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2民初4261号 原告：杨艾鑫，男，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辉，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朝雷，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2组。 法定代表人：赵忠荣，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贵全，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启尧，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明贵，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告杨艾鑫与被告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沟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28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追加徐明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艾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辉、原朝雷，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忠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贵全、郑启尧，第三人徐明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艾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废弃学校处置协议》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承包费用4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2626.67元，共计503626.67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7年9月26日与原告及第三人徐明贵签订《废弃学校处置协议》，约定被告将本村二组地面，东临高弟宽林地、北至高弟宽和高弟开住房，南临郑清泉住房，西到凤鸣湖届桩，占地面积为1974.8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120平方米的村属小学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以46万元的价格处置给原告及徐明贵。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46万元费用，被告于2007年9月29日开具四川省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明确收到原告费用并注明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随后，原告对原小学建筑予以拆除并建设农家乐准备经营。徐明贵于2010年1月10日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其对处置协议享有的全部权利以58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原告。2017年8月5日，彭州市政府发布的彭府通【2017】3号文件将凤鸣湖水库全部水域及水库正常水位线以上200米内的陆域划入一级保护区范围（案涉土地亦在该区域内），并要求关停保护区内的全部农家乐。2018年3月31日，原告与龙门山政府、被告签订《房屋搬迁协议书》，搬迁前后，原告多次主动与被告协商，欲解除处置协议，要求退还土地承包费，被告均置之不理，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起诉来院。 三沟村村委会辩称：1．处置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相应款项也由第三人支付，原告不是协议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处置协议系房地产买卖协议，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行政机关对房屋实施的搬迁不构成原告的解约条件，且原告已经获得足额的补偿，土地也没有被征收，原告不享有合同解除权；3．若协议解除，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同时协议中的学校是完整的，是废弃学校，并不是废弃建筑物，原告应按照搬迁价格折价补偿；4．若协议无效，原告应当返还地上建筑物相应的折价补偿款，并支付实际使用期限的占用费用。 徐明贵辩称：《废弃学校处置协议》是其一个人去与被告签订的，不清楚协议上杨艾鑫的签字，签订协议后，支付了46万元价款，被告向其出具了收条，2010年10月，其将协议转让给杨艾鑫的父亲，将所有相关材料都一起给了他们，并收取了58万元的对价，出具了收条，转让后协议与其没有关系。 本院经庭审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26日，三沟村村委会与徐明贵、杨艾鑫签订废弃学校处置协议，约定将案涉废弃学校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以46万元的价格处置给徐明贵、杨艾鑫。2007年8月30日，三沟村村委会向徐明贵出具编号为0003594194的四川省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载明“三沟村小学收，46万元，经办人王明发”字样，2009年左右，三沟村村委会补开编号为0009908368的四川省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载明“徐明贵、杨艾鑫，三沟村小学转让费，年限50年，46万元，补票，经办人王明发”字样。2010年1月10日，徐明贵与杨艾鑫签订协议书，约定徐明贵将上述废弃学校的全部权利以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艾鑫，2010年10月8日，徐明贵出具收条载明收到58万元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杨艾鑫拆除了案涉废弃学校，并在案涉土地上修建农家乐，2017年8月5日，彭州市人民年政府发布《关于禁止凤鸣湖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农家乐实施污染水体活动的通告》，要求关停保护区范围内得农家乐，2018年3月31日，杨艾鑫与彭州市龙门山镇人民政府、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2组签订房屋搬迁协议，杨艾鑫完成搬迁并领取房屋及附着物搬迁补偿费、残值、搬迁奖励等搬迁费用共计3920241元，目前土地已经返还给三沟村。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废弃学校处置协议》，《协议书》，收条，编号为0003594194和0009908368四川省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2张，申请，黄文焕、王明发的询问笔录，彭府通［2017］3号文件、房屋搬迁协议书、照片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艾鑫是否是合同相对方，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合同的效力问题。 一、关于杨艾鑫是否是合同相对方，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三沟村村委会辩称《废弃学校处置协议》是其与徐明贵签订的，杨艾鑫自行在协议上加上自己的名字，时任村主任黄文焕与第三人徐明贵也陈述签协议时，杨艾鑫没有在场，杨艾鑫自己也承认协议是其父亲拿回家后让他签的。本院认为杨艾鑫未到场签订协议，并不能否认协议内容中有其名字，村委会2009年补开发票时也明确加上了杨艾鑫的名字，2009年10月杨艾鑫，徐明贵联名向彭州市龙门山镇人民政府的申请，均是共同在履行案涉合同，2010年徐明贵将合同权利转让给杨艾鑫后，合同已实际持续履行十年之久，三沟村村委会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且杨艾鑫提供了《废弃学校处置协议》的原件，其证明力高于作为利害关系人的黄文焕与徐明贵的证言，三沟村村委会的辩称没有足够证据支持，故杨艾鑫是合同的相对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经过庭审查明，徐明贵已经领取对价，退出协议，杨艾鑫有权利依据协议主张权利。 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该法条的规定为效力性规范，是强制性规定。案涉《废弃学校处置协议》的标的物为村属小学房屋所有权和集体土地使用权，名为学校处置协议，实为转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庭审中，合议庭向原被告双方释明合同无效后，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同时返还财产或折价赔偿的抗辩，并要求支付实际占用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当事人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三沟村村委会应当返还杨艾鑫处置费用46万元，杨艾鑫应当返还房屋及土地给三沟村村委会，土地目前已经空置，返还给三沟村村委会，由于房屋已经灭失，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关于折价的标准，根据凤鸣湖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工作的要求，该范围内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均需依法搬迁，杨艾鑫在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和房屋期间，与彭州市龙门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搬迁协议书，获得搬迁款项3920241元，案涉合同无效，应当回到合同最开始的状态，即该村属小学也同样会被搬迁，故参照搬迁协议书中的补偿标准《彭州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彭府发［2014］3号文件中，关于公益性房屋砖混结构的450元/平方米的搬迁标准折价，该小学1120平方米，杨艾鑫应当补偿三沟村折价款项504000元。 关于三沟村村委会主张杨艾鑫支付实际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废弃学校处置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三沟村村委会的过错程度更大，同时当事人不得因合同无效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利益，如果三沟村因其自身过错反而从中受益，有悖常理和理性认知，故其主张实际占有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艾鑫与被告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徐明贵签订的《废弃学校处置协议》无效； 二、被告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杨艾鑫处置费用460000元； 三、原告杨艾鑫支付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村民委员会房屋折价补偿款504000元，返还东临高弟宽林地，北至高弟宽和高弟开住房，南临郑清泉住房，西到凤鸣湖界桩，占地面积1974.82平方米的土地； 四、驳回杨艾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36元，由杨艾鑫负担4418元，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三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418元。（上诉款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支付原告款项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超男 审 判 员  熊 熠 人民陪审员  唐珂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雯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