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和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39号印湖山庄1幢106室。法定代表人：姜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镝，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妍，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镝，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艳，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霞,南京市秦淮区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和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姜镝、王妍因与被上诉人刘晓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顺公司、姜镝、王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晓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姜镝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刘晓艳与和顺公司签订《和顺公司入股协议》（以下简称入股协议），后又要求退股的合同纠纷。姜镝作为和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刘晓艳签订退股协议，其个人即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担保人。2.王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如前所述，退股协议是姜镝代表和顺公司签订，虽然在协议中约定王妍对退股款承担连带责任，但王妍并未签字确认，该协议对王妍不具有法律效力，故王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晓艳辩称，1.入股协议的甲方为姜镝，乙方为刘晓艳，该协议仅有姜镝、刘晓艳二人的签名，未经和顺公司盖章确认。刘晓艳将20万元的入伙款直接汇入姜镝个人的银行账户内，而非和顺公司的账户，和顺公司从未向刘晓艳出具收款凭证，故应认定该协议的相对人为姜镝。根据退股协议及《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治安调解书）的内容，姜镝认可该20万元的债务。2.从刘晓艳、王妍在和顺公司日常工作管理群中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妍同意并认可对姜镝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与退股协议第四条关于王妍对应付姜镝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可以相互印证。且王妍在治安调解书中承诺2019年6月底将20万元还给刘晓艳。3.该20万元发生于姜镝、王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顺公司、姜镝、王妍偿还刘晓艳欠款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和顺公司、姜镝、王妍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9日，刘晓艳（乙方）与姜镝（甲方）签订了1份入股协议，内容为甲方经营和顺公司，本着共同盈利的目的，同意乙方加入。入股经营项目和范围：面包、甜品、饮料；刘晓艳以现金方式出资，计20万元，占股28%，退股需有正当的理由方可，股权锁定期为三年，锁定期内无特殊原因不得退出，在股权锁定期内未经大股东书面同意不得转让且受让人不得从事与公司构成同业竞争的业务；锁定期内若乙方不按照该协议有关锁定期的约定执意退出自愿放弃股东权益，自愿将其所持股份无偿捐给总公司，甲方不对此进行任何赔偿，乙方发出退出声明后其股权转为公司代持于日后引进新股东为用。原审原告持有的上述入股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仅有姜镝个人签名，原审被告持有的入股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有姜镝签名并加盖和顺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刘晓艳于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通过建设银行分四次共计将20万元汇入姜镝银行账户内。2018年11月29日，刘晓艳（乙方）与姜镝（甲方）签订了1份退股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伙人刘晓艳选择退出股份。合伙人信息处分别写有甲方姜镝，乙方刘晓艳字样，甲方处盖有和顺公司公章。退出方式为：退还乙方投资款20万元整，第1笔5万元于2018年12月25日汇入刘晓艳建行卡里，剩余尾款15万元分摊至每月3万元至2019年5月31日前结清。退股后和顺公司以及姜镝和王妍名下的公司门店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因甲方个人原因导致的破产清算和被执行等都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甲方处同时盖有和顺公司公章。因姜镝未按协议履行，2019年2月18日刘晓艳与姜镝、王妍在迈皋桥派出所达成1份治安调解书，因刘晓艳投资和顺公司，后双方协议退股20万元，甲方没有履行，双方为此报警，经民警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王妍本人承诺在浦口山头巷柳洲东路一套房产挂在中介卖，卖掉后把20万还给刘晓艳，日期为2019年6月。协议签订后姜嫡、王妍未能支付协议约定应付款项。一审中，姜镝当庭举证一份和顺公司章程，以证明公司股东不止一人，对退股协议按章程规定，应当有结算过程，对刘晓艳入股期间的入股账目进行结算。目前刘晓艳请求退还股金20万元的条件没有成就。刘晓艳表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镝没有向刘晓艳出示过章程，且刘晓艳将20万元股金汇至姜镝名下时也没有和顺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任何凭据，该章程对刘晓艳没有效力。姜镝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以证明姜镝所收刘晓艳款项用于和顺公司经营，刘晓艳对该报销单及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和顺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注册登记成立，该公司股东为姜镝（持股72%）、王妍(持股20%）、孙骏（持股6%）、殷静（持股2%）。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姜镝是否为适格的被告；2.王妍是否对刘晓艳主张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三被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1.关于姜镝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案涉入股协议系姜镝个人与刘晓艳协商后签订，姜镝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入股协议时已向刘晓艳表明系和顺公司授权其招募股东，从协议内容看是姜镝让刘晓艳加入经营面包、甜品、饮料，故合同相对方为姜镝。其次，案涉协议签订后，刘晓艳将其20万元出资额分四笔直接汇入姜镝个人银行账户，并未汇入和顺公司银行账户，姜镝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20万元的后期资金流向及该款系由和顺公司收取。第三、案涉退股协议第一条中明确写明了合伙人信息，甲方为姜镝，乙方为刘晓艳。姜镝个人与刘晓艳签订退股协议表明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故案涉入股协议实为合伙经营协议，姜镝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和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不应对姜镝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关于王妍的责任承担。王妍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其应视为债务加入，对姜镝所负退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姜镝、王妍承诺偿还刘晓艳投资款，逾期未能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刘晓艳主张按年息6%支付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姜镝、王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刘晓艳投资款2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姜镝、王妍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镝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四页，拟证明案涉20万元已用于和顺公司的经营。经质证，刘晓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姜镝个人账户的交易明细与和顺公司无关，不能达到姜镝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刘晓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就其证明目的能否成立，本院将在裁判说理中一并阐述。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异议如其上诉意见所载，刘晓艳不持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姜镝述称，入股协议所涉28%系指占有和顺公司该部分股权，姜镝以其持有和顺公司28%股权的作价20万元转让给刘晓艳，刘晓艳支付的20万元应由其支配；除殷静以外已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正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需要一个半月左右，刘晓艳从入股到退股仅一个月，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姜镝、王妍就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和顺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姜镝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72%，就入股协议所涉刘晓艳占股28%，姜镝在二审中进一步明确该部分股权来源于其所持有公司股权中的一部分，刘晓艳支付的20万元应由其支配，刘晓艳对此并无异议，故应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入股协议中并未约定如何为刘晓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内容，协议签订后和顺公司亦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故刘晓艳签订该入股协议并未影响和顺公司的人合性。入股协议签订一个月后，刘晓艳与姜镝签订了退股协议，其实质是解除签约双方基于入股协议所建立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伙经营关系不尽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因姜镝系案涉转让股权的持有人，其与刘晓艳签订入股协议并接受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又签订退股协议，应当根据退股协议的内容向刘晓艳返还该20万元款项。虽然姜镝同时具有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但其个人所持的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与该法定代表人身份无关，对其上诉主张系以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案涉协议，应当认定和顺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姜镝收到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如何支配系其个人行为，并不影响案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相对人的身份确认，故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案涉争议焦点无关，其拟以该证据支持其上诉意见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王妍未在退股协议中签字，但根据治安调解书所载内容——“后双方协议退股20万元，甲方没有履行”，可以认定王妍此时应当知悉退股协议约定的内容，治安调解书签订之时，姜镝应退还刘晓艳的款项已有8万元逾期，王妍承诺出售其名下房屋于2019年6月将20万元款项还给刘晓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妍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和顺公司、姜镝、王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和顺公司、姜镝、王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