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强，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银芬，温州市瓯海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亿增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城西居民区。法定代表人：汪小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娟，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建定，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朱秀强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亿增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增杉公司）、原审被告周建定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秀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朱秀强不需承担425000元的连带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亿增杉公司与朱秀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朱秀强与亿增杉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朱秀强、周建定、汪胜勇在河南省桐柏县合伙经营校服生意，有多家供货商，亿增杉公司是否本案的供货商存在质疑。从本案证据来看，亿增杉公司仅仅提供内部合伙体的概算，以及与亿增杉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朱秀强与亿增杉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错误，即使存在定作关系也不足以证明朱秀强拖欠亿增杉公司货款。2.即便亿增杉公司认为合伙人已经结算，合伙人之间的结算跟供货商也就是亿增杉公司是无关的，合伙人之间的结算纯粹是一个内部账目，不能以合伙人内部账目来主张拖欠款。内部概算的标注“厂家进425000元”，该标注不能够证明朱秀强拖欠款项，也不能够证明拖欠亿增杉公司的款项；即便亿增杉公司与朱秀强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朱秀强与周建定均已表示该款项结毕，亿增杉公司对尚欠货款负有举证责任在。从内部概算单来看，“厂家进425000”并不是尚欠货款的凭证，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和该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3.朱秀强、亿增杉公司、周建定三人系合伙人，对外的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亿增杉公司放弃了对汪胜勇的债权，显然是放弃了对合伙体的债权，其把合伙体进行分割与法律不符。亿增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汪胜勇系夫妻关系，朱秀强有理由认为存在虚假诉讼。亿增杉公司辩称：一、亿增杉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结合周建定及朱秀强认可合伙体定作的厂方是亿增杉公司一家以及周建定承认欠款但认为已支付的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我国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原则。二、既然朱秀强承认欠款已支付，可见其已承认与亿增杉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朱秀强承认结算单的签字真实，结合周建定的庭审陈述承认结算单的厂家指亿增杉公司，及“进”是应该拿进去钱的意思，足以证明涉案合伙体欠亿增杉公司定作款的事实。若朱秀强认为已支付欠款，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合伙对外产生的债务由合伙人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选择要求全体合伙人或其中任一个或几个合伙人清偿全部连带债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亿增杉公司选择朱秀强、周建定要求偿付合伙债务于法有据。周建定述称：朱秀强、周建定、汪胜勇三人合伙经营校服生意。收款金额上面的数据是三人对2017年上半年合伙账目的记载。合伙体对外校服定制厂家有三个，周建定在一审中陈述只有一个厂家是错误表述。周建定一审中说只有一个厂家的意思是这个厂家已结算清楚，除这个厂家结算履行完毕其他厂家均未结算。亿增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秀强、周建定对欠亿增杉公司的货款425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朱秀强、周建定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亿增杉公司与朱秀强、周建定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欠亿增杉公司货款425000元的问题。亿增杉公司称朱秀强、周建定与案外人汪胜勇合伙经营校服生意，并向亿增杉公司定制校服，尚欠亿增杉公司货款425000元。朱秀强否认与亿增杉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周建定辩称确向亿增杉公司定制校服，汪建宁报账欠亿增杉公司货款425000元，但还有些账没有算。经查，首先，2011年开始，朱秀强、周建定与汪胜勇合伙做校服生意，周建定和汪胜勇均表示接到学校订单后向亿增杉公司定制校服，且校服上有亿增杉公司的商标，故亿增杉公司与朱秀强、周建定及汪胜勇的合伙体之间存在校服的定作合同关系。其次，汪某、汪胜勇、周建定均表示结算单系三位合伙人算账后形成，并由三人签字认可。虽周建定表示账只算了一部分，没有把他的工资及罚金、收缴的违法所得、日常开支等算进去，但不否认结算单已经把亿增杉公司与合伙体之间的货款结算的事实。虽朱秀强否认与亿增杉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辩称结算单是应收款项的记录，但其对结算单上本人的签字认可，从结算单上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结算单把各个各伙人的收款和开支以及各个合伙人进、出款项、厂家货款进行了计算，故结算单不是单纯的收付款项的记录，而是三个合伙人对收支（包括付厂家货款）进行结算的结果。最后，周建定对结算单上“厂家进425000”表示是亿增杉公司进货款425000元，虽周建定称425000元是汪建宁报的账，没有对过账，但周建定亦称亿增杉公司供应的校服套数是对的，单价也是确定的，所以周建定对欠亿增杉公司的货款425000元是认可的。虽朱秀强表示不清楚结算单上“厂家进425000”的厂家是不是亿增杉公司，但周建定称厂家只有一个，除了亿增杉公司没有其他供应商。虽朱秀强、周建定表示从结算单上可以看出425000元已经支付完毕，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个合伙人有向亿增杉公司支付过425000元的事实，且周建定在庭审中表示其还要出103519元。综上所述，根据结算单及周建定的陈述、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亿增杉公司与朱秀强、周建定及汪胜勇的合伙体之间存在校服的定作合同关系，尚欠亿增杉公司定作报酬425000元。对朱秀强、周建定的相应辩解不予采纳。二、关于朱秀强辩称合伙体对外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而不是进行债务分配，只起诉朱秀强、周建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朱秀强、周建定、汪胜勇为个人合伙，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合伙对外产生的合伙债务是合伙人之间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债权人可以要求每位合伙人对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即债权人可以选择要求全体合伙人或其中任何一个或几个合伙人清偿全部连带债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亿增杉公司选择朱秀强、周建定起诉要求偿付合伙债务，并无不当，如朱秀强、周建定偿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可以向其他合伙人即汪胜勇追偿。对朱秀强的相应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亿增杉公司与朱秀强、周建定、案外人汪胜勇三人合伙体之间存在定制校服的定作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定作合同纠纷。朱秀强、周建定作为定作人，应当向亿增杉公司支付报酬。对亿增杉公司主张朱秀强、周建定支付报酬42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周建定提出结算单是三个合伙人一起算的账，但还有些账包括周建定的工资，酒驾的罚金、被桐柏检察院收缴违法所得、日常生活开支等没有算清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定所谓的上述没有算清楚的账系合伙体内部账目，合伙人之间内部账目是否算清楚，不影响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账目与本案亦无关，对朱秀强的相应意见不予采纳。在诉讼过程中，亿增杉公司申请对朱秀强名下财产进行保全，缴纳保全费2645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朱秀强、周建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亿增杉公司报酬4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5元，保全费2645元，合计10320元，由朱秀强、周建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秀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宜州区老李服装加工厂李世明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该厂系本案涉案供货的厂家。亿增杉公司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内容也不能证据对方的待证事实，只能证明朱秀强与宜州区老李服装加工厂发生买卖关系，不能证据本案合伙体与宜州区老李服装加工厂发生买卖关系。其他当事人未补充提供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现李世明未能出庭，而上诉人朱秀强亦未举证证实其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故该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朱秀强、周建定是否尚欠亿增杉公司定作款425000元。朱秀强、周建定、汪胜勇合伙经营校服生意。周建定在一审期间陈述其和汪建宁联系业务并对账结算，其在和汪建宁2019年1月4日的通话中确认合伙体尚欠汪建宁和其姐姐的工厂校服账425000元。周建定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确认通话中所说的425000元即指结算单中的“厂家进425000”。且，周建定在一审庭审中两次明确陈述供货厂家就是亿增杉公司一家，其虽然在二审中反言，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一审陈述，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结算单及周建定的陈述，结合汪建宁系亿增杉公司的员工、证人汪某及汪胜勇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朱秀强、周建定、汪胜勇的合伙体尚欠亿增杉公司425000元定作款。另，朱秀强、周建定主张根据结算单的记载该款项属已结毕，但该主张与周建定、汪建宁2019年1月4日的通话内容不相符，且朱秀强、周建定亦未提供合伙体曾支付该425000元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秀强、周建定、汪胜勇为个人合伙，亿增杉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选择要求全体合伙人或其中任何一个或几个合伙人清偿全部连带债务，故亿增杉公司选择朱秀强、周建定起诉要求偿付合伙债务，并无不当。如朱秀强、周建定偿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可以向其他合伙人即汪胜勇追偿。综上所述，朱秀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上诉人朱秀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