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3民初3945号原告：朱林春，男，1950年6月4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德，句容市下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句容市下蜀镇沙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句容市下蜀桥头集镇西200米。法定代表人：蔡加利，系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耀，系该村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贝才，系该村党总支书记。原告朱林春与被告句容市下蜀镇沙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地村委会）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林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德、被告沙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蔡加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耀、徐贝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林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计1062852.38元。[明细如下：1、医疗费68130.58元（共计垫付医疗费135751.7元，其中农保报销67621.12元，自费6813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180天，30元每天）；3、营养费3000元，120天，25元每天；4、护理费358650元，住院期间145天，90元每天，出院后12年乘28800元每年（按照80元每天，每月30天，12个月）等345600元）；5、误工费33330元，11个月，3030元每月；6、伤残赔偿金551404.8元（4级，12年乘70%乘51056元等428870.4元；8级，12年乘30%乘51056等125334.4元）；7、精神抚慰金35000元；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69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31日上午9时，原告在下蜀油榨官粮地段帮被告清理垃圾时不慎摔倒，当场昏迷不醒。后被路人发现打110报警，民警赶往现场后，将原告送至下蜀卫生院抢救，后又转到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基底节脑出血，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应予赔偿。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沙地村委会辩称，1、原、被告系承揽关系，原告从2013年开始从事我村的垃圾运输工作，与村里签订了垃圾运输承包协议，考虑到原告年龄比较大，村里计划从2019年开始对垃圾清理运输进行公开招标，自2018年承包合同到期后就没有签订，但原告垃圾清运和费用还是按照原模式进行；2、原告的损伤是自身疾病导致，原告出院记录中及入院诊断系左侧基底节脑出血，该名称属医学术语，即俗称的脑溢血，脑溢血是脑部的一种疾病，不是伤，与我村没有关系，原告的损失由法院依法核准。要求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1日，朱林春因意识不清被送至句容市下蜀中心卫生院治疗，后转入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4天；2019年2月13日，朱林春转入句容市下蜀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左侧基底节脑出血、高血压3级。2019年3月3日，朱林春又在华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中医康复科住院治疗，住院82天。出院记录显示：1、脑出血、右侧偏瘫、语言障碍；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34381.7元，其中朱林春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67621.12元。审理中，原告朱林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三期情况进行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听证。2019年7月24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德安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4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朱林春因意外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2019年11月4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朱林春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遗留右侧偏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四级残疾；2、朱林春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残疾；3、朱林春的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限以长期为宜，营养期限共计120日为宜。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865元。被告沙地村委会提出：朱林春的出院记录载明左侧基底节脑出血、高血压、头颅无畸形，认为朱林春脑出血的原因不是外力所致，而是高血压引起，故要求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一步说明。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说明如下：1、对意外事故的说明。意外事故是指在为实现某种意图而进行的活动过程中，突然发生的、违反人的一致的、迫使活动暂时或永久停止的事件。对照其含义，朱林春的情况符合意外事故的定义。2、关于意外事故和脑外伤的说明。由于意外事故发生的原因非常复杂，往往包括许多偶然因素，因而事故的发生具有随机性质。就本案而言，就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很难确定朱林春脑出血的原因不是外力所致，而是高血压引起。是先有摔倒，再有脑出血；还是先有脑出血，再有摔倒。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就是为朱林春抢救治疗的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也没有明确表明朱林春脑出血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一般都认为摔倒导致了脑出血。无论是摔倒导致了脑出血还是脑出血导致了摔倒，朱林春目前的精神状态均与其颅脑损伤有关。另查明：2016年1月1日，原告朱林春（乙方）与被告沙地村委会（甲方）签订《沙地村农村环境卫生保洁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保洁范围为油榨片所有区域（含垃圾代运）；承包费用及结算方式为1、乙方年度保洁费为4万元、2甲方负责给付乙方承包保洁经费按月考核结算。2017年7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沙地村垃圾运输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运输范围为油榨片，承包内容为由村指定的垃圾中转箱和垃圾箱；承包费用：全年费用按户数核算（70元/户/年*295户20650元，另装潢垃圾和秸秆为12元/户*295户3540元，总计费用为24190元），包括上力费、运输费、车辆事故安全保险福利等事宜的处理；承包费用按季度发放，如乙方工作不负责，经督查告知整改表现，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扣除一个月承包金；乙方对垃圾做到日产日清，不得积压；甲方要求乙方运输车辆和驾驶人员必须证照齐全，遵守交通法规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只存在运输协议，不构成劳动关系，乙方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事故一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和其他责任。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被告提交的发放明细：2015年1-2季度发放朱林春20000元、2015年3-4季度发放朱林春20000元、2016年1-2季度发放朱林春25000元、2016年3-4季度发放朱林春25000元、2017年上半年发放朱林春20000元、2017年下半年发放朱林春28279元（含官粮、油榨报结工资和2017年上半年考核2500）、2018年1-6月发放朱林春20279元、2018年7月1日至10月31日发放朱林春13520元、2018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发放朱林春6760元。原告陈述：1、原告用农用车进行垃圾清运，将垃圾运输至中转站（下蜀、亭子），每天清理一次，不需要考勤，只要将垃圾运完就行，农用车属于机动车，原告没有驾驶资质，车、锹均是原告自备；2、2018年12月31日，原告在清理积雪时摔倒，后被人发现报警，由民警将原告送至医院抢救，当时也无人在场；3、原告平时身体尚可，也没有高血压；4、承包协议到期后，原告仍按原有模式清运垃圾，但工资标准比以前增加了，村里还另外安排了王道君进行垃圾清运；5、承包期内的费用是固定每半年发一次，承包期满后的费用是不定期发放，有两个月、三个月的，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2018年7月1日至10月31日共计4个月费用为13520元，每月计算出平均每月为3380元，2018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工资标准也是3380元（含福利350元每月）。原告认为，其系被告的雇员，雇员在受雇佣期间造成人身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如经法院审理后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同意按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主张各项损失。被告陈述：1、原告自2013年起从事垃圾清理运输，签了5次承包协议，最后一次是2017年，承包到期日为2018年6月30日，考虑原告年龄较大，村里计划从2019年开始对垃圾清运进行公开招标，因此没有继续签订承包协议，但承包费用仍按原承包协议发放，虽然会计做账时写的是工资，但实际上就是承包费；2、王道君是村内保洁，朱林春继续按照原承包协议模式清运垃圾，清运范围是和之前一样，但费用相对少了，因为扣除了官粮村里保洁的费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司法鉴定书2份、出警记录1份、下蜀医院门诊病历1本、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病历3页、出院记录1份、华阳卫生院出院记录1份、医疗费发票14张、结算单一份、工资打卡记录1份、工资单复印件1份、鉴定费发票2张、被告提交的承包协议两份（2016年、2017年）、2015年至2018年的银行流水打卡明细、款项构成说明、视频一段以及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意外保单复印件1份、保费发票复印件1份，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原告的损失应否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其特征是一种典型的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注重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工作本身的过程。1、根据原告的工作内容来看，原告自备车辆和工具，在指定地点独立完成垃圾日产日清的工作成果，无需被告的监督、指导和指挥，不限定每天的工作时间，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2、根据费用结算来看，双方结算报酬的依据主要为“完成一定工作，支付一定报酬”，即朱林春完成垃圾日产日清的工作成果，按照双方事先商定的价格结算报酬，是一种完成工作成果的法律关系，双方结算报酬依据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工作的过程。3、根据双方此前签订的承包协议，名为承包，实为承揽，虽双方自2018年7月1日以后未继续签订协议，但根据双方的陈述，仍按原模式完成工作成果、发放报酬，系承揽协议的延续。因此原告朱林春与被告沙地村委会之间的关系具有承揽关系的本质特征，而非雇佣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沙地村委会在承揽合同的订立、履行过程中，应对选任的人员进行合理审查，但其明知朱林春年龄偏大却听之任之，存在人员选任上的过失，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朱林春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根据相应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朱林春的年龄、承揽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本案实际案情，本院酌情确定由沙地村委会承担20%的责任。经本院审核，原告朱林春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676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20元（144天×30元/天）；3、营养费3000元（120天×25元/天）；4、护理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80元/天，自受伤之日起暂计算5年，护理费数额为146000元（80元/天×1825天）；5、误工费，根据原告的年龄、工作性质，本院酌情调整为24560元（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307天×80元/天）；6、残疾赔偿金421255元[（23836+5636）×1.78×11年×（70%+3%）]；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8、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701395.58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沙地村委会按20%承担赔偿责任即140279.1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句容市下蜀镇沙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林春各项损失140279.1元；二、驳回原告朱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4元，鉴定费6865元，合计12679元，由原告朱林春负担11006元，由被告句容市下蜀镇沙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73元（此款原告已交纳，被告句容市下蜀镇沙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给付原告）。上述款项可汇至句容市人民法院（户名：句容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句容市支行；账号：32×××95。汇款时注明本案案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静人民陪审员  蒋晓军人民陪审员  高明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