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报喜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报喜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志泽。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龙，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冯志因与被上诉人报喜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喜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志上诉请求：1.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保底工资合计15300元；2.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合计10696元；3.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8000元；4.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9年2月入职车费500元；5.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9年5月16日至5月22日强制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直接经济损失1000元；6.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劳动仲裁（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往返车费、住宿费、误工费）15000元；7.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劳动仲裁上诉（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往返车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0元；8.报喜鸟公司支付出庭证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往返车费、住宿费、误工费）每人1000元；9.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上诉（2019年11月5日至本案结束）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车旅、住宿、误工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明，存在偏袒，没有公平、公正保障公民合法权益。一、关于劳动合同的认定。当事人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存在严重违法违规，劳动合同中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合同上无报喜鸟公司的有效签字盖章，法人签字为其他人代签，合同无效。一审没有明确事实就直接下结论，缺少法律依据。二、薪金制度和延时加班问题。1、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薪金制度为保底加计件制度，合同上的工资属综合工资制度，而非单独的计件制和单独的保底制度。依照法律规定，综合工资的规定需用人单位申请并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报喜鸟公司并没有提供劳动部门批准的相关证据，那么其合同上的保底加计件制度属于违法行为。2、关于延时加班的问题，冯志在一审庭审前向法院提出采集证据申请。冯志按照报喜鸟公司的要求每月工作二十八天，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确实存在加班。三、关于强制解除劳动合同。1、冯志先后数次提出辞职，报喜鸟公司均以不办辞职手续、故意压资等形式，故意拖延解除劳动合同。当得知冯志有辞职打算后，又实行压缩日产量迫使冯志减薪减酬等非法手段。一审中提供的生产日志、工资单中可直接反映该事实。2、报喜鸟公司在得知冯志要维护权利后，才以明显改动日期的辞职申请为依据，草草的给冯志办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给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属于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四、关于赔偿金的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应当如实告知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证据规则等相关规定，请二审予以改判。报喜鸟公司辩称：一、冯志与报喜鸟公司在工资结构上早已达成共识，本次争议中冯志是在恶意理解。报喜鸟公司之所以采用“保底加计件制”是考虑到员工每月工资发放不稳定，可能会出现计件工资过低，不能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因此在计件工资制度的基础上，给予保底保障，也就是如果计件工资低于保底工资，则支付保底工资。而不是冯志所称的，在计件工资的基础上白白赠送1800元的保底工资，合同写明的是“保底加计件制度”而非“保底加计件工资”，无论从文义解释还是从工资按劳分配的基本原则，都无法得出冯志理解的工资制度。此外劳动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甲方支付工资日期为每月28日。工资发放后3日内乙方若有异议可向甲方提出，逾期视为无异议。”冯志于2018年8月8日入职后，直至2019年1月6日提出离职，在此期间并未向提出任何工资上的异议。经解释沟通后，冯志又继续工作至2019年4月26日，这表明冯志对报喜鸟公司的工资制度是已经达成共识并且予以接受的。因此冯志对工资制度的“恶意理解”以及要求支付保底工资15300元的请求，既不合情亦不合理。二、冯志在职期间，从未对加班情况提出异议，实际也并未加班，亦未根据合同约定，三日内提出异议。且冯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况，无客观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三、报喜鸟公司根据冯志的离职请求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1、冯志在劳动仲裁庭审及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他向报喜鸟公司提出过三次离职请求，分别为1月6日、2月19日和4月26日。而在二审上诉状中冯志又不承认他4月份提出过离职，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事实上，冯志是将2月份的辞职信落款改成4月19日后，于4月26日提交到报喜鸟公司后就不再上班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间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即冯志在2019年4月26日向报喜鸟公司提出书面离职通知后，无需报喜鸟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的情况下，就已经完成离职手续。此外，冯志4月26日之后已不再为报喜鸟公司工作，根据劳动合同第十九条第15款之规定，连续无故旷工3天或月旷工累计5天或年旷工累计达15天者，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如有违反本合同自行终止。因此，不存在报喜鸟公司单方面强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四、冯志的入职车费500元属于冯志个人交通费用，不属于公司承诺或约定给予报销的费用，不应由报喜鸟公司承担。五、冯志于4月26日离职后，报喜鸟公司不再有义务为其安排员工宿舍，更没有义务对其离职后的生活支出承担责任，故冯志所称直接经济损失1000元于法无据。六、因冯志第一至第五项诉讼请求均不成立，报喜鸟公司不应承担其诉讼成本，冯志也不能证明其产生的诉讼成本。冯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保底工资合计15300元；2.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合计10696元；3.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8000元；4.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9年2月入职车费500元；5.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9年5月16日至5月22日强制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直接经济损失1000元；6.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劳动仲裁（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往返车费、住宿费、误工费）15000元；7.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劳动仲裁上诉（2019年7月20日至本案结束）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含往返车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0元；8.报喜鸟公司向出庭证人支付直接经济损失（往返车费、住宿费、误工费）每人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志于2018年8月8日到报喜鸟公司上班，从事车工工作。当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8日至2021年8月7日止，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生产操作相关岗位工作。甲乙双方就劳动报酬的约定按下列第八条即“计件员工实行保底加计件制，月保底工资约定为1800元。计件工资根据产品型号、规格定价。”执行。甲方支付工资日期为每月28日。工资发放后3日内乙方若有异议可向甲方提出，逾期视为无异议。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有关知识产权权属及保密、商业秘密范围等内容。冯志分别于2019年1月6日、2019年2月19日两次向报喜鸟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后经双方沟通，冯志继续在报喜鸟公司上班。2019年4月26日，冯志与报喜鸟公司的车间主任发生争执后，再次提出辞职申请，之后未再在报喜鸟公司上班。2019年6月5日，冯志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依法裁定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保底工资15300元；2.依法裁定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10696.55元；3.依法裁定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单方强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4.依法裁定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直接经济损失2000元；5.依法裁定报喜鸟公司向冯志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43200元。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冯志的全部仲裁请求。冯志于2019年7月29日收到该裁决书，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8月8日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冯志的诉讼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保底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冯志的计酬方式为保底加计件制工资。同时，冯志提供的工资表可以反映出冯志的工资计算方式，即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计件工资高于保底工资，没有发放保底工资，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计件工资低于保底工资，已补足保底工资。因此，双方约定的保底加计件制工资应指如果冯志的计件工资低于保底工资，则按保底工资发放，若计件工资高于保底工资的则按实际计件工资发放。故冯志主张要求报喜鸟公司支付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的保底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加班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冯志对其具体加班情况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冯志主张要求报喜鸟公司支付加班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和直接经济损失。冯志的辞职申请书显示，冯志以报喜鸟公司违反合同法规定和劳动合同书约定以及车间管理混乱无序等为由申请辞职，并已在辞职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之后未再在报喜鸟公司上班，故其主张系报喜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冯志称该辞职申请书系报喜鸟公司私自从其抽屉里拿走，并擅自涂改落款日期等理由，均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亦不予采纳。因此，冯志主张报喜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8000元和直接经济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2019年2月的入职车费。冯志要求报喜鸟公司报销2019年2月入职的交通费，因该交通费不属于工资范畴，在冯志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报喜鸟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的情形下，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冯志主张仲裁和诉讼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以及证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冯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冯志负担。二审期间，冯志提供证据如下：1.房租说明；2.加班通知截图，证明冯志的开销及加班事实。报喜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存在真实交易，且入住时间并非仲裁及诉讼期间，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冯志主张的存在加班。本院认为，证据1，系冯志自行书写的说明，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要求，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来源和内容真实性均无法确定，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确认。报喜鸟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志关于保底工资的诉请，实质在于双方对劳动合同约定的计薪方式理解不同。报喜鸟公司对计薪方式的解释，符合本地区服装制造业应对淡旺季的惯例做法，也与冯志在岗期间已经发放的工资规律相符合。故冯志关于保底工资的诉请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冯志要求报喜鸟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以及具体延长工作的时间，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关于加班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冯志提交辞职申请后即未到岗工作，报喜鸟公司亦表示接受其辞职申请，冯志的举证未能证明本案报喜鸟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冯志该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志上诉请求第4-9项，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待遇或者赔偿项目，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冯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李 佩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