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鲁宁，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成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武基村甲8号1号院。法定代表人：刘巨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莉，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克，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天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4429室。法定代表人：帅建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鲁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原审被告石克、原审被告北京中天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鲁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初成曦，被上诉人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原审被告石克、原审被告中天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鲁宁上诉请求：纠正一审判决关于已还款项包括石鲁宁出售两套房产所得1120万元的错误事实认定。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石鲁宁以两处房产的售房款向康泰公司还款1120万元错误。石鲁宁出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号华澳中心1#21A、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号S2031两处房产，是以售房款清偿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执字第8821号案的另案债务，故该1120万元不应被计入本案还款。且截至一审判决核定时点2017年12月21日，排除该1120万元后，石鲁宁的利息清偿总额仍然超过了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总额，故排除该1120万元对一审判决结果并无影响。但是纠正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关乎石鲁宁另案财产利益及诉辩主张，虽然对本案判决结果无直接影响，但对石鲁宁仍具有上诉必要性（即诉的利益），故石鲁宁提出上诉。康泰公司针对石鲁宁的上诉请求辩称：石鲁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审理中，石鲁宁提出过上述意见，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支持，采信了康泰公司的意见。在本案上诉期间，石鲁宁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朝阳法院已作出相关执行裁定，确认石鲁宁主张的款项与执行案件无关，佐证了康泰公司的意见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正确性。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1712号执行裁定，亦足以认定石鲁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120万元为石鲁宁偿还康泰公司欠款，是正确的。原审被告石克、原审被告中天石公司均述称：同意石鲁宁的上诉意见。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鲁宁偿还欠款本金81366758元，利息18633242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5月24日，剩余的利息保留另诉的权利）；2.判令石克、中天石公司对石鲁宁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1日，北京佳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典当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丰合义浩混凝土（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合义浩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华尊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尊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署《北京佳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最高额土地使用权质押借款合同》（佳信12土质字第03号）。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借款的最高限额为23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2年7月10日止。合同项下每一笔借款的综合费用按月费率2.4%计算，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借款期限或借款展期届满，乙方不能偿还债务或不能完全偿还债务的，按照逾期天数乙方每日向甲方支付千分之二的滞纳金（滞纳金＝未偿还借款额×2‰×逾期天数）。丙方自愿作为乙方归还借款的连带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2012年6月25日，佳信典当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石鲁宁作为借款人（乙方），华尊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署《北京佳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佳信12抵字第10号）。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借款的最高限额为5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止，合同项下每一笔借款的综合费用按月费率2.4%计算，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乙方保证按期还款，若借款到期未还欠款，每逾期一日自愿按照借款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乙方交纳的还款应首先冲抵所欠违约金。丙方自愿作为乙方归还借款的连带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2012年8月17日，张友善作为出借人（甲方），丰合义浩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华尊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署《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2年9月15日止，如果乙方在借款届满当日不能偿还或不能完全偿还所欠债务，乙方自愿于借款届满日次日起每日向甲方支付千分之二的经济经营损失补偿款（补偿款＝未偿还借款本金×2‰×逾期天数），直至全部所欠款项（包括补偿款）偿还完毕为止。丙方自愿作为乙方归还借款的连带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补偿款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代垫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2012年12月5日，汪建国作为出借人（甲方），丰合义浩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华尊担保公司（丙方）、石鲁宁（丁方）作为担保人，共同签署《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8日止，如乙方在借款届满当日不能偿还或不能完全偿还所欠债务，乙方自愿于借款届满日次日起每日向甲方支付千分之二的经济经营损失补偿款（补偿款＝未偿还借款本金×2‰×逾期天数），直至全部所欠款项（包括补偿款）偿还完毕为止。丙方及丁方自愿作为乙方归还借款的连带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补偿款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代垫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2014年12月8日，康泰公司作为新债权人（甲方），佳信典当公司、汪建国、张友善作为原债权人（乙方），丰合义浩公司、石鲁宁作为原债务人（丙方），石鲁宁作为新债务人（丁方），华尊担保公司作为原连带保证担保人（戊方），石克、中天石公司作为新连带保证担保人（己方），共同签署《债权债务转让及担保还款确认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6738号《公证书》，证明各方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印章均属实。《协议书》就债权转让、债务转让及保证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确认截至2014年11月30日：1.汪建国对丰合义浩公司享有债权共计13446620元（其中含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496620元，罚息595000元）；2.张友善对丰合义浩公司享有债权共计22302681元（其中含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3662681元，罚息10640000元）；3.佳信典当公司对丰合义浩公司享有债权共计49677071元（其中含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8205071元，罚息2347200元）；4.佳信典当公司对石鲁宁享有债权共计17814636元（其中含借款本金570万元，利息4317036元，罚息7797600元）。四笔债权截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为103241008元，其中含借款本金3670万元，利息18681408元，罚息47859600元。关于债权与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受让乙方上述四笔债权及其项下的全部合同权益。丙方应当对甲方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全部还款予以清偿。丙方通过签署本协议将所欠的债务整体转让给丁方。甲方、乙方及其他各方都知悉并完全表示同意。有关还款问题，《协议书》约定：债务人丁方同意乙方转让上述债权给甲方，并同意在全部转让的债务范围内向甲方进行清偿。还款最迟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在该日之前应当将全部欠款还清。经本合同各方共同协商，如丁、己方严格按照以下方式按期还款并在最迟期限前全部还清债务，甲方同意本协议整体债权金额一次性调整为4700万元，在甲方如期获得4700万元时，其余债务予以免除，具体还款约定如下方式：1.2014年12月15日前，丁、己方还款不低于500万元；2.2015年6月15日前，丁、己方付清全部欠款4700万元；3.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丁、己方就借款本金按每月2.25%支付息费；4.如丁、己方未按约定于2015年6月15日前还清全部债务或违反上述任何一条约定，则甲方不对丁、己方债务予以任何免除。丁方应以乙方和丙方签署的原借款合同全部债务为基数向甲方支付每月2.5%的借款息费，直至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付清之日止。有关保证责任，《协议书》约定：在丁方上述约定最后还款期限2015年6月15日截止后，甲方没有获得受让债权的全部清偿，由己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己方的担保期限为所转让的债权清偿最后还款期限截止之日起五年。2016年4月26日，康泰公司向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发送债权告知及催缴函，载明债务人于2015年6月15日最后还款期限到期后，还款金额合计21874250元，因未按约定足额还款，故债权人对债务不再免除，债务人应还本金为81366758元，并载明应补缴2015年6月15日之前息费9639150元，及2015年6月15日之后的息费每月2034169元。2016年12月7日，康泰公司在朝阳法院提起诉讼，在起诉状中自认截至2015年6月17日石鲁宁已还款26828750元，其中本金21874250元，利息4954500元。2017年12月22日，朝阳法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8年2月5日，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即本案，康泰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石鲁宁已还款42228181元，其中本金21874250元，利息20353931元。2018年3月26日，康泰公司以其名下房产提供担保，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出具（2018）京03民初3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石鲁宁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路181号院116号楼1层102号的房屋。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主张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原债务人已经还本付息合计1740.41万元，但仅提交了总计1403.48万元的还款凭证。康泰公司认可在签署《协议书》之前，原债务人已还款1378.08万元。因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还款金额，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康泰公司认可的还款金额予以确认。针对签署《协议书》之后，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主张已还清债务，但仅提交了22905932元的还款凭证。康泰公司认可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在签署《协议书》之后共计还款42228181元，该还款金额已包含了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凭证所载还款金额。康泰公司另主张在朝阳法院审理期间，双方曾达成解除查封和解协议，康泰公司解除对石鲁宁名下三套房产的查封。石鲁宁将其中两套房产出售之后，于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21日分两次向康泰公司共计还款1120万元，该笔还款亦已纳入康泰公司自认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已还款项金额中。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房产出售所得112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债务，系清偿另案执行案件项下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石鲁宁虽主张该两笔1120万元的还款系清偿另案执行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石鲁宁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康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的自认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组织法》等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在审判过程中如何具体应用法律、法令的问题，进行解释。司法解释系对法律的释明，虽在被解释法律实施后制定，但应视为被解释法律的一部分，在其生效之日即应适用于审判实践，而且具有溯及力。本案所涉借款虽形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之前，但应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法定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在此之下的民间借贷利率可申请司法强制执行；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若借款人已支付完毕，出借人亦无需返还。24%法定利率上限包含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各种其他费用，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康泰公司所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系依据《协议书》。就该份《协议书》的内容而言，系对之前四份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在其基础之上各方再对还款期限、还款方式、利息、担保达成新的约定。但债权债务的概括移转并不影响债的同一性，原债权债务本身存在的瑕疵并不因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而获得治愈，新债权人所能主张的权利不能超出原债权人所能主张的权利范围。故一审法院认为，司法解释及相关文件中关于法定利率上限的规定不仅适用于对涉案《协议书》的审查处理，亦应“穿透”适用于《协议书》签署之前的四份借款合同，否则司法解释所设置的法定利率上限将形同虚设，法律及司法解释确定的限制高利贷，维护资金融通秩序之目的亦将落空，债权转让将成为规避利率管控的不良手段。本案中，涉案《协议书》中各方所确认之债权来源于之前的四份借款合同，康泰公司作为新债权人所能主张的债权数额不应超过原债权人所能主张的债权数额，本案中相应本金与合法利息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则核算。另，因之前四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息、罚息以及《协议书》中各方新约定的利息，利率均已远超24%的法定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对利息数额进行相应调整，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及原债务人已经先行偿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其中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认定为石鲁宁、石克、中天石公司及原债务人自愿偿还的利息。依据上述标准，结合在案证据材料，经一审法院核算，在签订《协议书》之时，原债权人所能主张的合法债权数额应为43735400元，康泰公司依据《协议书》所能主张的合法本金数额亦应为43735400元。以此为基数，截至2017年12月21日，石鲁宁已还款项介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故一审法院认定石鲁宁于2017年12月21日已将《协议书》项下截至当日的利息还清，自次日起，康泰公司可按本金43735400元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主张利息。因本案中，康泰公司仅主张截至2016年5月24日的利息，该日之后的利息康泰公司未在本案中加以主张，而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利息已经清偿完毕，故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中所主张之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本金43735400元予以支持。有关保证责任问题，本案所涉《协议书》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已载明了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原债权债务的担保以及担保变更情况，石克、中天石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且作为新连带保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故其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康泰公司要求石克、中天石公司对石鲁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克、中天石公司在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石鲁宁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石鲁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康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3735400元；2.石克、中天石公司对判决第1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石克、中天石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石鲁宁追偿；4.驳回康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石鲁宁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解除查封申请书》证据2：2017年5月15日法院执行《谈话笔录》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本院二审庭审后，石鲁宁按照本院要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6、证据7，均为银行转账记录，与证据3显示的事实内容一致，故本院将其作为证据3的补强证据，不作为单独证据进行认定）证据4：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1712号《执行裁定书》证据5：石鲁宁诉刘巨堂不当得利纠纷案《民事起诉状》被上诉人康泰公司针对上诉人石鲁宁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解除查封和解协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康泰公司对石鲁宁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朝阳法院相关执行案件真实客观存在，且康泰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石鲁宁对康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解除查封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内容系指向朝阳法院的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即债权人为汪建国，代理人为刘巨堂，被执行人为石鲁宁），而非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康泰公司将两案债权人汪建国和康泰公司予以混淆。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16日，石鲁宁（甲方）与康泰公司（乙方）签订《解除查封和解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因为民间借贷及债权转让等同乙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实现对甲方享有的相应债权，依法查封了属于甲方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路181号院116号楼1层102的房产，建筑面积472.62平方米。2.现今，甲方因为需要向银行借新还贷，也有意偿还乙方的部分欠款，需要解除上述房产的查封。3.甲方拟通过将其名下且也在乙方查封状态下的其他两套房产抵偿过户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换取对甲方上述房产的解押。4.同时，甲方将其名下的其他两套房产过户给乙方后，乙方可以减免其相应的欠款。基于上述共识，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声明：以下三套房产都属于甲方名下，由甲方单独所有，1.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号华澳中心1#21A，建筑面积106.78平方米。2.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号S2031，建筑面积121.74平方米。3.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路181号院116号楼1层102，建筑积472.62平方米。上述三套房产因为既有诉讼或者生效判决，都处于乙方申请的司法查封状态之下。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立即配合乙方将上述房产的前两套房产予以过户，其中：将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号华澳中心1#21A房产过户至刘凯名下，将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号S2031的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二、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需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过户所需要的文件及提供相应的证件。在甲方签署房屋过户等文件后，乙方应当向法院及贷款银行提交可以解除查封的申请文件或者有关说明。三、乙方承诺，在甲方将上述两套房产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后，乙方在取得房屋产权证书起三日内，保证提交解除对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路181号院116号楼1层102房屋的查封。同时，并对甲方过户给乙方的两套房产所对应的债务予以相应减除，该房屋价值以乙方认同市场公允价值为准。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即产生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9年3月13日，朝阳法院就汪建国诉北京东方京鹏商贸有限公司、石鲁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程序[（2015）朝执字第8821号执行案件]中石鲁宁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2018）京0105执异171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异议人石鲁宁未向我院提交足以认定其向他人账户所转钱款即是执行案件中偿还案件申请人案款的相关证据，且其自认转款时，未通知申请执行人也没有申请执行人的授权，并且没有通过法院进行。虽执行案卷中有申请人授权他人代为接受案款的委托书，但因此钱款的转账并未通过法院进行，申请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异议人石鲁宁又无法提供确凿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异议人石鲁宁的异议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就其所述与他人的钱款往来，如其认为有必要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石鲁宁的执行异议。2019年12月23日，朝阳法院就石鲁宁诉刘巨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5民初668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被告因原告给付而受利益；被告受利益，致原告受损害；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巨堂受领石鲁宁银行账户转入的所涉款项（5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康泰公司与石鲁宁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石鲁宁欠付康泰公司巨额债务。刘巨堂作为案外人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为收取石鲁宁所欠借款，具有法律依据，且并未因此而损害石鲁宁权益。故对于石鲁宁要求刘巨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了石鲁宁的全部诉讼请求。石鲁宁提出上诉。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相关二审民事案件。石鲁宁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据3、证据6、证据7），以证明其出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号华澳中心1#21A、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号S2031两套房产后，将1148万元售房款直接支付给了各案外人刘巨堂、刘凯（刘巨堂之子）、何之光（刘巨堂之友），用于清偿朝阳法院（2015）朝执字第8821号案的另案债务。经本院核查，其中一张《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显示：客户姓名为“常娟”的账户内于2017年9月25日和2017年9月26日分三笔款项共计40万元划转至刘巨堂的账户内，“摘要信息”为“华澳21层购房定金”。其他银行转账记录中（分别向刘凯、何之光的银行账户内划款）均未显示划转款项的目的或者性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石鲁宁出售涉案两套房产的售房所得1120万元，系用于清偿本案项下债务，还是用于清偿另案执行案件项下债务。第一，石鲁宁对于康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解除查封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解除查封和解协议》的签约双方系石鲁宁与康泰公司，并未涉及其他第三方；且该《解除查封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石鲁宁）拟通过将其名下且也在乙方（康泰公司）查封状态下的其他两套房产抵偿过户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换取对甲方上述房产的解押。同时，甲方将其名下的其他两套房产过户给乙方后，乙方可以减免其相应的欠款。……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立即配合乙方将上述房产的前两套房产予以过户，其中，将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号华澳中心1#21A房产过户至刘凯名下，将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号S2031的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据此，该《解除查封和解协议》内容针对的是石鲁宁与康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石鲁宁对于康泰公司的欠款，并不包括石鲁宁与其他第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石鲁宁关于两笔共计1120万元的还款系清偿另案执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石鲁宁认为该《解除查封和解协议》内容系指向朝阳法院的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即债权人为汪建国，代理人为刘巨堂，被执行人为石鲁宁），而非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康泰公司将两案债权人汪建国和康泰公司予以混淆的二审质证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1712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石鲁宁未向朝阳法院提交足以认定其向他人账户所转钱款即是执行案件中偿还申请人案款的相关证据，且其自认转款时，未通知申请执行人汪建国，也没有汪建国的授权，并且没有通过朝阳法院进行转款，汪建国对石鲁宁的转款行为不予认可，故朝阳法院裁定驳回了石鲁宁的执行异议。第三，石鲁宁向本院提交的系列银行转账记录中，仅有一张《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显示“常娟”账户内划转至刘巨堂账户内共计40万元款项的“摘要信息”为“华澳21层购房定金”，其他银行转账记录中（分别向刘凯、何之光的银行账户内划款）均未显示划转款项的目的或者性质；刘巨堂系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上述《解除查封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将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号华澳中心1#21A房产过户至刘凯名下”，亦是为了抵偿石鲁宁对康泰公司的债务。因此，石鲁宁向本院提交的系列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出售涉案两套房产后，将售房款直接支付给了各案外人刘巨堂、刘凯（刘巨堂之子）、何之光（刘巨堂之友），用于清偿朝阳法院（2015）朝执字第8821号案的另案债务的事实。综上所述，石鲁宁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石鲁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英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