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忠龙，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月珠，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波，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东，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忠龙、柯月珠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忠龙、柯月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了“高度可能性”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本证和反证的举证证明标准作出了区分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据上述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要是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高度可能性是对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最低限度要求，举证责任人在穷尽了可以获取的所有证据之后，所举证据的证明效果必须至少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高度概率。二、潘忠龙、柯月珠对已支付工程款不负有举证责任，李强应当就诉讼请求举证，理由如下：1、李强未穷尽举证，比如催讨工程款的证据，及时起诉的证据。时隔五年多才起诉，不合常理。2、李强作为包工头一审中陈述事实错误，陈述的建房时间错误，所建房面积错误，工程款金额错误。3、潘忠龙、柯月珠的答辩合情合理。建房施工发生在2014年6月份，竣工在年底；支付泥水匠59200元，与李强已结清工程款，合情合理。泥水匠的工程款都支付了，包工头李强的工程款依常理肯定已支付，否则年都过不了。4、用现金支付工程款，符合民俗，永嘉农村以现金支付为主流，很少打条子，银行取款记录可以证明以上事实。潘忠龙2014年10月9日取款4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取款10000元，2014年12月4日取款6000元，2014年12月9日取款14000元，合计取款70000元。结合工程金额670平方米×193/平方米=129310元，与支付的70000元+59200元=129200元基本吻合。三、鉴定费3000元由双方分担错误。一审中对房屋面积的鉴定，是因李强原因引起，且结果也与潘忠龙、柯月珠陈述一致，鉴定费应由李强承担。李强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要求潘忠龙、柯月珠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并判决其支付工程款80175.62元正确。1、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应当由李强对完成建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潘忠龙、柯月珠对款项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2、李强对于建房时间确实存在记忆偏差，但这并不是本案审理的重点，且潘忠龙、柯月珠也认可李强己为其完成建房，潘忠龙、柯月珠理应支付工程款。3、对于建房面积，双方一直存在较大的分歧，一审法院因此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双方对鉴定结果都是认可的，一审法院按照该鉴定结论计算工程款正确。二、潘忠龙、柯月珠用取款记录来证明已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些取款记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李强根本没有收到潘忠龙、柯月珠的工程款。三、对于鉴定费，因工程款一直未支付，且双方对建房面积存在分歧，故法院要求对建房面积进行鉴定后判决双方各承担鉴定费的一半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李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潘忠龙、柯月珠的上诉请求。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潘忠龙、柯月珠清偿李强建房老司工欠款1028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潘忠龙、柯月珠（系夫妻关系）将位于永嘉县房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李强建造，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193元计算造价。在建造一层的过程中，由于审批问题一层被政府拆除。房屋建成后，潘忠龙、柯月珠已居住使用该房屋。经李强申请，法院委托温州市为民测绘有限公司对潘忠龙、柯月珠的房屋建筑面积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4日，温州市为民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该房屋总建筑面积为670.34平方米，其中一层建筑面积为156.8平方米。双方对一层被拆除而重建造成李强劳务损失的数额有争议，李强认为劳务报酬损失13200元，潘忠龙、柯月珠认为大概1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温州市为民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70.34平方米，结合双方约定按每平方米193元计算造价，涉案房屋造价为129375.62元。由于一层房屋在建造过程中被政府拆除，造成李强劳务损失，该损失应由潘忠龙、柯月珠承担。至于数额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李强主张潘忠龙、柯月珠已支付59200元，潘忠龙、柯月珠认可已支付59200给泥水匠，剩余工程款已经和李强结算清楚，法院对潘忠龙、柯月珠认可的已支付59200元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潘忠龙、柯月珠对已支付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现潘忠龙、柯月珠对剩余工程款已经和李强结算清楚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潘忠龙、柯月珠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潘忠龙、柯月珠应支付李强工程款80175.62元（129375.62元+10000元－59200元）。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没有进行结算，直到诉讼过程进行鉴定才确定建筑面积，故李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潘忠龙、柯月珠辩解李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强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潘忠龙、柯月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强工程款80175.62元；二、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7元，减半收取计1178.5元，由李强承担276.5元，潘忠龙、柯月珠承担902元；鉴定费3000元，由李强与潘忠龙、柯月珠各承担1500元。二审期间，李强未提供新证据。潘忠龙、柯月珠提供证据如下：1.银行取款记录，证明潘忠龙取款70000元的事实；2潘忠龙手记的账单，证明款项已经支付。李强质证认为，两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应该不予采纳。证据1只是取款记录，跟本案无关。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记账的内容是单方记账的内容，没有李强的签字确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只显示取款时间和金额，无法证明款项是否给付，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系单方制作，未经李强确认，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确认。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关键争议在于建房工程款是否已经实际给付。本案双方对涉案房屋系由李强建设完成没有争议，审理中，双方对拆除重建部分的工钱金额存在争议，对建设完成后的房屋应计算工程款的面积也存在争议。潘忠龙、柯月珠主张已经向李强支付全部工程款，但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对工程款金额进行了结算，也未能证明已经向李强实际给付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工程款尚未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房屋应计算工程款的面积经过鉴定才最终确定，并据此计算未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故一审判决鉴定费用由双方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忠龙、柯月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1804元，由潘忠龙、柯月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