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刑初19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九珲，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因宣传全能神教，于2012年12月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7年12月3日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月9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九珲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九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九珲系全能神教“三砖教会”负责人，并按照上级安排部署，发展和考核成员、收集撰写上报资料，组织教会日常工作。王某（已死亡、另处）系全能神教“三砖教会”接待，负责和邪教组织成员对接。于2016年2月1日，王某租下成都市成华区作为全能神教三砖教会的办公地点，并进行接待邪教人员。2017年12月1日，民警根据线索，在上述房屋内当场挡获黄九珲、王某等人，并查获黄九珲持有的书籍24本、资料95份；笔记本电脑2台，移动硬盘1个，以及数码播放器、Ｕ盘、内存卡等物品，查获王某持有的书籍4本、资料91份，以及平板电脑、数码播放器等物品。随后查获前来该涉案房屋的邪教人员吴某某、覃某某、温某某及相关播放器、宣传资料。经四川省公安厅认定，查获的书籍28本，资料186份以及查获的电子存储物品的文件，均系邪教文件。同时根据从上述电子存储物品中提取的电子证据显示，被告人黄九珲发展邪教组织成员105人；通过邮件的方式，与上级人员传递邪教电子文档，共计251Ｍｂ，达到五百万字符五倍以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九珲发展邪教组织成员105人、利用通讯信息网络传播宣扬邪教的电子文档251MB，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情节特别严重)，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九珲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持有全能神宣传品资料的事实予以认可，对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自己并没有发展成员，也没有通过网络通讯传播全能神。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案件侦破及被告人被动到案的经过。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辨认说明，证明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及主体适格。 3、搜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在涉案房屋内查获并扣押了黄九珲、王某、吴秀枝的相关物品以及扣押了涉案人员覃秀琼、温某某的相关物品。 4、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案查获现场情况。 5、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挡获经过、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黄九珲曾因宣传全能神教于2012年12月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给予行政处罚。 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四川省公安厅防范和处理邪教犯罪工作总队出具的《关于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送检音像资料书籍等内容的说明》，证明查获的书籍、其他资料、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手机5部、移动硬盘、数码播放器、多功能全格式移动视频机、内存卡、读卡器、U盘、MP4、SD卡、移动硬盘中的内容均系全能神宣传品，同时证明被告人黄九珲持有电脑内的涉及全能神内容的文档大小达到251MB，内容有五百万字符五倍以上。 7、四川国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对查获的被告人黄九珲电脑中的文件进行梳理、归类、汇总，证明文件数量合计为36,291份，格式分别为“DOC、DOCX、文本文档、OpenDocument文本、WPS文档”，合计字符数为108,057,644.87，证明被告人持有的全能神宣传品的具体字符数。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证明王某于2018年8月4日死亡。 9、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其主要陈述到：我信仰全能神有三年多了。我所在的是全能神的三砖教会。大约在两年前听说国家把全能神教定为不合法的组织、教会。我知道政府不允许，就在家里面躲着信神，学习神的话。是一个化名“高某”的中年妇女在教我学习全能神，她在教会里面主要负责带新人，这个中年妇女就是之后被抓的那个女的。后来我在成都市成华区之后，一个叫任某的男子就和我住在一起，他有时候要带着我吃喝神话和交通神话，就是学习全能神。高某和我一样也信仰全能神，之前当过教会的小组长，现在我不清楚她具体负责什么。高某有时候会将学习用的播放器和平板带到成华区交给任某。任某在教会里面是文字组的，具体工作我不是很清楚。这个叫任某的男子就是当天和我一起被抓获的那个男子，任某是他的化名。放在我租住房间里面的电脑是教会文字组的，都是任某在使用。就前两个月教会文字组的任某好像升带领了。（问）三砖教会的带领是谁？（答）：之前的带领我不知道，后来任某升带领之后就负责三砖教会。我在教会的工作就是接待，我租的房子就是用来接待教徒的。当时警察检查出来的物品有的是任某的，有的是我的，我的东西我都确认签字了的。我认为带领是带我学习全能神，起什么作用我不知道；组长就是组织我们几人一起学习全能神的组织者；接待就是像我这样接待没有地方住的教会人员；尽本分就是在教会工作，像我这样就是尽接待的本分。辨认出所说的任某就是被告人黄九珲，所说的“高某”就是苏某某。证明被告人黄九珲、苏某某和王某修炼全能神的事实以及在全能神中的职责。 1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主要陈述到：“我信仰全能神习有一年了。我是普通信徒，只是参加聚会，没有具体工作。案发当天有人叫我去的，但是我不知道她的具体名字，这个地址也是那个人给我的。我、任某还有一个叔叔，当天我们三个人都被你们抓了。是和我一起被抓的那名年龄较大的叔叔接待的我，那名年龄较小的男子是任某。我就是听从教会的安排，到任某那里去学习吃喝神话、交通神话”。并辨认出被告人黄九珲就是所说的任某，叔叔就是王某。证明吴某某与被告人黄九珲、王某修炼全能神的情况。 11、证人覃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民警在被告人黄九珲住处门口蹲守挡获。其主要陈述到自己系全能神习练人员。2017年12月2日9时许，全能神教的人叫自己去成都市成华区送全能神教的播放器，到了之后有人把门打开说自己是警察，然后就被警察抓获了。是教会里的一个女子叫其去涉案房屋送播放器，从2017年9月1日以后开始，每周送两次。有播放器的话，其就放在房间内的桌子上就走了。没有播放器的话，其就给房间内一个年轻的男子说没有，然后就走了。每次去的时候都是一个年龄较大的男子开的门。并辨认出所说的年轻男子就是被告人黄九珲，年龄较大的男子就是王某。证明其前往涉案房屋找被告人黄九珲及王某送播放器的事实。 12、证人温某某的证言，其系民警在被告人黄九珲住处门口蹲守所挡获。其主要陈述到：“我信仰全能神教4、5年了，2012年12月份的时候，因为信仰全能神教在成都市成华区发传单被保和派出所处罚过”。证明其是全能神的习练人员，曾因宣传全能神被处罚。 13、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民警在温某某的暂住地蹲守所挡获的。其主要陈述到其信仰全能神教5、6年时间了。在成都市成华区被警察抓获的。去这个地方是为了找任某说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其在全能神教三砖教会，该教会也叫九楼；“带领”就是三砖教会的负责人，“组长”就是一个小组的组织人员，平时就是组织组员学习全能神及赞美全能神的，“接待”就是接待信徒聚会的，“尽某某本分”的意思就是在教会内负责工作；教内的人写个人经历、给自己评语，交给任某，做错了事，任某要指出来。并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黄九珲就是所说的任某。证明被告人黄九珲在全能神中的职责和作用。 14、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温某某的丈夫。其主要陈述到：温某某信仰全能神教，曾因发放世界末日传单被万年场派出所抓过，是其与温某某一起租住的房屋，2017年10月任某隔几天就来家里找温某某，还教自己学全能神教的东西。并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黄九珲就是所说的任某。证明温某某系全能神习练人员以及被告人黄九珲传播全能神内容的事实。 15、证人冯某的证言，其系温某某的女儿。其主要陈述到温某某曾多次将全能神的书籍拿给自己看，想让其加入全能神教并听说温某某曾是一个小组长。证明温某某是全能神的习练人员。 16、证人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房东，证明王某自2016年2月1日租住房屋的事实。 17、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被告人黄九珲的前妻。其主要陈述：被告人黄九珲信仰全能神教，2012年12月曾因信仰全能神教在成都市高新区发传单被中和派出所给予行政处罚的情况，并辨认出了被告人黄九珲。证明被告人黄九珲信仰全能神，且因宣传全能神受过行政处罚。 18、证人严某某的证言，其系覃某某的女儿。其主要陈述到覃某某在家称自己信仰耶稣和基督教，经常在家插上耳机听一个类似于播放器的东西。证明覃某某是全能神的习练人员。 19、被告人黄九珲的供述及辨认，主要供述到：“我是从2012年9月份开始信仰全能神，到现在有5年多了。成都市成华区这个房子是和我一起被抓的那个老头租的，在被警察抓获之前，我们三个人在房间内吃喝神话，交通神话”，“警察在现场的房间内查获了关于神的书、电脑、播放器、U盘，还有一些东西我现在记不清楚了，这些东西是我的，是我平时用来学习全能神用的”。“我没有担当职务，就是普通的信徒”，“（问）当时我们警察进入房间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将一台笔记本电脑砸坏？（答）没有什么，自己的电脑随便砸”“这两台笔记本电脑都是我用来学习全能神所使用的，里面的资料都是我的”。证明其系全能神修炼人员，当天从现场查获的物品归其所有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被告人黄九珲系全能神习炼人员。2016年2月1日，全能神习炼人员王某租下成都市成华区作为全能神三砖教会的办公地点，并负责接待全能神的修炼人员。2017年12月1日，民警根据线索，在上述房屋内当场挡获被告人黄九珲、王某、吴某某，并查获黄九珲持有的书籍24本、资料95份、笔记本电脑2台，移动硬盘1个以及数码播放器、Ｕ盘、内存卡等物品；查获王某持有的书籍4本、资料91份以及平板电脑、数码播放器等物品。随后挡获前来该涉案房屋的全能神习炼人员覃某某、温某某，后在温某某住处外挡获全能神习炼人员苏某某并查获了上述三人相关播放器、宣传资料。从被告人黄九珲的电脑、ＭＰ4数码播放器、Ｕ盘、内存ＳＤ卡、移动硬盘中查获了大量的电子文档、音频和视频资料。这些电子文件内容主要分为：1、全能神宣传书籍、纸质资料对应的电子文档和音频文件；2、全能神教“三砖教会”的组织架构、组成人员的简历；3、全能神教内部来往信件、教会工作安排、工作汇报材料；4、全能神教内部考核、答题资料；5、全能神教宣传音乐、宣传视频等。经四川省公安厅认定，在涉案房屋查获的书籍28本，资料186份以及查获的电子存储物品中的文件，均系邪教文件。经四川国洲会计师事务所鉴定，从被告人黄九珲上述电子存储物品中提取的电子文件所涉及格式为ＤＯＣ、ＤＯＣＸ、文本文档、ＯｐｅｎＤｏｃｕｍｅｎｔ文本、ＷＰＳ文字文档的合计字符数为108057644.87。 另查明，被告人黄九珲曾于2012年12月9日因宣传全能神教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给予行政处罚。王某因病已于2018年8月4日死亡。 本院认为，全能神系冒用宗教名义而建立，神化其首要分子，利用制造、散布迷信邪说等手段蛊惑、蒙骗他人，严重危害社会的组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关于“邪教组织”的定义，应认定为邪教组织。 本案中，根据被告人黄九珲的供述和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黄九珲持有大量邪教宣传品，内容包含了全能神习炼资料、工作安排、情况汇报、心得体会、考察情况、考核答题等等方面。在其白色ＭＰ4中，存有名为“神的交通”的电子文档第1-38篇，并有以上文档转换而成的电子音频文件，均是全能神对外宣传、进行习炼的资料，结合在案证人覃某某关于找黄九珲传递ＭＰ4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黄九晖将邪教文字和音频资料用于传播宣扬的事实。而根据“解释”中有关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数量构罪以及不同宣传品数量折算的规定，本案在被告人黄九珲处查获的全能神宣传品经折算成书籍后数量共计67.75册，已经达到了“解释”规定的构罪标准，属于犯罪既遂，情节较轻，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内量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罪行事实清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黄九珲系全能神教“三砖教会”负责人，发展邪教组织成员105人而对其犯组织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的指控，本院认为，组织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应是指为组成、建立邪教组织而开展的鼓动、召集、纠合他人参加，草拟组织规程、纪律等活动，例如创设邪教组织；恢复已查禁的邪教组织；发展教徒、招收会员等等具有较为明显的组织和发起邪教组织作用的行为。本案除了王某的证言陈述被告人黄九珲担任三砖教会的带领外，本案无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黄九珲在全能神教中的具体职务，故无法确定其系全能神三砖教会负责人的事实。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黄九珲电脑中出现的105人就是通过其发展加入全能神教的，故无法认定其召集、纠合他人加入组织的行为。同时，本案其他证据也无法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黄九晖实施了组织和发起邪教组织作用的其他行为，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组织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起诉对被告人黄九珲通过邮件的方式，与上级人员传递邪教电子文档，共计251Mb，达到五百万字符五倍以上，属于情节严重的指控意见，本院认为，虽在被告人黄九珲的电脑中查获了类似邮件的文档，但是发送人及接收人均系代号，无法确定发送人和接收人的真实身份以及如何进行的传播，同时在案无任何被告人黄九珲通过通讯信息网络宣扬邪教的证据，故对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黄九珲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给予经济处罚。 综上，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九珲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3日起至2020年10月2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邪教宣传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蒋晓蕴 审判员  刘 韵 审判员  李月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秦 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条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犯第一款罪又有奸淫妇女、诈骗财物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