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子林，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业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亚，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行军，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业主，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子林因与被上诉人沈行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19）新302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亚、被上诉人沈行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子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9）新302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沈行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2015年10月20日的欠条有误。当日沈行军裹挟社会上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强迫、胁迫我出具了该欠条，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却未能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查明案件事实，即未查明沈行军完工的实际工程量，故判决我支付工程款有误。三、我实际应向沈行军支付的工程款为59万余元，现我已实际支付了160万元，超付1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沈行军辩称，一、涉案欠条是秦子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我方没有胁迫对方，且秦子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我方有胁迫的事实；二、双方对我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故无需重新予以评估，且秦子林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三、关于欠款数额问题，秦子林在前后几次的庭审中，陈述相互矛盾，违反了当事人如实陈述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子林支付劳务承包费250万元；2.判令秦子林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万元和差旅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沈行军与秦子林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县铜矿山铜矿开发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沈行军承包该铜矿山的铜矿开发工作，沈行军自行组织工人、购买设备并垫付费用，秦子林向沈行军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协议约定后，沈行军即带工人进场施工，施工初期从事井口建设、厂房建设工作，2014年9月正式开始打洞。2014年10月25日，在秦子林的要求下，涉案工程因资金问题停工。2015年9月，双方就施工工程及剩下的煤炭、油、材料、设备等进行清点、交接及结算。2015年10月20日，秦子林在乌鲁木齐八楼宾馆的办公室向沈行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沈行军工程款350万元，在2016年9月30日支付，再加50万元利息”，欠款人处秦子林签字，欠条主文由秦子林亲笔书写。2016年10月1日，因秦子林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秦子林在乌鲁木齐宾馆茶楼里重新向沈行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沈行军现金350万元，从今日起每月支付给沈行军资金利息和损失15万元，一直支付还清款为止，还款日期在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所有借款、利息及损失”，借款人处秦子林签字捺印，借条主文由秦子林亲笔书写。2017年10月11日，在秦子林仍未按期支付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经双方清算，一致认可秦子林共欠沈行军400万元，扣减2015年陆续支付的80万元（2015年10月支付现金10万元，2016年4月20日左右转账支付40万元，2017年6月转账支付17万、现金支付3万元，2015年至2017年陆续支付现金1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80万元）以及当天代替沈行军向案外人张计生归还的欠款70万元，秦子林尚欠沈行军250万元，考虑到借条需要提供银行流水，加之沈行军自身拖欠农民工工资，故在沈行军的要求下，秦子林在川商聚财的办公室重新向沈行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秦子林欠沈行军农民工工资共计250万元，定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如没有按时还清欠款，愿承担沈行军为收款带来的一切损失。2017年10月11日之前所有的借条一律作废，所有收据均一律作废”，欠款人处秦子林签字捺印，在场人处张计生签字，欠条主文由在场人张计生书写。该欠条出具后，前述两张欠条和借条原件由秦子林收回。然而截至沈行军起诉之日，秦子林仍未支付250万元欠款，因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2.矿山施工工程的口头协议是否有效；3．秦子林欠付沈行军工程款的数额；4.支付责任主体。根据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案由。沈行军主张本案系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但通过庭审核实，本案法律关系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理由如下：一是沈行军在庭审中陈述自己施工范围包括井口建设、厂房建设、购买设备及矿口打洞，并垫资材料费、设备费，不仅仅限于提供劳务；二是秦子林于2015年10月20日向沈行军出具的第一份欠条载明所欠系“工程款”；三是双方均在庭审中表示一致认可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诉讼材料及庭审笔录，该庭审记录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人齐建川认可案涉工程的合同系由沈行军挂靠了一家公司并以该家公司的名义与秦子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综上，虽然双方都未能提交书面矿山施工合同，但涉案工程符合建设工程施工的特征，故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关于矿山施工工程的口头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沈行军以挂靠公司名义与秦子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达成口头协议。但沈行军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质，故该口头协议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3．关于支付沈行军欠款数额的问题。虽然双方的口头合同无效，但应当以2017年10月11日秦子林向沈行军出具的欠条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且庭审中秦子林承认欠付沈行军工程款，只是对工程款的数额提出异议，提出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80万元，但秦子林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庭审记录记载，对于沈行军向秦子林出具的60万元收条，虽然沈行军主张只收到4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由沈行军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扣减20万元，秦子林仍需向沈行军支付欠款230万元。对于沈行军要求秦子林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鉴于秦子林在2017年10月11日向沈行军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如没有按时还清欠款，愿承担沈行军为收款带来的一切损失”，该欠条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沈行军主张2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沈行军提出的1万元差旅费的诉讼请求，鉴于沈行军并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4.关于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秦子林作为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5年10月20日向沈行军出具350万元工程款欠条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故应由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但在沈行军的要求下，秦子林重新向沈行军出具借条、欠条的行为视为债权人沈行军、债务人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秦子林达成了将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债务全部转移给第三人秦子林的一致协议，符合债务转移成立的实质要件。鉴于秦子林是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推定阿克陶县鑫铭矿业有限公司知悉债务转移的相关内容。因此，本案涉及的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生效，秦子林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综上，沈行军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遂判决：一、秦子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沈行军欠款230万元，律师费2万元，以上合计232万元；二、驳回沈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秦子林负担24796元，沈行军负担224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是否已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2.秦子林是否应当向沈行军支付工程欠款230万元及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确，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 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是否已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达成的是口头合同，涉案工程的范围、计价方式、结算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备条款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沈行军提供了三份欠条，拟证明其与秦子林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且达成了秦子林欠其工程款250万元的一致意见。秦子林上诉主张上述三份欠条系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除庭审陈述外，秦子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三份欠条的时间跨度为三年，期间秦子林从未因此事采取过诸如向公安机关报警等措施，本案在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受理期间，秦子林曾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在四川省仁寿县公安机关明确答复无管辖权后，秦子林至今亦未向有管辖权的阿克陶县公安机关报案。故，本院认为秦子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了胁迫，对秦子林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子林上诉主张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工程造价鉴定应具备一定的条件，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仅达成了口头协议，且该口头协议对工程的具体项目应如何计价、如何结算等约定不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即工程结算必须的结算依据等，故本案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对秦子林上诉主张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的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以秦子林向沈行军出具欠条的方式予以了确认。 关于秦子林是否应当向沈行军支付工程欠款230万元及律师费2万元的问题。经一、二审查明，秦子林与沈行军签订涉案合同后，沈行军进行了施工，因秦子林未能足额提供施工资金至涉案工程停工。上述事实双方无争议，故秦子林应向沈行军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秦子林需向沈行军支付欠款230万元正确。双方约定秦子林自愿承担沈行军为“收款带来的一切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沈行军要求秦子林支付律师费2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秦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秦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艳 审 判 员 刘       磊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尼 里 帕 艾 尔 肯 书 记 员 凯迪丽亚努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