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民终3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萍，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坤，男，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上诉人李美萍与被上诉人李成坤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04民初82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美萍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驳回起诉错误。本案不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属于土地使用权的范畴，但并非所有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关的都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同一家庭户成员，且对土地使用权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承包土地征收权益分配纠纷，理应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畴。（2）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李美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李成坤户内承包土地经营权，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农村承包土地以户为单位，户内成员增减不影响家庭户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成坤户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李美萍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应潭村村委会承认李美萍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承包地征收后的相关权益，不存在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李美萍提供的入户调查承包情况表，李成坤户内人口为5人，根据户籍相关证明，二轮承包时家庭成员包括李美萍。李美萍作为家庭户内成员，自然享有户内承包权地征收相关权益，李成坤拒不分配承包地征收权益引发本案纠纷。（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开庭审理，依职权调查取证并质证，且已经通过实体审查作出李美萍并非李成坤户内成员的认定，依法应当判决李美萍不享有家庭户内承包地征收权益，但又作出驳回起诉裁定。（4）李美萍所在家庭户已经取得承包地经营权，土地使用权无争议，与行政主管部门无争议。一审无端认定李美萍方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要求李美萍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制造李美萍与行政主管部门的纠纷，增加行政诉讼纠纷，增加诉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1）一审法院依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登记的3.5人与土地承包权证载明的人数一致，即认定二轮土地承包时李美萍并非李成坤户内成员，属事实认定错误。1999年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登记时，限于农村固有思想，往往不会将外嫁女登记在册，且按照常理，人口登记不可能登记为半个人，而土地承包权证是依据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颁发，两者当然一致。故土地承包权证或审批表仅可以作为家庭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不能作为家庭户内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李美萍并非李成坤户内成员的依据。其次，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家庭户内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一成不变的，是随户籍变化而变化的，故认定家庭成员是否享有该家庭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应为入户调查承包情况表及户籍证明。最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审批表登记的3.5和户内成员本身不严谨。土地承包经营权审批表列明家庭成员为5人，若按照李成坤的主张，其母亲仅按0.5人享有承包权益，那么审批表上登记的人口与列明的人数存在矛盾。且此处存在涂改，也未加盖校对章或公章确认。同时，审批表登记的李成坤女儿与户口本登记不一致。而李成坤女儿李易慧于2000年9月21日出生，不可能在二轮承包时成为李成坤承包权证登记的成员之一。（2）一审法院认定李美萍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李成坤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错误。李美萍已提供入户调查承包情况表和户籍证明以证实其享有李成坤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登记的人口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以最原始的入户调查承包情况表和户籍证明为准。（3）李美萍系李成坤家庭户内成员，依法享有被征承包地相关权益。3.一审判决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一轮土地承包时，李美萍即为李明兴户内成员，享有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李美萍结婚后，户籍未迁出，依然是应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各项权益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李美萍的诉请。 李成坤辩称：一审裁定正确，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 李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确认李美萍享有被征承包地（按4.285亩享有的青苗补助费、劳力安置费、二、三产货币安置费共计1935988.71元）的五分之一份额；二、依法判令李成坤向李美萍给付已领取的二、三产货币安置费1520000元的五分之一金额即30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79-86年应潭村水潭常住人口登记表，户主李明兴户内常住人口为：户主李明兴、妻子林银妹、五女李美萍、六女李美蓉、次子李成坤；三垟应潭常住人员分册中户主李明兴、林银妹的登记表载明签发日期为“1987.12.31”，其中林银妹、李美萍及李成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户主栏处“李明兴”被划掉并在右侧添注“林银妹”。2013年1月24日温州市公安局三垟派出所出具户号为024003199的户口簿，该户口簿载明户主为“李成坤（曾用名李美林）”，户内成员有：李成坤的妻子朱雪芬、女儿李贝茹（1992年1月29日出生）、女儿李易慧（2000年9月21日出生）、母亲林银妹、姐姐李美萍。李明兴于1990年亡故，林银妹于2016年1月14日亡故。 1998年应潭村土地承包入户情况调查表第一轮承包情况载明户主李明兴户内人口为7人，承包土地面积5亩1分；应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户主为李美忠的温州市瓯海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内容如下：人口3.5，家庭成员为李美忠、母亲、妻子、mei老，承包土地面积为1.5亩；户主为李成坤的温州市瓯海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内容如下：人口3.5，家庭成员为李美林、母亲、朱雪芬、李晓航、李mei老，承包土地面积为3.6亩，其中潘垟2.6亩、东大垟1亩。 2018年2月6日，李成坤与应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住宅用房安置指标有偿收回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一、乙方被征用使用土地3.6亩（依据地亩册），……，三、本协议签订后，视同乙方交地，甲方在日内将安置指标有偿收回的货币款计720000元预支付给乙方”；同年12月4日，李成坤与应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住宅用房安置指标有偿收回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乙方被征用使用土地4.285亩，……，三、本协议签订后，视同乙方交地，甲方在日内将安置指标有偿收回的货币款计800000元支付给乙方”。2019年9月5日，应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载明“二轮土地承包证面积亩数为3.6亩，实际丈量已核对清楚的亩数为4.285亩，补偿方法为：青苗赔偿为每亩10400元、劳力安置费为48000元每亩，二、三产安置可选择实物安置和货币安置，其中货币安置每亩金额为393406元整，征地补偿按实际丈量数据为准”。庭审中，李成坤确认其选择货币安置，已实际领取安置补偿款152万元。 另认定，李美萍于1980年与**春结婚，结婚后李美萍一直在其丈夫**春住所地即龙湾区居住生活至今；温州市公安局状元派出所查询60年代至今内册，**春均为非农业户口，**春于2016年2月19日亡故。2018年7月10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三垟街道办事处将李美萍作为温州市区被征地农民参加基本生活保障（生活补助）人员进行申报核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李美萍提供的证据，三垟街道应潭村施行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李美萍所在户的户主为李明兴，即李美萍的父亲，虽然第一轮土地承包实施时本案李美萍尚未结婚，但第一轮土地承包于1998年已到期，根据“瓯海区三垟乡应潭村柒队（组）土地承包入户情况调查表”载明的内容可知，至98年12月底，李美萍父亲户内的承包土地已进行分户，分别登记在李美萍的兄弟李美林即本案被告李成坤与李美忠的名下；同时，应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户主为李美忠及李美林（即本案被告李成坤）的“温州市瓯海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载明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承包方，包括户主及家庭成员，上述两份审批表的家庭成员包含了李美忠、李成坤及其妻子、孩子、母亲，但均未包含李成坤的姐姐即李美萍；其中李成坤作为户主的审批表载明的人数为3.5人，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1999年1月1日颁发给李美林即李成坤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载明的人数一致，上述人数也与李成坤陈述的家庭成员即李成坤、妻子、女儿及母亲（母亲占0.5，另0.5在李美忠户内）一致；上述情况可以反映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美萍并非系李成坤承包户内的成员。土地承包权证是权利人拥有土地承包权的唯一合法凭证，现李美萍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李成坤户内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4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原告应当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相关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美萍的起诉。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美萍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李美忠出具的《事实情况》，用以证明李美萍不在李美忠户内。李成坤没有提供证据。针对李美萍提交的证据，李成坤质证称，不清楚李美萍提交的证据，李成坤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并没有登记李美萍。关于李美萍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的类型，依法应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次，从证据内容来看，李美萍是否在李美忠户内，并不能直接推导李美萍在李成坤户内的权益，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故本院对李美萍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李美萍起诉请求确认对被征承包地享有份额，并请求李成坤按照承包地份额向其支付征收权益，故李美萍本案诉请的基础是李美萍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及土地承包权证是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上述权证记载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不包含李美萍，李美萍仅凭其作为李成坤户户籍登记的成员为由主张其已实际取得集体土地承包权，显然依据不足。对于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因本案所涉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权尚未确定，对于李美萍的诉请无法处理，故原审裁定驳回李美萍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百隆 审判员  刘伟达 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