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刑终55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长，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中共党员，现任中化建工程集团城市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后被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曹晓红，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春长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浙0381刑初28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春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翔翔出庭，被告人王春长及辩护人曹晓红、证人陈某、万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初，郑某（已判）等人得知温州市瓯飞工程专供料场施工2标（瑞安市北龙乡凤凰头村建筑用石料矿，以下简称瓯飞专供料场2标）拟进行招标，即联络具备投标资质的公司合作参与投标。2013年3月29日至7月16日，温州市瓯飞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先后三次发布招标公告。其间，郑某以中标后分配施工工程量为由，与时任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总经理的被告人王春长、时任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爆破工程公司总经理的金某、时任爆破工程公司市场部部长的许某达成合作参与瓯飞专供料场2标投标的协议。为防止郑某在投标过程中有损害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利益的行为，双方约定由郑某缴纳保证金，在中标后退回。2013年5月24日、5月27日，郑某先后向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爆破工程公司的财务人员廖某账户转账共计420万元。2013年8月9日凌晨5时左右，赵永南、张翔与郑某等人在杭州黄龙饭店一客房里协商双方串通投标报价以及中标后工程量分配事宜，被告人王春长通过电话居间协调。最终达成由郑某一方中标，中标后分配3.6亿工程量给赵永南一方施工的协议。2013年8月9日6时左右，金某、许某到达郑某位于杭州天际大厦的办公室，在看过多家单位的投标报价以后认为难以中标，遂向被告人王春长报告，经王春长同意，金某、许某重新调整价格并参与投标。当日开标后，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15.67437678亿元的报价中标。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于2013年9月4日至10月22日通过廖某账户先后向郑某返还保证金共计人民币400万元，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郑某施工。2018年5月1日，被告人王春长在广州白云机场被抓获。2019年3月11日，被告人王春长向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线索证据，经查证属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春长的供述，证人郑某的证言，证人金某、许某、郭某1、张某、廖某、郭某2、万某的证言，温州瓯飞工程开标记录、中标通知书及投标材料，关于涉嫌温州瓯飞项目串通投标案件的说明及其附件（包括规章制度），银行查询清单、账单明细，旅馆住宿登记资料，立功材料，抓获经过及人口信息等。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春长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被告人王春长上诉及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春长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被告人王春长的责任应与中铁港航局的法律责任相适应。中铁港航局已被不起诉，被告人王春长应当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将中铁港航局法律责任与王春长法律责任割裂开来认定，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事实。（2）原判认定王春长在串通投标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情节严重，不符合事实。本案犯罪行为是金某、许某实施，被告人王春长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根据岗位职责分工，王春长不负责具体投标业务，不负责具体决策，王春长仅业务指导。具体事实上，投标前准备工作均是由金某、许某进行，决定最终报价则由金某、许某确定，仅是向被告人王春长告知调整报价；王春长没有居间协调郑某与赵永南的工程分配问题。（3）被告人王春长有重大立功表现，有法定免予刑事处罚情节。（4）被告人王春长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原判未认定自首不当。（5）王春长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6）原判判处王春长罚金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改判。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春长在居间协调工程量分配，在串标活动中具有主管权限。（3）被告人王春长投案意愿存疑，王春长从始至终都没有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且其归案后的前四次讯问笔录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成立自首。（4）原判已鉴于王春长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量刑适当，二审期间虽核实确认新的一般立功表现，但结合王春长所犯的罪行，涉案工程标的金额达15.6亿余元，综合本案的社会影响，不宜再对其改判免于刑事处罚。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外，还有瑞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陈某的当庭证言等予以证实。另经查明，2019年2月25日，王春长劝说并陪同网上追逃人员吴泽昌到将乐县公安局投案，现吴泽昌已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王春长的询问笔录，吴泽昌的供述、情况说明及刑事判决书等。关于被告人王春长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王春长有无居间协调工程量分配的问题。经查，王春长原审及二审开庭中均供认当天有接到电话，郑某一方在电话中与其说到与赵永南的工程量分配问题。赵永南供称，其与郑某、张小波协商工程量分配时，有人在电话里调解，对方自称是王总，可能是王春长。王春长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第五次供述，供认2013年8月9日凌晨，金某或者许某来自己客房叫醒自己，之后郑某打电话给自己，称赵永南想要4个亿的工程施工量，郑某想给3个亿的工程施工量，问自己意见，自己说按照中间量3.5亿或者3.6亿协商好了。第六次讯问笔录供称，郑某打电话给自己，说与赵永南谈工程施工量分配，也是说差不多了的意思，双方还有一点小差离，自己建议他们折中一下算了。现王春长辩称其侦查阶段的供述系受到诱供，以此为由要求排除相关供述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结合投标后，同月10日在世贸中心酒店茶室，王春长和郑某、金某、许某、郑先聪、赵永南等人商谈分工程量的事情，解决张翔和郑某经济纠纷等行为表现，可以认定王春长参与郑某与赵永南之间关于工程施工量分配的居间协调。王春长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王春长有无投案主动性，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瑞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经办民警陈某的出庭证言证实，瑞安市公安局发函给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万某有数次电话联系陈某，但其联系目的都是为了了解案件的侦办情况，始终没有明确告知王春长打算投案自首，何时投案自首、以何种方式投案自首。万某的证言虽表示王春长电话联系其，让其联系侦查机关表示愿意积极配合调查，但王春长并无主动到案的实际行动，结合其归案后的供述表现，认定其不成立自首。王春长及辩护人关于成立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长伙同他人串通投标，损害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被告人王春长有重大立功，二审又有新的立功表现，结合其悔罪态度，可对其改判免于刑事处罚。王春长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刑初288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王春长犯串通投标罪，免于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占长斌审判员  涂凌芳审判员  蔡寿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