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山湾路380号。 法定代表人：赵焕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拥军，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南，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天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拥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天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焕强，被上诉人梅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天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天天装饰公司无需支付梅拥军经济损失392538元，梅拥军支付天天装饰公司装修尾款6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梅拥军承担。天天装饰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增加上诉请求，要求梅拥军赔偿天天装饰公司产生的差旅费及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办理装修相关审批手续的合同义务应由梅拥军履行。天天装饰公司与梅拥军均持有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一份，该合同分为四页，除合同第二页外，合同第一页、第三页、第四页内容完全一致。本案焦点问题系涉案房屋的装修相关审批手续应由谁负责办理，也即室内装修合同中载于第二页的约定。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第二页第三条甲方（梅拥军）工作第2款明确约定，“办理工程施工所需要的各种申请、审批等手续，保证乙方能够顺利进场施工，除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应当由乙方(天天装饰公司)办理的手续外”。故，涉案房屋装修的相关审批手续应由梅拥军负责办理。一审法院认定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装修合同第一页有梅拥军的签字，那么合同第一页由梅拥军亲笔书写的“梅拥军”三个字和“133××××0949”电话号码在合同第一页背面及第二页第二条a“发包人自行设计并提供图纸”字体的上方清晰留有“梅拥军”三个字的书写痕迹、在b“发包人委托承包人设计施工图纸，设计费(免费)”字体的上方清晰可见“1304720949”数字的书写痕迹，由该两处梅拥军的书写痕迹可以认定，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装修合同的第二页与第一页系同一时间签订的同一份合同内容，应认定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真实有效，应以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为准，对方持有的合同系伪造，故，涉案房屋的装修相关审批手续应由梅拥军负责办理。天天装饰公司现向二审法院申请对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第二页上述两处痕迹进行司法鉴定。天天装饰公司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鲁0211民初2055号案件中认可梅拥军持有的装修合同的真实性，系在此案中未认真审查该证据进行的错误认可。另，天天装饰公司一审已举证证明梅拥军仍欠涉案装修工程款尾款6000元未付，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作出判决。综上，装修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装修相关审批手续由梅拥军负责办理，梅拥军不履行应尽义务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天天装饰公司无需支付梅拥军经济损失，梅拥军还应支付拖欠天天装饰公司的装修工程尾款6000元、差旅费及经济损失2万元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天天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 梅拥军答辩称，一审法院以梅拥军持有的装修合同认定事实、确认双方权利义务，事实认定正确，并且在与本案相关联的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2055号案件中，天天装饰公司已认可梅拥军所持有的装修合同的真实性。天天装饰公司主张梅拥军应支付的损失及6000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并且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就该诉讼请求提出反诉，应予以驳回。天天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天天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 梅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天装饰公司归还梅拥军已支付的装修款51.9万元；2.天天装饰公司赔偿梅拥军经济损失12万元；3.由天天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 梅拥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室内装修合同范本1份，拟证明装修施工过程中的审批手续依照约定应当由天天装饰公司负责办理。2、装修报价表1份、银行卡交易明细4份，拟证明梅拥军付款情况。3、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份，拟证明天天装饰公司用其提供的图纸为梅拥军进行装修，因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导致户外设置的广告及外部装修被行政机关责令改正的事实。4、工程装修合同1份、收款收据2份，拟证明梅拥军的损失情况。5、房屋租赁合同1份、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 天天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梅拥军提交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与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不一致，应以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范本为准。2、对装修报价表、银行卡交易明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房屋租赁合同、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无异议，其中2份改正通知书所涉及的违章是一回事，由梅拥军自行进行拆除，并将近28万元的材料转移。3、对工程装修合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 天天装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结算书1份，施工方承诺书1份、协议书1份，拟证明钢结构及装修全部完成，梅拥军、天天装饰公司与天天装饰公司联系的施工方吕兴涛进行了所有的结算。2、增加项目报价单（订单合同）1份，为天天装饰公司与吕兴涛签订。3、图纸9张，上面有梅拥军、天天装饰公司及吕兴涛的签名。4、室内装修合同范本1份，拟证明双方合同内容。 梅拥军的质证意见为：1、对结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是为了确定追加部分装修款已结清，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施工方承诺书不清楚，系施工方与天天装饰公司之间的事。3、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间接证明天天装饰公司违约。4、对增加项目报价单（订单合同）无异议。5、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图纸由天天装饰公司按照约定设计提供，图纸上“梅”字由梅拥军本人书写。6、对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不予认可，该合同范本无骑缝章，空白的纸张可以修改，应当以梅拥军提交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为准。 根据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以及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天天装饰公司为赵焕强于2014年12月15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12日，梅拥军作为发包人（甲方）、天天装饰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经协商签订室内装修合同范本，约定：由天天装饰公司为梅拥军位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凭海临风小区36号网点进行装修；方式是包工包料。双方签字确认的装修报价表显示装修范围包括砌砖墙、阳光顶、保温层、防水、拆地面、铺地砖、门头玻璃幕墙、感应电动门等，其中玻璃幕墙报价为272538元（259.56平方米*1050元）。双方各持有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一份，梅拥军持有的除首页有梅拥军的签名与天天装饰公司的盖章外，骑缝处加盖天天装饰公司印章，该范本中第2页第四条乙方的工作第2款内容为“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施工操作规范、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完成工程；办理工程施工，所需要的各种申请、批件等手续，能够顺利进场施工，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应当由乙方办理的手续，甲方出具相关费用”。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骑缝处未加盖该公司印章，除首页外无梅拥军签名或捺印。该范本中第2页第四条乙方的工作第2款内容为“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施工操作规范、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完成工程”，其他内容一致。 当日，天天装饰公司与吕兴涛签订合同，由吕兴涛为天天装饰公司承揽的上述装修工程提供幕墙（包含采光顶和电动门）、电动门（追加）进行安装施工，价款共计339400元。天天装饰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上有赵焕强、吕兴涛签名，梅拥军在图纸上书写“梅”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2日。 2017年11月5日，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向梅拥军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梅拥军在涉案网点设置户外广告的行为违反了《青岛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的规定，责令梅拥军到朝阳阳光大厦审批，并按要求设置。 2017年11月8日，天天装饰公司、梅拥军与吕兴涛签订协议书，约定：“凭海临风36号网点房工程款（含劳务费），经甲、乙方与施工方协调，共计工程款（含劳务费）35万，已付18万，阳光房和玻璃幕墙不拆除情况下，甲方直接再付17万给施工方（含4万玻璃追加费），甲方15天以内直接付款给施工方，否则追究法律责任。天天装饰公司同意甲方直接付款给施工方。” 2017年11月9日，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又向梅拥军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一份，认为梅拥军对涉案网点进行的外部装修（在该楼西南方向外墙加装玻璃幕墙），不符合城镇容貌标准，没依法办理相关手续，该行为违反了《山东省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据该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责令梅拥军三月内自行整改。 2017年11月18日，梅拥军与案外人叶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梅拥军将涉案商铺出租给叶河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1日止。 2017年11月19日，梅拥军与案外人宋超签订工程装修合同，由宋超对凭海临风36号外立面进行恢复，造价12万元。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日，宋超分别向梅拥军出具收款收据，收取工程款累计12万元。 另外，梅拥军通过梅永香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5日、8月14日、9月26日向赵焕强个人账户转账2万元、27万元、19.9万元，另外通过叶河于2017年8月12日向赵焕强个人账户转账3万元。以上，赵焕强收款累计51.9万元。 2018年1月26日，吕兴涛将梅拥军、天天装饰公司、赵焕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共同支付装修款1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后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21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天装饰公司、赵焕强承担付款责任。目前，该案尚处于二审审理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天天装饰公司是否负有办理装修相关审批手续的合同义务；二、梅拥军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梅拥军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骑缝盖有天天装饰公司印章，天天装饰公司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无骑缝印章，特别是第2页无梅拥军签名，故应以梅拥军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为准，以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双方约定“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施工操作规范、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完成工程；办理工程施工，所需要的各种申请、批件等手续，能够顺利进场施工，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应当由乙方办理的手续，甲方出具相关费用”，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山东省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城镇道路两侧建筑物需要进行外部装修或者改建临街门窗的，应当符合城镇容貌标准，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有关部门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应当征求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意见。”从该规定来看，系行政机关通过办理相关手续以审查城镇道路两侧建筑物的外部装修是否符合城镇容貌标准，而天天装饰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施工相关手续，致使玻璃幕墙装修不当进行，并且最终被行政执法机关责令整改。天天装饰公司的该行为构成违约，并且该违约行为与玻璃幕墙被行政执法机关责令整改的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天天装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梅拥军因此造成的损失。天天装饰公司抗辩主张加装钢结构玻璃幕墙由第三方施工，由梅拥军、第三方现场测量并签字确认，故此认为玻璃幕墙违章与其无关，但是从梅拥军、天天装饰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以及天天装饰公司与第三方吕兴涛签订的订单合同来看，天天装饰公司对梅拥军负有“做门头玻璃幕墙”，以及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合同义务，吕兴涛与梅拥军并无合同关系，对玻璃幕墙是否符合城镇容貌标准不负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因此天天装饰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梅拥军根据行政执法机关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的要求对玻璃幕墙进行了拆除恢复，支出费用12万元，应当认定为梅拥军的经济损失。同时，梅拥军并未最终取得玻璃幕墙部分的装修成果，其按照室内装修合同范本之约定为玻璃幕墙装修而向天天装饰公司支付的装修费272538元，亦应当认定为梅拥军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天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梅拥军经济损失392538元；二、驳回梅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0元，由梅拥军负担3002元，天天装饰公司负担7188元。 二审查明，涉案工程设计图纸设计之前，梅拥军对玻璃幕墙位置、长宽高提过大致要求。另查明，梅拥军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一宗，证明梅永香于2018年1月9日向宋超转账70000元，杨俊飞于2017年11月11日向宋超转账80000元，证明：上述款项系代梅拥军向宋超支付的拆除费用。上述付款证据与宋超出具的收据时间及金额不能对应，本院对上述付款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合同文本问题；2.损失问题。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2017年8月12日，梅拥军与天天装饰公司签订的涉案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现双方对涉案装修合同的文本发生争议，均主张以其持有的合同文本作为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梅拥军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骑缝加盖天天装饰公司印章，天天装饰公司亦认可该合同骑缝处确系该公司印章。天天装饰公司虽主张梅拥军持有的室内装修合同范本骑缝处加盖的天天装饰公司公章系梅拥军到天天装饰公司办公室自行取用公章后加盖，但天天装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天天装饰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未申请鉴定，故对其在二审过程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梅拥军提交的合同文本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合同签订后，天天装饰公司已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梅拥军。后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向梅拥军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涉案玻璃幕墙没有依法办理相关手续，责令梅拥军自行整改。天天装饰公司主张涉案玻璃幕墙设计图纸系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吕兴涛提供，与其无关。梅拥军辩称涉案玻璃幕墙系按照天天装饰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装修，最终因天天装饰公司未履行装修相关审批手续被行政机关责令整改。本院认为，梅拥军与实际施工人吕兴涛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涉案玻璃幕墙设计图纸已经天天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焕强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天装饰公司主张涉案玻璃幕墙设计图纸与其无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玻璃幕墙系由梅拥军提出方案及要求，天天装饰公司进行设计，梅拥军审核后进行施工。天天装饰公司在玻璃幕墙施工过程中直至交付，梅拥军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梅拥军对天天装饰公司的设计、施工及效果是认可的。虽然合同约定各种申请、批件的手续由天天装饰公司进行办理，但梅拥军作为业主对涉案玻璃幕墙方案的提出及设计、施工的确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且，在行政部门责令整改后，梅拥军并未通知天天装饰公司，梅拥军决定拆除涉案玻璃幕墙时，也未通知天天装饰公司进行拆除，而是另外委托他人进行拆除，对拆除下来的玻璃幕墙材料能否重新利用（即残值）并未与天天装饰公司进行共同确认。梅拥军辩称其曾通知天天装饰公司进行拆除，但梅拥军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故其要求天天装饰公司赔偿其玻璃幕墙的全部工程造价，有失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天天装饰公司承担全部玻璃幕墙装修损失272538元，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天天装饰公司承担玻璃幕墙装修损失的70%为宜，即天天装饰公司应赔偿梅拥军190776.6元（272538×70%）。关于拆除费用问题，如前所述，涉案玻璃幕墙拆除时，梅拥军并未通知天天装饰公司，且梅拥军仅提交了合同及收款收据，并未进一步提交有效付款证据证明其付款事实，故一审判令天天装饰公司支付梅拥军拆除费用120000元，判决错误。考虑到涉案玻璃幕墙确已实际拆除，本院酌情支持天天装饰公司支付梅拥军拆除费用30000元。 天天装饰公司主张梅拥军应支付欠付装修工程尾款6000元，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天天装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作判付并无不当。关于天天装饰公司要求梅拥军支付其装修工程尾款6000元，赔偿差旅费、经济损失等20000元的主张，梅拥军并不认可，且天天装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天天装饰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就该主张另行起诉。 综上，上诉人青岛天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天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梅拥军经济损失220776.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梅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共计17378元，由上诉人青岛天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262元，由被上诉人梅拥军负担111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