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星权，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强，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龙，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跃，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伟东，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上诉人叶星权因与被上诉人黄小龙、叶伟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星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小龙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小龙为达到诉讼目的，凭藉虚构的送货单上“叶星权”的签名，声称与叶星权存在直接的合同买卖纠纷，而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叶星权申请，对该送货单上“叶星权”签名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并确认并非叶星权所签，因此黄小龙的诉讼事项已然不存在事实与法理基础，亦无法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平阳县人民法院摒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诉讼举证原则，在签名并非叶星权签署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做出了有失公平公正的错误判决。二、叶星权向法院提供的海运提单，罚款票据、公司主体系列证据，非常清晰明确，涉案货品的合同买卖关系的主体为浙江易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与叶星权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波兰Qoopro有限责任公司。而涉案货品因不符合欧盟CE标准的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叶星权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平阳县人民法院未能审明其关联性，叶星权为使法院能够查明涉案货品买卖合同纠纷，依法追加浙江易斯特实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叶伟东参加诉讼，根据审明的结果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但经平阳县人民法院两次传票传唤，浙江易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伟东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使涉案当事人无法当庭质证查明事实真相。平阳县人民法院在未审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采证标准迥异，偏听偏信黄小龙的虚假证据与陈述，混淆了有限责任公司与个人之间承担履行合同责任的法律界限。因此，平阳县人民法院所做的判决是错误的。三、涉案货品在德国汉堡被海关以不符欧盟CE标准的严重质量问题被销毁，叶星权公司被罚款，给叶星权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事实清楚。叶星权经与浙江易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伟东交涉无果，已经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浙江易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叶伟东以及生产商承担货品灭失、侵权罚款、产品质量问题的损害赔偿责任，宁波海事法院已经立案受理。鉴于叶星权公司与浙江易斯特实业有限公司、黄小龙三方之间存在履行买卖合同义务、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关联性，黄小龙不能因此超越法律关系直接起诉叶星权，诉讼的对象应该是浙江易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伟东。因此叶星权恳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本案进行公平公正审理，做出符合法律的公正判决。黄小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黄小龙提交的订货单上的签名虽不是叶星权本人签署，但经过一审庭审及双方补充提交的证据，综合双方的聊天证据、叶伟东提交的答辩状、涉案货物证明、货运单、（2019）浙7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书、汇款凭证及叶星权的自认，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叶星权与黄小龙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叶星权欠黄小龙货款的事实。二、叶星权主张因黄小龙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货物被德国汉堡海关销毁并被罚款以及其主体不符等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就货物买卖问题，均发生于叶星权和黄小龙之间，双方的聊天记录及汇款凭证均可以证明。涉案货物被德国海关扣留，与黄小龙无关，黄小龙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而且叶星权从未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产品质量问题提出的合理时间为两年，本案起诉时，距黄小龙交付产品早就超过两年时间。黄小龙按照叶星权要求将货物交付指定的货运代理后，产品毁损及灭失的风险也一并转移给了叶星权。叶伟东未作答辩。黄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星权支付黄小龙货款人民币227240元及利息41162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31日开始暂算至起诉之日，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日，叶星权委托叶伟东替其向黄小龙采购电子产品，并约定由叶伟东创办的外贸公司浙江易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代办海外托运。同年5月26日和9月1日，黄小龙通过浙江易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二次向叶星权在波兰创办的Qoopro波兰有限责任公司发货共计175件，货值317240元。事后，叶星权通过他人向黄小龙支付了货款90000元。后因包括涉案货品在内的载货集装箱在德国汉堡港被海关查扣，叶星权未再支付其余货款。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涉案“发货单”上叶星权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叶星权通过他人向黄小龙采购电子产品，现黄小龙已按约发货，且叶星权已支付部分，双方间已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形成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叶星权主张不是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本案中，叶星权提出黄小龙交付的货物被德国汉堡海关查扣，但并无证据证明海关查扣行为与黄小龙提供的货品存在关联，不能仅据此拒付剩余货款；叶星权相关赔偿诉求可另案解决。因双方并无约定延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叶星权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由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星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小龙货款227240元及利息损失（以227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从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黄小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6元，减半收取2663元，由叶星权承担。二审期间，黄小龙、叶伟东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叶星权提供了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55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起诉状，证明涉案货物是从叶伟东处购买。黄小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及送达回证，叶星权、黄小龙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叶伟东经本庭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叶星权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本案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至8月期间，叶星权向黄小龙采购电子产品，价值317240元。随后，黄小龙将货物交付叶星权委托办理货物出运的叶伟东，涉案货物已正常出关。叶星权通过他人向黄小龙支付了90000元后，再未支付剩余货款。2019年6月10日，宁波海事法院受理叶伟东诉叶星权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浙7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至8月，叶星权委托叶伟东为其在义乌市场采购的货物办理出运事宜……”，并判决叶星权向叶伟东支付货运代理费用82310元及相应利息。叶星权不服上述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浙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生效。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案件所涉货物包含本案货物在内。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鉴定机构确认涉案发货单上的“叶星权”非叶星权本人所签，叶星权预付了鉴定费用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叶星权与黄小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以及叶星权应否向黄小龙支付货款。涉案送货单上的“叶星权”虽非叶星权本人所签，但根据叶星权与黄小龙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叶星权对于黄小龙方的催款予以应允，未作出以波兰公司名义缔约的意思表示，已支付给黄小龙的90000元货款亦非波兰公司直接支付。现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货物的购买主体为叶星权个人，且叶星权就其购买的货物以个人名义委托叶伟东办理货物出运，故一审认定叶星权与黄小龙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叶星权未就货物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黄小龙已按约交付了货物，叶星权未全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叶星权向黄小龙支付货款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货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黄小龙要求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一审判决涉案货款利息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叶星权在本案一审中预付鉴定费用3000元，涉案发货单上的“叶星权”经鉴定并非叶星权所签，故鉴定费用应当由黄小龙承担。一审未处理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叶星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二、叶星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小龙货款227240元及利息损失（以22724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LPR）计付）；三、驳回黄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减半收取2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均由叶星权承担。鉴定费3000元，由黄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缪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