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欣耘，男，1985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君，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新，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天竺路3号202。法定代表人：季亮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宏伟，男，1996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杜欣耘与上诉人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高体育公司）、被上诉人冯宏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欣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迈高体育公司、冯宏伟对杜欣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改判赔偿杜欣耘误工费96765.56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5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中介服务费22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迈高体育公司、冯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冯宏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误工费数额的认定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迈高体育公司辩称：同意冯宏伟应承担责任，但杜欣耘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杜欣耘主张的中介费与本案无关联。迈高体育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应该按照责任划分各方承担比例。本案中，冯宏伟应承担40%的责任，迈高体育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杜欣耘承担10%的责任。冯宏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新耘的上诉请求。迈高体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迈高体育公司一审提交了视频证据以证明杜欣耘当时摔伤的情况，后又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明杜欣耘受伤后冯宏伟的现场处置情况。一审法院忽视本案关键证据造成事实认定不清。结合完整视频,完全可以看出冯宏伟在杜欣耘摔伤事件中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杜欣耘作为成年人,且接受了相关培训课程,在事件发生前应当预见其行为的危险性，且在事发后的处置过程中，其没有提醒或阻止冯宏伟的不当救治措施,客观上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因此理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一审中，冯宏伟有隐匿迈高体育公司法院邮件的违法行为,最终造成迈高体育公司不知晓诉讼进程,侵犯了迈高体育公司的知情权,显属程序不当。杜欣耘辩称：同意冯宏伟应承担责任，但是杜欣耘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冯宏伟应就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显著过低。冯宏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迈高体育公司的上诉请求。杜欣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迈高体育公司和冯宏伟共同赔偿杜欣耘医疗费835.97元、误工费17430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3546元、伤残补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050元；2、迈高体育公司和冯宏伟共同赔偿杜欣耘已付的《外派劳动合同》项下服务费2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杜欣耘向迈高体育公司申请了入籍，填写了会籍申请表，迈高体育公司的顾问党彪彪也在申请上签字，并注明店庆续卡赠送一年（纯健身），会籍类别注明“续一年卡”，入会费为2600元，会员费为20元。2017年12月4日，杜欣耘向迈高体育公司交纳了租柜费用600元，迈高体育公司向杜欣耘开具了收据。2017年12月9日，杜欣耘作为乙方和迈高体育公司（甲方）签订了《私人教练课程》计划，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私人教练课程29节（1小时/节），课时单价为每节人民币277元，课程有效期为360天，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30日；乙方签订本协议当日向甲方交清课程余款7878元；甲方在收取乙方支付的课程全款后，即为乙方安排私人教练及课程，甲方具有为乙方更换教练的权利，甲方保证乙方享有一对一的健身指导；乙方承诺其身体状况适宜本协议约定的课程，即其身体状况完全符合正常使用甲方器械以及完成课程内容的条件和能力，因乙方未提供既往病史或提供的病史不准确，而引起的运动伤害，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乙方承诺在每次课程开始前须刷卡确认，在课程进行中，应听从甲方私人教练的课程安排，并在私人教练课程上签字确认；乙方在课程中身体发生任何不适，应立即停止运动，并告知教练…同日，杜欣耘向迈高体育公司交纳7878元私教费用，迈高体育公司出具了收据。冯宏伟是迈高体育公司雇佣的教练，受迈高体育公司指派具体负责指导杜欣耘。2018年8月21日，杜欣耘在上搏击课时，被冯宏伟抱起横向摔下，摔下时，铺在地板上的垫子滑开，杜欣耘右侧身体着地，背部朝下，摔倒在木地板和垫子上。杜欣耘随即表达了不适，冯宏伟和杜欣耘进行了沟通，并将杜欣耘扶着坐在垫子上。杜欣耘随后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诊断为“股骨胫骨折（右）”，杜欣耘在该院进行了手术治疗，于2018年8月27日自该院出院，出院医嘱建议：“1、全休壹月；2、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锻炼；3、术后二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看创伤骨科复查门诊。”杜欣耘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26日，10月31日，12月5日，2019年3月6日、3月13日到该院复查，自行支出医疗费812.97元。2018年9月26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休假证明，载明右股骨胫骨折空心钉内固定术后一个月，避免患肢负重，避免患肢直腿抬高，全休3个月。2018年12月5日，积水潭医院给杜欣耘出具休假证明，载明全休3个月。2019年3月13日，积水潭医院出具休假证明，载明全休一个月。杜欣耘于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住院治疗。迈高体育公司和冯宏伟支付了上述两个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生的其他费用。本案审理中，经杜欣耘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杜欣耘本次受伤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杜欣耘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杜欣耘人身损害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3、被鉴定人杜欣耘目前有股骨胫骨折内固定术后，后期可行内固定取出术，建议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12000元。杜欣耘垫付鉴定费4050元。迈高体育公司以未参加鉴定过程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在释明风险后，鉴于迈高体育公司坚持，并提出了对在首都机场医院治疗必要性的鉴定，法院准许了其再次鉴定的申请，法院另行摇号选定并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杜欣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杜欣耘于2018年8月27日至9月30日在首都机场国际医院住院治疗行为的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杜欣耘致残等级为十级，致残率为10%；2、建议拟其误工期180-365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3、被鉴定人2018年8月27日至9月30日在首都国际机场医院住院治疗行为存在必要性。冯宏伟、迈高体育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表示认可，其自行支出鉴定费5250元。杜欣耘提交与富强助民（北京）国际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外派劳务合同》及收据一张，称自己因为本次事故耽误去往澳大利亚工作，导致产生中介费损失22000元，迈高体育公司和冯宏伟对合同、收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该部分损失认为与本案无关。杜欣耘提交了其中信银行的银行卡交易记录，称该卡为其工资卡，记录内容仅截止到2018年7月23日，本案事发以后的内容未提交，对此杜欣耘解释称，事发前其已自原工作单位离职，但未提交任何证明材料。杜欣耘的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4月至2018年7月，杜欣耘的月平均收入约为9900元，杜欣耘欲以此为据计算其受伤以后的误工费，冯宏伟和迈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杜欣耘未提交其他误工损失的证据。杜欣耘还提交了油卡充值款发票一组、停车费发票及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一组，称事发后为了就医以及其家人为了陪护自行驾车往来发生交通费，经核实，部分票据与其自述的就医、复查时间无法对应，且油卡充值发票总额明显超出其自行陈述的复查所需。另查，审理中，冯宏伟和迈高公司称垫付了杜欣耘两次住院期间的费用，转院、9月7日到积水潭医院拆线、9月26日到积水潭医院复查乘用救护车的费用1700元、首都机场医院住院时租床陪护发生的租金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60元（护工护理6天），杜欣耘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杜欣耘作为接受服务一方，对损害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冯宏伟作为迈高体育公司的职员，受其指派为杜欣耘提供服务，在服务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杜欣耘进行抱摔等危险行为致杜欣耘受伤，迈高体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杜欣耘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在于冯宏伟个人是否与迈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焦点的关键就在于对冯宏伟在整个教学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进行认定。迈高体育公司虽称，冯宏伟的实战训练超出公司的授权或许可范围，但并未对此举证；根据冯宏伟陈述和杜欣耘提交的上课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杜欣耘在事发前已经在迈高体育公司处接受了一段课程培训，迈高体育公司作为服务提供者，应当知道培训内容及培训进展，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冯宏伟的教学内容、方法等提出过不同意见或进行过调整、沟通，故应认定冯宏伟的行为未超出迈高体育公司的授权范围，冯宏伟对于教学、培训过程也无重大过失，更没有证据证明系故意。综上，法院对杜欣耘主张冯宏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侵权不予支持，对迈高体育公司该部分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是，杜欣耘合理损失的认定。对此，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部分，杜欣耘提交了真实的票据，票据显示的内容、时间均与杜欣耘伤情的治疗、复查能够对应一致，法院对票据显示的费用数额予以确认，为812.97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杜欣耘因伤需要休息，但杜欣耘自称事发前已经离职，说明杜欣耘在事发以后没有实际工作也没有收入，杜欣耘主张参照其此前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杜欣耘未提交其工资卡后续的记录，法院无法核查其是否离职及是否有实际的误工损失，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的误工期间，对杜欣耘合理的误工费损失酌情予以确定4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实际住院时间，该部分请求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4、后续治疗费，结合第一次鉴定的鉴定意见，法院确定为12000元。5、交通费。考虑到出院后有几次乘用救护车进行了复查，且迈高体育公司已垫付救护车费用，法院考虑此后的复查次数、距离等因素，酌情确定杜欣耘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杜欣耘主张的数额、计算方法无误，法院对其该部分数额予以确认。7、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损失为5000元。8、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范围，结合一般护理的市场价格，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为14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杜欣耘伤残等级，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6000元。杜欣耘主张的中介费损失，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合同事宜，相关损失目前尚不确定，且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欣耘医疗费八百一十二元九角七分、误工费四万八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元、后续治疗费一万二千元、交通费一千元、残疾赔偿金十三万五千九百八十元、营养费五千元、护理费一万四千四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元；二、驳回杜欣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的承担；二、损失数额的认定。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冯宏伟作为迈高体育公司的员工，受迈高体育公司指示为杜欣耘提供服务。在冯宏伟对杜欣耘进行抱摔等行为中，杜欣耘受伤。杜欣耘作为接受服务一方，现无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就相关损失其不应承担责任。冯宏伟作为迈高体育公司的员工，其从事上述教学活动属于职务行为，未超出迈高体育公司的授权范围，亦无证据证明冯宏伟在整个教学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杜欣耘因此遭受的损失责任应由迈高体育公司一方承担。杜欣耘关于冯宏伟应与迈高体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及迈高体育公司关于损失责任应由杜欣耘、迈高体育公司、冯宏伟三方按比例承担的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关于误工费，因杜欣耘自称事发前其已离职，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对杜欣耘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48000元，具有合理性。关于交通费，因迈高体育公司有垫付救护车费用，一审法院考虑此后的复查情况，酌情确定杜欣耘的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杜欣耘上诉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杜欣耘的伤残等级和恢复情况，酌情确定相应数额，亦无不当。因此，杜欣耘上诉主张应对其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进行调整，缺乏充分证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杜欣耘上诉主张的中介费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损失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欣耘、迈高体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杜欣耘负担7565元（已交纳），北京迈高体育运动有限公司负担756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