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395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钧，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甘雨（曾用名甘东杰），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陈林，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茶陵县。因犯寻衅滋事罪，2007年10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钟子熠（曾用名钟曜），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左意，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醴陵市。因犯开设赌场罪，2015年6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甘雨、邱钧、陈林、钟子熠、左意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作出(2019)湘0102刑初9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2017年11月，甘雨经夏江（另案处理）介绍替被害人杨某调查其前男友刘某某的情况，认为杨某容易被骗。遂以调查收集刘某某信息为幌子，以需要差旅费、佣金、购买监听软件等理由，至2018年4月，骗得杨某五次给付人民币共计15789元。2.2018年8月，以去深圳查找刘某某信息的差旅费为由，甘雨和夏江合谋骗得杨某从夏江处借款人民币10000元，甘雨分得8000元、夏江分得2000元。2018年9月23日，被害人杨某无力支付费用后，甘雨、夏江纠集邱钧、陈林，采取“套路贷”的方式骗取杨某钱财，四人凑款人民币6万元，以邱钧的名义借给杨某，并即时从中获取“抽水费”18000元（甘雨、夏江从中各分得6000元，邱钧、陈林各从中分得3000元）、“车费饭钱”2000元，还以归还夏江前次“借款”为由要走10000元。约定因此次借贷尚欠甘雨“手续费”4000元和按2%计取六万元的利息。2018年10月被害人杨某无力偿还“套路贷”的6万元，甘雨、邱钧、陈林、左意、钟子熠伙同夏江、朱奇伟、李明发、吕超（四人均在逃）再次谋划“套路贷”方式进行诈骗。2018年10月28日晚，朱奇伟、邱钧、甘雨与杨某见面提出，以朱奇伟的名义借给杨某人民币15万元，收取30%的“抽水费”、5%的手续费、2%的月息。在凑不够15万元情况下，众人商定以要求杨某归还6万元及其“点费”和虚假走账的“套路”制造1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银行流水，于是由朱奇伟先转账58000元到杨某帐户上，以归还之前6万元债务为由，要杨某从中取出57700元交给朱奇伟，朱奇伟存入自己账上后再转付92000元杨某账户，形成了共转账借给杨某15万元的虚假流水。并以收取“抽水费、手续费”为由即时收取40000元，还以归还之前6万元债务为借口，由杨某分别转账给甘雨和夏江28000元和24000元，杨某借款15万元实际借得仅剩300元。3.2018年12月，被害人杨某无力偿还虚增金额的“套路贷”15万元，甘雨、邱钧、陈林、左意、钟子熠伙同朱奇伟、朱波、李明发、吕超（四人均在逃）通谋后，四次采取威胁、骚扰等要挟手段，到长沙杨某住处追讨：（1）2018年12月初，邱钧、钟子熠、朱波等四人窜至长沙新世纪花苑XXX房杨某家恐吓追讨。（2）2018年12月20日下午，甘雨、邱钧、陈林、左意、钟子熠、朱波、李明发、吕超8人窜至长沙市相府西路XX家园的地下停车场和XX栋XXX房杨某住处，以发威胁视频、安装ＧＰＳ定位器恐吓杨某追讨。当晚8时许，又到新世纪花苑XXX房门上用油漆喷写“还钱”等软暴力恐吓杨某追讨。（3）2019年1月5日下午，甘雨、邱钧、陈林、钟子熠四人窜至长沙市相府西路XX家园的地下停车场和XX栋XXX房杨某住处，以破坏门口摄像头、在家门用油漆喷写“还钱”、电话骚扰家人等（软）暴力恐吓追讨。（4）2019年2月24日下午，甘雨、邱钧、钟子熠、李明发四人窜至长沙市相府西路XX家园的地下停车场对杨某恐吓追讨。2018年12月21日，被害人杨某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5月30日，公安机关抓获甘雨、邱钧、钟子熠，同日，邱钧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陈林、左意。另查明：被告人左意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11月30日被醴陵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0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以（2015）醴法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左意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报案登记表、拘留证、逮捕证、常住人口信息表与现实表现证明、前科材料、线索来源以及抓获经过、被害人杨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杨某家门口被泼油漆“还钱”的现场照片4张，甘雨、邱钧、钟子熠分别与被害人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甘雨与谭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张，证人胡某、谭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被告人甘雨、邱钧、钟子熠、左意、陈林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辨认经过及情况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甘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15789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甘雨、邱钧、钟子熠、陈林、左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套路贷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五被告人在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过程中，为了实现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又多次以威胁、恐吓他人和软暴力的方式强行追讨，情节恶劣；鉴于五被告人采取上述寻衅滋事行为主要针对的是被害人杨某本人，因同时又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按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即诈骗罪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甘雨、邱钧、钟子熠、陈林、左意行为积极主动，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在诈骗犯罪中，被告人甘雨诈骗被害人杨某人民币15789元是既遂。五被告人在实施套路贷诈骗被害人杨某人民币15万元过程中，投入的本金30300元不应计算为犯罪金额，故认定诈骗犯罪金额为119700元，系诈骗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林曾有犯罪前科，应当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左意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罪合并决定执行刑罚。被告人邱钧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施“套路贷”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有证据证明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据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甘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邱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陈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钟子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被告人左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左意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中的缓刑部分，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六、责令本案被害人杨某退出人民币14511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邱钧上诉称：1.一审认定其诈骗金额为119700元错误，其不知道夏江、甘雨扣除28000元和24000元的事实，以及归还前期债务的事实。2.其是应杨某的请求向其发放高利贷款，是借贷行为，主观上无犯罪故意。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邱钧、原审被告人甘雨、钟子熠、陈林、左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或实施套路贷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五人在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过程中，又多次以威胁、恐吓他人和软暴力的方式强行索取“债务”，扰乱被告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即诈骗罪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邱钧、原审被告人钟子熠、陈林、左意行为积极主动，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甘雨诈骗被害人杨某人民币15789元是犯罪既遂。上诉人邱钧与其他同案犯在实施套路贷诈骗被害人杨某人民币15万元过程中，投入的本金30300元不应计算为犯罪金额，故认定诈骗犯罪金额为119700元，系诈骗未遂，对于未遂犯，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左意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罪合并决定执行刑罚。上诉人邱钧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的剩余部分，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邱钧称：1.一审认定其诈骗金额为119700元错误，其不知道夏江、甘雨扣除28000元和24000元的事实，以及归还前期债务的事实。2.其是应杨某的请求向其发放高利贷款，主观上无犯罪故意。经查，（1）邱钧首次筹得款项6万元后，以自己的名义借给杨某，并即时收取“抽水费”、“手续费”；后由于杨某无力归还，邱钧又与他人共同谋划筹集资金再借给杨某15万元，并以归还之前债务6万元，以及收取各种费用为借口，并制造15万元虚假银行流水，上述行为均系“套路贷”诈骗行为。同案人甘雨、夏江、左意、陈林等人的供述均证明邱钧对于上述事实均明知且参与，邱钧在侦查阶段对此亦供认不讳。（2）虽然邱钧系应杨某的请求向其发放贷款，但在贷款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实施“套路贷”行为，并对杨某及其亲友进行骚扰、恐吓，以期非法占有杨某财产，主观上具有犯罪故意。综上，邱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 璠审判员 邹啸弘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