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刑初203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某某，女，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张勤、张丽萍，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解某某，女，194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王惠娟，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未检刑诉[2019]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丽萍，被告人解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惠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1日22时许，被告人陆某某之女黄1在本市浦东医院早产一名非婚生男婴，黄1放弃对该男婴的救治，医院将男婴交被告人陆某某，陆某某遂与被告人解某某商量回松江将男婴“处理”掉，解某某提出可以在松江泗泾的项山广场附近找个地方。5月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返回泗泾，在洞业路德悦路路口北侧桥向西约20米处，陆某某将该男婴抛入旁边的河道内，致该男婴死亡。经鉴定，该男婴系生前溺水死亡。2019年5月9日、5月10日，公安人员先后将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抓获到案。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黄1、黄2、刘某某、乐1、乐某2的证言、监控视频、入院记录、情况说明、鉴定书、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书、办案说明、工作情况、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谅解书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共同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均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解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陆某某提出其感觉被害婴儿死了才扔入河中，但扔入河中前其并没有检查被害婴儿有无呼吸等情况。被告人陆某某的辩护人表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陆某某有犯罪情节较轻、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获得了被害者母亲黄1的谅解等情况，希望对被告人陆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解某某表示对其有无跟陆某某商量等事情记不清了，因为孩子全程是陆某某抱着的，其不清楚孩子的情况。被告人解某某的辩护人表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建议结合男婴的状态、被告人解某某的主客观行为和作用、被告人解某某的身体情况等，对被告人解某某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日22时许，被告人陆某某之女黄1在本市浦东医院早产一名男婴，黄1放弃对该男婴的救治，医院将男婴交被告人陆某某后，被告人陆某某与被告人解某某商量回松江将该男婴“处理”掉的事宜。同年5月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乘坐出租车至本区洞业路德悦路路口北侧桥向西约20米处，由被告人陆某某将该男婴抛入旁边的河道内，致该男婴死亡。经鉴定，该男婴系因生前溺水死亡。2019年5月9日、5月10日，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黄1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谅解书等表明，其系被害男婴的母亲。2019年5月1日晚，其至浦东医院后剖腹产下一名男孩，当时孩子因为发育不良导致畸形和智障，医院给孩子下了病危通知书，其当时签了一份放弃治疗单。其在签字时看到了其母亲陆某某，什么时候来的其不清楚。其出院后，陆某某告诉其在其生好孩子的当天夜里，她去找医生帮忙处理那个孩子，医生不肯，她就自己把孩子丢到河里了。案发后，黄1对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表示谅解。2.证人黄2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浦东医院的儿科医生。2019年5月1日晚9点半左右，黄1来到其所在的浦东医院，其等经过检查后决定对黄1剖腹产。黄1于10点50分许产下了一个男婴，当时孩子的呼吸不是很好，体重也较轻，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黄1产前表示过如果孩子生出来不好的话她就放弃不要。产后其和孩子先上的6楼儿科，在其开具住院单期间，孩子外婆到医院了，其对孩子外婆说孩子现在呼吸不太好，让孩子外婆先去办住院手续，给孩子办好住院才能进一步进行治疗。孩子外婆就表示自己没钱。其就告诉她先治疗要紧，把住院手续先办好，哪怕先交100元押金也行。之后其在写病程记录，就没注意其他事情，都是儿科主任和孩子外婆进行沟通。之后其收到孩子母亲出产房的消息，其就出去找孩子母亲确认孩子的去留，孩子母亲在得知孩子呼吸需要大量医疗金时摇头表示放弃治疗孩子并在放弃医学治疗同意书上签了字，时间在5月2日凌晨0点10分左右。之后由孩子的外婆将剩下的文件签好后，其就在办公室继续写病程记录了。孩子的外婆在刚碰面的时候就表示这个孩子她不会要的，说家里没钱，这个孩子这么小救不活的。其之后了解到，孩子的外婆没有交住院手续的押金，应该是铁了心不要这个孩子的，孩子后来应该是外婆抱走的。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浦东医院儿科主任。2019年5月2日凌晨时，其赶到医院的时候被害男婴刚出生，从外观上看，这个孩子比较符合一个28周孩子的状态，需要马上进行治疗救治。其就准备将孩子送入新生儿病房进行治疗。孩子进入病房后，孩子外婆就来了，其将孩子的情况向孩子外婆进行了交代，在交代之前，孩子外婆就表示这个孩子她们不会要的。其就告知孩子外婆，孩子因为只有28周，各器官的发育不完整，现在需要进行抢救，需要用药费用在6,000元左右，孩子的外婆表示自己没钱，要将孩子带走放弃治疗，其等觉得这需要孩子的母亲做决定，就告知孩子外婆，将孩子给她是不合法的，需要孩子母亲授权给她并决定放弃治疗，她才可以将孩子带走。之后过了10分钟左右，孩子母亲清醒了，当时孩子母亲对放弃治疗无异议，并授权给她母亲签署其他医疗文件。孩子当时在有辅助呼吸的情况下，生命体征平稳，详细的检查还没来得及做。孩子外婆对不要这个孩子的态度比较坚决，也说了原因：一是孩子没有父亲，二是孩子太小了怕救不活，三是家里没钱。再之后孩子外婆就把孩子带走了。4.证人乐1、乐某2的证言表明，2019年5月4日其二人在松江区德悦路洞业路口西侧北边的河道边钓鱼时发现被害男婴尸体的情况。5.浦东医院提供的入院记录等相关材料表明，被害男婴系早产婴儿，被诊断为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极低出生体重等，以及其母亲黄1签字对孩子放弃医学治疗并委托陆某某处理相关事务等情况。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检验报告表明，经鉴定，该男婴系黄1之子，系生前溺水死亡。7.监控视频表明，2019年5月1日至5月2日期间，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在浦东医院内活动情况。8.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工作情况表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的到案经过。9.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等表明，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的身份信息、前科劣迹情况、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等情况。10.被告人陆某某到案后的第一份供述表明，2019年5月1日其在其妈妈泗泾的家中，将近晚上9点钟左右，接到了其女儿的手机打过来的电话，但是电话那边是浦东医院的医生，医生和其讲说其女儿黄1因为生小孩大出血现在在监护室里，叫其马上过去。随后其和其弟媳妇的妈妈解某某一起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浦东医院。到了浦东医院后有一对夫妇和一个男青年说是他们救了其女儿黄1并把其女儿送到浦东医院的，其对他们表示了感谢，他们帮其女儿提前支付了医药费和救护车费用，随后其和他们一起等其女儿生产，其等了一个多小时，护士从产房出来和其说生出来了一个男婴，但是是个早产儿，护士问其要不要抢救，如果要抢救，需要先付1万元，其和护士说其没有钱，等其女儿黄1醒过来再由她决定要不要抢救。后来过了1个多小时其女儿醒过来了，其和护士一起进到监护室里面，其女儿表示要放弃治疗。随后其出了监护室，医生随后出来，拿着黄1签好字的放弃治疗男婴的告知书，叫其签字。其签好字后，医生把男婴抱出来了给其，其问医生该男婴如何处理，医生和其讲让其自己处理。当时其也求助了当时救其女儿的一对夫妇和男青年让他们帮忙去问医生如何处理，但是他们也找不到医生，问不到如何处理。当时已经快到2点钟了，其弟媳的妈妈也70多岁，身体也熬不住，其想自己处理好了，随后其和其弟媳妈妈在浦东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回泗泾。路上，其和其弟媳妈妈在车上商量如何处理这个男婴，其说这小孩快死了，将他放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好了，两人商量到了泗泾找一个地方再扔掉。到了泗泾其妈妈的家里附近，其和其弟媳妈妈找了一个小河边，把该名男婴扔到河里面去了，随后5月3日其到浦东医院去看黄1，其和黄1说其把她生的男婴扔到河里面去了，她听到了以后没有任何反应。其扔该男婴到河里面去之前，该男婴还活着，但是快死了，因为在回泗泾的路上该男婴的后背已经开始僵硬了。11.被告人解某某到案后的第一份供述表明，2019年5月1日中午，陆某某到其在松江泗泾镇住处看她母亲。晚上22时许，陆某某说浦东医院的医生联系她说她女儿黄1在医院大出血，陆某某让其陪她一起去。到了医院，了解到她女儿生了个孩子，是早产的，其看到婴儿的诊断上面写着脑瘫、视网膜脱落、颅内出血等情况。陆某某和她女儿都是吃低保的，应该没钱，加上婴儿有重病，她们放弃治疗了。陆某某把小孩从监护室抱出来，送黄1到医院的是两个本地人，是一对夫妻，陆某某表示不想管这个婴儿，其俩商量怎么办，那对夫妻出主意说交给黄1，她当时因为大出血在监护室里，但是医院不同意，让陆某某自己处理。其和陆某某就打的回泗泾，在拦车的时候陆某某抱着婴儿不知道怎么办，她问其怎么处理。其对她说，婴儿死掉的话就找个地方埋了，其还说可以埋到泗泾项山广场附近果园里。车开到洞业路、德悦路路口停下，下车之后陆某某抱着婴儿往路旁河边走，那边有很多绿化，其建议她把婴儿放到草丛里，早上挖坑把他埋了。陆某某说没东西挖坑，她要扔到河里，其让她不要扔，她不听，把婴儿扔到河里去了。在车上的时候陆某某说小孩硬了，其也没去看，不能确定扔的时候是死是活。然后，其俩就回家了。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1.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婴儿系生前溺水死亡。2.证人黄2、刘某某的证言、医院提供的病历材料等证据证实，医院将被害婴儿交给被告人时被害婴儿并没有死亡。3.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的供述表明，在将被害婴儿扔入河中前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都没有进行必要充分的检查确定被害婴儿已经死亡。4.本案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在没有确定被害婴儿已经死亡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陆某某将婴儿扔入河中致其溺亡。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正常的认知能力，明知该行为会导致婴儿死亡，仍放任这一结果的发生。综上，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的行为均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故意杀害他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陆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解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陆某某、解某某有获得被害婴儿母亲谅解等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人解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2年11月8日止。)二、被告人解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文燕审判员  房素平审判员  钱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樊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