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 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先军，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晶、陈熔，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位平，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现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西城区工业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张月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先军、戴位平、张杰、永城市现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9日12时10分许，戴位平驾驶二轮电动车由村道行驶至03省道萧山区戴村镇南山村雄狮加油站地方时与沿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的龚先军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龚先军在避让过程中往左驾驶方向与03省道由北向南直行的张杰驾驶的豫Ｎ×××××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龚先军车辆损坏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戴位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龚先军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杰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戴位平已支付龚先军57317.21元。龚先军的伤情自行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经鉴定，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间为36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对龚先军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经鉴定龚先军伤情构成一个十级伤残。另查明，本案豫Ｎ×××××号重型货车在人寿保险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龚先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84932.70元（经各方核定，已扣除无相应病历及医嘱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元／天×53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合计91182.7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误工费50211.62元（2018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平均工资50909元／年÷365天×360天）、护理费16380元（龚先军主张182元／天在法律规定范围内×90天）、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交通费1000元；合计178739.62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衣物损失酌情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4250元。 龚先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戴位平、张杰、现代运输公司及人寿保险郑州公司赔偿龚先军250773.09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各方的过错行为，龚先军的损失在超过交强险部分，酌情由戴位平负事故责任的60%，张杰负事故责任的25%。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对龚先军主张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龚先军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对此事实亦无异议，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龚先军主张的鉴定费系龚先军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故该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一审当庭提出龚先军的伤情进行参与度鉴定，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也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龚先军本身的疾病影响伤残的鉴定，故该院不予准许。人寿保险郑州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营运车辆要有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和必备证书，包括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和资格证，否则其在商业三者险拒赔。本案中龚先军已提供了张杰有效的驾驶证及豫Ｎ×××××号重型货车有效的行驶证，营运证及资格证非法律规定拒赔的理由，且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也未提供其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先军损失1201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10000元（含非医保药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先军损失37793.08元（151172.32元×25%），合计157893.08元；戴位平赔偿龚先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3703.39元（151172.32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已赔偿57317.21元，尚应赔偿龚先军36386.18元。张杰、现代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郑州公司赔偿龚先军157893.0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戴位平赔偿龚先军36386.1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龚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减半交纳2531元（龚先军已向原审法院预交），龚先军负担380元，戴位平负担1517元，张杰负担634元。重新鉴定费1560元（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已预交），由人寿保险郑州公司负担。龚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戴位平、张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龚先军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浙江省上年度农民收入标准计算。尽管龚先军在2019年鉴定伤残，但其伤残程度在事故发生时2016年就已经确定，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前，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2.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一审庭审中，龚先军既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又在查明身份时确认居住地或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桐庐县，显然应适用2016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二、张杰与龚先军同样负次要责任，应当适用商业险20%同样标准，适用25%标准于法无据。三、误工、营养、护理标准为龚先军单方鉴定结果，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且一审当庭提出应当按照公安部三期评定标准Ａ4不能简单相加，最髙上限应适用最长期限。标准应当依据2016年相应标准，而一审判决适用的是2019年浙江省交通事故标准，于法无据。四、一审庭审时对龚先军提供的合计金额63932.59元补打票据提出异议，该证据显示为补打票据，注意审核，不能证明该费用未报销。综上，本案应驳回龚先军不合理诉讼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赔偿龚先军91681.88元。 被上诉人龚先军书面答辩称：一、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标准计算符合事实情况。龚先军提供的单位社保参保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龚先军从事非农产业工作且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龚先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且上诉人提出的适用2016年的赔偿标准于法无据。二、上诉人提出的事故责任划分问题，龚先军认为应当适用商业险的标准于法无据。商业保险是负责赔偿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该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并不能作为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且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张杰承担事故25%的责任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提出龚先军的司法鉴定结果为单方委托鉴定，龚先军的司法鉴定结果已经作为证据，副本通过法院送达给上诉人。若上诉人不认可相关的证据应当在法院告知的规定时间内提出。四、上诉人所提出的龚先军提供了一张合计金额为63932.59元的补打发票，龚先军已经通过杭州市医疗保障局萧山分局开具此发票尚未进行报销的证明。一审法院已经对该发票进行审核，并不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请求驳回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戴位平辩称：同意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龚先军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事故发生时浙江省上年度农民收入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张杰、现代运输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龚先军在2019年4月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原审中根据人寿保险郑州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于同年9月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龚先军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两次鉴定均评定龚先军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人寿保险郑州公司提出尽管龚先军在2019年鉴定伤残，但其伤残程度在2016年事故发生时就已经确定的理由于法无据。根据龚先军提供的社保历年参保证明反映，龚先军至2018年12月份在相关企业累计缴纳养老保险达16年10个月，可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保险郑州公司上诉提出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浙江省上年度农民收入标准计算的理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寿保险郑州公司在原审中对龚先军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根据龚先军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定意见确定上述时限，并无不当。关于民事责任比例的问题。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位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龚先军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杰负事故次要责任，但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程度认定并不等同于事故各方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根据各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结合各自的过错行为，本案中确定戴位平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杰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属合理。人寿保险郑州公司提出张杰与龚先军同负次要责任，应同样适用商业险20%的标准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人寿保险郑州公司提出的金额为63932.59元的补打票据，不能证明该费用未报销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骨伤科医院出具的该份补打票据中备注的“请贵单位注意审核，是否重复报销”系提请相关单位注意，以防出现当事人利用补打票据重复报销的现象。该票据中已记载医保性质为“自费”，其中也无医保结算记录，且即便存在医保报销部分，亦属于受害人与相关医疗保险机构之间的医疗保险法律关系范畴，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人不能因受害人已通过医保报销，据此主张减轻其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赔偿责任。故人寿保险郑州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