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菱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干窑镇庄驰中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888337794。法定代表人：郑南中，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智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富义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人民大道2588号1幢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81670929K。法定代表人：付先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多兵，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菱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富义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依法扣除庭外和解期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富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富义公司没有提存货物，其提交的（2019）浙善证字第1076号《公证书》是证据保全公证而非提存公证，一审判决认定富义公司对183台37-×××××大功率变频器机箱进行了提存公证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和法律的错误适用。二、富义公司不具备提存的前提条件。提存的前提是债务人难以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而本案中不存在富义公司难以向东菱公司履行债务的情况，富义公司从未将货物送至东菱公司，更不存在被东菱公司拒收的情况。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是富义公司在指定时间前将货物送达东菱公司，富义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变更了交货方式。一审法院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以不真实的证据推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富义公司送货前要跟东菱公司主管确认需求，根据东菱公司要求送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富义公司提交的库存证明、ＱＱ聊天记录、告知书等证据不真实，聊天记录的公证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以前述证据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1.库存证明由富义公司单方制作且为复印件，也不足以认定由东菱公司经办人签名确认；2.ＱＱ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聊天中的“东菱采购郑小姐”是东菱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聊天中提及的货物即为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公证程序亦存在重大瑕疵；3.关于告知函，东菱公司没有收到告知函，该告知函内容也与事实不符，且富义公司要求东菱公司派人提货、付款，违背合同约定。五、在富义公司按约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前，东菱公司无需付款，鉴于富义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东菱公司还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富义公司辩称，经过公证处公证的材料和现场勘查的变频器机箱尚在富义公司处，富义公司多次要求东菱公司提货，但东菱公司均未提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菱公司支付富义公司变频器机箱款1234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变频器机箱款12346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东菱公司支付富义公司违约金9417.231元；3.东菱公司支付富义公司保管费2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东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富义公司与东菱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ＣＤ17020331），该合同的附件《订单明细》第七项显示，东菱公司向富义公司采购37-55ＫＷ大功率变频器机箱，采购数量为200台，含税单价为650元，最迟交期为2017年3月29日；2017年3月2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ＣＤ17030704），东菱公司又订购37-55ＫＷ大功率变频器机箱63台，含税单价为670元，最迟交期为2017年4月25日；两份合同“委托代理人”处都有东菱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实际履行时，富义公司送货前，要跟东菱公司主管人员确认需求，根据东菱公司要求送货；富义公司方工作人员向东菱公司经办人发送《库存证明》一份，东菱公司经办人于2017年10月30日签名后，发回给富义公司工作人员；《库存证明》显示，《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ＣＤ17020331）定购的37-55ＫＷ大功率变频器机箱尚有125台未要求出货，《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ＣＤ17030704）订购的37-55ＫＷ大功率变频器机箱63台一直未要求出货；2019年6月20日，富义公司对183台37-×××××大功率变频器机箱进行了提存公证；2019年7月9日，富义公司向东菱公司发送了提存通知。（2018）浙0421民初5886号涉及的债务金额为已开具发票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富义公司与东菱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东菱公司迟迟不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向富义公司发出案涉的37-55ＫＷ大功率变频器机箱的出货要求。富义公司难以履行债务，遂于2019年6月20日对183台37-×××××变频器机箱进行了提存公证，并于2019年7月9日向东菱公司发送了提存通知。提存成立的应视为债务人在提存范围内已经履行债务，现富义公司诉请东菱公司支付货款123460元，其中120110元有公证书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余款335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义公司货款120110元；二、东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富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0110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富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8元，减半收取1679元，由东菱公司负担1654元，富义公司负担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9）浙0421民初617号案件的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因东菱公司一直拒绝收货，富义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东菱公司立即提取存放于富义公司仓库的188台变频器机箱，但由于诉请的是动作行为，法院无法判决，故富义公司只能先撤诉，富义公司一直在向东菱公司主张交付定制的货物并要求支付货款，但东菱公司一直拒绝收货。2.《保密协议》，证明双方之间有买卖变频器机箱的业务往来，且富义公司是优先供货给东菱公司的，双方长期合作，均是经沟通确认后才送货。3.《事实陈述》，由富义公司股东马静出具，证明案涉业务的交易过程。4.报警记录，证明富义公司送货给东菱公司被拒收后报警。东菱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说明了富义公司违约，其称多次要求东菱公司提货，但根据合同约定富义公司有送货义务，同时也说明了一审判决确定的交易习惯是错误的，富义公司是要求东菱取货，而不是等东菱公司发出出货通知后才送货；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任何内容可证明双方之间的交货方式。3.《事实陈述》的内容与富义公司的起诉情况多处矛盾，且属于马静的个人陈述，对该证据不认可。4.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核查，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报警记录中未显示富义公司送货被拒收的内容，事实上当时富义公司不是来送货的，而是双方因货款结算发生争议后富义公司上门闹事，导致东菱公司报警。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前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不能实现富义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实为当事人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作为证据予以认定。证据4的内容不能反映富义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对富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东菱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菱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第一，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物包括了案涉183台37-×××××大功率变频器机箱，合同需方处均由东菱公司业务经办人郑美玲签字。虽然两份合同约定的最迟交期分别为2017年3月29日和2017年4月25日，但并未明确约定交付货物的方式。从双方业务经办人的ＱＱ聊天记录来看，富义公司在送货前，均需要与东菱公司沟通，在东菱公司同意后再送货。在双方2017年6月2日的业务沟通中，富义公司方询问“30ＫＷ机箱和55ＫＷ（机箱）有需求吗”时，东菱公司方回复“变频器机箱暂时先不要送”及“送货前，要跟吴总确认下，不然送来也会拒收”。在后续沟通中，富义公司多次要求送货，但东菱公司方均表示“机箱多送入库会麻烦，我让经理先协调看看”及“如果叶经理不同意，货送到东菱也是无法卸货，不要送到了再退回，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等。可见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以“东菱公司先确认，富义公司再送货”的方式交付货物，且已实际变更了交货日期。虽然东菱公司对于前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根据聊天内容的上下文以及持续期间来看，双方业务经办人之间的沟通过程较完整且能反映其他多笔已结清业务的交货、付款、对账、开票等交易情况，本院对前述电子证据予以采信。同时，结合郑美玲于2017年10月30日签字回传的《库存证明》，均能反映案涉合同项下的183台变频器机箱滞留在富义公司处，东菱公司未要求出货的事实。因此，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富义公司多次要求交货，但东菱公司无正当理由均予拒绝，致使富义公司履行合同发生困难，富义公司可将合同标的物提存。第二，根据司法部《提存公证规则》，对不能提交公证处的提存物，公证处应当派公证员到现场实地验收。对难以验收的提存标的物，公证处可予以证据保全，并在公证笔录和公证书中注明。考虑到案涉标的物为体积较大且较难搬运的机器设备，公证处也难以对每台机器设备进行验收，故公证处对留存于富义公司处的183台变频器机箱和相关配件的现状进行拍摄，予以证据保全，并不违反《提存公证规则》的规定。退一步说，即使前述公证过程不能视为富义公司以提存方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东菱公司以此拒付货款依据亦不充分。如双方均严格按约履行合同，东菱公司应在富义公司交货后60日内支付货款，但在东菱公司拒绝受领货物而导致富义公司难以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东菱公司不再具有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正当理由。东菱公司可在支付货款后自行至富义公司处领取案涉合同标的物。综上所述，东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上诉人东菱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