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隋莉莉，女，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雪，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明洁能控股（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刘家岛社区119室。 法定代表人：安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德，山东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丁，山东胜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隋莉莉因与被上诉人皇明洁能控股（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明洁能）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隋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谢晓雪，被上诉人皇明洁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德、韩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241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皇明洁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债权转让是当事人对自己享有权益的转让，属诺成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庞春杰与皇明洁能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房源确认书，约定庞春杰定制购买皇明洁能开发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以北、长白山路东皇明蓝海科技大厦B-1003号科研综合用房。协议签订后，庞春杰按照房源确认书内容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共人民币149000元，后庞春杰与隋莉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庞春杰按照房源确认书约定支付给皇明洁能的购房款及装修款共人民币149000元债权转让给隋莉莉，并通过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皇明洁能。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以及顺丰快递单等证据证实。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已经有效成立。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履行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债权人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并非影响该债权转让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之债务债权转让的事实。”可见，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仍可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未及时履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即使债权人没有及时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也并不影响其与受让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并有顺丰快递单等证据证明，债权人已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即便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也只是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并不因此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相关规定，被追加的第三人与正在进行的民事诉讼的法律关系在主体、权利义务和法律事实上有牵连的，应当追加为第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为查清债权转让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债权人庞春杰为本案第三人，并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未予处理和释明，径行判决，属于程序错误。此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原债权人庞春杰已到庭自愿以第三人或证人身份参加诉讼，并与皇明洁能确认案件事实无异，均同意进行调解并达成最终调解意见，该事实未予审查核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事实不清，法律认定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及不公正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皇明洁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隋莉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皇明洁能与庞春杰签订的《房源确认书》是双务合同。隋莉莉认为其主张的债权转让的标的是依据庞春杰与皇明洁能签订的《房源确认书》产生的对皇明洁能的债权，而《房源确认书》的本质是皇明洁能与庞春杰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典型的双务合同。庞春杰依据房源确认书拥有要求皇明洁能交付涉案房屋的权利，同时应承担双方签订的《房屋定制协议书》的义务以及支付剩余购房款的义务。二、返还购房款的债权不属于房源确认书中的权利。庞春杰依据《房源确认书》拥有要求答辩人交付涉案房屋的权利，但《房源确认书》并未直接赋予庞春杰向皇明洁能主张返还购房款的权利。并且《房源确认书》解除之前，庞春杰并不享有向皇明洁能主张返还已付购房款的债权。因此，隋莉莉一审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庞春杰将享有的《房源确认书》中对皇明洁能的债权及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隋莉莉，没有事实依据。三、债权转让本质上为合同转让。庞春杰并不能直接转让对答辩人的债权，如果一定转让也应当是对《房源确认书》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隋莉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皇明洁能已经同意庞春杰转让《房源确认书》的权利义务，因此庞春杰与隋莉莉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皇明洁能不具有约束力。 隋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皇明洁能返还隋莉莉购房款、装修款149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补偿金等；2.判令皇明洁能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3.判令皇明洁能承担隋莉莉为实现权益的费用2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由皇明洁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31日，案外人庞春杰与皇明洁能签订《房源确认书》，约定庞春杰自愿定制皇明洁能开发的皇明·蓝海科技大厦项目B栋1003室房屋，总定制房款（含精装修费用）为734000元。采用分期方式付款：首期支付总定制房款（含精装修费用）的50%，其余款项二年分四次支付给甲方，每半年支付一次。第三条约定：乙方签订本确认书时即向甲方交付定制房屋定金2万元。此定金将作为双方按本确认书相关条款签署《房屋定制协议书》的担保。第四条约定：乙方须在签订本确认书后，于2018年8月20日前，至甲方售楼处签订《房屋定制协议书》。同时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2018年7月31日庞春杰支付房款及装修款共计149000元。 2、隋莉莉提交《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事项为：“甲方（庞春杰）将享有《房源确认书》中约定的对皇明洁能控股（青岛）有限公司的299314元债权及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隋莉莉），由乙方向债务人皇明洁能控股（青岛）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同时提交债权转让通知、顺丰快递单，证明庞春杰已经将对该房屋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隋莉莉，并通知皇明洁能。皇明洁能对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且对其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不同意。皇明洁能称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顺丰快递单中亦不能体现邮寄材料的内容。快递单上注明“本人不在716，没人代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房源确认书》为皇明洁能与案外人庞春杰签订，系双务合同，庞春杰要转让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必须经皇明洁能的同意，未经皇明洁能同意，对皇明洁能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本案中，隋莉莉未举证证明皇明洁能同意庞春杰转让《房源确认书》的权利义务，在庭审中皇明洁能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其转让，因此，庞春杰与隋莉莉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隋莉莉诉求皇明洁能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隋莉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3810元（隋莉莉已预交），由隋莉莉负担。 二审期间，隋莉莉提交案外人庞春杰视频资料，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皇明洁能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隋莉莉能否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皇明洁能返还涉案房屋购房款。隋莉莉与庞春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庞春杰将《房源确认书》中对皇明洁能享有的已付房款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隋莉莉，该权利是基于庞春杰与皇明洁能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来，但是隋莉莉享有作为购房人的合同权利并不等同于隋莉莉享有要求皇明洁能返还全部购房款的权利。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购房者要求出卖方返还购房款的依据为合同无效或者解除，本案中《房源确认书》合法有效且隋莉莉未提交该确认书已经解除或符合解除条件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隋莉莉依据《债权转让书》要求皇明洁能向其返还全部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隋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隋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