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裕，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大学文化，原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主任，住四川省江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江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一宏、蒋及军，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富裕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9）川152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富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王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富裕及其辩护人刘一宏、蒋及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江安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以下简称“县征补中心”)和江安县国土资源局下属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县收储中心”)合并成立江安县土地和房屋征收征用工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县征服中心”)，同时挂“县征补中心”和“县收储中心”两块牌子，为县人民政府直管正科级单位，属非常设机构；负责全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和集体土地征收征用工作。 被告人张富裕于1995年6月进入江安县事业单位人员编制，2009年3月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对象。2017年8月21日，县征服中心制定江安镇河中村宗地拆迁工作目标管理办法，张富裕为征地拆迁专项工作组成员。2017年8月31日，张富裕被江安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任命为县收储中心主任。 2017年8月，县征服中心拟对江安县城规划区重点项目“城区饮用水源保护区宗地”(以下简称“饮用水宗地”)所在的江安镇河中村一组、二组进行征地拆迁，同年9月江安县国土资源局抽调张富裕到县征服中心工作，并担任上述征地拆迁工作组组长，具体负责该宗地上建构筑物拆除等工作。 2017年12月，饮用水宗地涉及拆迁户基本完成搬迁，需拆除房屋和建筑物。2017年12月的一天，张富裕经牟某介绍认识龙某1，张富裕和龙某1商谈饮用水宗地上建构筑物拆除事宜，张富裕提出拆除工程由龙某1实施，工程利润由张富裕安排处理，龙某1同意，张富裕便决定将饮用水宗地的拆除工程交由龙某1承揽。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龙某1组织机具对饮用水宗地的房屋和建构筑物进行拆除，并以其妻徐某的名义挂靠江安县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司”）和县收储中心签订六期《拆除建构筑物合同》。工程完工后，龙某1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4月18日两次收到六期拆除工程款共计137万余元。 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龙某1收到工程款后，经张富裕要求，龙某1先后七次给予张富裕钱款共计93万元，张富裕将其中6.15万元用于支付拆除期间的生活费、断电人工工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等，56万元用于分给县征用中心、河中村村组干部等相关人员，张富裕个人实得30.85万元。 2018年5月16日，张富裕得知江安县监察委员会调查县征服中心相关线索后，转款29万元至龙某1指定的龙某2账户，2018年11月15日，龙某2将该款交至江安县纪委。2019年5月24日，张富裕将1.85万元交至江安县纪委。 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龙某1向江安县监察委员会交代了张富裕向其索贿的事实。2018年6月27日，张富裕经江安县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江安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3月25日对张富裕涉嫌职务犯罪行为予以立案，并于次月3日向其宣布。案发后，本案涉案钱款86.85万元已全部退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材料 （1）立案决定书、宣布笔录，证实江安县监察委于2019年3月25日对张富裕涉嫌职务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并于次月3日向其宣布。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5月，江安县纪委、监委对江安县征服中心系列案开展调查审查，次月27日通知张富裕接受谈话，张富裕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不廉洁行为，并主动上交涉案款。 （3）龙某1、张富裕的第一次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6日，龙某1向江安县监察委员会交代了张富裕向其索贿的事实。2018年6月27日，张富裕经江安县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 2.书证 （1）江安县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编制卡片、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登记表，证实张富裕于1995年6月进入江安县事业单位人员编制；2009年3月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对象。 （2）江编办(2004)83号通知及机构编制方案、江府函(2013)141号文件、江国土资党组发(2017)16号任免职通知，证实2004年10月，江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文在江安县国土资源局下设县收储中心(正股级)；2013年11月，江安县人民政府发文将县征补中心和县收储中心合并成立县征服中心，同时挂“县征补中心”和“县收储中心”两块牌子，为县人民政府直管正科级单位，属非常设机构；负责全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和集体土地征收征用工作。2017年8月31日，张富裕被江安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任命为县收储中心主任。 （3）河中村宗地拆迁目标管理办法等，证实2017年8月21日，县征服中心制定江安镇河中村宗地拆迁工作目标管理办法，张富裕为征地拆迁专项工作组成员。 （4）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相关事项的说明、会议纪要、撤销征服中心管理体制工作的请示、来文处理表，证实2018年11月，经江安县人民政府批准，县征服中心被撤销，相关职能归入其他部门，张富裕等人员被派驻安置到江安镇人民政府工作。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富裕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辩护人举证），证实县收储中心系县国土资源局举办的独立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为陈某。 （7）拆除建构筑物合同、验收表、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证实城乡建司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7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9日分别委托徐某与县收储中心签订《拆除建构筑物合同》，县收储中心将江安城区饮用水源保护区宗地拆除工程发包给城乡建司，合同总金额1371698元，张富裕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名，城乡建司方代表为徐某。 （8）记账凭证，证实2018年2月12日和3月22日县征服中心分三笔共向城乡建司支款925390元、226113元、220195元，共计1371698元。 （9）交易流水，证实城乡建司收到江安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的款后分别于当日的2018年2月12日15时许转款925390元、次日的4月18日转款446308元（共计1371698元）到龙某1尾号为2566的账户；2018年2月12日16时许龙某1转款15万元到钟某尾号为4295的账户和取现75万元；张富裕于2018月5月16日转款29万元给龙某2。 （10）江征服(2014)64号请示，县政府、财政局、国土局来文处理单，证实县城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拆除房屋和清除地面附着物的费用标准为：拆除合法建筑面积16元/平方米，已补偿临时建筑8元/平方米，清除地面附着物1元/平方米。征收单位和相关人员严禁向施工方收取工作经费和回扣等，杜绝违法违纪行为发生。时任副县长罗某2、县长张某3均签字同意上述意见。 （11）退赃情况书证，证实龙某2于2018年11月15日、张富裕于2019年5月24日分别向江安县纪委退缴29万元和1.85万元。陈某、张某1、胡某、张某2、缪某1等人已将涉案钱款共计86.85万元全部退缴国库。 （12）领款单、补偿合同书、结算表、王某2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王某2与缪某1、罗某1签订合同和领取断电误工费12000元。 3.证人证言 （1）龙某1（拆除工程实际承包人）的证言，证实江安镇饮用水源保护宗地建构筑物拆除工程是他挂靠在城乡建司做的，合同共6份，总金额1371698元，是县收储中心与城乡建司签的，他妻子徐某代表城乡建司签字，施工地点江安镇河中村。 2017年11月左右，牟某给他打电话说上述宗地工作组组长张富裕不熟悉房屋拆除工作，推荐他来承包上述宗地房屋拆除工作。在签合同前，牟某和张富裕都在场，牟某就让他将工程款扣除费用后，余下的利润听张富裕安排。牟某说完后，张富裕也是这么说的。工程于2017年12月开始，2018年1月中旬结束。工程款城乡建司于2018年2月12日转了925390元给他，4月18日转了446308元给他。得到工程款后，他先把成本（机械费20万元左右、人工费1万元左右、税收10万元左右、为自己算了10万元利润，合计40多万元）扣除后，按张富裕的要求分七次拿了93万元给张富裕，由张去处理。第一次是2018年2月12日925390元工程款到账后，他在农商行取钱准备开支，正好遇到张富裕，他告知张正准备将余下的90万元取给张，张说先转15万元给他的朋友钟某，然后再取75万元现金出来放在他处保管。他便取了75万元现金在家随时准备按张富裕的要求给张，并于当日转账给张富裕提供的钟某尾号为4295的账户15万元。第二次是2017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张富裕打电话给他，让他拿3万元现金去，他拿去后交给了张富裕，张提了一下说是拿给朱三哥。第三次也是2017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张富裕给他打电话让他拿20万元现金到征服中心楼下等他，他到后给张打电话，张下楼后将20万元拿到征服中心办公楼上去了。第四次还是2017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他和张富裕、牟某在一起喝茶，他给张说钱放在他家里不安全，张便说那先给其10万元，后张富裕和牟某在他住的富士苑小区门口等他，他从家里拿了10万元下楼后给了张富裕。第五次是2018年农历正月的一天，张富裕给他打电话说拿15万元现金去淯江广场旁边的滨江路找他，他到家里拿好钱交给张富裕后各自离开。第六次是2018年4月20日左右，城乡建司转了第二批款到他的2566卡上，隔了10天左右，张富裕叫他取30万元出来要用，第二天，张电话告知其拿15万元去征服中心楼下找他，他开车接到张后张说要找胡书记，后张联系到胡书记后一个人下车将装有15万元现金的袋子提上了胡书记的车。第七次是2018年5月初的一天，张富裕给他打电话喊把余下的15万元现金拿到红园大酒店茶坊，他将装有15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在了张富裕座位旁边就走了。2018年5月的一天，张富裕给他说他没有找到多少钱，张那里的钱没有分配完，还余29万元，退给他保管，并叫他提供工行卡号，因他的工行卡号模糊了，他便让张富裕将29万元转到他哥龙某2的工行卡上。后来龙某2将这29万元交给了江安县纪委。工程施工过程中，断电的电工不是他喊的，张富裕还喊了朱三哥等人到拆除现场维护秩序，这些本来也是成本，但是他没有管，也没有去开支这些费用。 （2）牟某（县收储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因张富裕对县城区饮用水源保护宗地征地拆迁工作构建筑物的拆除程序不熟悉，他告知其龙某1对这项工作熟悉，龙某1容易联系到拆除机具，也熟悉挂靠公司、开工程发票、上税等程序，龙某1一般会在扣除拆除工程成本后，把拆除利润交给村组或征服中心工作组，然后共同商量利润分配。张富裕领会了这个意思，就同意他介绍龙某1给他认识。没有多久，他联系龙某1到张富裕办公室并介绍龙、张二人认识，随后他离开，由龙、张二人商量。2018年2月的一天，他和张富裕在一起喝茶，龙某1给张富裕打电话，龙张二人见面后说了几句话，张富裕就说到龙某1家去拿点钱，到了富士苑他在车上等，张富裕从龙某1家里拿了个口袋下来，龙某1趴在车窗上问剩下的钱怎么办，张说年过了再说。后二人离开，路上张富裕电话联系张某1，当日下午6时许，他和张富裕到江山多娇小区背后，张某1也开车到达，张富裕把从龙某1处拿的口袋给了张某1，并说这是10万元钱，你和华哥（县收储中心主任陈某）先拿去用到，后各自离开。 （3）王某1（县国资局原局长）的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城区饮用水源保护宗地交地时间紧，时任征服中心负责人的陈某找到他要求抽人，后抽调了张富裕等人到县征服中心工作。后征服中心安排了张富裕任上述宗地征地拆迁工作组组长。 （4）陈某（县国资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他主持县征服中心全面工作。拆迁工作有包干工作经费，标准是1500元／户，饮用水宗地大约涉及300多户农户，张富裕工作组得到了50多万元拆迁工作经费。工作经费领取时要找票据，以报销方式来领取。2018年2月初的一天，张某1到他家里拿了一坨钱10万元放在茶几上，后张某1用剪刀将捆好的钱剪开后自己拿了5万元离开，给他留下了5万元，他知道这是拆除房屋的钱。 （5）张某1（县征补中心拆迁安置股股长）的证言，证实县收储中心和县征补中心工作人员由其他单位抽调人员组成，在县征服中心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县河中村饮用水源保护宗地是2017年下半年开展的征地拆迁工作，主要是河中村1组、2组进行整体拆迁，该工作组组长是张富裕。房屋拆除是2017年底或2018年初进行的，系由县收储中心与建筑公司签订的6个合同。2018年2月初的一天下午，张富裕电话联系他，后双方到帝壹圆Ｃ区项目部门口，张富裕开车来后他看见牟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张从车窗里递了一个布口袋给他并说这个是他和陈某的，他接过后与陈某联系并到了陈某家里，打开发现是10万元，他和陈某一人拿了5万元后离开。 （6）罗某1、张某2（拆迁工作组组员）的证言，证实他们参与了河中村宗地拆迁工作，2017年农历腊月二十九日，张富裕叫罗某1、张某2、缪某1一起到张办公室，张富裕从办公桌抽屉里把钱拿出来，每人给了3万元，后各自离开。 （7）缪某1（拆迁工作组组员）的证言、生活费清单，证实他参与了河中村宗地拆迁工作，因拆除房屋需要断电和开生活费，他们联系了怡乐供电所的王某2负责断电，完工后根据张富裕的安排，他从张富裕办公室拿了21500元现金支付了断电费12000元和生活费9500元。2017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张富裕在其办公室拿了3万元给他，并说过年了弟兄些辛苦了，后离开。 （8）蔡某、李某（拆迁工作组组员）、吴某（拆迁工作组组员）的证言，证实她们在河中村宗地张富裕工作组工作，2018年2月的一天在张富裕办公室，张富裕各拿了2万元现金给她们，并说要过年了，大家辛苦了，后离开。 （9）伍某（拆迁工作组临聘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农历腊月二十八九一天下午，河中村饮用水源保护宗地工作组组长张富裕叫她到其办公室并拿了1万元给她，没叫她签字。 （10）胡某（河中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饮用水宗地房屋拆除涉及河中村一、二组，组长是张富裕。约2017年10月左右工作组入场，除了几个钉子户，2018年春节前便拆除完工了，村干部和组长协助工作组工作，主要是协调矛盾、安全排危，帮群众搬家等。2018年4月底5月初的一天，张富裕联系他后给了他12万元并说是征服中心奖励给村组干部的，次日他和村主任缪某2、副书记余某3、文书余某2、一组长刘某、二组长唐某开会商议后，和计生专干岳某（开会时未在场）共七人对上述12万元进行了分配。另一次时间记不清了，张富裕联系他后拿了15万元给他，并说系张在县征服中心给河中村村组干部争取的房屋拆除奖励经费，后来听说县纪委查征服中心的案子，该15万元就一直放在他家里未动。 （11）唐某（河中村二组组长）、余某1（河中村副书记）、刘某（河中村一组组长）、余某2（河中村村文书）、缪某2（河中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8年春节后的一天，村书记胡某通知他们五人到，大家商量后对该12万元进行了分配（包含岳某）。 （12）朱某（拆迁现场管理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河中村准备房屋拆除，张某1联系他后他找了曾某等人到现场进行管理，主要是调度挖掘机、清场、维持现场安全和秩序等，后工程断断续续约进行了2个月，直到腊月20多才结束。在过年前几天，张某1喊他到其办公室拿了3万元工资给他，当天他给了曾某1万元工资。 （13）林某（拆迁现场管理员）的证言，证实他是河中村的人，张富裕喊他参与了河中村宗地拆迁工作，主要是帮着维持清场和现场安全及秩序，他喊了本组的贾某帮忙，事后张富裕付了他1万元工资，他拿了5千给贾某。 （14）王某2（怡乐供电所电工）的证言，证实他负责江安镇小坝村、河中村等居民用电维护和管理。2017年下半年，征服中心缪某1找到他称河中村饮用水宗地房屋拆迁要断电，因断电时间长，零零星星的，缪提出整体估价支付断电工费给供电所，他同意，并签了合同。后缪某1代表征服中心支付了他断电费12000元，他在领款单上签字领取。 （15）钟某（张富裕同学）的证言，证实2017年底要过春节时，他因资金困难向张富裕借钱。约除夕前两三天，张富裕打电话给他龙某1转了15万元到他工行卡上，后他从手机银行里查到是龙某1转了15万元到他尾号为4295的卡上。 （16）龙某2（龙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的一天，龙某1打电话叫他提供工行卡，说张富裕要转款给他，他随即提供了尾号为0246的工行卡号，当天收到张富裕转的29万元。接款后一两个月，县征服中心的张某1、牟某被调查，他即按纪委要求将该29万元交到了国库。 （17）龚某（城乡建司财务）的证言、证明，证实龙某1与他的公司老总汪某联系过后具体由他经办挂靠城乡建司拆除河中村饮用水宗地的建筑物，龙某1给他讲过徐某系其妻子。 3.被告人张富裕的供述，证实他于2017年9月从县国土局抽调到县征服中心工作，担任城区饮用水源保护宗地房屋拆迁安置工作组组长。大约2017年8月底，江安县国土局和江安镇政府召开饮用水宗地工作协调分工会，明确江安镇政府负责土地征收、地面附着物清场和补偿工作，征服中心负责房屋拆除安置工作。会上，王某1直接安排他任房屋拆迁安置工作组组长，组员先后有缪某1、张某2、罗某1、李某、吴某、伍某、蔡某等。饮用水宗地涉及江安镇河中村一组和二组，河中村支书胡某、村主任缪某2、村文书余某2、一组刘组长、二组唐组长均参与通知拆迁户，带工作组去测量房子、坝子、维护秩序、劝解等工作。最后由龙某1挂靠的城乡建司组织挖掘机拆除房屋，从2017年12月下旬至2018年2月初，已签协议的房屋全部拆除完工。房屋拆迁安置工作组是有包干工作经费的，征服中心是按1500元／户的标准来划拨，饮用水宗地农户350户左右，工作经费总共有50多万元，要找正规票据到征服中心去报，领取时都要签字并做账。 因他对房屋拆除的程序和需要找哪些资质拆除的人不熟悉，2017年12月的一天，他向征服中心小坝宗地工作组组长牟某咨询相关事宜，牟某给他推荐原在征服中心干过房屋拆除业务的龙某1。牟某跟他和龙某1说，让龙某1负责机具费等，余下的工程利润就由他来负责。他就给龙某1说，房屋拆除业务他不熟悉，挂靠拆除公司、签拆除合同、工程款的票据等由龙某1去办理，房屋拆除完工后，拆除款先由你保管，拆除成本和利润他们以后再结算，拆除利润由他安排处理，龙某1表示同意。后龙某1分七次拿了93万元给他，由他去处理。前四次记不到先后顺序，一次是2017年农历年底的一天，龙某1打电话说第一批款到账了，问如何处理，没过几天，他打电话给龙某1拿了3万元到征服中心支付给带人维护安全秩序的朱某。二次也是2017年底的一天，他考虑要给工作组成员一点辛苦费，打电话叫龙某1拿了20万元到征服中心，他喊缪某1、张某2、罗某1三人同时到其办公室一人给了3万元，其后又分别喊蔡某、吴某、李某、伍某四人到他办公室，给了前三人一人2万元，给了伍某1万元；余下的4万元由缪某1经手支付了电工费1.2万元、拆除房屋期间生活费9500元，他经手的支付了林某民工工资1万元，余下8500元在他手里。三次也是2017年底的一天，他与牟某在龙某1办公室喝茶，他随便问了龙某1那里还有钱没有，需要10万元，龙说还有钱放在家里，后龙某1便和他们开车到龙家里去取了10万元，随后他联系张某1并把10万元给了张某1告知其该款系张某1和陈某的后离开。四次还是2017年底的一天，同学钟某因急用钱打电话给他借钱，他答应借15万元，他去农商行排队准备转款给钟时正好遇到龙某1，他问龙某1知道龙卡里有钱后便把钟某的名字和卡号给了龙某1，叫龙转给钟某，后他问了钟收到了15万元。第五次是2018年农历正月二十几的一天，胡某打电话给他叫他拿房屋拆除利润给河中村的村组干部（因他与胡某大体约定过，房屋拆除利润由工作组和村组干部平分），他随即打电话给龙某1叫其准备了15万元现金后转交胡某。第六次是2018年4月底5月初的一天，胡某打电话喊他拿利润给河中村村组干部，他联系龙某1后龙开车到征服中心接到他，二人一起到悦色酒店门口，他一人下车将15万元交给了胡某。第七次是2018年5月初的一天，龙某1联系他说不想给他保管拆除利润了，过了几天，他电话联系龙某1叫其拿15万元现金到红园大酒店茶坊，后龙某1一人拿了一个袋子来并放在他座位旁边后离开，他打开看是15万元现金，后开支了。2018年5月10多号，县监察委对征服中心的案子查得紧，因担心他分得的饮用水宗地房屋拆迁利润事情败露，他就给龙某1打电话说要将钱退给龙，后龙某1与他一起到工行转了29万元到龙某1哥哥龙某2卡上。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富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江安镇河中村一二组征地拆迁工作组组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他人贿赂人民币86.85万元，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富裕向他人索要贿赂，依法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富裕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富裕退缴了个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富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二、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八千五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富裕提出：1.其收受龙某1贿赂93万元，系县收储中心副主任牟某向龙某1提出，自己作为该中心主任予以认可，且是沿袭该中心的惯例，系以单位名义收受，目的是为了推动房屋征收工作。该款事后在单位领导、工作组成员、村干部间进行了分配，其并非以个人占有为目的，属于单位账外收受回扣的行为。因此其行为并非个人受贿而是单位受贿；2.系牟某先向龙某1提出收受回扣事宜，并不是自己先提出，因此其没有索贿行为;3.其经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构成自首；4.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主动积极退赃，应当对其判处缓刑。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裕、牟某、龙某1三人均在场时，牟某、张富裕向龙某1提出将拆迁工程利润交给张富裕。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提出的异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本案系个人受贿还是单位受贿 上诉人张富裕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收受龙某1贿赂93万元，系县收储中心副主任牟某向龙某1提出，自己作为该中心主任予以认可，且是沿袭该中心的惯例，系以单位名义收受，目的是为了推动房屋征收工作。该款事后在单位领导、工作组成员、村干部间进行了分配，其并非以个人占有为目的，属于单位账外收受回扣的行为。因此其行为并非个人受贿而是单位受贿。 经查，上诉人张富裕的供述及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收受龙某1贿赂系作为县收储中心副主任的牟某、县收储中心主任的张富裕向龙某1提出。而张富裕收到龙某1贿赂后，作为工作负责人，将其中部分款项作为工作经费用于拆迁工作，并将大部分款项分配给负责相应拆迁工作的工作人员以及协助拆迁的村、组干部等人。因此，该收受贿赂行为系经收储中心主要负责人决定，代表单位意志，事后该款也用于工作及发放给相应工作人员。故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而非个人受贿。该诉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张富裕是否有索贿行为 上诉人张富裕及其辩护人提出，系牟某先向龙某1提出收受回扣事宜，并不是自己先提出，因此其没有索贿行为。 经查，上诉人张富裕的供述及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收受龙某1贿赂系作为县收储中心副主任的牟某、县收储中心主任的张富裕向龙某1提出。因此，张富裕有向龙某1索取贿赂的行为。该诉辩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3.张富裕是否构成自首 上诉人张富裕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经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构成自首。 经查，本案系办案机关先行通知行贿人龙某1到案后，掌握了相关贿赂事实后通知张富裕到案，因此其不构成自首。该诉辩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裕作为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主任、江安县江安镇河中村一二组征地拆迁工作组组长，以单位名义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上诉人张富裕如实供述其罪行，退缴了个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不宜对上诉人张富裕适用缓刑，上诉人张富裕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及认定罪名不当，导致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没收违法所得部分； 二、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张富裕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裕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12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 审 判 员 黄翔 审 判 员 黄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江 书 记 员 鄢宇 附：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