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青行终48号之一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中义奴，系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村民。 委托代理人徐闻花，青海尚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垣新区党政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马维忠，县长。 委托代理人薛波，系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全杰，系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吕中义奴因与被上诉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民和县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行初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中义奴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闻花，被上诉人民和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薛波、朱全杰，原审第三人白梅英、包俊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10日，原告吕中义奴之子喇永祥和第三人白梅英领取结婚证，2001年育有一子，其后，喇永祥死亡。第二轮土地承包时，1998年10月30日原告吕中义奴的亡夫喇文英在世时作为土地承包方的户主与发包方官亭镇喇家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官字第2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中记载：承包耕地面积为9.4亩，人口5人，劳力4人。2004年1月28日，喇文英和吕中义奴作为收养人，第三人包俊胜、白梅英作为被收养人，共同签署了《招赘书》，该招赘书约定第三人包俊胜抚养喇文英和吕中义奴，并养老送终，包俊胜名字改为喇俊胜。2004年3月12日，第三人白梅英和包俊胜领取结婚证。2006年12月29日，喇文英作为承包方户主，与民和县官亭镇喇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170404112的《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将本村集体经济所有的土地10.85亩7块土地承包给承包方，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并约定了7块土地的地名、面积、等级、地类、四至等。同日，被告民和县政府颁发了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编号为211704041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明确承包方代表姓名为喇文英，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喇文英、正月奴（吕中义奴）、喇范成、白梅英，承包土地总面积、承包地块总数等均与《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致。另查明，喇文英与原告吕中义奴为夫妻，喇文英已去世，第三人包俊胜曾用名喇俊胜、喇范成，与第三人白梅英为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吕中义奴的亡夫喇文英曾作为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户主，在2006年12月29日与民和县官亭镇喇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日，被告民和县政府颁发了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按照当时青海省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补发相关政策的精神，民和县政府在2006年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发放及未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情况进行的换发、补发，是针对所有承包户统一进行的，具有普遍性。本案被告民和县政府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喇文英及共有人告知了起诉期限，但作为承包户代表的喇文英在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是应当知道该证内容的，且本案原告吕中义奴作为喇文英之妻子、家庭成员及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推定其应当知道该证内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案的承包户应在2007年12月28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喇文英在世期间与原告吕中义奴均未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对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原告吕中义奴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综上，原告吕中义奴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吕中义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吕中义奴。 吕中义奴上诉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武断的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实属不当。本案中，上诉人系典型的农村家庭妇女且系文盲。上诉人在2019年6月27日依法向民和县人民法院对原审第三人提出分家析产诉讼，在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出示了由被上诉人颁发的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编号为211704041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承包经营权证上显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上诉人的亡夫喇文英、上诉人和两个原审第三人，才知道本案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此之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上诉人知晓以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认为被上诉人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侵害了上诉人及其他子女的合法权益。在民和县官亭镇喇家村上诉人的10.8亩承包地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的时候承包方上诉人和亡夫喇文英以及上诉人的五个女儿和儿子共同承包。因为在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原审第三人白梅英于2000年左右嫁给上诉人的亡子喇永祥，2003年喇永祥因车祸身亡，所以，原审第三人白梅英在我村没有承包的土地。同时，原审第三人包俊胜于2004年入赘至上诉人家与原审第三人白梅英结婚，且到目前为止，原审第三人包俊胜的户籍仍在甘肃省瓜州县南岔镇九南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必须是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不可能有原审第三人白梅英和包俊胜的名字。综上，被上诉人所颁发的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编号为211704041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本院依法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行初55号行政裁定，并撤销被上诉人所颁发的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编号为211704041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民和县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作为(2006)第50163号（合同编号为2117040411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共有人,其明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存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核发于2006年12月,直至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起诉期限。二、民和县农业农村和科技局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当。依据职权法定原则，一项行政权力应当由相应的行政机关行使，否则势必会造成行政管理的混乱。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办证机关所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机关为民和县政府，民和县农业农村和科技局只是负责登记、发证等具体工作，故其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当。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合同是承包方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生效后承包方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是对承包合同的确认,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服,应先起诉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第三人白梅英、包俊胜述称，民和县政府的颁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白梅英与吕中义奴之长子喇永祥经人介绍结婚，并于1997年12月10日领取了结婚证,婚后生育一子,但不幸喇永祥意外车祸亡故。随后不久在喇文英的操办下,与包俊胜签订了《招赘书》，并让其与白梅英共同生活,双方也于2004年领取结婚证,现白梅英与包俊胜共同生活16余年,生育一女。2006年12月29日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喇文英在世,家中的一切事情由喇文英操办。因包俊胜入赘是签订《招赘书》,承诺将姓名改成喇俊胜,但包俊胜小名叫范成,家中经常叫小名,喇文英在提供家庭成员时将喇俊胜写成小名喇范成,故与现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喇范成系同一人,当时包俊胜也是上诉人吕中义奴家中成员之一。综上,白梅英与包俊胜结婚时间为2004年,土地经营证颁发时间2006年,包俊胜与喇范成同一人。前夫去世后白梅英和现任丈夫依然家庭幸福，但后来因拆迁征地补偿等问题白梅英婆婆即原告吕中义奴从中挑拨破坏家庭的和睦。另外，上诉人直至2019年，时隔十二年后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显然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应重点审查上诉人请求撤销被上诉人民和县政府于2006年12月29日颁发的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编号为211704041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上诉人吕中义奴认为民和县政府颁发的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编号为211704041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规定，被上诉人民和县政府具有依法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上诉人吕中义奴的亡夫喇文英曾作为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户主，在2006年12月29日与民和县官亭镇喇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日，民和县政府颁发了民和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5016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按照当时青海省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补发相关政策的精神，民和县政府在2006年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发放及未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情况进行的换发、补发，是针对所有承包户统一进行的，具有普遍性。民和县政府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喇文英及共有人告知了起诉期限，但作为承包户代表的喇文英在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应当知晓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上诉人吕中义奴作为喇文英之妻子、家庭成员及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应推定其应当知道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吕中义奴认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侵犯其合法权益，至迟应在2008年12月28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吕中义奴于2019年10月1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法规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吕中义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英俊 审 判 员 吴晓良 审 判 员 孔 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程敏 书 记 员 杨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