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194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女，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4，男，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5，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六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6，女，194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二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兴锁，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朱某6、刘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定“双方未达成一致确切方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刘某有权代表朱某6作出意思表示，并由朱某6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刘某作出的保证书明确写明补偿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共计350万元，基于刘某作为受托人的表示应视为委托人的意思表示。该保证书形成的时间是在家庭会议后合理期间内完成的，符合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录音光盘系参与人商谈的一个过程，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确定的方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作出关于刘某的保证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这一认定存在明显过错，且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不当。该保证书系刘某自愿书写，根据合同法规定，其虚构给付条件的行为应视为条件已成就。3、退一步讲，根据合同法预期违约条款，刘某多次表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4、朱某1等人的权利来源于家庭会议中双方确定的补偿方式及朱某6、刘某作出的给付承诺，请求权是建立在双方就1502房屋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基础之上。朱某6、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一、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对于1栋4号房及1502号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或任何权益。二、刘某不是朱某6的代理人，朱某6不知晓也没有授权刘某出具保证书，事后也未追认，保证书与朱某6无关。三、保证书并非刘某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某6、刘某支付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六人房屋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某6、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朱某7与曾某系夫妻关系，朱某7于1983年去世，曾某于1995年5月去世，夫妻二人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是：朱某8、朱某3、朱某4、朱某2、朱某1、朱某6。其中长子朱某8于2013年11月去世，留下妻子张某与儿子朱某5。朱某6与刘某系母子关系。朱某7曾系铁道部职工，其与妻子曾某婚后承租某宿舍海淀区某1栋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朱某7去世后，该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曾某。曾某去世后，朱某6于2000年在未通知其他兄弟姐妹的情况下私自将自己变更为4号房屋的承租人。2006年上述房屋涉及房改，朱某6与某机关服务局签订《拆迁意向书》、《公有住宅房屋买卖合同》等文件，并于2014年6月3日获得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某号院6号楼15层4单元1502号房屋产权。2017年2月19日，双方就1502号房屋的利益分配问题召开了家庭会议，朱某6认可被拆迁的4号房屋系父母遗留的房产，该房37.86平方米的面积应由六个子女按份享有，每人占有1/6。但由于该房屋拆迁后获得现1502号房屋，故1502号房屋对应的37.86平方米部分，应均分为六份，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六人及朱某6各占1/6。朱某6对上述分配方案表示认可，但不同意出售1502号房屋。刘某于同一日向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做出书面承诺，明确表示愿意对其六人进行货币补偿。2017年3月，朱某6在未告知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的情况下将1502号房屋出售并私自占有售房款958万。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得知后主动与朱某6联系，但朱某6一直避而不见。刘某作为朱某6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会履行此前商定的分配方案。据此，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朱某6、刘某在一审法院辩称，朱某6、刘某对朱某1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既然朱某1等人认为刘某是朱某6的代理人，根据委托代理的法理，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现在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一方面主张刘某是朱某6的代理人，另一方面又要求刘某与朱某6承担共同责任，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以分家析产为由将朱某6与刘某列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刘某非本案适格被告。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在案证据及生效判决均确认朱某6对4号房屋及1502号房享有全部所有权，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不享有任何产权份额或财产权益。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对作为不动产的4号房屋及1502号房是否享有所有权或所有权份额，需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不是朱某6说其六人享有份额就享有份额。朱某6从未实际认可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对4号房屋及1502号房享有份额或权益，更未承诺对37.86平方米部分进行平均分配，也未承诺对其六人进行补偿，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朱某6并未实际委托刘某处置案涉房屋，也未作出或认可任何分配方案，不知晓也未授权刘某向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与朱某6无关。《承诺书》非刘某真实意思表示，所载内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退言之，即使《承诺书》有法律拘束力，其所载内容也是附条件法律行为，只有所附条件成就，刘某才应履行相应义务，现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无权要求刘某履行相应义务，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7与曾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六个子女，分别是朱某8、朱某3、朱某4、朱某2、朱某1、朱某6；朱某7于1983年去世，曾某于1995年5月去世，朱某8于2013年11月去世；张某系朱某8之妻，朱某5系二人之子。朱某7、曾某原系4号房屋的承租人，后承租人变更为朱某6，朱某6系北京市玩具五厂员工。2006年6月，朱某6与某机关服务局签订羊坊店住宅区旧房改造项目拆迁范围内公有住宅房屋买卖合同，按房改成本价购得4号房屋，在购房时系用朱某6及其配偶的工龄折算房价款。2006年7月，4号房屋进行拆迁，朱某6选择回购新房放弃货币。2006年10月，某机关服务局与朱某6签订铁道部羊坊店住宅区旧房改造项目回购新建住房合同书，约定朱某6回购新房为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某号院6楼4门1502房屋（以下简称1502房屋），购房款折抵领款项目后应支付购房款为158440元，朱某6已支付上述款项。朱某6于2009年1月支付8097元房屋维修基金。2009年1月，朱某6与某机关服务局就1502房屋签订入住协议书，约定将1502房屋交付朱某6居住使用。2011年12月20日，某机关服务局与朱某6就1502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6月3日，1502房屋登记至朱某6名下。2017年3月，朱某6将1502房屋以95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另，4号房屋户籍登记情况如下：1953年6月时，登记人为朱某7、曾某及二人六名子女；1982年7月时，登记人为曾某及朱某8、张某、朱某3、朱某5、朱某4、刘某；1990年7月时，登记人为朱某8、张某、曾某、刘某、刘某2、朱某5、朱某6、刘某3；1993年7月时，登记人为朱某6、刘某3、刘某2、刘某、刘俊、曾某。2017年5月，朱某3、朱某4、朱某2、朱某1、朱某5、张某以共有权纠纷为由将朱某6诉至法院，要求分割1502房屋的售房款958万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285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朱某6对1502房屋享有相应所有权，有权获得售房款，对朱某3、朱某4、朱某2、朱某1、朱某5、张某要求按照六分之一份额分割售房款的诉请，判决驳回。本案中，朱某1等人主张就4号房屋权益在各个子女之间的分配，朱某1一方与朱某6一方达成了一致意见，朱某6明确承诺给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折价款，刘某作为朱某6代理人处理此事并书写保证书，同时刘某为款项给付的担保人，现要求朱某6与刘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给付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共计350万元。就朱某6承诺事宜和刘某书写保证书一事，朱某1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和保证书，其中录音光盘为2017年2月19日，双方人员就4号房屋处理事宜进行商谈，其中朱某6称“因为要交房子暖气费什么的，所有把妈的户口就改成我的了，我没跟大家说，我不懂这事”、“都有权利去住（1栋4号）”、“都有，每个都有（权益）”、“都承认，都承认（每个人的份额）、“我都交给杰子了，我不管了，我管不了这些事，他爱怎么处理，他想怎么处理我的意见就是不能卖，卖了我没地儿去”、“你上法律那咨询咨询，看看这房，我就连别说37平米，最好走法律”；刘某称“我说我能代表谈，你们都可以说自己意见，然后我回去商量一下，我也得做做我妈工作，我还一个姐呢，人家也是这房子直接利益者，人家分房子时候户口也在这”。刘某书写的保证书内容为：本人拥有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某区7号楼3单元201室的房产壹套，等到此处房产肆年之内能够上市买卖时，愿以此处房产变卖的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平均分配给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伍人。如此处房产变卖的价值不足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时，愿将卖房款全部平均分配给以上伍人。如此处房产变卖后所得房款超出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时，超出部分由本人所得，剩下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平均分配给以上伍人，2017年2月19日。双方一致认可当日朱某6先行离开，刘某后书写了上述保证书。就保证书涉及201室房屋，现未登记在刘某名下，其称该保证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实际持有的房屋为202室，现未出售，当时因朱某1等人纠缠，非要刘某承诺分配1502号房屋相关权益，刘某故虚构了201号房；就录音，朱某6、刘某主张当时的意见为咨询律师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未承诺给付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款项。朱某1等人则主张朱某6、刘某均拒绝履行该保证书，朱某6将1502号房屋出售后有给付能力，刘某在保证书中存在欺骗行为，故现要求履行。就350万元款项数额确定事宜，朱某1等人当时根据原先房屋37.86平方米，六子女平均分，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五人面积为31.55平方米，按照签订协议时房屋市场价12万元/平方米计算，为348.6万元，取总数350万元。经庭审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为就350万元款项的给付，朱某6、刘某是否有过承诺？是否给付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某1等人以朱某6、刘某就4号房屋的补偿事宜，作出给付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共计350万元的承诺，且现已具备履行条件为由，要求朱某6、刘某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法院一一分析如下：首先，朱某6是否作出过该承诺？根据朱某1等人提交的证据，其现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朱某6本人曾作出该项承诺。录音光盘的内容总体上的是参与人商谈的一个过程，就最终的方案，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确切的方案。其次，对刘某书写保证书的评价。根据刘某的陈述，还原当时的情境，录音光盘后续并未显示参与人就补偿事宜及补偿款的给付达成一致意见，该保证书应为刘某故意虚构了一套房屋的出售事宜并作出自售房款中支出350万元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并非刘某真实的意思表示。且退一步讲，根据该保证书的内容，给付款项的条件现并未成就。再次，就朱某1等人权利来源一节。朱某1等人主张的协商和承诺事宜发生于其另案起诉之前，后就朱某1等人要求分割1502号房屋售房款的诉请，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朱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朱某1等人就其对原售出的1502号房屋享有相关权利、朱某6就1502号房屋补偿事宜作出承诺、刘某的承诺给款事宜系刘某真实意思表示等事项，并未提交确切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朱某1等人现要求朱某6、刘某连带给付钱款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要求朱某6、刘某支付房屋补偿款35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朱某6对1502房屋享有相应所有权，有权获得售房款，而从朱某1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录音内容未显示双方就房屋补偿款事宜达成明确约定，且保证书承诺给付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朱某1等人所持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朱某3要求调取本案一审阶段庭审录像，因该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张某、朱某5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