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楠溪江路359号。诉讼代表人：张建义，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三，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境，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彬，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光，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市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境、施建光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陈境与施建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境、施建光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第一项判决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未采纳天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显属错误，判决不当。1.一审中陈境、施建光对潘松道将购房款汇入施建光指定的程瓯滨银行账户陈述一致，陈境也一直未否认由施建光指定购房户将购房款汇入公司以外的个人账户自己明知，陈境对施建光指定行为是明知的。2.陈境作为天鸿公司股东及总经理，负有忠实勤勉义务，不得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根据天鸿公司移交的财务账册审计后，查明购房户潘松道尚有2029847元未支付，管理人即提起诉讼，但民事判决第11页在说理部分交代，“2016年9月1日天鸿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载明给予317795元的优惠，并确认潘松道已缴房款10288251元，天鸿公司亦为潘松道开具了总金额为10606046元的增值税发票，故应认定潘松道已缴纳了全部购房款”。陈境作为天鸿公司的总经理及股东，在潘松道未缴纳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将天鸿公司的购房增值税发票、房产证、土地证交予购房户潘松道，并让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也是明知的。因此，其对购房款未收取造成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又在管理人对潘松道提起追收债权诉讼中，出具说明给潘松道，以对抗管理人依法追收债权，负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3.一审法院以陈境、施建光在庭审中的陈述否定了陈境应负的共同赔偿责任，却抛开陈境具有公司总经理身份及主管公司日常生产经营的职责。陈境明知法定代表人施建光对公司应收购房款指定汇入公司账户外的个人名下，且未将款项追回，未履行公司总经理应负之职责，变相协助施建光侵吞公司购房款，损害了公司利益，亦损害了公司广大债权人的利益，负有重大过错。三、关于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天鸿公司要求陈境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未依上述规定作出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陈境对天鸿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天鸿公司陈述的事实，陈境对潘松道尚未支付的2029847元购房款未否认不知，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知情，对此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重大过错，按理按情按责按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境辩称：一、涉案诉讼应认定为对外追收债权诉讼，对于本案案涉款项由施建光负责并与天鸿公司另行结算，天鸿公司的股东对此予以认可并无异议。二、天鸿公司存在大量私卡公用的情形，相应银行账户几乎仅用于天鸿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本案纠纷所涉的程瓯滨名下银行卡均由施建光负责结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建光未作答辩。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施建光、陈境共同赔偿天鸿公司人民币2029847元；二、本案受理费由施建光、陈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鸿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地块，规划用途为住宅，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现定名为云鼎庄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2009024。2009年11月10日，天鸿公司与案外人潘松道分别签订编号为000000152891、000000151673、000000151675、000000151674、000000151676、000000151672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物业管理部份）》，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开发的坐落于温州鹿城区西郊森林公司河岱路云鼎庄园15幢（Ｂ单元）一套（六间）房屋。其中分别约定：“1、云鼎庄园15幢Ｂ单元-101室，合同编号为000000152891，约定建筑面积143.04㎡，单价3746元／㎡，房款计535828元；2009年12月22日办理合同备案，备案编号200900017819。2、云鼎庄园15幢Ｂ单元101室，合同编号为000000151673，约定建筑面积110.84㎡，单价26327元／㎡，房款计2918085元；2009年12月22日办理合同备案，备案编号200900017814。3、云鼎庄园15幢Ｂ单元201室，合同编号为000000151675，约定建筑面积79.92㎡，单价22131元／㎡，房款计1768710元；2009年12月22日办理合同备案，备案编号200900017816。4、云鼎庄园15幢Ｂ单元301室，合同编号为000000151674，约定建筑面积70.42㎡，单价25509元／㎡，房款计1796344元；2009年11月30日办理合同备案，备案编号200900017815。5、云鼎庄园15幢Ｂ单元102室，合同编号为000000151676，约定建筑面积89.92㎡，单价17512元／㎡，房款计1574679元；2009年11月30日办理合同备案，备案编号200900017818。6、云鼎庄园15幢Ｂ单元302室，合同号编为000000151672，约定建筑面积79.92㎡，单价23936元／㎡，房款计1912965元；2009年12月12日办理合同备案，备案编号200900017813。上述一套（六间）房屋合同约定房款合计10506611元……”。2016年9月1日，天鸿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云鼎庄园15栋购房户潘松道已缴房款10288251元，房款发票额为10606046元，由于潘松道所拥有的套房存在电梯；燃气；有线电视等配套不到位的情况，为了房子双方顺利交接，我司给与潘松道317795元的优惠。”。2009年10月26日，潘松道按照施建光的指令向程瓯滨转账支付4000000元；2009年11月10日，潘松道向天鸿公司转账支付1101323元；2009年11月13日，潘松道按照施建光的指令向程瓯滨转账支付1700000元；2016年8月25日，潘松道向天鸿公司转账支付1220000元；2016年9月6日，潘松道向天鸿公司转账支付332632元；2016年9月12日，潘松道向天鸿公司支付895619元。2016年9月1日，天鸿公司共开具六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其中云鼎庄园15幢-101室的票面金额535041.18元；云鼎庄园15幢101室的票面金额2913872.36元；云鼎庄园15幢102室的票面金额1572402.48元；云鼎庄园15幢201室的票面金额1766053.8元；云鼎庄园15幢301室的票面金额1908583.38元；云鼎庄园15幢302室的票面金额1910092.81元；上述发票上开票人均为施建光，发票总金额为10606046元。2010年10月9日，潘松道分别向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六份商品房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潘松道，商品房预告登记权证号分别为温预鹿城字第2100013192号、温预鹿城字第2100013142号、温预鹿城字第2100013150号、温预鹿城字第2100013132号、温预鹿城字第2100013146号、温预鹿城字第2100013199号。2014年2月20日，天鸿公司分别向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六份商品房初始登记，初始登记权利人为天鸿公司，商品房初始登记权证号分别为温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温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温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温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温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温房权证鹿城字第××号。2016年11月8日，申请人浙江中亚园林景观发展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恒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禾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天鸿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该院申请对天鸿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2月3日，该院作出（2016）浙0303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03破9号《决定书》，裁定受理浙江中亚园林景观发展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恒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禾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天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决定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3月31日，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审计报告》，载明：“1.购房人（房款缴纳人：潘松道、吴长柳，开具发票付款方名称：潘松道，以下均称购房人）于2008年10月28日以刷卡形式缴纳房款1000000.00元、2009年11月10日以刷卡形式缴纳房款1101323.00元、2010年10月8日以现金缴存银行形式缴纳房款4026625.00元、2016年8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缴纳房款1220000.00元、2016年9月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缴纳房款332632.00元、2016年9月12日以银行转账形式缴纳房款895619.00元，合计缴纳房款8576199.00元……温州天鸿公司合计开具金额为10606046.00元增值税发票。上述开具的金额为10606046.00元增值税发票，已缴纳房款8576199.00元，剩余房款2029847元挂账应收账款，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账面2029847元尚未收取……”。2018年8月2日天鸿公司曾以潘松道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潘松道支付剩余购房款2029847元及违约金并支付专项物业维修基金31046.84元。2019年1月24日该院作出（2018）浙0303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判决潘松道支付天鸿公司物业维修基金31046.84元，并驳回天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天鸿公司不服判决而提起上诉，2019年6月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17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6日生效。另查明，施建光系天鸿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境系天鸿公司股东及原总经理。一审审理中，施建光陈述到：“打给程瓯滨的原是当我的中介费，所以不入公司账，后来房价下降，就当购房款。程瓯滨、王瑞昌是我指定打的。打给程瓯滨的，后已经打回给公司或用于公司其他经营或支付利息等。打给程瓯滨的就是我的，我再投入公司的，我交公司有做账的，不是公司的钱，是私人的钱，是外账，不是公司做帐的，程瓯滨归我的意思是我负责，丢失了由我负责任，逃了我要追回来的。目前公司还欠我18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施建光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天鸿公司张的剩余购房款2029847元，案外人潘松道是根据施建光的指示汇入程瓯滨的银行帐户，生效判决亦已经认定潘松道已经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而施建光作为天鸿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指定购房户潘松道将该2029847元汇入程瓯滨银行账户，施建光亦表示打给程瓯滨原是作为其中介费，后因房价下降而当购房款，现施建光未提供其已经将该2029847元购房款交付给温州天鸿公司的相关证据，即施建光滥用其股东权利而指令购房户潘松道将该2029847元汇入程瓯滨个人银行账户而不是汇入天鸿公司银行账户，并导致天鸿公司至今未收到该笔2029847元的购房款，造成天鸿公司该财产的损失，亦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对该2029847元，施建光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现天鸿公司要求施建光赔偿202984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施建光主张目前天鸿公司还欠其1800多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由施建光另行主张。对于陈境的责任承担问题。购房户潘松道是按照天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建光的指令而将涉案2029847元汇入程瓯滨个人银行账户，生效判决亦已经认定潘松道已经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陈境对天鸿公司未收到该2029847元购房款不存在滥用其股东权利，天鸿公司亦未提供陈境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要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天鸿公司要求陈境对涉案2029847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施建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鸿公司2029847元；二、驳回天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39元，减半收取11519.5元，由施建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购房户潘松道将2029847元购房款根据施建光的指示汇入程瓯滨的银行账户，潘松道已缴纳了全部的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施建光主张打给程瓯滨的账户就是公司的账户，所有的购房款都已给公司，程瓯滨的账归施建光负责，但又不能交代上述购房款的去向，应当认定其占有上述购房款。施建光在天鸿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未按照上述规定向管理人交付购房款，天鸿公司有权要求施建光向其返还剩余购房款2029847元，一审法院判决施建光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但施建光承担责任系因其占有剩余购房款未交付天鸿公司管理人而非其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案由应确定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判决施建光承担赔偿责任属案由确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施建光并未陈述陈境与其共同占有涉案购房款，天鸿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境与施建光共同占有涉案购房款或陈境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天鸿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等规定要求陈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9元，由上诉人温州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