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刑初2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霞，女，1994年6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倩倩，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欠欠，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安徽省颖上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丽双，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俊，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威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柳周峰，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薛迪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一部刑诉〔2020〕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建国、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及辩护人袁倩倩、任丽双、薛迪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金小辉、金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经商量，在本市鄞州区滨江商业广场307号005幢（3-11）成立宁波聚隆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外称辉腾公司）。公司主要由金小辉负责出资，金某甲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包鹤鸣（另案处理）主要从事风控业务和个别催收业务。另外，金某甲等人指使唐伟、杨彬彬（均另案处理）和吴超（另案处理）等人负责对借款人进行家访和债务催收。 2017年7、8月份左右，金某甲等人先后在本市海曙区中农信大厦和恒隆中心8A、19B（对外称汇鑫公司）继续进行经营，金小辉继续为该公司提供借贷资金，并收取相应利息。被告人周霞协助金某甲进行经营和负责财务等事项，该公司还安排被告人柳周峰、王欠欠为公司风控人员，安排被告人李俊等人为业务员，安排唐伟、杨彬彬和吴超等人负责家访和债务催收。 冯忠波、张檄（均另案处理）、被告人王欠欠（在入职汇鑫公司之前）等人明知上述公司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仍然为牟取中介费、好处费等非法利益，积极将被害人介绍至上述公司借款。 在犯罪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金小辉、金某甲为首要分子，包鹤鸣、唐伟、杨彬彬和吴超等为主要成员，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为一般成员的“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以无抵押、无担保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或与被害人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写翻倍借条、制造虚假的资金流水、让被害人手持现金拍照等套路欺骗被害人，或在扣除押金、家访费、中介费、砍头息等各种名目费用后虚增债务，向被害人发放贷款。当部分被害人逾期还款时，金某甲等人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现经查证的部分事实如下： 1、2017年7月，由冯忠波介绍，被害人王某1向金某甲借款人民币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金某甲诱骗其签署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并制造虚假资金流水，王某1实际到手50000元。后王某1共计还款700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骗取王某120000元。 2、2017年7月，由张檄介绍，被害人柳某向金某甲借款50000元，经被告人柳周峰风控，在扣除各项虚增费用20000元后，柳某实际到手30000元。期间，柳某还款16900元。在其逾期没有还款后，金某甲以借条50000元金额对柳某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柳某20000元。 3、2017年7月至2018年，被害人谢某多次向金某甲借款共计40000元，经被告人柳周峰风控，金某甲诱骗其签署了共计80000元的借条，并制造了虚假的资金流水，在扣除各项虚增费用共计约14000元后，谢某实际到手约26000元，谢某共计还款约400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共计骗取谢某约14000元。 4、2017年8月，被害人苗某向金某甲借款15000元，经被告人李俊经手、被告人王欠欠风控后，金某甲诱骗苗某签署了30000元的借条，在扣除各项虚增费用后苗某实际到手12000元。在其还款逾期后，金某甲以30000元借条金额对苗某提起虚假民事起诉。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苗某18000元。 5、2017年8月，被害人严某向金某甲借款10000元，金某甲诱骗严某签署了20000元的借条，制造了虚假的资金流水，又以利息和各种费用名义扣除2800元，严某实际到手7200元。在严某还款逾期后，金某甲以20000元的金额对严某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严某12800元。 6、2017年8月，由张檄介绍，被害人贝某向金某甲借款50000元，金某甲诱骗其签署了100000元的借条，并制造了虚假的资金流水，除去各项虚增费用后，贝某实际到手38000元。后贝某还款共计562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骗取贝某18200元。 7、2017年8月起，由被告人王欠欠介绍，被害人何某向金某甲借款10000元，经被告人柳周峰风控，金某甲诱骗何某签署了20000元的借条，除去各项虚增的费用3940元，何某实际到手6060元，后何某共计还款10641元。据此，金某甲等人骗取何某4581元。 之后，被害人何某再次向金某甲借款10000元，经被告人王欠欠风控后，金某甲诱骗何某签署了20000元的借条，除去各项虚增费用2950元后，何某实际到手7050元。后何某还款47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何某12950元。 8、2017年9月，被害人王某2向金某甲借款10000元，经被告人李俊经手、被告人王欠欠风控后，金某甲诱骗王某2签署了20000元的借条，在扣除各项虚增费用2000元后，王某2实际到手8000元。后王某2还款2000元，在其还款逾期后，金某甲以20000元借条金额对王某2提起虚假民事起诉。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王某212000元。 9、2017年9月，被害人王某3向金某甲借款10000元，经被告人李俊经手、被告人王欠欠风控后，金某甲诱骗王某3签署了20000元的借条，王某3实际到手8000元。后王某3还款2000元。在其还款逾期后，金某甲以20000元借条金额对王某3提起虚假民事起诉。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王浙川12×××××元。 10、2017年9月，被害人斯某向金某甲借款10000元，金某甲诱骗斯某签署了20000元的借条，制造了虚假的资金流水，又以利息和各种费用名义扣除3560元，斯某实际得款6440元。在斯某还款逾期后，金某甲以20000元的金额对斯某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斯某13560元。 11、2017年10月，被害人卓某向金某甲借款20000元，金某甲诱骗其签署了40000元的借条，并制造了虚假的资金流水，在扣除虚增的各项费用7500元后，卓某实际到手125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卓某27500元。 12、2017年12月开始，由冯忠波、康伟（另案处理）介绍，被害人钟某向金某甲借款共计160000元，扣除各项虚增费用后钟某实际到手共90000元，后钟某共计还款120000余元。据此，金某甲等人骗取钟某30000余元。 13、2018年5、6月，经蒲某（另案处理）介绍，被害人陈某向金某甲借款共计50000元，经被告人王欠欠风控后，在扣除各项虚增费用后陈某实际到手32000元，后陈某共计还款480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共计骗取陈某16000元。 14、2018年6月起，被害人毛某向金某甲等人借款共计80000元，该笔业务由被告人李俊经手、被告人王欠欠风控，除去各项虚增费用24160元后，毛某实际到手共计55840元。后毛某还款共计8192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共计骗取毛某26080元。 15、2018年7月开始，经张某（另案处理）介绍，被害人汪某多次向金某甲借款160000元，扣除各种费用和利息39000元后汪某实际到手121000元，后汪某共计还款1657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共计骗取汪某44700元。 16、2018年8月至9月，由张檄介绍，被害人严某向金某甲借款共计300000元，除去各项虚增费用，严某实际到手共计230000元，后严某还款共计2860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共计骗取严某56000元。 17、2018年4月，被害人徐某向金某甲借款60000元，在扣除虚增的各项费用13000元后，徐某实际到手47000元。后徐某共计还款32000元。据此，金某甲等人意图骗取徐某13000元。 综上，被告人周霞涉及诈骗金额既遂220000余元，未遂140000余元，被告人王欠欠涉及诈骗金额既遂46000余元，未遂54950元，被告人李俊涉及诈骗金额既遂26080元，未遂42000元，被告人柳周峰涉及诈骗金额既遂18000余元，未遂200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登记于金某甲和被告人周霞名下的宁波市锦港府6幢15号1002的房产，冻结了金小辉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卡内金额85688.2元）。在审查起诉阶段，冯忠波退缴赃款20000元，张檄退缴赃款15000元，被告人李俊退缴赃款15000元，被告人王欠欠退缴赃款10000元，被告人周霞退缴赃款30000元，金某甲退缴赃款10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与人合伙共同实施套路贷恶势力犯罪，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系一般成员。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人合伙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周霞属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欠欠、李俊、柳周峰属诈骗数额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部分犯罪事实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均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周霞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对被告人王欠欠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被告人李俊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对被告人柳周峰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公诉机关提交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租赁合同、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查封扣押决定书、缴款凭证等，证人金某、余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柳某、贝某、钟某、严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柳周峰、李俊与同案参与人冯忠波、张檄、包鹤鸣、唐伟、杨彬彬、金小辉、金某甲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周霞、柳周峰的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系从犯、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欠欠的辩护人提出王欠欠身体不好，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与人合伙共同实施套路贷恶势力犯罪，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为一般成员。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人合伙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周霞属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欠欠、李俊、柳周峰属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部分犯罪事实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起到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柳周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周霞、王欠欠、李俊案发后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周霞、李俊的犯罪情节，结合案发后的悔罪表现，可对两被告人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上述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欠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柳周峰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责令各被告人按照各自参与的诈骗既遂犯罪数额退赔相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岚 审 判 员  杨晨炯 人民陪审员  徐迪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何旦琛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