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全合，男，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致研，男，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玮，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全合因与被上诉人刘致研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全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与被上诉人刘致研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全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98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实际为被上诉人控制的黄骅市益信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约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上诉人签署的证明是在被上诉人拖欠工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工资多次未付，还遭到被上诉人的辱骂，在临近年关，被上诉人还不给付工资的情况下，无奈签署的证明，上诉人作为农民工，为被上诉人工作获得报酬是天经地义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员工劳动合同载明发薪日为每月5日，该点结合被上诉人给付工资的时间点可以得到确认，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迫于生计，无奈签署证明仅仅是为了早一点拿到应得的报酬，且范某的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以不给付工资为由胁迫上诉人和范方乡即签署该证明，该证明系被上诉人利用强势地位，以不给付工资相要挟，该协议应认定为可撤销协议或者无效协议，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所签署的证明在认定为有效的情况下，该证明中关于“返还2018年全额工资”的约定是违约条款，该违约金条款明显约定过高，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了违约金过高应予酌减，即便上诉人不再为被上诉人工作构成违约，那么根据违约金填补损失原则，上诉人不再为被上诉人工作已通知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不为其工作给其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在认定该证明明显显失公平、上诉人为弱势一方劳动者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返还103874元，一审判决认定该103874元的基础是参照上年度人均社平工资与上诉人实际工资差额，该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应参照损失确定，年工资150000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认定损失的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在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违约金不应支持，即便支持也应不超过标的额的20%，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该点应予纠正。另外，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但一审法院以《民法通则》予以判决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争议为劳动争议，劳动争议应仲裁前置，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该点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程序违法。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刘致研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和合同标题等为劳动合同，但是合同的主体是自然人与自然人签订的也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与个人之间是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其实是一种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纠纷是适用民法和合同法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是正确的。另劳务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因此不需要仲裁前置程序；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出具的承诺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出具的，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三年的合同，如果不是签订三年的合同被上诉人支付的报酬也不会这么高。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按照合同履行承诺，其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该承诺是有效的，上诉人必须按照承诺履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致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156528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的农历正月十八至腊月十八为一年，以此类推三年。三、工作时间为每天8-10小时工作时间，每月休息4天。四、劳动报酬：甲方（原告）每年农历的正月十八至腊月十八给乙方（被告）支付年薪总数150000元。五、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可以解除本合同：1：甲方不按照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的。2：甲方不履行本合同或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侵害乙方合同权益的。3：乙方有正当理由不能或不愿意继续工作，需要辞职并经甲方同意的。六、甲方负责范围：甲方负责乙方（除工资以外）的食、宿、差旅、探家、劳保、养老保险和日常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及过节费等费用。七、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提出解除合同，否则按合同中第一条（合同期限）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八、如有特殊原因需经双方协商同意，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协商好以后甲方当面结清乙方所有工资。 2018年10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证实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养老保险费5528元、过节费（中秋）1000元，合计6528元。2019年1月2日被告与案外人（见证人）范某为原告出具证明，证实原、被告草签了一份合同是三年期限，被告承诺原告结清2018年工资后，还继续和原告履行合同期限，如有变故，被告愿意赔偿原告2018年全额工资。后原告陆续结清原告2018年全部工资150000元，被告与范某于2019年1月8日向原告出具证明，证实收到原告打来工资款70000元及收到以前工资80000元，已打完收据，至此2018年全年工资150000元已全部结清，所有欠条全部作废。现原告主张已结清被告2018年全年工资，但被告不再为原告继续工作，按被告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承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56528元并支付利息。 被告当庭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养老保险及过节费共计6528元及工资150000元，但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发薪日为每月5日，甲方不按照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乙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提交了一份只有被告签订的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日期是被告自己所填，与其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不致。原告对此协议书不认可。被告提交转账记录，证实原告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提供的2019年1月2日的证明，被告认为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提交了一份范某于2019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被迫在原告提供的证明上签字。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明不认可，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时，范某也是对内容认可的，且也有签字。被告认为由于原告违反协议规定，被告在2018年1月23日通知原告解除协议。 另查，2019年5月22日本庭对案外人范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范某称其与被告都是原告雇佣的，其与被告的工资一样多，也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当时说每月5日开工资，原告最后一笔给款的时间是腊月二十九，其给原告和被告出具的证明也都是其本人所签，但给原告出具的证明是原告强迫出具的。 上述事实有证明、收据、银行流水、询问笔录等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认定，原告刘致研与被告姜全合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劳动合同关系。按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原告已将2018年全年的工资给付被告，被告收到2018年全年工资后也为原告出具收据及证明，愿意继续和原告履行合同期限，如有变故，赔偿原告2018年全年全额工资。被告主张因原告违约，未按协议书约定每月5日支付工资，原告为过错方，因此与原告劳动解除合同。但其出具证明，自己承诺如有变故，被告愿意赔偿原告2018年的全额工资。上述承诺被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按照公平、自愿、诚信的原则履行，其未遵守承诺，不再为原告提供劳务，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构成违约，应按照承诺返还已领取的2018年的全额工资。虽被告辩称并有证人范某出庭作证，主张该证明系受胁迫所出具，但被告及证人均系原告员工，证人的证言明显具有倾向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在2018年已为原告工作一年，理应获得报酬，全部退还原告全年工资，明显显失公平，从保护劳动者权益出发，可酌情予以返还。根据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务的工作性质，参照河北省2018年社平工资沧州市标准52654元，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工资款为156528元—52654元＝10387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全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致研工资款103874元；二、驳回原告刘致研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有给付内容的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账号：69×××59。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5元，由原告刘致研承担526元，由被告姜全合承担118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姜全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0元，由上诉人姜全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程晓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