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双拥中路118号希望大厦七楼。负责人：熊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可为，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宏运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晓塘东路148号櫈桥农贸3楼。法定代表人：肖飞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義翔，男，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可为、湘潭市宏运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出租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至少核减上诉人57595.05元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运出租车公司之间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赔偿严重超过保额。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6条中已经对赔偿方式约定为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其分项限额为:死亡责任限额9万元，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万元，医疗费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一审法院不顾投保人和保险人的合同约定，将保险限额直接认定为15万元明显超越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分项限额计算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对于成可为的损失，医药费赔偿最多1万元，伤残3万元，法律费用1万元，也就是最多上诉人赔偿金额不超过5万元，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了应该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各分项限额与座位险项目赔偿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于上诉人的赔偿，一审至少多计算了上诉人赔偿(106385.05元+1210元-50000元）＝57595.0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减。被上诉人成可为答辩称，案涉保险条款分为普通条款和特别约定。其中普通条款明确约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保费140元，投保4座，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万元。附加驾驶员扩展保险条款，每座保费140元，投保1座，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万元。该保险还特别约定：1、对于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其分项限额为死亡责任限额9万元，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万元，医疗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责任限额1万元；2、死亡、伤残、烧伤三项不予累计计算。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根据特别约定的分项限额计算赔偿款，其中死亡赔偿金限额9万元和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万元是不可能并存的，按照分项限额相加，即使造成死亡的案件，保险赔偿应当按死亡责任限额9万元，医疗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责任限额1万元，总计12万元来计算，更不要说造成伤残的案件。由此推算每座位责任赔偿的限额是不可能达到15万元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的分项限额约定与每座赔偿限额约定自相矛盾。该特别约定条款在一定程度上是对保险人责任作出限制的条款，阳光保险公司对保单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未提供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相关证据，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收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每座保险责任限额应理解为15万元。阳光保险公司提出应该按照《道路客运承运责任保险单》各分项限额与座位险项目赔偿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因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单、投保单中对于上述两个险种有关项目赔偿的责任比例并未作出特别提示，成可为主张的赔偿金额系经原生效判决认定尚未赔付到位的合理损失，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原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不超过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宏运出租车公司答辩称，该险种由宏运出租车公司统一购买。宏运出租车公司在盖章时没有仔细确认保单内容，该种保险宏运出租车公司往年极少用。该险种的分项限额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成可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宏运出租车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成可为106385.05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保险公司、宏运出租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成可为起诉状所述事故经过、成可为受伤治疗情况及事故车辆投保情况，阳光保险公司、宏运出租车公司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确认成可为的损失属于商业险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16108.98元、误工费27204元、护理费6559.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57004元，合计213726.55元，并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成可为财产损失1000元，在机动车车损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成可为6341.5元，在机动车司机人身损害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成可为100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阳光保险公司已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后成可为获知宏运出租车公司为湘Ｃ×××××出租车还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向阳光保险公司、宏运出租车公司再次请求理赔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湘Ｃ×××××出租车车主系宏运出租车公司。2018年4月20日，宏运出租车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处为湘Ｃ×××××出租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0日24时止，其中附加驾驶员扩展条款，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5万元。同时特别约定：对于本保险约定的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其分项限额为死亡责任限额9万元，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万元，医疗费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烧伤三项赔偿不予累计计算。投保人宏运出租车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又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接受阳光保险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了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成可为所受损伤是否陈旧伤、陈旧伤的参与度是多少及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重新鉴定，得出鉴定意见为：成可为L1、2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2018年12月3日交通事故所致，排除陈旧性损伤，陈旧性损伤参与度为0，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分项赔偿项目限额的条款是否有效，阳光保险公司、宏运出租车公司应按照什么标准进行赔付。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对于事故经过、投保情况及生效判决认定的损失基本无争议，仅辩称应按照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条款分项限额进行赔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宏运出租车公司与阳光保险公司订立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在保单上明确约定了附加驾驶员扩展条款，每座赔偿限额为1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5万元，而又在特别约定中约定分项赔偿项目限额，并且约定死亡、伤残、烧伤三项赔偿不予累计计算，如按分项项目限额相加，每座位累计责任限额不可能达到15万元，说明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的分项限额的约定与每座赔偿限额约定自相矛盾。又因该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每座保险责任限额应理解为15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虽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从保险条款看，该条款使用了与条款其他部分相同的字体，保险公司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未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也未提供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相关证据，故不能认定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对阳光保险公司关于按特别约定分项赔偿理赔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成可为主张的106385.05元系经原生效判决认定尚未赔付到位的合理损失，且在15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成可为要求宏运出租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成可为106385.05元；二、驳回成可为对宏运出租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中的分项限额条款是否有效。阳光保险公司与宏运出租车公司订立的《道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系格式合同，在保单上明确约定了附加驾驶员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15万元，同时又在特别约定中约定分项赔偿项目限额，并且约定死亡、伤残、烧伤三项赔偿不予累计计算。如按分项项目限额相加，每座累计责任限额不可能达到15万元。该分项赔偿项目限额的约定显然是对保险人责任作出限制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保险单、投保单中对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分项赔偿项目限额的条款并未作特别提示，阳光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特别约定分项赔偿项目限额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15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中的分项赔偿项目限额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罗春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