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杰，男，199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国，男，1995年8月24日生，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女，1974年5月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水、杨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玉杰、崔建国与因被上诉人张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0791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玉杰、崔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崔建国将未使用的涉案摩托车与钥匙分离后停放在自家车库，尽到了管理义务。1.尹玉杰是在没有经过崔建国允许的情况下将崔建国放在自家车库的摩托车骑走的。2.摩托车未年检及购买保险是因为摩托车已经无使用需要。3.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未明确未经车辆所有人同意情况下，车辆所有人的过错应如何认定，但是判断标准不应该严于该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崔建国承担交强险范围外3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第二，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没有对被上诉人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1条的规定，张颖的伤情鉴定应该在治疗结束后进行，但是本案中的鉴定是在治疗终期未结束的情况下进行的。八级伤残仅仅是单肢瘫，被上诉人在多次康复治疗后已经正常上班，足以证明不构成八级伤残。第三，被上诉人在医院治疗之外的费用（包括康复、整形费用）不应当支持，该费用无医嘱及其他证据证明是病情所需。被上诉人在本市有治疗条件的情况下，多次到外地治疗，属于扩大损失，即便按照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也只能支持13000元。被上诉人张颖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在一审的判决书中已经做出了相关的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被上诉人在整个医治过程中，医药费就花费九十余万元，在送到第二人民医院经无法抢救转送第一人民医院，后第一人民医院无法对后续进行有效治疗，由第一人民医院帮被上诉人联系外地医院进行救治，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情况。崔建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其管理不善，才导致没有年检、没有保险的车辆在外行驶。其次，崔建国本身也没有摩托车驾驶证，而其自身却骑过摩托车，可见其在日常生活中对摩托车驾驶资格等就没有引起相关的谨慎。张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尹玉杰、崔建国赔偿张颖各项损失暂计566479.13元；2.本案诉讼费由尹玉杰、崔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20时2分6秒，尹玉杰持C1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苏Ｇ×××××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朝阳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高新区朝阳东路市政府东侧，该车前部与由北向南在人行横道线内步行的张颖身体相撞，造成二人摔倒受伤，二轮摩托车局部损坏。该事故经连云港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因尹玉杰存在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未按照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经过人行横道未减速停车让行等因素，尹玉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颖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颖被送至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花抢救费6311.78元。次日又转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经诊断为多发伤、出血性休克、颅骨骨折、局灶性大脑挫伤伴出血、颈椎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肾挫伤、腰椎骨折，花医疗费91608.78元、人血白蛋白2760元。2017年5月11日出院转入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以下简称长征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多发伤失血性休克、颅脑损伤、蝶骨、右侧颞骨、颧弓骨折、右侧额叶挫伤、头皮血肿、气颅、颈椎骨折（颈4左侧椎弓、椎弓跟、横突孔、颈5左侧椎弓骨折）、颈髓损伤、偏瘫、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右肾挫裂伤，右肾中下极动脉栓塞术后、腰椎骨折（腰2、腰3横突骨折）、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7年5月11日，张颖转院至长征医院住院治疗14天，在该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19329.84元，另购买药品花费（含人血白蛋白、注射用胸腺五肽、施某等）共计39162元。出院医嘱载明，继承住院治疗、择期手术治疗。张颖于2017年5月25日在长征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继续治疗，住院22天，在医院花费301753.05元，另购买人血白蛋白20856元、注射用胸腺五肽9510元，于6月16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为继续目前治疗。2017年6月16日，张颖在长征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继续治疗8天，在该医院花费56482.34元，另花人血白蛋白4740元、注射用胸腺五肽2620元。张颖于2017年6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蝶骨、右侧颞骨、颧弓骨折、右侧额脑叶挫伤、头皮血肿、颅内积气、颈4左侧椎弓、椎弓根、横突孔骨折、颈4椎体滑脱、颈5左侧椎弓骨折、颈髓损伤、腰2、腰3横突骨折、颈椎骨折术后、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肾挫裂伤，右肾中下极动脉栓塞术后、右侧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支气管××、气管切开术后、贫血、低蛋白血症、剖腹产术后。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2017年6月23日，张颖在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55天，花医疗费134321.1元，另花费人血白蛋白10116元、一次性加热呼吸管路780元、注射用醋酸卡泊芬净17760元、一次性使用吸痰管50元。张颖于2017年8月17日出院，病历上载明告知患方可根据自己的意愿，前往所在的社区医疗机构或长海医院复诊。张颖于2017年8月17日转院至连云港长寿医院住院治疗136天，花医疗费53457.65元，于2017年12月31日出院。2018年1月1日张颖至连云港长寿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医疗费16336.73元，于2018年2月14日出院。上述费用共计887955.27元。2018年1月23日，连云港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开发区大队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颖的伤残等级、损伤程度、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张颖2017年4月2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4级，构成人体损伤捌级伤残。右肾挫裂伤，行右肾动脉栓塞，构成人体损伤拾级伤残，余伤不足以评残。休息（误工）期限从伤起至评残之日止，护理及营养期各以150日为宜。取颈椎及右胫腓骨内固定以壹万叁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妥。右侧第9、10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颈4左侧椎弓、椎弓根、横突孔、第5左侧椎弓根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张颖支付鉴定费3300元。2018年2月24日张颖至连云港长寿医院进行康复治疗101天，花医疗费19381.86元，于2018年6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胫腓骨下端骨折、肾动脉栓塞。2018年6月5日，张颖至上海长海医院进行颈部整形治疗4天，花医疗费8338.44元，于2018年6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部瘢痕挛缩。上述医疗费用共计915675.57元，由连云港市医疗保险管理处分别在2017年7月21日、2018年6月25日、2019年1月3日为张颖办理职工医疗待遇报销，共垫付720233.97元，另外由张颖个人支付195441.6元，相应医疗费票据原件由连云港市医疗保险管理处收执。除上述费用外，张颖于2017年4月29日、5月11日花费急救费、转院车费5130元、2017年5月12日花费用血互助金5800元、2017年6月20日、22日在上海长征医院花费诊疗费44元、2017年10月17日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高压氧舱治疗花费2100元、2018年5月29日在上海长征医院花费诊疗费、检查费共计640元、2018年12月29日在连云港长寿医院花费医疗费20920元，以上费用共计34590元由张颖个人支付。尹玉杰、崔建国系表兄弟关系，崔建国系涉案摩托车苏Ｇ×××××的所有人，涉案车辆未进行年检，也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尹玉杰称其有崔建国车库的钥匙，当日尹玉杰至崔建国家车库骑自行车，看到崔建国的摩托车停放在车库，尹玉杰临时起意，在未告知崔建国的情况下将摩托车骑走。崔建国称，尹玉杰骑走摩托车时崔建国正在上班，对此并不知情，崔建国知道尹玉杰有C1驾驶资格，不知道尹玉杰是否具有摩托车驾驶资格。另查明，张颖系城镇户口。根据江苏省统计年鉴，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94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系尹玉杰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行人张颖之间发生，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玉杰负全部责任，张颖无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建国作为发生事故摩托车的所有人，对其所有的摩托车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崔建国未按照相关规定为涉案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尹玉杰与投保义务人崔建国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张颖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颖因本次事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虽尹玉杰称未经崔建国的允许驾驶其摩托车，但未提证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建国作为摩托车的所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由尹玉杰骑走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张颖受伤，崔建国对此存在过错，故崔建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尹玉杰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崔建国承担30%的责任。尹玉杰辩称张颖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29日，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颖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颖因本案事故其个人支付医疗费230031.6元，连云港市医疗保险管理处医保统筹报销720233.97元，由医疗费发票、报销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医保统筹报销的费用720233.97元，应由被告承担，但医疗保险机构已经垫付，故该费用张颖不应再重新得到赔偿，应由医疗保险机构向被告另行追偿，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230031.6元。张颖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护理及营养期各以150日为宜，被告辩称司法鉴定违反程序，没有通知被告参与，经审查该鉴定系连云港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开发区大队委托，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结论不客观、真实，故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颖主张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320元（40元/天×408天），张颖共计住院39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840元（40元/天×396天）。张颖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292640元（47200元/年×20年×31%），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颖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张颖的伤残等级以及相关法律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张颖主张交通费10000元，未提交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考虑到张颖在治疗过程中确有交通费产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8000元。张颖主张鉴定费3300元，由鉴定费发票证实，且该费用系张颖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张颖损失共计584811.6元（其中医疗险项下250371.6元、伤残险项下331140元、鉴定费3300元），由尹玉杰、崔建国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张颖120000元（其中医疗险项下10000元，伤残险项下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464811.6元，由尹玉杰赔偿325368.12元，崔建国赔偿139443.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尹玉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颖445368.12元，崔建国对其中的12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崔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颖139443.48元。二、驳回张颖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32.5元，由张颖承担94.5元，由尹玉杰负担3247元，由崔建国负担1391元。张颖已交纳，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张颖。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崔建国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2.司法鉴定是否存在问题;3.医药费用以及后续的治疗费用是否合理。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崔建国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一、二审查明，崔建国系涉案摩托车苏Ｇ×××××的所有人，涉案车辆未进行年检，也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崔建国辩称，因涉案摩托车无使用需要，不用买相关保险，该辩解无法律依据。另外，尹玉杰、崔建国系表兄弟关系，摩托车停放在车库，尹玉杰在未告知崔建国的情况下将摩托车骑走造成事故；崔建国辩称，尹玉杰骑走摩托车时其正在上班，对此并不知情，崔建国并无过错，本院认为，崔建国对涉案摩托车负有保管的义务，包括摩托车钥匙，而尹玉杰作为与崔建国是表兄弟关系很容易就开走了涉案摩托车，应认定崔建国保管不善。崔建国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判决崔建国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中的鉴定是在治疗终期未结束的情况下进行，该鉴定结论不应采纳的问题，经查，涉案鉴定意见书是公安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具体鉴定资质，委托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鉴定日期是2018年1月25日，而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7年4月29日，期间经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转入长征医院、上海长海医院、连云港长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14日出院，时期过去近一年，伤情基本稳定，具有鉴定条件。对于张颖在2018年2月24日到连云港长寿医院及上海长海医院治疗至2018年6月9日出院，基本是康复等的后续治疗。一审法院采纳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另外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在医院治疗之外的费用（包括康复、整形费用）不应当支持及有扩大损失情况，后续治疗费用只能支持13000元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伤情非常严重，转院治疗是客观需要；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虽然有鉴定，但还是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8元，由上诉人尹玉杰、崔建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王 娟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