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青年街65号。负责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荣（李佩春妻子)，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华（李佩春长子），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峰（李佩春次子），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海，灯塔市宏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住所地灯塔市烟台街道卫国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威，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辽宁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公路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被上诉人李国峰及其同被上诉人刘立荣、李国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海，被上诉人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10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3日李田春无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三轮汽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时，追撞前方同方向行驶付兴顺持C1驾驶证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扫路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轮车乘车人李佩春当场死亡，李田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因本案扫地车驾驶员付兴顺持C1驾驶证，事故发生时驾驶的事故车辆与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主张免于承担商业险保险赔偿责任。其次，驾驶人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应当适用交强险条例第22条及最高院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辩称，上诉人无理缠诉，也没有新证据和新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路服务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没有过错，事故是追尾导致的死亡，我们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请求维持原判。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在其承保的第三人强制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因李佩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62,246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3日9时20分许，李田春无驾驶证驾驶三轮汽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追撞前方同方向行驶的付兴顺驾驶被告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的扫路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轮汽车乘车人李佩春死亡，李田春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田春负事故主要责任，付兴顺负事故次要责任。经原告了解，扫路车在被告处承保了机动车第三者交强险、商业险，就赔偿问题无法与被告达成一致。与李田春的赔偿事宜已解决完毕。为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早日下判。公路服务中心一审辩称：合理合法部分同意赔偿，已经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理合法部分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这起事故还有一方，是否应该把已经得到的赔偿减掉，原告的间接损失在这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处理丧葬事宜费我公司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赔偿过高，因为司机负次要责任，而且死者70岁了。诉讼费不同意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有另外一名伤者，需要保留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9时20分许，李田春无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三轮汽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兴河铸造厂）门前时，追撞前方向行驶付兴顺持C1驾驶证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扫路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轮汽车乘车人李佩春当场死亡，李田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同年12月26日，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2110811201800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田春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付兴顺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佩春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付兴顺驾驶的扫路车所有人为公路服务中心（原灯塔市公路管理段），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李佩春出生于1949年10月10日，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与妻子刘立荣共育二子，即长子李国华、次子李国峰，其父亲李殿和、母亲李静珍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均已死亡。李佩春生前居住于灯塔市。就本次交通事故灯塔市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辽1081刑初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田春犯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判决书中记载，李田春赔偿李佩春家属人民币65,000元，此款不包括保险公司理赔给李佩春保险理赔款；付兴顺补偿李佩春家属经济损失30,000元，此款不包括保险公司理赔给李佩春保险理赔款。李佩春家属在李田春赔偿、付兴顺补偿和保险公司理赔款之外，不再要求李田春、付兴顺、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承担其他赔偿责任。现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协议书中赔偿及补偿已全部履行完毕。辽宁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数据为：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747元/年，丧葬费为31,272.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户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死亡证明、介绍信、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田春无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三轮汽车、付兴顺驾驶公路服务中心的扫路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佩春死亡的严重后果，李田春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付兴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田春承担70%、付兴顺承担30%责任较为适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李佩春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其户口性质及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居住地点均为灯塔市，一审法院可认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住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李佩春死亡时年满6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为11年，具体数额为151,217元（13,747元/年×11年）。辽宁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丧葬费赔偿标准为31，272.5元，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主张丧葬费31,27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本案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主张给付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5,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本案因李田春及付兴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李佩春死亡，在使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丧失至亲的同时，也给其在精神上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打击。考虑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51,217元、丧葬费为31,272.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为3,000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合计为235,489.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公路服务中心所有的扫路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110,000元。因公路服务中心已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故剩余赔偿款125,489.50元（235,489.50元-110,00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险限额内按照责任划分向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37,646.85元（125,489.50元×30%）。公路服务中心辩称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已得到的赔偿和补偿不应在重复得到赔偿，但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李田春的赔偿款、付兴顺的补偿款不包括保险公司理赔给李佩春的理赔款，故一审法院对公路服务中心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向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37,646.85元；三、驳回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负担2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3,2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免责声明书一份，证明其已经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说明；2、公安部车辆型号分类说明一份；3、案涉中联重科车辆参书一份，上述两份证据证明付兴顺持有的C1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与其驾驶的本案中肇事车辆不符，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付兴顺驾驶的事故车辆满载最大总质量已超过12,000kg，属重型作业车，付兴顺持有的C1驾驶证与其所驾驶的事故车辆不符，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一节，因被上诉人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起诉请求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110,000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付兴顺事故发生时驾驶的事故车辆与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一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免责声明可以认定，其已就免责事项向被上诉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对该部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付兴顺系被上诉人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处工作人员，其工作期间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由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故剩余赔偿款37,646.85元应由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向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110,000元”；二、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37,646.85元；驳回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支付37,646.8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刘立荣、李国华、李国峰负担262元，由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3,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被上诉人灯塔市公路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