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季伟，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严烨，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军，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谦，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季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学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季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2019年1月29日聊天记录以及“平账”意思表示存在错误理解。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清晰，也进行多次确认，且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将唐超豪债务抵销的问题。2.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1月10日双方聊天记录中涉及当日20000元转账存在借贷合意，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转账存在借贷合意。从转账记录可看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是通过多次转账累积而成，因此被上诉人拥有多次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或在微信聊天中对双方债务进行确认的机会，但被上诉人从未提及双方之间的债务。3.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借款或叫上诉人帮助其借款，并愿意支付高额利息。而在聊天记录中均未提及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借款，被上诉人资金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也未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亦未提出抵账，对此被上诉人关于因担心上诉人不承认借款而没有提出的解释，明显与常理相悖。4.虽然被上诉人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打牌产生。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后，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刘学谦辩称，姜季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2019年1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唐牛那边的钱你到时给他”是指唐超豪借款给被上诉人所产生的利息，2019年2月3日被上诉人向唐超豪支付过相关利息；2.2019年1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说清楚就行了”指的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唐超豪三方之间130000元债务抵销事宜，上诉人欲通过断章取义、移花接木方式证明聊天中所指的是9000元债务，与事实不相符；3.被上诉人认可通过上诉人借给朱俊慧的款项，但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唐超豪借给其款项的来源；4.根据聊天语境的不同，“平账”分别指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唐超豪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销以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勇强之间的债务抵销。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学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季伟支付借款本金160000元以及该本金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截止2019年7月1日，应付利息为4000元）；2.姜季伟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信用担保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就案涉证据及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1.双方往来款项的事实。刘学谦提供转账明细及往来转账明细各1份、微信转账记录3份，证明刘学谦将款项交付姜季伟的事实。姜季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款项往来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据此可以确认：(1)刘学谦转给姜季伟款项部分。刘学谦通过支付宝在2018年11月3日转账姜季伟10000元；于2018年11月10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转账姜季伟15000元；2018年12月14日转账姜季伟19000元；2019年1月10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2019年1月11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刘学谦通过银行卡于2018年11月11日转账姜季伟40000元；2018年11月15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2018年11月17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刘学谦共计转账姜季伟204000元。(2)姜季伟转账刘学谦部分：姜季伟通过支付宝于2018年11月16日转账刘学谦3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转账刘学谦19000元。姜季伟通过微信于2018年12月27日转账刘学谦10000元；于2018年12月27日转账刘学谦50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转账刘学谦2000元；于2019年1月29日转账刘学谦5000元。姜季伟共计转账刘学谦44000元。 2.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1)刘学谦与案外人朱俊慧的借款。刘学谦通过微信于2018年11月11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刘学谦通过支付宝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姜季伟20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转账姜季伟15000元，刘学谦表示上述款项中50000元系其通过姜季伟转借给案外人朱俊慧，姜季伟对刘学谦通过其借款给案外人朱俊慧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刘学谦是委托其借款，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刘学谦与案外人朱俊慧，该部分款项不能由其偿还。该院认为，双方均对刘学谦通过姜季伟借款予案外人朱俊慧的事实无异议，且在刘学谦提供案外人朱俊慧与姜季伟通话录音证据质证，可明确该录音系案外人与姜季伟通话时现场录像录音，即印证刘学谦当时系与案外人朱俊慧在一起，案外人朱俊慧已明确知晓上述50000元款项为刘学谦的借款。因此认定该50000元款项即为刘学谦与案外人朱俊慧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款项。同时，通过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均明确上述50000元借款，案外人朱俊慧已通过姜季伟向刘学谦归还其中的20000元，尚有30000元的借款未归还，该30000元款项包含在刘学谦诉讼请求款项160000元内。 (2)刘学谦借予案外人朱俊慧款项产生的利息。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双方对姜季伟于2018年11月16日转账刘学谦的3000元及2018年12月30日转账刘学谦的2000元，合计5000元，为刘学谦借款予案外人朱俊慧产生的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3)姜季伟归还刘学谦5000元款项事实。双方在庭审中对姜季伟于2019年1月29日转账刘学谦还款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刘学谦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予以确认。 （4）刘学谦诉讼请求中130000元款项（扣除刘学谦通过姜季伟借予案外人朱俊慧的30000元）的性质。刘学谦认为，该款项系姜季伟向其所借的款项，并通过转账记录及姜季伟与案外人朱俊慧的通话记录予以证明。姜季伟则认为，上述款项系刘学谦与姜季伟打牌中因刘学谦未携带现金，以转账方式向刘学谦换取现金及刘学谦在打牌中输于姜季伟产生的转账汇款，不存在姜季伟向刘学谦借款的事实。该主张理由为，一是从姜季伟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聊天以打牌以及打牌延伸出来赌债贯穿始终，从未提姜季伟从刘学谦处借款的事实。在2018年12月24日刘学谦提及“我进去了，是不是一万块钱就不用还了”以及刘学谦庭审中的表述，足以证明在2018年12月24日刘学谦已经倒欠姜季伟10000元。同时，2018年11月15日、16日，刘学谦、姜季伟及祝某、朱俊慧四人组成牌局，在这两日刘学谦曾有三笔款项转给姜季伟即2018年11月15日16时12分转账20000元；23时37分转账20000元；2018年11月16日19时56分转账15000元。同时提供刘学谦于2018年11月15日19时48分转账10000元予案外人祝某；于2018年11月16日22时08分转账6000元予案外人祝某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二是刘学谦提交的转账凭证中也没有用途为借款的备注，除双方2018年11月10日的一笔20000元的转账中开玩笑地提到了是否需要打借条，其他转账均没有对转账用途予以说明。三是刘学谦从2018年11月开始多次向姜季伟转账，但均无法提供上述转账系属于借款合意的证据，与常理相悖。四是在2019年1月5日刘学谦向姜季伟提出借款50000元，并愿意支付利息。此后刘学谦仍多次向姜季伟提出借款，甚至能接受五分、六分高利息，但仍未向姜季伟主张债权，也不符合常理。五是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2019年1月29日下午已经得到双方的确认，双方之前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姜季伟将5000元转给刘学谦后明确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刘学谦也予以确认。 该院认为，刘学谦主张与姜季伟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但未提供借款合同。刘学谦主张的借款，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学谦于2018年11月10日向姜季伟转账20000元后，姜季伟曾问刘学谦是否需要打借条，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可以确认该笔借款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剩余的借款主张，刘学谦未提供借款合意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在刘学谦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姜季伟抗辩双方之间的款项系打牌赌博产生，且在2019年1月29日姜季伟归还刘学谦5000元款项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清结。因此，姜季伟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抗辩主张成为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该院认为，姜季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理由如下：（1）2018年11月15日、16日刘学谦转账祝某的记录。姜季伟提供该证据欲证明当时双方在一起打牌赌博，当天及前后时间段刘学谦给姜季伟的转账均系打牌赌博产生。刘学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姜季伟的证明对象。该院认为，2018年11月15日16时12分刘学谦转账姜季伟20000元，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可明确该款项系刘学谦通过姜季伟转借给案外人朱俊慧的借款。2018年11月16日19时56分刘学谦转账姜季伟15000元，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可明确该款项中的10000元亦为刘学谦通过姜季伟转借给案外人朱俊慧的借款。2018年11月15日23时37分，刘学谦通过银行卡转账姜季伟20000元。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在2018年11月15日、16日有打牌赌博的行为，但根据姜季伟提供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认定刘学谦这两日给姜季伟的转账金额中扣除借款给朱俊慧的数额后，即为因打牌赌博输赢产生的赌博款项转账，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确认。（2）关于姜季伟提供的双方2019年1月29日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债权债务抵销清结的问题。刘学谦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抵销清结。双方债权债务抵销清结的前提是姜季伟在归还刘学谦50000元后，尚欠刘学谦130000元，而案外人唐超豪借款给刘学谦款项130000元，案外人唐超豪的借款由姜季伟承担。但实际情况是姜季伟并没有向唐超豪归还，而在2019年4月唐超豪在江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学谦归还130000元的借款，后经调解结案，刘学谦归还唐超豪借款100000元，且已履行完毕。因此姜季伟所谓的在归还5000元债务后双方债权债务清结的情况是没有实际发生的。该院认为，根据双方聊天记录（2019年1月29日，刘学谦在收取姜季伟归还的5000元债务后），姜季伟陈述：“没账了我们两个，到时候唐牛那边的钱你到时候给他，今天那九千我也跟他说了一下，到时候我们三个人说清楚就行了，他说可以的。”刘学谦回复姜季伟说：“好”。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均认可双方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唐牛”即为唐超豪，且双方也均确认刘学谦曾向唐超豪借款130000元的事实及2019年4月唐超豪在江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刘学谦，后经调解，刘学谦归还唐超豪100000元后结案。通过上述聊天记录可知，姜季伟表示“到时候我们三个人说清楚就行了”，但在4月份，唐超豪已经起诉刘学谦，表明刘学谦、姜季伟及唐超豪并未就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结说清楚。同时，刘学谦在庭审中提供姜季伟与朱俊慧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姜季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姜季伟在该通话记录中未承认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刘学谦的证明对象。该院认为，在该通话记录中有涉唐超豪与刘学谦借款：“朱俊慧：昨天农民（刘学谦的绰号）找我，非要说请我吃饭，于是我昨天跟他吃了顿饭，知道了很多消息。姜季伟：什么消息？朱俊慧：之前你借我的五万块钱是他的钱？姜季伟：以他的名义借给你的啊。朱俊慧：他是想赚这个利息？姜季伟：我不是借给他130000元，到时候这30000元你还给我就当作他还给我130000元当中的30000元。他当时第一次就是以这个理由，我最早叫我朋友借他30000元，其实上这30000元也是我的钱，我心里想到时候这个钱你还了我可以用来抵扣的，你知道吧。朱俊慧：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姜季伟：本来，我借给你的50000元，是他的钱，他以我的名义借给你的，知道了吧。后来你还了20000元，还剩下30000元喽。后来有一次他说回来平账，平账你知道的嘛，我以我朋友的名义借给他30000元，我拿我自己的钱出来以我朋友的名义，就是唐牛的名义借给他的嘛，到时候你还来啊就当他还我了，你知道吧。”通过该段对话可确认，2019年4月案外人唐超豪在江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学谦归还的130000元款项，实际出借人系姜季伟，是姜季伟通过唐超豪借款给刘学谦。该事实可与2019年1月29日姜季伟归还刘学谦5000元后，双方聊天记录中双方没有债务及姜季伟主张的债务抵销相互印证，即刘学谦、姜季伟及案外人唐超豪的债权债务抵销前提为，姜季伟替刘学谦归还向唐超豪所借款项及姜季伟归还刘学谦5000元借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姜季伟只归还刘学谦5000元债务，并未向唐超豪（实际出借人为姜季伟）归还借款，故债务抵销并未完成。因此，姜季伟关于债务抵销及双方债权债务清结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3）对于双方之间2018年12月24日聊天记录中的刘学谦欠姜季伟10000元的债务，因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该债务系赌博产生，不作认定。（4）关于姜季伟主张刘学谦在2019年1月5日向姜季伟提出借款，并愿意支付利息，甚至能接受五分、六分高利息的情况下，都没有向姜季伟主张债权的抗辩。该院认为，双方系朋友且认识多年，在双方矛盾未产生时，发生该情形，亦可理解。从2018年11月10日刘学谦借款给姜季伟20000元，未要求姜季伟打借条，亦可印证双方关系较好。因此，并不能由姜季伟该主张即推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综上，该院认为，姜季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即姜季伟关于刘学谦转账姜季伟的款项系赌博产生及已经抵销清结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刘学谦与姜季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刘学谦向姜季伟交付借款后，姜季伟应向刘学谦承担还本付息之责。对于刘学谦要求姜季伟还款数额，刘学谦通过姜季伟向案外人朱俊慧出借的款项，因双方及案外人朱俊慧均已明确该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刘学谦，故应予以扣除，刘学谦可另案向案外人朱俊慧主张该借款。因此，刘学谦向姜季伟出借，姜季伟尚未归还的款项数额为130000元。对于刘学谦要求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刘学谦要求的保全信用担保费、律师费因双方并无约定，不予支持。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姜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学谦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据实计算）；二、驳回刘学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8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为4878元，由刘学谦负担878元，由姜季伟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姜季伟提供了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十六页，拟证明案涉款项是双方打牌产生，通常是刘学谦转账给姜季伟后，姜季伟再到就近的ＡＴＭ机取现给刘学谦用于打牌，与一审时姜季伟的陈述相互印证。刘学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姜季伟的待证目的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另，姜季伟申请证人祝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姜季伟、刘学谦等人打牌时经常出现现金不足以及微信转账超限额情况，通常是刘学谦通过网银转账给姜季伟后，由姜季伟取现交付给刘学谦。刘学谦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缺乏依据，不合逻辑，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刘学谦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之间往来款项明细以及涉及到案外人朱俊慧借款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学谦与姜季伟之间是否存在案涉130000元款项的借贷法律关系。分析如下：刘学谦主张案涉130000元款项是其出借给姜季伟的借款，姜季伟抗辩该款项均是因双方打牌而产生，结合双方所举证据，刘学谦的主张存在以下合理怀疑之处。第一，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除了2018年11月10日转账20000元有借贷合意的聊天内容之外，其他各笔转账均无相对应的借贷合意或者刘学谦要求姜季伟还款的意思表示。刘学谦对于通过姜季伟转借给案外人朱俊慧的借款有持续向姜季伟催款的聊天记录，反而刘学谦本人直接出借给姜季伟的款项无相应催款的聊天记录，不符合常理。第二，姜季伟提供的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大多系双方打牌而产生的对话，刘学谦多次提到自身资金紧张让姜季伟帮忙借钱，在此情形下刘学谦并未提及要求姜季伟还钱，不符合常理。虽然刘学谦解释赌债和正常借贷要有所区分，但其主张的赌债可以在微信聊天中确认，而正常借贷却未留存包括微信聊天在内的任何记录，亦不符合常理。第三，2019年1月26日下午2点9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学谦说“借唐牛十万也是拿出来赌”，但二审询问中刘学谦却陈述到唐超豪借来的100000元用途是银行还贷。结合刘学谦、姜季伟和唐超豪三人的资金流向，2019年1月10日、1月11日刘学谦分别转账给姜季伟的20000元用于赌博的可能性较高。第四，二审询问时刘学谦陈述其与姜季伟、唐超豪之间三方划账事宜是在其第一次向唐超豪借款30000元时即2019年1月6日左右提起，但双方在此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却并未提及任何关于三方抵债的内容，反而是多次谈及要归还唐超豪借款的事情，直到2019年1月25日下午10点49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学谦还提到“我都欠他十三万，我为啥急，就是不想欠他，让他吃亏”。2019年1月29日下午10点15分微信聊天记录中，姜季伟说“到时候唐牛那边的钱你到时候给他……”，若三方存在抵债合意，刘学谦就不应再向唐超豪支付款项，虽然刘学谦解释是支付利息给唐超豪，但该解释难以采信。三方抵债涉及到三个人之间互负债务的抵销，通常应有较明确的意思表示，但刘学谦并未举出充分的事实依据予以佐证。第五，虽然2018年11月10日转账20000元有借贷合意的聊天内容，但结合刘学谦二审询问中自认2018年11月转账记录中有一笔两万元是出借给姜季伟用于赌博，再综合2018年12月16日下午1点39分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学谦说“有钱的时候我也使劲顶你，你没到杭州我就两万转你了，后来你也赢了七八万”，故不排除2018年11月10日转账20000元用于赌博的可能性。 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首先双方之间应有借贷合意，作为出借人，刘学谦应提供能证明其与姜季伟之间存在明确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但综合双方所举证据以及前述分析，案涉130000元款项性质并不能排除姜季伟所抗辩的由双方打牌产生的可能性，姜季伟所举反证已使刘学谦主张的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因此刘学谦以民间借贷起诉要求姜季伟归还案涉款项，证据不够充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姜季伟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学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8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学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