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晓萍，女，汉族，1977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朝，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孝永，男，汉族，1975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辉，男，汉族，1978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刘晓萍与被上诉人李孝永及原审第三人王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6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朝，被上诉人李孝永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孝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孝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王辉名下，系上诉人与王辉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且离婚后剩余房贷由上诉人偿还。而李孝永与王辉借贷发生在上诉人与王辉离婚之后，该债务系王辉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该债务与上诉人无关。2、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尽管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上诉人与王辉在涉案债务发生时已对该房产进行了分割，上诉人与王辉主观上并无规避债务的故意。另外，上诉人与王辉离婚时约定是双方无恶意的合意，在没有善意第三人取得该物权的情况下，该约定能够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上诉人的物权能够对抗涉案债务申请人的一般债务请求权。二、需要补充的问题。1、案涉商品房及车辆相关手续均在第三人王辉手中，离婚时王辉未及时将上述手续交付给上诉人。2、离婚时该案涉车辆归王辉所有，离婚后不久，王辉将该车辆抵押给他人，因该车本身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是从他人手中赎回来的，该事实有银行转款记录为证。3、原审判决显示的李孝永与王辉借款中有一笔显示有刘晓萍签名，但该名字是王辉代签，刘晓萍并不知情。4、对离婚后，王辉以涉案房屋手续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事前并不知道，事后也未予追认。5、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李孝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孝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对第三人所有的位于新乡市××状元××楼××单元××室房屋（证号：201122726）进行执行，房屋价值36万元；2、由刘晓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李孝永因王辉未向其偿还在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7日的借款，于2019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豫0726民初74号民事判决，判令王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孝永借款147000元。判决生效后，因王辉未按判决履行义务，李孝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9）豫0726执55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王辉名下位于新乡市××状元××楼××单元××室（实际房号）房屋(证号201122726)，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7月4日至2022年7月4日）。查封期间，案外人刘晓萍于2019年8月19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以涉案房产归刘晓萍实际所有，李孝永与王辉的借贷关系发生在离婚之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该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0726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刘晓萍的异议请求成立，李孝永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9月9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准许对第三人王辉所有的位于新乡市××状元××楼××单元××室房屋（证号：201122726）进行执行。另查明，刘晓萍与第三人王辉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2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显示：位于新中大道竹馨居6号楼2单元21403号单元房和位于文化路状元××楼××单元××室归女方所有，剩余房贷由女方偿还。共同存款30万元，20万元归男方所有，剩余10万元作为孩子的学费和抚养费。豫Ｇ×××××号大众CC车归男方所有。双方财产已清，无财产纠纷。现案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李孝永处存放，李孝永称涉案房屋和位于新中大道竹馨居6号楼2单元21403号单元房的购房合同、发票以及豫Ｇ×××××号大众CC车的相关手续均由第三人借款时向其提交，并约定到期偿还借款后，由李孝永将该手续返还给第三人。豫Ｇ×××××号大众CC车直至开庭仍由刘晓萍占有使用，刘晓萍辩称该车本身就在刘晓萍名下，离婚分割财产时归第三人王辉所有，但在离婚不久后，第三人王辉将该车抵押给他人，刘晓萍是从他人手中赎回来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晓萍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请执行人只需对案外人关于对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主张进行抗辩即可。故刘晓萍作为执行案外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刘晓萍与王辉虽然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并约定将涉案房产及另一处房产归刘晓萍所有，豫Ｇ×××××号大众CC车归王辉所有，但经审理查明上述两套房产的购房合同等相关手续均在李孝永处，李孝永称系第三人王辉借款时将该手续交付给李孝永，并约定还款后将该手续返还给王辉，且其借款中有一笔借款显示借款人是王辉和刘晓萍，该刘晓萍系王辉所签，李孝永和第三人的借款发生在刘晓萍与第三人离婚后的四五个月内，且刘晓萍与第三人系自愿离婚、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案涉房产及其他房产的相关手续仍由王辉掌控、王辉在借条上书写刘晓萍的名字均不符合常理，该院又查明截止到庭审前，离婚协议约定的归王辉所有豫Ｇ×××××号大众CC车仍登记在刘晓萍名下且由刘晓萍占有使用，更不符合常理，即便案涉房屋系按揭贷款，但是并不能阻却变更登记的完成，完成车辆的过户登记并不复杂，但双方均未按照该协议履行，故刘晓萍与王辉之间离婚协议中关于处分财产的约定不能对抗李孝永对案涉房屋申请执行的权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二人的名下，该不动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刘晓萍与第三人王辉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刘晓萍所有，但是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故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刘晓萍与王辉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虽然（2019）豫0726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辉偿还李孝永借款，但是涉案房产属于刘晓萍与王辉夫妻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综上所述，刘晓萍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阻却该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但李孝永的债权应当在第三人王辉对该房产享有的份额内进行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准许执行刘晓萍和王辉共有的位于新乡市文化街××状元××楼××单元××室房产。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刘晓萍、王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在此类诉讼中，人民法院需要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执行案件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结合该请求权与执行案件请求权所产生的时间及性质等进行综合考量。首先，案涉房产虽登记在王辉与刘晓萍名下，形式上为其二人共同共有，但王辉与刘晓萍协议离婚时间先于李孝永与王辉借贷关系发生时间，执行过程中查封案涉房产的时间也晚于协议离婚时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离婚时对财产分割约定存在恶意串通且通过离婚预设逃避该笔债务的可能性。其次，从权利的性质来看，李孝永的债权属于一般性的金钱债权，债务人王辉虽在借款时向李孝永提供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但双方并未表示以此房屋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且该房屋共有权人刘晓萍并未现场确认，李孝永对该房产并不存在基于权利外观的交易信赖利益，仅是一般的金钱债权，不足以对抗刘晓萍享有的物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综上，刘晓萍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优先于李孝永基于与王辉一般金钱债权所产生的申请执行的权利，对其要求排除执行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另因双方对本案纠纷形成均有一定责任，故诉讼费应由双方各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孝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李孝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刘晓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