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松利，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来，男，1973年4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冯松利之女），2000年3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松山，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曼，北京天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松岭，男，1957年3月10日出生。上诉人冯松利因与被上诉人冯松山、冯松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松利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我与冯松山、冯松岭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冯松利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北京市大兴区×××29号院（以下简称29号院）系冯某与杨某夫妻共同财产，冯某未留有遗嘱，六子女每人可继承29号院的十四分之一的份额，杨某去世未留有遗嘱，六子女每人可以继承29号院的六分之一的遗产。2.《协议书》是在冯松山、冯松岭对我欺骗和隐瞒了涉及分家的真实情况之下签的，冯松山也没履行协议。拆迁款下发后，我多次找冯松山要求其履行协议，均遭拒绝，我无奈将冯松山诉至法院要求其履行，此时我才知道关于分家的真实情况，故我认为我在与冯松山、冯松岭签订《协议书》时该二人存在隐瞒及欺诈行为，导致我对父母是否已分家存有重大误解，故我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协议书》。针对冯松利的上诉请求，冯松山辩称，不同意冯松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也认为《协议书》应该撤销，但是不同意冯松利的撤销理由。父母在时的分家真实存在。我考虑之后没有上诉，冯松利的上诉理由我不认可。针对冯松利的上诉请求，冯松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松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冯松山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我与冯松岭、冯松利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1995年1月去世）与杨某（2016年6月去世）系夫妻，共育有三子三女，即长子冯松岭、长女冯某1、次子冯松山、三子冯某2（已去世）、次女冯某3（已去世）、三女冯松利。冯松山结婚后即在29号院居住生活，29号院原有房屋正房7间，冯松山一家在西侧5间居住生活，冯某夫妇居住生活于东侧2间房屋直至各自去世。在此期间，该两部分房屋中间砌墙隔开并形成两个自然院落，各自走门。冯松山所居住院落此后陆续加盖了东西厢房各3间、南侧正房5间。庭审中，双方确认冯某夫妇居住的东侧自然院落面积为100平米左右。2018年8月，29号院被拆迁，上述两个自然院落作为整体进行拆迁。根据拆迁政策，29号院被分为三户拆迁，被拆迁人分别为冯松山、冯某4、冯某5，冯某4、冯某5系冯松山的两个儿子。2018年8月29日，冯松山、冯松岭、冯松利共同签署《协议书》，载明“鉴于当事人冯松山、冯松岭、冯松利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现经各方当事人冯松山、冯松岭、冯松利平等自愿协商，就北京市大兴区×××29号院拆迁产生的全部财产进行分割，内容如下：一、当事人冯松山在上述院落拆迁获得的补偿财产中，回迁安置房全部归冯松山所有；二、当事人冯松山向当事人冯松利支付人民币2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三、当事人冯松山向当事人冯松岭支付人民币1127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贰万柒仟元整）；四、在相关部门要求或条件成熟时当事人冯松岭、冯松利无偿配合当事人冯松山完成拆迁、回迁安置房等相关手续办理；五、当事人冯松山完成拆迁、回迁安置房等相关手续办理并取得拆迁补偿款十五日内向当事人冯松利、冯松岭支付上述款项；六、本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内容由各方当事人自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八、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各持一份。”一审庭审中，冯松山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协议书》，称协议内容反映出如冯松山不签订协议，冯松岭、冯松利不配合办理拆迁，该协议的签订具有胁迫的情形；证据二、“分单”，用于证明分家的事实，即29号院西侧5间分给了冯松山，东侧2间由父母居住；证据三、礼贤派出所证明信，用于证明家庭成员关系，且除冯松山、冯松岭、冯松利三人外，还存在其他的继承人；证据四、诊断证明，用于证明签订协议前冯松山因脑梗死、干眼症等住院治疗。冯松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不存在冯松山所说的胁迫的情况；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对分家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我们兄弟姐妹共有六人；对证据四不认可，并不影响协议的签订。冯松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拆迁利益中有冯松利的部分，根本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冯松山想将全部拆迁利益占为己有；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分单”中无老人签字，并没有分家，且该“分单”正好证明29号院属于老人的遗产；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家庭成员情况属实；对证据四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冯松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即《协议书》系由冯松山、冯松岭、冯松利实际共同签署。现冯松山以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事由行使合同撤销权，法院对各项撤销事由予以分项论述。关于冯松山主张的欺诈和重大误解，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冯松山在本案中基于重大误解行使撤销权已超出法定期间，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而就欺诈情形，冯松山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民事主体，从《协议书》本身无法确认具有欺诈情形，冯松山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事由确实存在，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冯松山主张的胁迫和乘人之危，冯松山仅提交诊断证明显然难以构成乘人之危的法定事由，其所谓的不签订《协议书》对方不配合办理拆迁，在人身和财产并无现实危险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加以解决，并不构成胁迫的法定事由，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亦难以支持；关于冯松山主张的显失公平，冯松山自认29号院东侧两间房属于父母遗产，在存在父母遗产的情况下，各方基于亲属关系、实际生活、赡养等复杂因素达成利益分配方案，从中并无法得出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冯松山的该项主张亦难以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松山主张的《协议书》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继承权利，冯松山在本案中系请求撤销《协议书》，该情形并非其享有撤销权的法定事由，故法院对冯松山基于该情形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驳回冯松山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只存在一份协议书即《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冯松利称其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才知晓分家的具体情况，冯松山和冯松利所称的分家应不存在，故原来其误认为分家存在所签订的《协议书》应予撤销。冯松山称父母在时的分家事实存在，不存在冯松利所称的欺骗情形。冯松岭称其认可《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就案涉《协议书》应否被撤销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协议书》签字主体上看，冯松利对《协议书》签字是认可的，于诉讼中其也表述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在此基础上，考虑到《协议书》内容涉及大宗财产即拆迁利益分配，冯松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仔细阅读并审慎审查协议内容，亦应理解签名确认后的相应后果。从《协议书》的形式上看，《协议书》有名称、抬头、注明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并分八项就该《协议书》所涉内容一一罗列，涉及支付钱款金额处亦分别用阿拉伯数字及大写数字标注，标明一式三份。可见《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慎重起草并签署的。冯松利上诉主张撤销《协议书》的依据系冯松山、冯松岭在父母分家相关问题上对其存在欺骗及隐瞒，但冯松利并未对该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亦未能就《协议书》签订时存在何种导致协议应被撤销之情形予以充分举证证明，故冯松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应注意到，冯松利在一审审理程序中以被告诉讼主体地位参加诉讼，且其未提出撤销《协议书》的反诉。综上所述，冯松利之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冯松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