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廷祥，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文斌，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玉，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权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远胜，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龙山县，现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山县猛必乡永茂煤矿，住所地湖南省龙山县猛必乡猛必村。 法定代表人：陈广凯，矿长。 上诉人熊廷祥与被上诉人伍文斌、毛远胜、龙山县猛必乡永茂煤矿（以下简称永茂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伍文斌于2015年7月20日向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桑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并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湘0822民监字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该院准许熊廷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4月27日，该院作出（2016）湘0822民再3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5）桑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熊廷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湘08民终363号民事裁定，以再审存在应通知熊廷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不是第三人等错误为由，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通知熊廷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7）湘082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湘08民终652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由，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湘082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熊廷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廷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伍文斌对永茂煤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说理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毛远胜是永茂煤矿的实际承包人与事实不符，永茂煤矿是毛远胜以承包的形式买断的，之后永茂煤矿成为毛远胜的私营企业，后毛远胜陆续引进合伙人，永茂煤矿转变为合伙企业，毛远胜只是永茂煤矿的合伙人之一，不是永茂煤矿的实际承包人。毛远胜在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7月期间不是永茂煤矿的承包人，也不是永茂煤矿的合伙人，无权以永茂煤矿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2.伍文斌在2019年11月2日庭审中，承认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是不真实的，其委托代理人李美玉在2019年11月2日庭审中，口头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但对新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3.关于借条的产生背景是复杂的，此凭据最多只能说明毛远胜借了原告的钱，根本不能说明原告与永茂煤矿存在债权关系，或存在买卖合同纠纷；4.本案系虚假诉讼，目的是通过诉讼达到侵占永茂煤矿关闭后政府给的奖补资金，损害永茂煤矿合伙人及债权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伍文斌辩称，其母亲给毛远胜打过25万元的煤矿款，永茂煤矿只给其发了10万元的煤，然后就打了15万元的借条。 被上诉人毛远胜未答辩。 被上诉人永茂煤矿未答辩。 伍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永茂煤矿、毛远胜偿还原告伍文斌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茂煤矿于1985年7月6日成立，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陈广凯。2000年8月5日，主管机关龙山县猛必乡人民政府（甲方）与毛远胜（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将永茂煤矿发包给毛远胜生产经营，约定承包期20年，并约定由乙方承担承包经营亏损。陈广凯于2009年离开永茂煤矿，煤矿至今没有变更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26日，熊廷祥经毛远胜同意，以受让他人投资份额参与煤矿经营。2014年10月22日，毛远胜代表永茂煤矿与政府签订《煤矿关闭退出协议》。毛远胜于2013年6月17日收取伍文斌母亲刘雪花预付的煤款250000元，后因伍文斌母亲去世等原因，毛远胜未继续给伍文斌供煤，后永茂煤矿关闭，伍文斌便带人找到毛远胜主张权利，毛远胜遂联系王祯孟律师帮忙处理，经协调，确认尚欠伍文斌150000元，后形成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伍文斌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日，并加盖了永茂煤矿的印章。煤炭买卖合同就此解除。另查明，毛远胜就本案到法院第一次参加诉讼前在借条上补签了“经手人毛远胜”，在财务上补记了“预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原审调解书、再审判决书及原重审判决书已被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书撤销，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伍文斌主张的欠款是否属实及案由的确定；2.如欠款属实则各被告方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本案伍文斌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盖有永茂煤矿公章的借条原件，并有银行流水及存款凭证佐证，有较完备的债权依据。其次，毛远胜在原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财务明细账结合刘云辉的证言，可以证明伍文斌及其母亲与永茂煤矿、毛远胜有煤炭贸易往来，能够较合理的说明案涉借条的由来。熊廷祥对伍文斌欠款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虽然伍文斌有滥用诉权之嫌，且与原审对方诉讼代理人对“借条”形成的时间和过程有虚假陈述，部分当事人有协商诉讼行为，但均局限于债权实现的方式，并不能否定债务的真实性，尚不足以构成虚假诉讼。故伍文斌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因而可以认定其主张的欠款属实。另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是因伍文斌与永茂煤矿之间的购煤关系产生，且双方的贸易关系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之前，故本案案由应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2，从本案事实来看，毛远胜于2000年8月即为永茂煤矿的实际承包人，对外一直代表或以煤矿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而永茂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陈广凯于2009年就已离职，但企业法定代表人始终未办理变更登记，导致企业的实际情况与登记事项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毛远胜在承包经营永茂煤矿期间对外从事的与煤矿生产经营有关的一切民事活动，应由永茂煤矿承担责任，本案中，毛远胜因煤矿经营向伍文斌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永茂煤矿印章，永茂煤矿理应承担该笔欠款的偿还责任，另毛远胜系永茂煤矿的承包人，亦为企业实际负责人，并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由其承担承包经营亏损，应视为约定对永茂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伍文斌母亲将购煤款汇入毛远胜个人账户，是基于永茂煤矿财务制度不健全，管理不规范而形成的交易习惯，再者毛远胜作为承包人，其个人财产与永茂煤矿财产有混同，故毛远胜应对永茂煤矿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毛远胜与永茂煤矿之间针对该笔债务如何承担，可以根据履行情况通过内部承包合同另行处理。而熊廷祥是在毛远胜承包期间参与经营，双方系内部合伙或合作关系，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由双方之间的协议来调整，故本案虽然按照上级法院的裁定通知熊廷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山县猛必乡永茂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伍文斌的欠款150000元,毛远胜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伍文斌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雪花给毛远胜转账25万元是否可以认定系其与永茂煤矿之间的煤炭经济往来；2.案涉欠款是否属实；3.如果案涉欠款属实永茂煤矿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刘雪花于2013年6月17日转账给毛远胜25万元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且有个人存款凭证和毛远胜银行流水佐证，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毛远胜于2000年8月就开始承包经营永茂煤矿，对外一直以永茂煤矿的名义从事涉及永茂煤矿的生产经营活动，在政府关闭永茂煤矿的时候，也是由毛远胜代表永茂煤矿同龙山县人民政府签订《龙山县煤矿关闭退出协议》，因此一些与永茂煤矿存在经济往来的单位或个人，其有理由相信在涉及永茂煤矿的生产经营业务上毛远胜代表的是永茂煤矿。毛远胜作为永茂煤矿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刘雪花转账给毛远胜有其合理信赖理由，同时结合刘云辉的证言，本案中伍文斌母亲刘雪花给毛远胜转账25万元可以认定系其与永茂煤矿之间的煤炭经济往来。 关于焦点2，本案中伍文斌母亲刘雪花转账25万元给毛远胜，如前所述，系与永茂煤矿之间的经济往来。伍文斌已经举证证明在与永茂煤矿经济往来中预付25万元的事实，后伍文斌与毛远胜口头结算确认永茂煤矿尚欠其15万元，并由毛远胜出具了加盖永茂煤矿公章的借条，熊廷祥认为欠款不实，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如前分析，伍文斌母亲刘雪花给毛远胜转账25万元系其与永茂煤矿之间的煤炭经济往来，在熊廷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永茂煤矿已经足额供应伍文斌货物的前提下，永茂煤矿应承担还款责任。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毛远胜于2000年8月即为永茂煤矿的实际承包人，对外一直代表或以煤矿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而永茂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陈广凯于2009年就已离职，但企业法定代表人始终未办理变更登记，导致企业的实际情况与登记事项不一致，毛远胜系永茂煤矿的承包人，亦为企业实际负责人，且在承包合同中亦约定由其承担承包经营亏损，故应对永茂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熊廷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坚 审判员 汪云辉 审判员 詹恒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飞雄 书记员田锦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