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惠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钱库镇环城东路以西地块（龙金大道798号第八幢）。法定代表人：章宗干。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定国，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声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威牛胶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钱库镇龙金大道798号。法定代表人：项瞻峰。诉讼代表人：管理人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陈立启，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雄，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惠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威牛胶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9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月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仅凭租赁事实存在疑问就否认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及已经支付355万元租金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协议》约定的定金20万元、30万元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主张的第一、第二笔租金支付高度吻合，系认定错误。（1）《定金协议》系案外人签订，20万元、30万元也不是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支付，该事实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无关。（2）即使《定金协议》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有关联，《定金协议》系2014年5月18日签订，约定的第一笔定金应在协议签订的当天支付，而案外人温州市春园彩印厂实际支付的第一笔租金是2014年5月21日，另外30万元也是该厂支付其自身的租金，在转账时特别备注了“春园”。2、一审法院认为十年租金总金额与市场价相差极为悬殊，且支付方式极度不合常理，该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厂区内其他幢厂房的租赁情况，生产车间租金单价在每年每平方米155元左右，由于4号楼已经由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股东的关联公司浙江旭丰印业有限公司出租给浙江瑞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租期尚未届满，双方约定由惠丰包装材料公司自行处理该租赁事宜，故在租金上予以优惠。而8号楼是综合楼，不能作为生产车间使用，故租金相对低于生产车间的租金。（2）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如果要求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十年的租金，除非年租金价格很低，否则一次性按市场价支付十年的租金不合常理。（3）租赁合同上已经注明十年总租金175万、255万元是考虑利息及租金递增因素，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及一审证人均陈述一致当时的175万元、255万元按年租金一年一付，当年多付的款项计算利息，十年累计计算得出175万元、255万元，该金额完全合理。3、一审法院认为剩余的租金支付方式不符合常理，该理由不能成立。（1）4号楼租金173.8万元支付到章显科处，是因为章显科系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的债权人，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系根据威牛胶原制品公司与章显科达成的调解书、付款协议，并按其法定代表人项瞻峰的指示直接向章显科支付。（2）8号楼租金是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支付至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瞻峰的银行账户，仅支付180万元，是因为8号楼交付时，尚不具备使用条件，需进行改造装修，当时项瞻峰口头承诺愿意负担部分装修款，而最终还没有结算，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即进入破产程序。4、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极度失衡，该理由不能成立。（1）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作为承租人最大的义务就是支付租金，现已经按约支付全部租金，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几乎不存在。相反，作为出租人的威牛胶原制品公司需要尽到的义务还很多，尤其在其陷入债务危机中，随时都有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在当时双方自身情况完全不同，仅约定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违约时需承担违约金完全合理合法。（2）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作为一家规模较大的生产企业，如果因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原因需要停厂搬迁，损失将非常巨大，可能远远超过180万元，故约定180万元的违约金金额具有合理性。二、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一审审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请求中的优先债权应表述为共益债务）。1、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自愿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按照合同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应依法得到保护。2、本案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基于预收租金产生财产返还义务，至今未返还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该不当得利所产生的返还债务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辩称，一、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无效。1、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与金理锋、章宗会、项瞻峰等人企图混淆股权转让和房屋租赁的关系，牟取非法利益。2、涉案租赁合同内容不符合逻辑，租金并未实际支付。3、涉案厂房抵押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22日，而租赁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是为了对抗抵押权。4、违约责任约定不合常理。二、即使租赁合同有效，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无依据。1、惠丰包装材料公司要求确认优先债权，于法无据。若租赁合同有效，在威牛胶原制品公司低价出租给章宗会关联企业的情况下，章宗会利用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股东身份以及管理公司的职务之便，对应付的租金恶意少付、不付或付给项瞻峰个人，导致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财务无法审核以及款项被股东个人占有使用，严重损害了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属于不当利用关联关系。本案即使债权成立，也是劣后债权，不是优先债权。2、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主张的各项金额没有依据。若租赁成立，本案属于债权范围的也只有剩余租期已付的租金以及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金，租金本身不产生利息，利息不应认定。同时，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损失赔偿主张也依据不足。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继续承租涉案厂房，故其无需腾空搬迁，存在损失。此外，根据违约赔偿责任应与损失相当原则，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畸高，远超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损失，也不应予以支持。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对威牛胶原制品公司享有优先债权587.9134万元（其中本金为235万元、利息141万元、违约金182.7152万元、其他损失29.198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签订《威牛胶原制品公司3号厂房整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威牛胶原制品公司3号厂房建筑面积为5862平方米，租期为10年，即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24年5月9日止，第一年租金为90.8610万元，第二年2015年5月9日起至2024年5月9日止租金年递增率为3%。其中第八条约定：厂房租赁期间，如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提前终止合同而违约，应赔偿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三个月租金，如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提前退租而违约，应赔偿威牛胶原制品公司三个月租金。10年总租金为430万元（包括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提供支付10年租金利息与租金递增等问题），若厂房租赁期间，如因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向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支付140万元违约金，装修费用另算。双方另对其他费用、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厂房转租和归还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20日，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签订《威牛胶原制品公司4号厂房整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威牛胶原制品公司4号厂房建筑面积为2607平方米，租期为10年，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4年5月30日止，10年总租金为175万元（包括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提供支付10年租金利息与租金递增等问题），若厂房租赁期间，如因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向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支付80万元违约金，装修费用另算。双方另对其他费用、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厂房转租和归还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20日，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签订《威牛胶原制品公司8号厂房整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威牛胶原制品公司4号厂房建筑面积为3479平方米，租期为10年，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4年5月19日止，10年总租金为255万元（包括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提供支付10年租金利息与租金递增等问题），若厂房租赁期间，如因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向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支付80万元违约金，装修费用另算。双方另对其他费用、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厂房转租和归还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18日，项瞻峰（甲方）与金理锋、章聪聪（乙方）、廖斌、董光梭、林孔军（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定金协议）》，协议约定：甲丙双方系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股东，甲方占85%股份，丙方占15%（其中廖斌、董光梭、林孔军各占5%），甲方将其持有的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股份51%转让给乙方，经估价威牛胶原制品公司100%股份的所有财产价值为6680万元，51%股份计价为3406.8万元。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支付定金20万元，乙方开始安排进场工作，甲丙双方确保在乙方支付20万元后15日内顺利进场及生产运作后，乙方再支付定金30万元给甲方。在乙方支付了定金后，甲乙双方及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出租2、3、4、5、6、8号楼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使用，租期3年。三方另就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金额的确认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21日，金理国通过农行转账20万元给项瞻峰，在转账用途中备注为定金。2014年6月5日，金理国通过农行转账给项瞻峰30万元。威牛胶原制品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进行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即由投资人董光梭占5%、廖斌占5%、林孔军占5%、项瞻峰占85%变更为董光梭占5%、廖斌占5%、林孔军占5%、项瞻峰占34%、章聪聪占17%、金理锋占34%。2017年5月25日，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苍破字第7-3号民事裁定，宣告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破产。根据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申请，本案委托永嘉楠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3、4、8号楼厂房内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22日所表现的评估价值3号楼为154070元，4号楼为68100元，8号楼为6981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并已实际支付租金为由要求享有优先债权。惠丰包装材料公司认为项瞻峰与金理锋、章聪聪、廖斌、董光梭、林孔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定金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5月21日金理国通过农行转账给项瞻峰20万元、2014年6月5日转账给项瞻峰30万元系支付租金。但经审理查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上述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项瞻峰、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原股东章宗会与案外人章聪聪、廖斌、董光梭、林孔军曾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定金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签订协议当日支付定金20万元，后15日内再支付定金30万元，而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租金与该协议约定的定金支付日期及金额高度吻合，且其中20万元汇款中的用途亦备注为定金，故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为租金与上述事实不符。二、双方签订的4号、8号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租期为十年，且为一次性付清，但十年租期的总金额与市场价相差极为悬殊，且支付方式也极度不合常理。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租赁合同签订时涉案4号、8号厂房约定年租金分别为175万元、255万元，该价格与市场价格相差极为悬殊。而该合同中还约定剩余租金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予以抵扣，故该租金的支付方式与正常租金支付方式极不相符，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三、租赁合同剩余的租金支付方式不符合常理。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称租金一部分支付给项瞻峰、一部分支付给案外人章显科，根据庭审中项瞻峰的陈述，8号楼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十年租金为255万元，但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仅支付180万元，另外4号楼的租金170多万系支付给案外人章显科，上述租金的支付方式亦不符合情理。四、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极度失衡。纵观整份租赁合同，对承租方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违约后果未做实质性的约定，但却约定了因出租方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赔偿惠丰包装材料公司违约金80万元，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综上，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仅凭目前在案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诉请。故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30元，由惠丰包装材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提供了证据1、（2014）温苍商初字第745号《民事调解书》，证据2、协议书。证据1-2共同证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已经支付4号楼10年租金的事实。证据3、租赁协议，证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原4号楼已经另租他人。证据4、租金计算表，证据5、法院拍卖公告厂房出租情况表。证据4-5共同证明双方约定的十年租金额合理性。证据6、威牛胶原制品公司2014年至2015年的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表、管理费用明细账，证明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已经收取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相应的十年租金，并用于公司开支。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该协议系项瞻峰与章显科签订，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不是协议当事人，协议内容也未约定款项由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支付，故证据1-2不能证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待证事实。证据3系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管理人没有接管，不清楚具体如何约定和执行。对证据4、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中，证据5系破产受理前，苍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未充分核实的情况下制作的，数据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6，认为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的账目应以审计报告为准，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提供的明细账不能作为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是否实际支付租金及相应款项是否属于破产优先债权，而证据3、5不涉及争议的租金支付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涉及章显科、项瞻峰、威牛胶原制品公司三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处理问题，不能证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待证事实。证据4系惠丰包装材料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证据6系复印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4年10月24日，章宗会分别向项瞻峰转账100万元、80万元。2014年10月30日，章宗会分别向章显科转账73.8万元、1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惠丰包装材料公司主张章宗会2014年10月24日、10月30日分别向项瞻峰、章显科转账的款项（共计353.8万元）为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向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支付的租金的问题。首先，该四笔汇款均为个人账户之间的转账。其次，章宗会曾以其侄子章聪聪的名义与项瞻峰之间就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于2014年5月30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章宗会成为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章宗会及案外人金理锋受让项瞻峰股份的对价高达3400万元，而章宗会、项瞻峰却均称章宗会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且也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有悖常理。第三，章宗会是威牛胶原制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同时也是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股东。章宗会既代表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向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支付租金，同时又代表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指示自己向指定的章显科付款，该种操作明显存疑。第四，根据审计报告记载，威牛胶原制品公司账面反映固定资产38.33万元，在建工程82.88万元，而租金收入高达872.56万元（提供的部分租赁合同金额大于实际收取数），租金收入与固定资产两者间缺乏配比性。且支出凭证大部分为收款收据、领款凭证等自制原始凭证，且部分原始凭证与入账科目不相符，导致会计核算不真实。第五，惠丰包装材料公司提供的由威牛胶原制品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存在连号现象，且均没有会计或出纳签名，收款及落款时间在前的收款收据编号反而后于收款及落款时间在后的收款收据。此外，本院经审查发现上述2014年10月份收款收据的编号还早于本院同期审理的关联案件（2020）浙03民终256号温州市春园彩印厂诉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中2014年6月份收款收据的编号。综上，在涉案款项支付存在多重疑点，且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威牛胶原制品公司、项瞻峰、章宗会四方之间身份及利益密切关联的情况下，以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章宗会个人向项瞻峰及章显科支付的款项为惠丰包装材料公司向威牛胶原制品公司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对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诉请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惠丰包装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0元，由上诉人温州惠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此页无正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