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发顺，男，汉族，生于1951年8月26日，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源县源富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 法定代表人：姜桂英，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18日，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赫章县建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法定代表人：马贵华，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郑发顺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源富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富公司）、杨建、赫章县建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建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发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8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发顺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中，源富公司一直未提交《布袋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原件进行质证。且杨建占有建华公司股份51％，杨建、建华公司应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在未审核《布袋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原件的情形下，推断郑发顺为合同相对方，明显错误。真实合同的签订过程是因杨建不在公司，公司印章在杨建手中，所以才会存在源富公司在《民事诉状》中明确阐明“2018年3月29日，杨建安排郑发顺与源富公司签订布袋灰购销合同”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郑发顺在《布袋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中和出现其签名。二、一审法院仅凭模糊不清的《布袋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判定，郑发顺尚欠源富公司162872.21元，明显是错误的。一审中源富公司并未提交《检测委托合同》，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也未提交郑发顺质证，明显程序错误，且郑发顺并非该检测报告的委托人。从模糊不清的《布袋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看，明确广东韶关矿产应用研究所为结算检测单位，但源富公司提供的是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该证据也未提交郑发顺质证，明显程序错误。且若源富公司提交《检测委托合同》，郑发顺要求对合同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郑发顺与源富公司之间就货款从未进行结算，第一份结算单系杨建签名，并非郑发顺，郑发顺也从未委托杨建对该货款进行结算，第二份结算单，系源富公司自行制作，并未经结算，郑发顺仅是对发货数量没有异议，但对结算后，尚欠162872.21元有异议。由此可见，第一份、第二份结算单，郑发顺并未签名结算，在第一份布袋灰购销合同，双方未结算的情形下，一审判定郑发顺尚欠货款162872.2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三、根据交易习惯，每次交易，都有车辆的过磅单，为了查明本案的真实交易情况，郑发顺请求源富公司提交每次交易的《过磅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源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建辩称、建华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源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源富公司与郑发顺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布袋灰购销合同》；2、判令郑发顺、杨建连带退还源富公司预付货款162872.21元，并以162872.2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8月9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资金利息损失；3、判令郑发顺、杨建连带支付源富公司违约金32574.44元、律师费10000元；4、由郑发顺、杨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9日，源富公司公司与郑发顺经协商，双方通过相互传真的方式签订了一份《布袋灰购销合同》，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约定：郑发顺向源富公司供应布袋灰，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价格按4月1日-4月30日上海有色金属网1#锌网均乘以58.5%，总金额按实际情况付款；结算含量以韶关检测结果为准，检测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付款后供方务必在当日内提供相应价值的氧化锌粉，每月结算1次，货款多退少补，3日内结清货款；若供方不按合同执行，应向需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货款50%支付。合同落款处载明了供方为郑发顺，以及以郑发顺为户名的开户银行和账号信息。 合同签订后，源富公司依约向郑发顺账户预付货款8650000元后陆续收到次氧化锌粉，根据以郑发顺为委托方的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源富公司收到的货物价值为8116594元，尚有533406元预付货款未收到货。2018年5月1日，源富公司与郑发顺再次通过相互传真的方式签订了一份《布袋灰购销合同》，同样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传真件与原件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合同约定：郑发顺向源富公司供应布袋灰，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价格以发货当月上海有色金属网1#锌网月均价乘以58.5%，总金额按实际供货量结算；结算含量以广东韶关矿产应用研究所化验结果为准，化验费双方平均分摊；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乙方（源富公司）按初步计算金额预付货款，每月结算1次，结算后多退少补；甲方（郑发顺）不按约定供货的，应以乙方预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自乙方付款之日起直至供货完成时止；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货款20%的违约金，承担守约方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双方明确：本条中资金利息属损失范畴，与违约责任并行适用；一方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或经催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另一方可主张解除合同追究对方损失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该合同落款处同样载明了供方为郑发顺，以及以郑发顺为户名的开户银行和账号信息。 第二份合同签订后，源富公司向郑发顺账户预付货款3490000元，并陆续收到氧化锌粉。根据以郑发顺为委托方的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源富公司收到了第一份合同剩余的预付货款533406元对应货物，第一份合同全部履行完毕；第二份合同源富公司收到了价值3327127.79元的货物，现尚有162872.21元预付货款未收到货。源富公司认为，经源富公司多次催告，郑发顺既不向源富公司供应剩余货款对应货物，也不退还源富公司剩余货款，按照合同约定源富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郑发顺退还货款，承担资金利息损失和违约金；同时考虑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总货款为基数约定过高，故源富公司自愿以所欠货款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此，源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法院诉请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对源富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供方发货数量，郑发顺表示结算单中除2018年5月16日的一车货数量少了0.16吨，对其他发货数量没有异议；2、源富公司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源富公司与郑发顺两次签订《布袋灰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源富公司按合同要求将预付款打入郑发顺账户，并收到多数布袋灰货物，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但郑发顺在收到源富公司的预付货款后并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经源富公司多次催告后至今仍有162872.21元预付货款未发货，郑发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该发货义务，故对源富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布袋灰购销合同》，退还预付货款162872.2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因源富公司和郑发顺均无证据证实本案布袋灰购销系受杨建或建华公司的安排、委托，杨建及建华公司亦表示不是合同当事人，故按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合同的相对人郑发顺履行退款义务，承担资金利息和违约责任。对源富公司要求郑发顺以162872.21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标准支付款清为止的资金利息，以及要求郑发顺以162872.21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20%标准支付违约金32574.44元和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资金利息损失计付标准、时间，违约金的计付标准和律师费均有明确约定，并经双方明确表示“该条中资金利息属损失范畴，与违约责任并行适用”，故以上请求符合合同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应由郑发顺承担给付义务。 对郑发顺提出自己不是合同相对方，自己是应杨建和公司的要求在合同上面签字，合同相对方应当是本案的建华公司的辩称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提出源富公司的结算依据是北京检测报告，检测机构不是合同约定的广东韶关矿产应用研究所，故无结算依据的情况下应以供方提供的样品标准作为含量结算依据，本案不存在尚欠预付款情况的辩称意见，与查明源富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虽无郑发顺签字确认，但郑发顺对结算清单上发货数量并无异议，其提出的0.16吨误差属正常范围，且郑发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同时作为结算依据的检测报告虽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广东韶关矿产应用研究所作出，但该检测报告系受郑发顺的委托作出，且源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依法予以采纳，根据双方认可的交易数量和该检测报告对交易金额予以确认，故对郑发顺提出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杨建和建华公司提出自己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合同义务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汉源县源富锌业有限公司与郑发顺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布袋灰购销合同》；二、由郑发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汉源县源富锌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162872.21元；并以162872.21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标准支付汉源县源富锌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9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资金利息；支付汉源县源富锌业有限公司违约金32574.44元、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汉源县源富锌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郑发顺承担。 二审中，郑发顺提交如下证据：1、建华公司与源富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明建华公司与源富公司双方长期存在供销关系，印证本案合同未加盖建华公司印章的事实，郑发顺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2、2017年8月18日有杨建签名并加盖建华公司印章以及有郑发顺银行卡号的购销合同，拟证明郑发顺的身份仅是建华公司的财务人员，郑发顺银行卡号建华公司在使用。3、郑发顺龙西支行的银行卡号，拟证明该卡号实为建华公司使用。经源富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郑发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郑发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本案的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建华公司、杨建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源富公司、杨建、建华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郑发顺是否为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郑发顺退还源富公司预付货款162872.21元是否正确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郑发顺是否为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认，源富公司与郑发顺双方先后通过相互传真的方式两次签订《布袋灰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源富公司按合同要求将预付款打入郑发顺个人账户，源富公司收到布袋灰货物，但该《布袋灰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加盖有建华公司的公司印章及有该公司股东杨建的签名，仅有郑发顺的签名，且郑发顺对其签名无异议，故该《布袋灰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源富公司和郑发顺，且该《布袋灰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源富公司、郑发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郑发顺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源富公司和杨建、建华公司，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认为源富公司在一审的民事诉状中提出杨建安排郑发顺签订合同是自认郑发顺接受杨建委托签订合同，郑发顺不是合同相对人的理由，因源富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杨建、郑发顺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杨建在一审中的书面答辩状内容可以看出，杨建否认其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源富公司要求杨建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源富公司对此也未提起上诉，且郑发顺也未提出证据证明杨建是案涉及合同的相对人，本案并不能当然认定源富公司提出是杨建安排郑发顺签订合同的事实，故杨建、建华公司并非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人。郑发顺认为源富公司未提交《布袋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原件进行质证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源富公司提交的是传真件，郑发顺质证意见是没有原件无法核对原件，并进行了附条件的质证，但源富公司对其提交传真件的形成原因进行了充分说明，故不存在郑发顺提出的对《布袋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未提交原件不应认定问题。 关于一审判决郑发顺退还源富公司预付货款162872.21元是否正确。源富公司、郑发顺双方对案涉发货的数量未提出异议，源富公司主张的结算依据是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检测机构虽然不是合同约定的广东韶关矿产应用研究所，但源富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虽无郑发顺签字确认，但郑发顺对结算清单上发货数量并无异议，其提出的0.16吨误差可以认定属正常的误差范围，并不对发货数量产生实质影响。同时作为结算依据的检测报告虽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广东韶关矿产应用研究所作出，但该检测报告系受郑发顺的委托作出，且源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依法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认定。一审判决郑发顺退还源富公司预付货款162872.2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发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郑发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