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知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新六路39号9-3-401号。法定代表人：童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雒艳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简帛图书馆，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黄厝社202号。法定代表人：陈剑，该图书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辰，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1819号精图数码大厦A502之一。法定代表人：杨俊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厦门简帛图书馆（以下简称简帛图书馆）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简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文在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雒艳宾、李洋，上诉人简帛图书法定代表人陈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被上诉人简帛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张小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文在线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津0116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27000元；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侵权责任主体认定方面，一审法院认定简帛公司被控侵权行为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藏书馆平台数据溯源指向的域名备案主体为简帛图书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证据，简帛公司提交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51189、55663号公证书均显示，在2018年12月5日，简帛公司的代理人公证使用苹果设备，系通过“APPStore”下载的IOS操作系统的涉案APP，而本案涉及的被控侵权APP为“360手机助手”应用市场中提供的安卓操作系统的涉案APP，二者存在巨大差异，且上述两份公证书与侵权公证时间相差近两个月的时间，涉案APP在运营模式、技术安排等方面亦不具有同一性。因此简帛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两份公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简帛公司不参与平台日常运营及维护工作，‘精读VIP’增值服务系独立模块，与本案涉案作品提供并无关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简帛公司负责涉案APP平台维护、后续的技术服务工作以及新版本开发等内容，简帛图书馆为简帛公司提供接口，为简帛公司用于提供增值服务。一审法院认定“简帛公司不参与平台日常运营及维护工作”错误。其次，根据一审证据显示，简帛公司提供的“精读VIP”增值服务包括不限借阅次数（普通用户仅为3次）、语音朗读功能、去广告纯净版等九项专属权益，这些专属权益的行使是基于涉案APP平台中提供的大量电子书资源，与涉案APP提供涉案作品阅读服务的行为是息息相关的。一审法院认定“‘精读VIP’增值服务系独立模块，与本案涉案作品提供并无关联”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VIP用户与普通用户就图书资源上传及提供方面的权限及功能设置并无二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用户充值为“精读VIP”用户后，享有不限借阅次数（普通用户仅为3次）、语音朗读功能、去广告纯净版等九项专属权益，在借阅次数、功能使用以及用户体验等方面与普通用户存在明显差异，读者亦会为了更好的阅读体验而成为“精读VIP”用户。4.一审法院认定“无法在简帛图书馆承担对用户行为应尽相应注意义务的基础上再对简帛公司苛以另一重注意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简帛公司为简帛图书馆提供涉案APP的技术开发服务，负责涉案APP平台维护、后续的技术服务工作以及新版本开发等内容，足以说明涉案APP为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联合运营。其次，简帛公司为涉案APP提供增值服务，从中获取直接经济利益，理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简帛公司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理应与简帛图书馆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认为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在稿酬规定的范围上下，考虑相关因素予以酌定。首先，涉诉作品《家》《春》《秋》是由我国小说家、散文家、翻译家**所创作的作品，被称为《激流三部曲》，《家》被认为是**的代表作之一入选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第8位），该部作品享有极高的文学价值和知名度。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简帛图书馆承担一定公益性质社会责任，相应赔偿责任可予以适当减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涉案APP未经许可，擅自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服务，构成对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与传统公共图书馆存在本质差别。且涉案APP由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联合运营，理应由二者对侵权行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责任不应减轻。再次，涉案APP仅在360手机助手的下载量就高达95万人次，用户基数庞大，涉案作品在涉案APP平台中得到广泛传播。且简帛公司从用户充值中获取直接经济利益，理应在确定判赔数额中予以考虑。最后，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可以依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家稿酬规定支付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稿酬规定支付报酬。本案中，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本质上也属于约定不明确，应当按照国家版权局《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80-300元/千字支付报酬。而根据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进行折算，仅每千字66.67元，远低于《付酬办法》的底限，明显存在不当。《付酬办法》是对正常情况下使用文字作品如何支付报酬的规定，对使用者而言，稿酬具有作品使用费的性质；对作者而言，则具有许可费的性质。依据填平原则，基本稿酬标准是对作品受到侵害之最低保障。故基本稿酬标准可以作为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确定赔偿数额时参照适用的依据。并且，涉诉应用“藏书馆”近两年已被多个权利人起诉其侵权行为，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规定：被告因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曾经两次以上被追究刑事、行政或民事责任的，应当在依据本规定确定的赔偿数额的限度内，从重确定赔偿数额，被告行为属于从重赔偿情节，虽该意见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但被告多次侵权且并未改正的行为，带来的恶劣的社会影响，故应考虑在赔偿数额的限度中予以加重赔偿。被上诉人简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厦门简帛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正确，应予以维持。一、藏书馆APP在应用市场显示开发者和上传者均为简帛公司，并且标有“官”字，仅能表明简帛公司是“藏书馆”APP的开发者，不能证明简帛公司系该软件的运营方。二、之所以存在部分书籍的上传时间早于简帛图书馆的成立时间，是因为在交付给简帛图书馆运营之前，“藏书馆”APP有开放的个人藏书自主存储及自主阅读功能。借阅功能是2018年在为图书馆提供服务后依照图书馆需要的图书借阅模式而开发的功能，是实现图书馆文献资料借阅的服务。三、上诉人中文在线公司通过简帛公司提交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51189、55663号公证书的公证时间与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公证时间不一致来否定证据的关联性，但公证时间除非中文在线公司与简帛公司约好同一时间公证，否则均不能达到公证时间一致的要求。“藏书馆”APP是由同一后台数据对应展现在IOS和安卓系统上，无论IOS系统还是安卓系统，均不影响“藏书馆”APP的内容存储在简帛图书馆的服务器系统的事实。这一点从中文在线公司公证时下载涉案APP时的最初状态是APP中没有任何已存储的书籍可以证明。同时，简帛公司提交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55663号公证书，可以证明从PC后台上传的图书可以立刻展现在该用户的手机端APP上，删除手机上的图书也立刻体现在PC端的后台上可以证明。简帛公司提交的域名备案信息非常清楚的显示www.geeboo.com的域名属于厦门市简帛图书馆，域名备案的审核时间为2018年1月5日，远远早于中文在线公司的公证时间。四、“精读VIP”是藏书馆内设置的独立模块，与本案涉案作品提供并无关联。涉案作品是由用户上传、分享，不是由简帛公司上传、分享，故简帛公司作为软件开发方对涉案作品的提供并无关联。在一个网站内运营一个独立的频道是互联网行业的通行做法，运营方只对相应的运营行为承担责任，这也是行业共识。涉案APP用户充值成为VIP的权益，是52本精华书解读、字体特权、笔记导出等，VIP用户与普通用户在图书资源上传、图书借阅的权限上并无差别。而且，精读VIP频道提供的服务与内容和涉诉图书全无关联。综上，涉案APP域名指向厦门市简帛图书馆，涉案APP内作品存储在厦门市简帛图书馆的服务器上，用户上传、分享涉案作品的行为与简帛公司无关，简帛公司作为涉案APP的开发者并未侵犯中文在线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简帛图书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被控侵权作品的使用和传播情况没有尽到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于侵权行为具有应知的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上诉人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数额明显过高。上诉人简帛图书馆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津0116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被控侵权作品的使用和传播情况没有尽到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于侵权行为具有应知的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上诉人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数额明显过高。四、中文在线公司并非出版社，涉案作品经出版社出版，发行行为已经权利用尽。用户的行为是借阅，且仅针对作品复制件进行借阅。著作权法规定，关于作品的复制件只有发行权和展览权，发行权是对复制件采取的行为。简帛图书馆的行为是针对复制件的行为，而不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中文在线公司辩称：一、涉案作品内容系被上诉人自行提供，构成直接侵权，即使涉案作品是由用户自行上传，简帛公司和简帛图书馆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不利于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简帛公司同意简帛图书馆的上诉意见。中文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立即停止侵犯中文在线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网站涉案作品内容；2.判令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27000元(300元/千字*1090千字)；3.判令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情况及中文在线公司的权利来源李小棠、李小林系知名作家**（李尧棠）的子女，2007年11月28日，上海市作家协会出具《证明》，证实**生前没有留下遗嘱，且没有别的继承人，李小林、李小棠是法定继承人。另，李尧棠为户主的户籍摘要信息显示，同户人员分别包含陈蕴珍（其妻），李小棠（其子）、李小林（其女）三人，其中陈蕴珍于1972年8月13日病逝，逝世日期早于李尧棠（李尧棠于2005年11月3日去世）。2016年3月2日，李小棠、李小林分别签署内容一致的《授权书》，声明：本人现授权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和繁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用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的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2016年3月16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附表为授权作品目录，目录中列明授权作品包含《家》、《春》、《秋》等在内的20部作品。根据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出版物显示：《家》、《春》、《秋》的作者为**，由四川省人民出版社出版，该版次出版物字数共计1090字，其中《家》320千字、《春》350千字、《秋》420千字。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系中文在线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2018年5月1日，中文在线集团公司签署《许可及授权书》，声明：我公司依法享有授权作品列表中所列作品的数字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包括上述权利的转授权。为促进作品的合法使用与传播，兹授权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详见附件一“授权作品列表”）享有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及转授权的权利。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并根据需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对侵权行为已经提起诉讼并获赔或者达成和解的，我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该授权书后附授权作品列表，其中目录中包含《橙红年代》、《绝对权利》、《至高利益》、《国画》、《家》、《春》、《秋》和《张居正（全四卷）》在内的50部作品。二、被诉侵权的事实2018年10月8日，中文在线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洋赴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据保全公证，方圆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9316号公证书，公证书附李洋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进行取证的视频文件U盘，公证书及视频显示就涉案作品的主要取证步骤如下：打开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操作，连接名称为“FY10”的无线网络；返回手机桌面，打开“360手机助手”，通过“360手机助手”搜索并下载“藏书馆”，下载完成后打开“藏书馆”，按照“找书”-“图书分类”-“小说”路径查看并下载了《家春秋》、《张居正》、《雍正皇帝》、《橙红年代》、《康熙大帝》、《国画》、《绝对权力》、《至高利益》等电子书籍，上述作品详情页面显示有作品星标等级、分享者、阅读量以及图书简介等信息。以上电子图书下载完毕后，在“藏书馆”APP“藏书”模块中以书籍封面图标形式排布，点击具体书籍封面可查看具体内容。本案涉案作品为《家》、《春》、《秋》，李洋完成电子书籍下载后在涉案APP中打开名为《家春秋》的电子书并随机抽选部分章节进行查看，该电子书4200页，经比对可以认定其与中文在线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同一作品。中文在线公司完成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后，于2018年10月16日向简帛公司发送侵权行为告知函，要求其在收函后24小时内从被控侵权的“藏书馆”应用上移除函件后附清单中的作品，同时采取相应技术措施防止侵权行为再次发生；另向简帛公司主张其赔偿经济损失790.08万元（26336千字*300元每千字）。函件另提供李洋联系电话及电子邮箱信息，函件后附的作品清单中包含《橙红年代》、《绝对权利》、《至高利益》、《国画》、《家》、《春》、《秋》和《张居正》等在内的42部作品。2018年10月19日，简帛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上述函件注明的电子邮箱进行回函，就以下情况作出说明：1.“藏书馆”APP是厦门简帛图书馆所有和提供服务，该APP并非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简帛公司只受委托提供技术开发服务；2.在收到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发送的侵权风险告知函后，简帛公司即把相关材料转给简帛图书馆。三、涉案“藏书馆”APP开发及运营情况简帛图书馆为简帛公司出资设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图书资料、文献的馆藏与借阅。2017年12月31日，简帛公司（甲方）与简帛图书馆（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以下内容：甲方将其开发的电子图书馆应用平台软件系统“藏书馆”（版本号1.0）交由乙方运营（包括APP、PC端及后台），产品的交付方式为按指定域名交付及该产品管理账号交付；甲方继续基于“藏书馆”APP现有技术方案作进一步研发，具体负责“藏书馆”平台系统技术维护、新版本开发并安排工作人员提供技术服务方案答疑；乙方上线运营后，乙方在平台上为甲方免费提供接入入口用于甲方策划制作的线上增值服务产品的页面展示及增值服务通道；协议有效期三年。协议后附平台软件主要功能说明及交付记录，交付记录记载软件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5日，软件平台域名为geeboo.com。庭审中，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均认可在软件交付前，由简帛公司对软件平台进行开发及内测工作，且向部分用户开放了相关功能。2018年6月30日，简帛图书馆（甲方）与简帛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书》，就甲方的“藏书馆”应用平台中的增值服务相关事宜进行如下约定：1.甲方在“藏书馆”APP应用平台上提供接入入口，用于由乙方提供包括图书精读、课程、讲座等内容类的增值服务（包括但不限于VIP精读包、达人讲书、行家精品课、名校名师讲经典等）及其智能体验类的增值服务；乙方提供上述增值服务所需的所有成本、费用和收益由乙方自行负责；“藏书馆”APP原由乙方开发，后于2018年1月交付甲方运营，且乙方仍承担后续的技术服务工作及新版本开发工作，故在本协议项的合作事项，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收益；协议有效期三年。涉案APP安装在安卓操作系统中，版本号为4.4.0,更新于2018年9月28日，系上述协议项下迭代升级的后续软件版本,与IOS版APP、网页版及后台管理系统共同组成“藏书馆”应用平台。根据涉案APP在360手机助手的下载页面简介，可以获知该APP是集公益网络图书馆、一站式读书服务为一体的网络数字化阅读平台，其书源丰富，共享的藏书已达五十多万册之多，含综合书籍、经典书籍、畅销书籍、必读书籍；该APP模仿实体图书馆模式可实现书友之间相互借阅，书籍资源与书友借阅需求一对一，即同一本书在同一时间段仅能借给一名书友，且有借阅时间限制，借书人向书友借的书15天后会自动归还给对方，借阅期满后仍可续借。用户进行充值后成为VIP会员，可以享受增值业务，主要包含精读VIP业务与九项专属权益，精读VIP包括52本书精华解读、知识点与书籍交互；九项专属权益包括：不限借阅次数、语音朗读功能、成为共读圈一员、活动资源专享、专属VIP标识、一键导出笔记、创建书籍心愿单、去广告纯净版、邀请好友获得奖励金。中文在线公司在APP内进行VIP充值，交易电子回单显示收款方为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简帛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的增值服务收益方一致，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可。为证实涉案ＡＰＰ系简帛图书馆所有并运营的事实，简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5663号、51189号两份公证书。其中（2018）厦鹭证内字第55663号公证书记载了简帛公司代理人牛京亚在2018年12月5日到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使用互联网查看“藏书馆”ＡＰＰ相关内容及在手机上下载、打开、查看“藏书馆”ＡＰＰ中相关内容的过程。公证书显示，牛京亚首先清空ＩＥ浏览器（版本号11.0.9600.18860）缓存，在地址栏输入ｗｗｗ.ｂａｉｄｕ.ｃｏｍ，回车进入该网址后在页面搜索框中输入“ｉｃｐ备案”查询，在检索页面的第三条搜索结果、名称为“欢迎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官网”的链接。按照路径“公共查询”->“备案信息查询”->“网站域名”查询“ｇｅｅｂｏｏ.ｃｏｍ”,页面显示主办单位和网站名称均为“厦门市简帛图书馆”，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闽ＩＣＰ备18000411号-1”。（2018）厦鹭证内字第51189号公证书及后附光盘视频显示，简帛公司委托代理人辛建腾于2018年11月8日到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操作其自带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重点摘要）：一、关机并重启电脑，根据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指示，登陆ｈｔｔｐｓ:／／ｗｗｗ.ａｐｏｗｅｒｓｏｆｔ.ｃｏｍ／ｆａｑ／ｈｏｗ-ｔｏ-ｕｓｅ-ａｐｏｗｅｒ.ｈｔｍｌ,下载安装“ＡｐｏｗｅｒＲＥＣ”程序（Ｖ1.3.0），启动该程序进行屏幕录制。1.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对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通过“ｉｐｃｏｎｆｉｇ／ａｌｌ”语句查看该电脑ＩＰ配置信息，显示ＩＰＶ4地址为192.168.188.220。2.运行ＩＥ浏览器，清空缓存，百度搜索“ｃｈａｒｌｅｓ”关键字，在“ＣｈａｒｌｅｓＷｅｂＤｅｂｕｇｇｉｎｇＰｒｏｘｙＨｔｔｐＭｏｎｉｔｏｒ／ＨＴＴＰＰｒｏｘｙ／…”链接，下载并安装“Ｃｈａｒｌｅｓ”，并打开运行程序，查看“Ｃｈａｒｌｅｓ”程序版本及“ＰｒｏｘｙＳｅｔｔｉｎｇｓ”。二、使用苹果手机（型号：ＭＮ252ＣＨ／Ａ）,打开手机屏幕录像功能，进行如下操作：1.查看手机基本信息、所安装的程序。2.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3.点击进入“ＡＰＰＳｔｏｒｅ”，查看“藏书馆ＡＰＰ”的开发者、版本记录下载安装“藏书馆”ＡＰＰ至该手机。4.点击“设置”->“配置代理”->“手动”在“服务器”输入栏输入“192.168.188.220”，在“端口”输入栏输入“8888”，点击“存储”，返回手机主界面。5.点击“藏书馆”->“我的”->“未登录”，在“藏书馆号／手机号／邮箱”输入框输入“158××××0942”，在“请输入密码”输入框中输入相应密码，点击“登陆”。6.点击“找书”->“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免费借阅”->“开始阅读”，滑动手机屏幕。进行上述第5、6步操作时，手机贴近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方，工作人员使用摄像机对手机界面及电脑界面进行了现场摄像。公证光盘视频显示，在手机操作过程中，笔记本电脑“Ｃｈａｒｌｅｓ”程序中同步出现的访问数据信息中有“ｈｔｔｐ:／／ＡＰＰ.ｇｅｅｂｏｏ.ｃｏｍ”和“ｈｔｔｐ:／／ｉｍａｇｅ.ｇｅｅｂｏｏ.ｃｏｍ”记录，分别对应“藏书馆”业务数据及图片业务数据相应功能。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均主张“藏书馆”平台内图书资源系第三方用户上传，为证实其上述主张，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均提交相关公证书为证。其中，简帛公司提交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55663号公证书，对以下过程进行了记载（公证书第一项第8-18步）:访问“ｗｗｗ.ｇｅｅｂｏｏ.ｃｏｍ”网址，选择邮箱注册方式以“451×××＠ｑｑ.ｃｏｍ”进行新账户注册。返回电脑桌面，将代理人自带的Ｕ盘中名为“《水浒传》.ｅｐｕｂ”、“公证专用.ｔｘｔ”和“三国演义.ｐｄｆ”的文件拷贝至桌面上名称为“电子书”的文件夹，并使用“360杀毒”程序对上述文件进行扫描，分别打开上述三个文件进行查看。返回ＩＥ浏览器“我的云藏书馆”链接所在页面，点击“上传图书”->“添加”->“电子书”，依次单击“三国演义.ｐｄｆ”、“公证专用.ｔｘｔ”、“《水浒传》.ｅｐｕｂ”,点击“打开（Ｏ）”->“上传”->“查看已上传图书”，在“我的藏书馆”下方显示有上述三册图书，且书籍默认匹配了彩色封面。上述上传页面显示，页面中间处显示用户可对书籍设置分组，默认勾选的公开状态为“标记为公开”，页面左下方约四分之一幅面处显示有以下文字内容“我确认公开上传的文件拥有合法权利来源（该条文字内容为蓝色字迹，略小于其他文字内容，且默认勾选）提示：1.支持上传格式：ｅｐｕｂ、ｔｘｔ、ｐｄｆ；2.每次可上传“关于我们”，手机页面显示该ＡＰＰ版本为Ｖ4.4.1，并有如下文字描述:“藏书馆是厦门市简帛图书馆旗下的网络数字阅读应用，是集公益网络图书馆、一站式读书服务的网络数字化阅读平台……”。简帛图书馆提交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51890号公证书及后附光盘视频记载了简帛图书馆委托代理人牛京亚于2018年11月14日在厦门市鹭江公证书进行如下证据保全行为的过程：一、牛京亚打开公证处计算机，在公证员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1.双击桌面“ApowerREC”图标，启动该程序（版本：V1.3.1.6），进行屏幕录像。2.运行IE浏览器并清空内存。3.访问网址“www.geeboo.com”。4.点击“注册”，进入用户注册页面，注册页面需填写手机号码等注册信息，页面默认勾选“同意藏书馆服务条款”，该行文字中的“藏书馆服务条款”采用橙色字体，点开可查看具体内容，服务条款共计十余屏内容，字体颜色及字号均一致，其中有3.1.9条及4.1（1）分别有如下文字表述：“用户应确认其上传的电子书拥有合法权利来源”，“用户应同意将不会利用本服务进行任何违法或不正当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行为：含有侵害他人版权等合法权利的行为”。5.点击“立即登录”，分别输入账号与密码，点击“登陆”。6.返回桌面，新建一个文本文档并命名为“公证专用.txt”.7.打开上述文件，输入“2018年11月14日”，点击“文件（F）”->“保存（S）”。8.关闭该“公证专用”文本文档，返回IE浏览器“我的藏书馆”链接所在页面。9.点击“上传图书”->“添加”->“公证专用.txt”->“打开（O）”。在查看已上传图书中可找到上述文档。二、牛京亚使用其自带的苹果手机（型号：MN252CH/A），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打开手机屏幕录制功能，搜索并查看“藏书馆”APP的开发者、版本记录（版本为V4.0.1），下载、安装“藏书馆”APP至该手机。三、在该手机上点击“藏书馆”->“允许”，在搜索输入框中输入“公证专用”，点击“搜索”。四、在电脑上点击“公开”->“确定”，之后，在该手机上点击“搜索”，视频显示可检索出一条记录。五、在电脑上点击“私藏”->“确定”，在该手上点击“搜索”，视频显示无法检出记录。简帛图书馆另提交了其在后台以涉案作品名称为关键字进行检索的数据库记录，结果显示数据条目在数十条，每一条结果中均包含上传用户的昵称、手机号码、上传ID、图书名称、文件格式、上传时间及图书上传IP等信息，其中用户昵称为“内个谁”、图书名称“家春秋-**”的数据记录与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931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李洋所下载的涉案作品信息一致。另查，简帛图书馆提交的其在后台数据库对涉案作品屏蔽时间进行检索的结果显示：以“张居正”、“橙红年代”、“雍正皇帝”、“康熙大帝”、“国画”、“绝对权力”、“至高利益”、“家春秋”为屏蔽字，屏蔽时间均为2019年4月19日。庭审中中文在线公司亦认可简帛图书馆、简帛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屏蔽处理，用户在涉案“藏书馆”平台已无法获取相应图书资源，故当庭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二原审被告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三、如上述侵权行为成立，二原审被告应分别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中文在线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出版物可以认定**是《家》、《春》、《秋》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基于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取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在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就李尧棠户籍信息摘要内容及上海作协出具的《证明》来看，李小棠、李小林系上述权利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其继承取得的上述权利进行处置。经李小棠、李小林二人授权，中文在线集团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诉讼维权权利，中文在线公司经中文在线集团公司转授权继受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关于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简帛图书馆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文在线公司提交(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9316号公证书体现的取证过程完整，内容真实，公证书后附视频光盘亦对中文在线公司随机抽选涉案作品电子书章节内容进行查看的过程进行了记载，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藏书馆”APP未经许可存储并传播涉案作品的侵权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一审法院认为，简帛图书馆通过运营涉案“藏书馆”APP向第三方用户提供电子书网络存储服务，实现其用户可在信息网络环境中以指定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构成上述条款规定的“应知”之情形，具体理由如下：一、就简帛图书馆提供的服务性质和方式而言，“藏书馆”平台（含WEB端和手机端）系网络数字化阅读平台，主要提供一站式读书服务，其业务模式较为单一集中，平台资源主要来源于平台注册用户的上传与分享，而就当前版权市场现状，作品著作权多蕴含一定经济利益，尤其是知名作品，其市场价值更高，故普通网络用户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以免费方式对外公开传播的情形并不多见，简帛图书馆作为平台运营方对此应有相应认知，况且根据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自认事实，平台电子书资源数量已达五十多万册，上述资源数量更加远远超越普通网络用户作为权利人对外免费传播作品的可能情形；二、就简帛图书馆在涉案“藏书馆”平台设定的预防侵权措施而言，其对用户上传电子书资源所采取的侵权防御措施仅体现于用户上传页面中的文字提示及用户进行注册时需确认同意的用户服务条款中。用户上传电子书的页面中，仅左下方约四分之一幅面处显示有以下文字内容“我确认公开上传的文件拥有合法权利来源”，该条文字内容为蓝色字迹，略小于其他文字内容，且默认勾选；用户注册时需勾选同意的用户服务条款中，仅3.1.9条及4.1（1）部分文字内容就用户侵权行为风险进行提示，而用户服务条款多达数十条，共计十余屏内容，且隐藏于用户注册页面“用户服务条款”文字链接的二级网页页面中。以上提示内容，均无法引起第三方用户充分注意，且系纯文字性提示，无法支持简帛图书馆关于其已采取合理的预防和应对侵权的措施，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侵权责任之抗辩主张。三、本院注意到，涉案“藏书馆”APP的“找书”模块中，对平台资源进行了分类，包含小说、文学、成功、营销分类等子类，亦对部分图书资源进行了推荐。本案涉案作品即系中文在线公司在“找书”-“图书分类”-“小说”路径下下载并查看，并且根据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提交的关于平台用户可自行上传图书资源的公证书可知，用户上传图书资源时并未强制要求上传用户对其上传的文件进行图书分类，故可以认定简帛图书馆对平台资源进行了分类编辑等操作。基于以上，简帛图书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依托其平台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应当承担帮助侵权之责任。（二）简帛公司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文在线公司主张涉案“藏书馆”APP中VIP会员充值收益方系简帛公司，并据此主张上述APP系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共同运营，应与简帛图书馆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第一，从现有证据来看，藏书馆平台数据溯源指向的域名备案主体为简帛图书馆，且简帛图书馆自认平台系其经营，简帛公司仅接受简帛图书馆委托提供平台技术开发及后期产品迭代升级工作任务，不参与平台日常运营及维护工作，其在平台内置的“精读VIP”增值服务系独立模块，与本案涉案作品提供并无关联；第二，用户充值成为VIP用户相较于普通用户享有更多读者权益，上述权益体现于用户作为借阅者的阅读体验差别，但VIP用户与普通用户就图书资源上传及提供方面的权限及功能设置并无二异；第三，就简帛图书馆而言，其行为被认定为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从而构成帮助侵权，简帛公司为其提供技术开发服务，虽然从平台VIP模块中获得收益，但本院无法在简帛图书馆承担对用户行为应尽相应注意义务的基础上再对简帛公司苛以另一重注意义务。综合以上，简帛公司被控侵权行为不成立。关于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庭审中中文在线公司已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故判令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停止侵权已无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中文在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简帛图书馆、简帛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一、公益性质和免费使用并非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法定免责事由，但简帛图书馆作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承担了利用现代化信息技术和传播技术提升公共图书馆服务效能的社会责任，基于其承担一定公益性质社会责任所进行的探索性服务尝试导致的侵权行为，相应赔偿责任可予以适当减轻；二、涉案“藏书馆”平台仿照实体图书馆运营模式，向用户提供“一对一”借阅服务，用户能否借阅到其所需图书资源取决于平台未被占用图书资源数量限制，且用户借阅时长受限，以上功能设置均致使涉案作品在内的平台图书资源未被不加限制的大范围、广泛传播；三、简帛图书馆运营的涉案APP未就涉案作品向用户进行收费从而获取直接经济利益，普通注册用户不进行VIP充值亦可对涉案作品进行借阅；四、涉案作品创作完成及发表时间较早，至原审原告获得授权之时，读者对其关注热度有所衰减，原审被告之侵权行为对中文在线公司可期待利益影响相应降低。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定原审被告的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简帛图书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原告负担2305元，被告负担3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对中文在线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均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是否应当承担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民事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是否应当承担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民事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涉案作品可以在开发者为简帛公司的“藏书馆”APP中下载涉案作品。简帛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辩称，其仅负责涉案APP的系统技术维护，并未提供涉案作品；简帛图书馆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辩称，其仅为案外人上传涉案作品提供网络存储服务，并非提供作品。首先，需要明确涉案作品是否由案外人提供。简帛图书馆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数据库记录欲证实涉案作品系案外人提供。简帛图书馆自称，根据数据库记录显示，2015年2月9日昵称为木槿花的用户通过地址为123.7.111.236的IP上传了涉案作品。通过上述数据库记录可见，涉案作品系上传至简帛图书馆数据库，虽然简帛图书馆提供了包含该用户手机号码的数据库记录，但是简帛图书馆未提供证据证实数据库记录中的用户系涉案APP的注册用户，从该记录中亦无法识别上传用户的具体信息，因此无法认定上传涉案作品系用户所为。故，简帛图书馆未提供涉案作品来源的充分证据，且涉案APP可以下载涉案作品，关于其未上传提供涉案作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案外人提供，简帛图书馆向第三方用户提供网络存储服务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其次，根据简帛图书馆提交的数据库记录显示，涉案作品曾在简帛公司交付涉案APP之前就已经存储于涉案APP的数据库内；2017年12月31日，简帛公司将涉案APP后台包括数据库交付简帛图书馆运营。中文在线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共同提供了涉案作品供用户下载。根据上述事实，简帛公司将存储涉案作品的数据库交付简帛图书馆，简帛图书馆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二者共同完成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最后，简帛公司向简帛图书馆交付涉案APP以及数据库时，双方均应当明知数据库中存储的作品内容；双方作为传播电子书的相关市场经营者，对知名度较高的涉案作品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简帛公司明知数据库存在涉案作品，且明知简帛图书馆接收数据库后极易将涉案作品上传供用户下载；简帛图书馆明知数据库存在涉案作品，亦未对数据库进行筛查即将涉案APP上线运营，据此简帛公司与简帛图书馆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存在主观故意。综上，简帛公司、简帛图书馆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许可，通过网络共同提供了涉案作品供用户下载，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中文在线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涉案作品系知名度较高的图书，简帛图书馆和简帛公司通过涉案APP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主观故意明显，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带来的侵权后果较大；一审法院参考简帛图书馆公益性质、运营模式以及未获得收益等情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文在线公司的经济损失为80000元过低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文在线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简帛图书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厦门简帛图书馆连带赔偿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厦门简帛图书馆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4元，由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4元，由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厦门简帛图书馆负担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厦门简帛图书馆负担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厦门简帛图书馆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 然审判员 王颖鑫审判员 刘雪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韩琳书记员张梦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