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盛世至尊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强大道4567号温州滨海大酒店(副楼)娱乐总汇的二层至三层、四层局部。法定代表人：季绍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兵、罗园园，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滨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强大道4567号。法定代表人：冯定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初阳、李嘉伦，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盛世至尊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滨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大酒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滨海大酒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已在能力范围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滨海大酒店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止的向其催缴的电费收款收据，均是按1.1元/度的单价来计算电费。结合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向温州市有关电力部门查询所得的滨海大酒店公司实际缴纳的电费单价均低于1.1元/度(在0.6元-0.8元之间波动)，足以证明滨海大酒店公司作为出租方，不按政府定价，向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收取过高的电费。滨海大酒店公司从中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应向盛世至尊娱乐公司退还不当得利部分。第一、双方执行1.1元/度的电费，没有合同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五款“上述费用乙方均同意并授权，如涉及需以甲方名义缴付的，乙方应按实际缴付票据向甲方支付”的约定，滨海大酒店公司应据实向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代收电费，但滨海大酒店公司向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多收了政府定价及降价部分的电费，而一审法院对于高出政府定价部分的电费不予支持，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二、费用公摊应当通过物业费等方式收取，不应包含在双方结算的电费单价中，滨海大酒店公司属于变相增加电费。《国家发展改革委》(发改价格(2018)500号)(三)第二款：商业综合体等经营者应按国家规定销售电价向租户收取电费，相关共用设施用电及损耗通过租金、物业费、服务费等方式协商解决；或者按国家规定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由所有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关于开展转供电主体收费行为自查整改的通知》(温发改检【2018】248号)第二条第三款：自查重点：在转供电环节以分摊共用设施用电及损耗或以其他名义加收费用的行为。本案中，滨海大酒店公司作为用电主体向龙湾电力公司申请用电，采用变压器进行变压，将电压由1600伏转化成380伏，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向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收取电费，相关耗损及公摊费用，应当通过物业费等方式收取，不得直接计入电费单价。一审法院认定费用公摊应当包含在双方结算的电费单价中，明显不符合政策文件的精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作为娱乐经营企业，经营时间主要集中在18：00-2：00，这其中尖峰占了2小时，高峰占了2小时，低谷占了4小时，故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用电时间主要集中在低谷时段。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主张按滨海大酒店公司缴纳电费的平均值来补差价，已然高于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实际消耗的电费。一审法院以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无法举证其在用电尖、峰、谷期间各实际用电量为由，驳回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要求退还多收取的电费部分，属于明显加重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举证责任，违反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第四、一审判决按交易习惯来确认本案1.1元/度是合理电费单价，不具有可参照性。虽然双方租赁关系自2008年就开始了，在2016年前双方按1.2元/度执行用电费用的计算，但2016年前的执行电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另外，本案中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主张从2016年11月份起至2019年3月的电费，是对自己权利的选择，不代表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放弃对2016年前滨海大酒店公司的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按交易习惯认定1.1元/度具有合理性，明显与事实情况相悖，有失公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滨海大酒店公司按1.1元/度的电价收取电费，既没有合同的约定，也没有法律的根据，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滨海大酒店公司辩称：一、双方存在长期租赁合同关系，基于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与服务合同》中关于电费代收代缴、能源损耗、公摊费用的相关约定，结合政府电价定价来确定电价并收取，系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自2008年起，至始至终对滨海大酒店收取电费的事实均认可并按期缴纳，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第一轮租赁期自2008年至2016年，按照1.29元/度的标准收取电费，第二轮租赁期从2016年起至今，均是按照1.1元/度的标准收取，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已经支付2019年4月之前的所有电费。按照交易习惯，所确定的电费标准为一次性缴付，不存在多退少补。二、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系主要经营KTV和桑拿，集中用电时间为18:00-24:00之间，用电集中在尖、峰段，且尖、峰段电价要远远高于谷段电价。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按照总平均电价计算实际电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的情况下，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仍无法举证证明其尖、峰、谷段的用电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相关文件规定用电耗损等费用公摊应通过租金、物业费、服务费等方式协商解决，但上述费用并未计算在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缴纳的物业费用中，根据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与服务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由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承担，故滨海大酒店公司在代收电费中按照实际发生额一并收取，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不存在变相增加收费的情况，不存在不当得利。三、滨海大酒店公司对周边出租场所电价收费情况进行调查，金属大厦、航滨大厦及万达广场的商铺电价分别为1.26元/度、1.2元/度、1.15元/度，均高于涉案电价，故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滨海大酒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即滨海大酒店公司向盛世至尊娱乐公司额外收取的2016年11月份至2019年3月份电费合计730893.6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滨海大酒店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滨海大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自2008年以来一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作为承租人承租了滨海大酒店公司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强大道4567号温州滨海大酒店（副楼）娱乐总汇的二层至五层区域的房屋用于经营KTV和桑拿，双方均确认2008年至2016年本合同签订前电费按1.2元/度执行。2016年11月7日，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与滨海大酒店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1日止，共计十年；租用面积（含公摊面积）为8300平方米（包括五楼西北角使用面积200平方米）；滨海大酒店公司向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提供能源系统（水、电、热水、空调、消防）到临界点（管道井），相关能源系统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费用（统称综合维护费）由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承担；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应当承担租赁物区域范围及其他共同使用范围内发生的能源消耗费用，包括水费、电费、空调费、热水费等，以及排污费、网络费、电话费；租赁区域内所有能源供应系统的安装，包括但不限于水、电、热水、空调、消防等，均由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负责并承担费用。双方约定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在营业期间所产生的电费均由滨海大酒店公司进行代收代付，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根据滨海大酒店公司的《电费交缴通知单》（代收代付）向滨海大酒店公司交纳。合同履行期间，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均按《电费缴纳通知单》确定的单价1.1元/度向滨海大酒店公司交纳电费。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认为其交纳电费明显高于滨海大酒店公司实际向电力部门缴纳的电费单价（在0.6元-0.8元之间波动）及陆续调整的电费单价，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非法收取的部分电费，遂起诉。《浙江省电网销售电价表》公布的数据显示：自2017年7月1日起，分时电价单价均降低0.0222元；自2018年4月1日起，分时电价单价均再降低0.033元，即比2017年6月降低了0.0552元；自2018年5月1日起，分时电价单价均再降低0.0181元，即比2017年6月降低了0.0733元；自2018年7月1日起，分时电价单价均再降低0.0099元，即比2017年6月降低了0.0832元；自2018年9月1日起，分时电价单价均再降低0.0221元，即比2017年6月降低了0.1053元。相对应的2017年7月止2018年3月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用电量894800度，2018年4月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用电量72010度，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用电量193520度，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用电量239690度，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用电量606700度。双方对上述实际用电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履行租赁合同相关约定义务产生的纠纷，其案由应当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故对案由予以调整。本案中，首先是租赁合同中电费标准双方存在争议，实际即执行的电费单价1.1元/度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执行的是分时电价，虽然合同未明确约定电费具体标准，但合同已然约定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另应承担合理的能源设施损耗及公摊费用，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亦无另行向滨海大酒店公司交纳上述费用，故上述费用公摊应当包含在双方结算的电费单价中，且双方执行1.1元/度的电费单价标准在电力部门公布的尖、峰、谷电费单价合理范围内，具有相应合理性。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作为娱乐经营企业，其用电量集中于晚上，符合客观事实，但未能举证其在用电尖、峰、谷期间实际用电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亦不能以滨海大酒店公司包括酒店经营在内的总用电量所支付的电费作为计算平均单价的依据。故双方按交易习惯执行的包含公摊费用等在内的电费单价以1.1元/度计算，其合理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电费单价是否应当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的电价执行，但由于电力及物价部门公布的销售电价的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在双方执行的单价1.1元/度基础上根据公布销售电价的降低的幅度予以调整，滨海大酒店公司亦不能因此从中获利。经计算，按照公布电价调整差价*每月实际用电量=差价，合计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电费差价款为121852元，该电费差价款滨海大酒店公司应在已经收取电费中予以返还。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超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滨海大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盛世至尊娱乐公司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电费差价款12185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5550元，由滨海大酒店公司负担2737元，由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负担281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另认定，盛世至尊娱乐公司自认从未另行缴纳能源设施损耗及公摊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承租人因履行租赁合同支付相关费用而产生的纠纷，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在营业期间所产生的电费均由滨海大酒店公司进行代收代付，有关能源设施损耗及公摊费用由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承担，但未对电费标准进行约定。2016年11月份至2019年3月份，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一直按照1.1元/度的标准向滨海大酒店公司支付电费，并未另行支付能源设施损耗及公摊费用，双方均不持异议。可见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电费、能源设施损耗及公摊费用一并按照1.1元/度的标准计收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本案双方执行的1.1元/度的标准处于电力部门公布的尖、峰、谷电价区间，且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因其经营用途，用电集中于晚上，一审据此认定1.1元/度的标准具有合理性，符合本案实际。现盛世至尊娱乐公司就其已支付完毕的款项主张高于其实际应支付的金额，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滨海大酒店公司执行的是分时电价，盛世至尊娱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尖、峰、谷期间实际的用电量，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应当承担的能源设施损耗及公摊费用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盛世至尊娱乐公司主张的发改办价格〔2018〕787号、浙价资〔2018〕109号、温发改检〔2018〕248号文件均是针对转供电主体在转供电环节的不合理加价行为，本案双方就电费、能源设施损耗及公摊费用一并按照1.1元/度计收的合意系在2016年达成，一直延续执行至今。滨海大酒店公司的上述做法虽不符合行政部门2018年有关上述费用应当通过租金、物业费、服务费等方式协商解决的行政管理要求，但上述费用计收标准及方式系经双方一致同意并实际履行，滨海大酒店公司不存在不合理加价行为。同时，一审基于公平原则，已对电费单价作了调整，对电费降价部分判决滨海大酒店公司予以退还。因此，对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相关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盛世至尊娱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温州盛世至尊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缪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