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太和路2号。法定代表人：赵纯明。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纯明，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流波，赵子木，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涟钢支行，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桑塘街涟钢青山公园旁。负责人：邹东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凌，男，湖南淡远（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达公司）、赵纯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涟钢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涟钢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贯达公司、赵纯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贯达公司只要返还本金99万元，不需承担本案的利息、罚息、律师费；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赵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贯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没有依法成立，故只要返还本金99万元，不需承担本案的利息、罚息、律师费。二、上诉人赵纯明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不需要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三、原审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原审原告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连钢支行，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合同主体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市分行，起诉主体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建行涟钢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建行涟钢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编号为430698800-0091-20192089385《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99万元，利息15480.61元，罚息121.03元，本息合计1005601.64元（利息及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此后利息及罚息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贯达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赵纯明作为共同借款人，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市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100万元，额度有效期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22.5基点，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人发生停产、歇业、涉及重大法律纠纷、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无法正常履行职责等危及债权的情形时，原告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因借款人违反任一合同约定或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7月26日，原告建行涟钢分行向被告贯达公司发放贷款30万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建行涟钢分行向被告贯达公司发放贷款70万元。经查，本案贷款已全部到期，被告贯达公司于2018年8月归还1万元贷款本金，尚欠贷款本金99万元。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建总发[2017]182号关于印发《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2017）年版》的通知中载明,“小微快贷”业务是指通过对小微企业及企业主在建设银行的金融资产、押品、信用状况、业务办理及外部数据等信息的全面采集和分析，对优质小微企业发放的可通过电子渠道在线申请、实施审批、签约、支用和还款的快捷自助贷款业务。贷款对象为小微企业或小微企业及企业主。客户数据信息主要包括：1、电子签名认证信息，包括各电子渠道签名认证信息；2、企业信息，包括组织机构代码证、规模、行业等；…担保方式：（一）“信用快贷”由借款企业和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采用信用贷款方式；…业务授权：（一）线上授权。借款企业（授权人）通过登录建设银行高级版企业网银，在“信贷融资”-“我要快贷”界面，对贷款账号、企业主个人信息进行确认，并签署相关协议及数据使用授权协议后，发现对企业主的业务授权及相关数据使用的授权…合同签订：对于全流程线上办理的业务采用线上签约方式。对审批通过的客户，由企业主登录电子渠道，通过电子签名进行线上签约，按照产品具体要求分别签订“小微快贷”系列合同。再查明，被告赵纯明于2012年10月28日在建行开通个人网上银行渠道服务、电话银行渠道服务、手机银行渠道服务、短信账户变动通知服务，并领取了个人网银盾。2018年3月21日，被告贯达公司向原告建行涟钢支行申请开通企业网上银行，申请书上盖有被告贯达公司和被告赵纯明印章，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企业主管激活确认单上同样盖有被告贯达公司和被告赵纯明印章。当日，被告贯达公司开通了企业网银、短信银行后，领取了企业网银盾。2018年7月4日，被告贯达公司向被告赵纯明电子转账496900元，用途：还平台借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被告贯达公司、被告赵纯明之间网上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案涉贷款系建设银行互联网金融产品，旨在为小微企业提供方便快捷的金融服务，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贷款亦在通过网络申请后实际发放。被告赵纯明认为未签署过案涉借款合同，因此对合同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办理案涉小微快贷业务需登录企业网上银行开通快贷业务，必须个人和企业通过各自网银盾、密钥同时登录，填写贷款信息、确认审批方案、经阅读同意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通过数据电文方式进行网上签约，签约成功后才能进行贷款支用。办理过程中需使用被告贯达公司的企业网银盾以及被告赵纯明的个人网银盾。被告赵纯明抗辩提出其对贷款事实不清楚，没有办理过涉案贷款，与上述企业网上银行贷款办理流程相悖。原、被告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两被告依法负有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借款本金99万元、利息15480.61元，罚息121.03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以后利息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1005601.64元，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赵纯明主张应通过线下确认的方式告诉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与合同的约定不符，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关于合同签署问题，被告赵纯明辩称所有操作均不是本人操作，自己为挂名法人，对被告贯达公司的公司运作并不知情。首先，该代为操作的事实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如前所述，办理的每个节点均需接入企业网银盾、个人网银盾输入密码或输入授权短信点击确认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因此即使非其本人亲自操作，也系在其授权下进行；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规定：民事活动中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单证等文书，当事人可以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故不能以本案中无双方手写签名或盖章的合同书，而否认原告所举证据及相应文书的法律效力。最后，被告贯达公司与被告赵纯明之间有银行转账经济往来，与被告赵纯明所称其为挂名法人的事实不符。综上，被告赵纯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其不了解合同条款为抗辩，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共同借款人。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列明共同借款人为赵纯明，《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明确规定该业务办理须以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如前所述，《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被告赵纯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自行操作亦或是授权他人操作均应预见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被告赵纯明有关不知晓其为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赵纯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有明确约定，故本院对原告律师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赵纯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涟钢支行偿还欠款本金990000元及利息15480.61元、罚息121.03元(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共计1005601.64元。2019年7月17日以后的利息及罚息继续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赵纯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涟钢支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5元（已减半），由被告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赵纯明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两份：1、建行涟钢支行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证明本案借款人为贯达公司，被上诉人并未向赵纯明主张权利；2、交接手册，证明赵纯明私人印鉴、u盾在公司，赵纯明没有控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9月5日，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被上诉人建行涟钢支行在上诉人赵纯明于建行开立的并设置为还款账户的银行账户（尾数为1489）中扣划303.72元作为本金归还，同年9月22日在该账户再次扣划0.01元作为本金归还，余欠本金989，696.27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贷款亦在通过网络申请后实际发放至贯达公司。该贷款合同虽然为电子数据，但同样是以书面方式显示，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提出合同应以纸质版的形式，并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且该借贷行为应经贯达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经过公司股东同意，否则借贷行为无效，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基于2019年9月被上诉人建行涟钢支行在上诉人赵纯明于建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中扣划了303.73元作为本金归还，因此，对上诉人赵纯明应当向被上诉人建行涟钢支行清偿的本金中予以相应金额的核减。二、上诉人赵纯明是否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明确规定该业务办理须以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同时根据该贷款业务流程来分析，贷款方需登录企业网上银行开通快贷业务，必须企业主个人和企业通过各自网银盾、密钥同时登录，填写贷款信息、确认审批方案、经阅读同意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通过数据电文方式进行网上签约，签约成功后才能进行贷款支用。上述办理过程需使用贯达公司的企业网银盾以及赵纯明的个人网银盾，鉴于银行网银盾、密钥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的特征，上诉人赵纯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自行操作亦或是授权同意他人操作均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以不知情为由主张涉案借款与其无关，并对该款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一方主体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市分行，但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连钢支行在一审起诉前，即得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市分行对该款起诉权、追偿权等的授权，且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八款中双方亦有相关约定，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纯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赵纯明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涟钢支行偿还欠款本金989，696.27元及利息15，480.61元、罚息121.03元(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共计1，005，297.91元。2019年7月17日以后的利息及罚息继续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赵纯明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涟钢支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5元，合计20820元，由上诉人娄底贯达电子有限公司、赵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模审判员  万江国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书记员颜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