠纷，各被告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浙Ｄ×××××号轻型货车逾期未年检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也没有证据表明事故的发生与浙Ｄ×××××号轻型货车机件损坏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中轩联公司、云出行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均没有直接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陈洪、中轩联公司、云出行公司之间是否因汽车租赁合同存在违约责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当事人如有主张，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保险赔偿款88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本金90100元，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保险赔偿款2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被告陈洪负担。公告费60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中轩联公司、云出行公司要否承担责任；二是案涉车辆未年检是否构成免责。 （一）关于中轩联公司和云出行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事故责任经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陈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叶灵辉无责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轩联公司和云出行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其主张中轩联公司和云出行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车辆未年检是否构成免责。根据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按规定检验”这一表述属于模糊表述，可以理解为“年检”，也可以理解“其他情形的检验”，由于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保险合同条款应当作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保险人应当就“未按规定检验”的情形作明确释明。本案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年检”与“未按规定检验”属于相同意思表示内容及进行明确释明的事实，故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要求对本案事故免责的请求不应支持。此外，从本案事故原因分析，造成事故原因是驾驶车辆未保持案距离追尾碰撞引起的，事故原因与事故车辆是否进行年检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中国人保诸暨支公司要求本案免责有违公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保险赔偿款90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本金90100元，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