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福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郁洲南路88-106号。负责人：唐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政，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德，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兰，女，1971年4月6日，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系杨立德妻子。上诉人连云港福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福丰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德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被上诉人杨立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丰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杨立德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及16份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或裁定发回重审；杨立德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杨立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是六个月，杨立德该工程款曾两次向东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均撤诉，至2018年7月16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均未主张该工程款优先权。2.杨立德实际施工的工程为福丰滨海县城1-6栋楼1、2层多彩漆、瓦工整拐抹沙网格布，灰色柱子改绿色工程，即使享有优先权，仅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不对滨海新城11#1-16号储藏室的房产享有优先权，因为抵押的房屋（储藏间）均不是杨立德施工的工程。3.一审判决混淆了工程款优先权与房屋抵押优先权的概念，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杨立德并未主张工程款优先权的情况下，依据不属于法律的江苏省高院解答认定杨立德享有对非其施工的工程优先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将福丰公司管理人列为原告程序错误。5.经核实连云港福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丰公司）在2014-2015期间将其开发的滨海新城小区9套房屋网签在杨立德及其妻子名下，而杨立德承建福丰公司总工程总价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福丰公司是否存在多向杨立德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或杨立德是否存在与福丰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串通转移福丰公司资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在未核查杨立德承建工程总价款的情形下，直接认定福丰公司将涉案的16套储藏间抵押给杨立德不存在偏颇性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杨立德辩称：1.上诉人应为福丰公司管理人而不是福丰公司。一审诉状、判决书中的原告均为福丰公司管理人，福丰公司无上诉权。福丰公司系破产人，在破产期间福丰公司不能对外行使权力，一审认定福丰公司管理人为一审诉讼主体并无错误。2.一审认定杨立德可以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无错误。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赋予承包人法定权利，答辩人系和福丰公司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也是实际工程的施工人，依照法律规定，答辩人当然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一审未支持福丰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抵押登记证明并不违法。福丰公司用相关储藏室抵押担保是经过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的结果，本质目的是让答辩人的工程款能够得到有效受偿。福丰公司管理人一审的主张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可以撤销范围。答辩人取得的抵押登记行为并没有取得原先没有的优先受偿地位，也没有获得更多清偿，不构成偏颇性清偿。4.关于9套房子打到我跟老婆的名下，与本案无关。福丰公司借我个人400多万元的借款，我们都有协议和借条。福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福丰公司与杨立德2018年7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将东海县牛山镇海陵东路305号滨海新城11号楼负1层1-16号储藏室抵押给杨立德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立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福丰公司滨海新城项目现场负责人陈某与杨立德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约定杨立德承建福丰·滨海新城1#、2#、3#、4#、5#、6#共6栋楼1-2层多彩漆（110元/㎡）、瓦工整拐抹沙灰网格布（55元/㎡）、灰色柱子改为绿色（75元/㎡）的工程。此外，杨立德还施工了福丰·滨海新城1#、2#、3#、4#、5#、6#楼储藏间坡道入口真石漆（后变更为水保水多彩漆）及围墙腻子工程。2016年6月，所有杨立德所承包的所有工程施工完毕。福丰公司已经先后支付工程款93.4万元，福丰·滨海新城1#、2#、3#、4#、5#、6#楼房屋已经交付使用。2018年3月8日，杨立德等到南京中央巡视组和江苏省信访局反映福丰公司转移资产以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2018年4月3日，东海县房产管理局作出《关于杨立德赴省信访反映的有关问题的调查处理意见》，对杨立德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并作出处理意见和建议。后在相关部门协调下，2018年7月2日，双方达成协议，福丰公司将福丰·滨海新城11号楼地下一层1-16号储藏室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同月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2018年7月，杨立德就福丰公司拖欠工程款问题提起诉讼。2019年10月17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22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认定杨立德所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合计1829025元，已付93.4万元，尚欠895025元，并判令福丰公司支付该拖欠工程款及自起诉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苏07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福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4月1日，该院作出（2019)苏0722破0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苍某律师事务所担任福丰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按照上述规定，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将让债务人的特定债权人取得原先没有的优先受偿地位、获得更多清偿，构成偏颇性清偿，有违债权平等、集体清偿原则，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担保行为应予撤销。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抵押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可撤销范围。首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在总承包人或者转包人不主张或者怠于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时，就其承建的工程在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杨立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福丰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对承建的工程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018年7月2日，在相关部门协调下，福丰公司提供福丰·滨海新城11号楼地下一层1-16号储藏室进行抵押担保，实质是为保障杨立德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实现。其次福丰公司以福丰·滨海新城11号楼地下一层1-16号储藏室提供抵押担保，不具有使杨立德取得原先没有的优先受偿地位及获得更多清偿的情形，故不构成偏颇性清偿。综上，案涉抵押担保行为，不违反债权平等、集体清偿原则，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丰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福丰公司管理人提交如下证据：1.房产信息查询一组，证明福丰公司在2014-2015年期间将其开发的滨海新城小区9套房屋网签在杨立德名下；2.杨立德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该清单上印有连云港海丰懒情公司的标识，而海丰懒情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吉某在经营海丰懒情期间同时实际掌控福丰公司，对于杨立德陈述的工程款是否有承建海丰懒情公司相关在建公司管理人无法确认；3.福丰公司管理人的工作人员与杨立德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杨立德陈述吉某委托其承建的工程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但吉某委托在后，陈某委托在前，后委托的支付款先行支付完毕违反常理。杨立德质证认为：1.上诉人说的9套房子与本案无关；2.结算单复印件，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过，双方也是签字认可的；3.吉某叫我施工7#、11#楼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他现在作为抵押的储藏室是1-6号楼的工程款。对福丰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福丰公司管理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并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福丰公司管理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杨立德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福丰公司管理人同意将本案上诉人变更为福丰公司管理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福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涉案抵押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裁定受理福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17日，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福丰公司尚欠杨立德工程款89万余元及利息。针对福丰公司尚欠杨立德的工程款，双方协议约定将福丰·滨海新城11号楼地下一层1-16号储藏室作为担保，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系为实现杨立德对福丰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因杨立德对承建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构成对杨立德的偏颇性清偿。上诉人福丰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9元，由上诉人连云港福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江蓉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