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友，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系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靖，女，1984年5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丹，系内蒙古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城市富东砖厂。 法定代表人：王文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昌，吉林百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聂友、叶靖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富东砖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叶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丹，被上诉人白城市富东砖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文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靖上诉请求：1、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不是富东砖厂与汪某所签订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主张承包费所依据的承包合同对于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富东砖厂要求上诉人按照与汪某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承包费是依据2013年11月18日《砖厂承包合同》和2014年10月18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但是该协议的承包方是汪某，该两份合同只对汪某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上述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汪某于2015年去世，砖厂在汪某去世后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富东砖厂与汪某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于合同终止履行后的期间给付承包费是错误的。2、上诉人不是砖厂的实际经营者，认定上诉人为砖厂的实际经营者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在卷证据相悖。第一，上诉人不是白城智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智盛公司法人汪某也不是夫妻关系，在汪某去世以后也从未开展过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不能仅以上诉人与汪某曾系同居关系就认定上诉人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第二，从庭审查明以及一审认定事实来看，富东砖厂2018年的承包费都是由聂友给付的，砖厂的实际经营者是聂友并不是上诉人，判决上诉人与聂友一同承担给付承包费义务没有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所举的砖票上的开票人签名为聂友，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依据砖票认定上诉人为砖厂的实际经营者，不仅没有证据支持，还与砖票上所载明内容矛盾。3、砖厂在2015-2016年根本无人经营，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在2017年承包给聂友后，才由聂友继续建窑经营的，原审判决认定砖厂一直在继续生产经营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按照全年标准判决给付2017年、2018年承包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包括2017和2018年两年的承包费，砖厂在2018年9月份就已经因环保问题停产了，从2018年9月份起承包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按照合同约定的全年承包费判决给付承包费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错误的事实认定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第60条、107条规定判决上诉人给付承包费，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承包费没有依据，故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聂友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802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涉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被上诉人还债，并且上诉人通过给付砖票的行为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履行了部分的承包款费用义务。一审法庭审判没有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主张的红砖数量与前几次诉讼主张的数量互相矛盾，且其要求按照0.28元每块进行计算，是没有任何的评估及相应的法律依据的。4、被上诉人要求法院查封扣押上诉人所在的砖厂的红砖的数量远超过，承包款的数额，因此原审法院依然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是没有依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必然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没有合作关系，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实际经营。所以，一审支持给付的承包款及砖数，上诉人认为，缺少证据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庭能够及时查清事实，作出正确的审判。 白城市富东砖厂辩称，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于法相悖。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根本与事实完全不符，违背了常理，实属虚构事实，编造谎言。请二审人民法院对该案件实体审理后，查清事实并认定该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该砖厂实际经营期间由上诉人叶靖实际经营，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案被上诉人与汪某签订合同后，汪某死亡后，其妻子叶靖和同居者聂友一起经营。 叶靖辩称，一、根据聂友的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可以证实在2015到2016年间，富东砖厂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上诉人叶靖并没有开展任何的生产经营活动，所以说一审判决上诉人叶靖与实际经营者的身份给付2016年的承包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聂友承包经营砖厂是聂友与王文金之间商量重新达成的协议，对于聂友与富东砖厂之间如何承包砖厂，具体的内容，作为上诉人叶靖来说一概不清楚。同时叶靖也没有与聂友共同经营砖厂，且2018年的承包费也是由聂友给付王文金的，对此，可以证实该砖厂2017-2018年的经营与上诉人叶靖无任何关系。对于聂友与富东砖厂之间承包费如何计算、如果给付与上诉人叶靖无关。更不应当判决上诉人与聂友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聂友辩称，第一，上诉人叶静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及理由能够证明汪某去世后该砖厂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不存在原审判决中聂友一直承包的情形。第二，2017年至2018年聂友及王文金口头形成合同承包该砖厂，但在2018年因环保污染等原因砖厂被强制性的拆除，导致聂友不能正常生产，砖厂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导致与王文金的承包合同不能全部履行。 白城市富东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5-2018年砖厂承包费用人民币38万元；2.要求被告给付合同约定的每年100万块红砖，2015-2018年共计红砖3,695,500块红砖（2015年1,000,000块、2016年1,000,000块、2017年998,500块、2018年697,000块)，如不能给付红砖部分，按每块红砖0.28元向原告支付红砖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城市富东砖厂原系洮北区东风乡乡办企业，2000年王文金通过受让方式取得该砖厂所有权。2013年8月29日，白城市富东砖厂（甲方）与案外人汪某（乙方）签订《砖厂承包合同》。2013年11月18日，白城市富东砖厂（甲方）与汪某（乙方）对8月29日签订的合同进行补充修改，重新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汪某自愿承包甲方王文金自有的白城市富东砖厂，承包期限为12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承包费为每年10万元现金及110万块红砖，承包费于每年10月1日前支付。合同又对其双方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4年4月15日，白城市富东砖厂（甲方）与汪某（乙方）签订《房屋及设备明细表》，对富东砖厂的设备与房屋进行明确。2014年10月18日，王文金（甲方）与汪某（乙方）签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费更改为每年10万元现金及100万块红砖，又对机器设备归属、变压器调换等事项作出约定。另查明，汪某于2013年10月18日成立白城智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多孔空心砖。工商企业信息显示叶靖是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叶靖负责付砖工作。叶靖与汪某系同居关系，二人育有两女。2015年初，汪某因病去世，现白城智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处于吊销状态。再查明，聂友于2018年1月起陆续向白城市富东砖厂支付承包费三笔合计20,000元。2018年8月27日，白城市富东砖厂收到白城智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门证67张，单张记载红砖伍千块，合计335,000块。2018年10月14日，白城市富东砖厂收到出门证1张，记载红砖补贰千块。以上出门证合计68张，记载红砖337,000块。出门证上盖有白城智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开票人为聂友。 一审法院认为，白城市富东砖厂与案外人汪某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他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契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砖厂承包合同》系纯属财产性质的合同，承包人汪某死亡后，白城智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虽处于吊销状态，但继续生产经营，并使用带有该公司公章的出门证作为付砖凭证，且发包人白城市富东砖厂在2018年收取承包费，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叶靖与承包人汪某关系、聂友支付承包费及出门证等证据，且聂友在庭审中自认是实际经营者，已履行部分承包费义务，能够认定叶靖、聂友为实际经营者，叶靖、聂友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承包费和给付红砖的义务。关于被告叶靖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原告白城市富东砖厂要求给付2015年的承包费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白城市富东砖厂于2019年10月8日主张由二被告支付2015年的承包费及红砖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靖、聂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原告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承包费28万元；二、被告叶靖、聂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原告红砖2016年度1,000,000块、2017年度998,500块、2018年度697,000.块，共计2,695,500块（如不能给付红砖需按红砖价格支付原告相应红砖款，红砖价格待执行时另行评估）；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6.00元，由被告叶靖、聂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叶靖、聂友应否承担给付承包费的责任；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白城市富东砖厂与叶靖间没有承包合同关系，富东砖厂与汪某间（已故）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叶靖与汪某是同居关系，叶靖并非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上述合同约定对叶靖没有法律约束力。富东砖厂以叶靖是王宪贵成立的白城智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监事及法院送达文书来说明叶靖是砖厂实际经营者要求叶靖支付承包费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聂友与白城市富东砖厂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聂友庭审中自认其在2017年初与砖厂法定代表人王文金达成口头承包协议，约定了每年承包费20000.00元及30万块红砖，现已支付了20000元及335000块红砖。白城市富东砖厂向聂友主张2015年-2018年的承包费，标准是按与汪某签订的合同承包费标准，现无证据证明汪某与聂友间并存在关联，故砖厂与汪某间的合同对聂友没有约束力，本院只能依据聂友自认2017年、2018年是白城市富东砖厂的经营者，每年支付承包费20000元及30万块红砖，庭审中白城市富东砖厂明确已经收到聂友交付的20000元承包费及335000块红砖，应予以扣除。聂友主张2018年9月停产合同已经无法履行不应支付全年承包费的抗辩，因其并未提供双方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证据，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聂友支付2015、2016年度承包费及2017、2018年度承包费的标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叶靖的上诉请求成立；聂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 二、聂友于本案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白城市富东砖厂2018年度承包费20000.00元； 三、聂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白城市富东砖厂265000块红砖（如不能给付红砖需按红砖价格支付原告相应红砖款，红砖价格待执行时另行评估）； 四、驳回白城市富东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66.00元，由白城市富东砖厂负担7691.00元，聂友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4.00元，由白城市富东砖厂负担32914.00元，聂友承担2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李 瑞 审判员  **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