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比培德贸易（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六和路307号1幢1层115室。法定代表人：KasperTappel，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叶，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海因与被上诉人比培德贸易（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培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6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江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比培德公司承担翻译费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比培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比培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签订劳动合同。江海2018年9月10日还在荷兰出差并且荷兰总部也不可能有杭州公司的公章原件，经江海多次催促，最终双方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并加盖公章。江海关于双倍工资的诉请应得到支持。2.江海在一审中提供了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3.江海从2018年7月12日发简历给比培德公司后就在上海进行了二次面试和7月20日在苏州的一次视频电话面试通过后江海才被安排至荷兰总部出差。故比培德公司应支付江海2018年7月24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4.比培德公司的退工通知极不规范，江海多次向比培德公司提出要求办理正式的离职手续，而迟至今日，比培德公司仍未办理正式手续，故比培德公司应支付未提供离职证明和退工单造成的损失。5.双方已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江海享有带薪年休假15天，同时江海在2019年1月仍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比培德公司也未按照江海进行年休假。6.在一审中，比培德公司未提出要求江海返还25000元，且在劳动仲裁时，江海已经说明其应报销费用金额已远超过比培德公司支付的备付金25000元。7.江海在一审中提供的苏州天淮科技有限公司翻译的翻译件，因苏州天淮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里有翻译服务，一审法院对该翻译件应予以采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比培德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比培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794元；2.比培德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未签订书面正式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1629元；3.比培德公司支付29天加班工资79445元；4.比培德公司支付江海事实劳动关系从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31日工资27390元；5.比培德公司支付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4月29日因比培德公司未提供正式离职证明和退工单造成江海无法找新工作的损失178751元；6.请求确认江海未休年假天数15天，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2327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海提供两份劳动合同，其中一份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从事资深大中华区销售经理工作，工作地点为苏州工业园区榭雨街66号凤凰城44栋1601室，每月工资为55000元；员工依法享受法定休假日，员工可以享受每年15天的带薪休假，带薪年休假应在一个年度内安排。该劳动合同甲方盖有比培德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乙方为江海签名，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另一份劳动合同最后一页甲方为公章复印件，但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乙方为江海签名，签订日期为英文表示的2018年9月10日，其余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1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2018年9月4日，比培德公司向江海转账25000元，用途为公司借支。江海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该款项是用于江海报销使用，且江海报销费用远超该数额。仲裁庭审中，江海表示其主张的确认未休年假天数及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并非《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的带薪年休假，而是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带薪年休假。江海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比培德公司在仲裁中提出了反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1日裁决比培德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海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837元；江海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比培德公司借支用于报销的备付金25000元；对江海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江海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691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事实，江海提供照片和车票，证明公章复印件的劳动合同是在荷兰总部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但公章为复印件，不具备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1日，比培德公司邀请江海至杭州比培德公司处重新签订正式合同并加盖公章。比培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对照片及车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比培德公司提交公司销售总监与江海之间电子邮件及翻译社翻译件、机票等，主要内容为江海在2018年8月20日表示这周将签订自己的劳动合同，8月21日销售总监回复添加了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并就薪资、合同期限等与江海进行磋商，江海同日进行了回复并修改部分条款；江海在2018年8月27日至9月14日前往荷兰总部。双方电子邮件另显示，2019年1月2日，公司销售总监向江海发邮件称在2019年1月底前江海将获得一份整月薪资等，并催促江海将所有财物归还；江海同日回复邮件就工资和补偿进行沟通，后称其称公司在月底支付工资和补偿费用，其同样有权利在1月23日归还办公用品；2019年1月21日，公司销售总监邮件称合同期限是6个月，带薪年假也是15天的50%即7.5天，自12月底以来，公司已解除所有工作，整个1月都没有工作，远超了享受带薪年假的权利；2019年1月23日，公司销售总监邮件称电话沟通中明确一月份江海不应该再去拜访任何客户，因为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等。江海认为部分邮件没有翻译不认可，不能保证证据完整性，飞机票认可；江海提供2019年1月21日其与销售总监电子邮件，公司称如果没有休这些天年假将支付年假报酬；比培德公司对江海自行翻译件不认可，称英文邮件意思是只是讨论劳动合同期限内应当有多少天年休假问题。比培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由翻译社翻译的部分及机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而江海提交的翻译件无专业翻译社翻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比培德公司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经核算仲裁认定的金额2183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倍工资问题，江海主张合同日期存在倒签，但其提供的照片及车辆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且即便如江海所述情况，表明其与比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9月1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已共同签字，即使公司签章为复印件，比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江海订立劳动合同意思表示明确，所签合同也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落款时间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根据双方电子邮件翻译件可得出，合同签订日期虽晚于入职起一个月时间，但双方已在合理时间对订立合同进行过沟通，江海也已在入职近一月时至公司总部所在地，比培德公司也并非无故拖延签订，双方系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故江海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江海未提供证据证实比培德公司安排加班、江海在正常工作时间以外提供了劳动的事实，故江海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31日工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江海提供的邀请函及中文翻译件，系比培德公司股东方发出，并不能以此证明江海此时已接受比培德公司的管理并提供劳动，故江海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提供离职证明和退工单造成的损失问题，江海就其主张的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确认未休年假天数及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江海明确其主张的年休假并非法定年休假，系其依据合同约定天数而主张，属于公司关于休假福利的安排，且根据双方电子邮件往来内容所示，公司已明确告知江海在合同期内最后一月无需工作，并在2019年1月23日再次明确无需拜访客户等工作。故江海主张未休合同约定年休假应支付工资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关于仲裁裁决江海应返还比培德公司借支给江海用于报销的备付金25000元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比培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海经济补偿金21837元；二、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支付比培德公司备付金25000元；三、驳回江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海负担。二审期间，江海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梵界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聘用书复印件、劳动合同、离职通知函，用于证明江海直到2019年9月25日才加入新的公司，因为培德公司一直到2019年4月30日才提供了一份不是很完整和规范的离职通知书；第二组，江海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打印件以及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用于证明2018年8月、9月这两个月的社保均为补缴；第三组，机票行程单、出租车票、餐饮费发票、电子邮件翻译件及翻译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照片打印件、在河南总部的照片以及客户的联系方式，用于证明江海加班的事实。培德公司经质证认为：江海二审中提供的上述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这些证据在原先一审的过程中均已形成，有一些是江海已经提供过的，属重复提供，有一些即使没提供过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江海的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而且请求法庭根据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采纳。在此前提下，如果法院需要听取培德公司意见的，培德公司发表以下意见。关于第一组证据，对于聘用书不认可，劳动合同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关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第三组证据，对于发票，江海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而且发票只反映开票时间，行程单只反映乘坐航班时间，这些都不能证明江海存在加班事实。对于电子邮件，江海在一审中提供过，电子邮件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并且，邮件翻译件应当以培德公司提供的翻译公司的翻译件为准。江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翻译费。对于聊天记录，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也不能证明江海存在加班事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江海主张其与比培德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并非于合同载明的落款日期“2018年9月10日”签订，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难以推翻现有劳动合同的证明效力。并且，江海亦认可公司公章为复印件的劳动合同系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虽该合同上公司签章为复印件，但培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江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可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于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虽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日期晚于江海入职起一个月时间，但鉴于在江海入职的第一个月内双方已就签订劳动合同进行了多次沟通，江海也在入职近一个月时至公司总部所在地，故培德公司并不存在无故拖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因此，江海要求培德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江海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其在正常工作时间外提供了劳动的事实，故其主张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双方自2018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江海主张其在建立劳动关系前已为培德公司提供劳动，但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提供离职证明和退工单造成的损失。江海主张该项赔偿，应就培德公司未提供或拖延提供离职证明对其产生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然江海仅依据从培德公司离职与入职新用人单位存在时间差而主张损失，明显缺乏依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培德公司已明确告知江海在合同期内最后一个月无需工作，并在2019年1月23日再次明确无需拜访客户等工作，故可认定培德公司已对江海安排了合同约定的休假。江海主张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江海返还培德公司备付金25000元。仲裁委裁决江海返还培德公司备付25000元后，江海并未就此项裁决提起诉讼，培德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可视为双方对该项裁决均无异议；并且，江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工作期间存在报销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海应返还培德公司备付金2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江海在二审中要求培德公司支付翻译费1200元的主张。承前分析，本院对江海在二审中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其提供的电子邮件翻译件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故其为此支付的翻译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