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丰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关惠勤，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伟，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健，男，1975年5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船，女，1979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丰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健、吴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健、吴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丰悦公司已于2016年8月27日按照《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地址向乔健、吴船寄送《房屋返还通知书》,一审判决未认定该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乔健、吴船系沪宜公路XXX号骏丰嘉天下休闲广场店铺(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小业主，丰悦公司受托对嘉天下休闲广场商铺进行经营管理。在委托期限届满前，丰悦公司按照《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地址，以挂号信方式向包括乔健、吴船在内的嘉天下休闲广场商铺小业主寄送了《房屋返还通知书》。当时丰悦公司的员工共计分批寄送了306封挂号信，其中51封信件因无人签收退回，其余均已送达。丰悦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大宗信件交寄清单》，其中有收件人乔健的交寄清单的邮戳日期为2016年8月27日，证明丰悦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向乔健、吴船寄送挂号信的事实。丰悦公司另在一审庭审中提供邮局退回的51封挂号信，这51封退信的信件编号与前述《大宗信件交寄清单》载明的信件编号相符，收件地址也与退信收件人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提供的通信地址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应丰悦公司请求，当庭随机拆开一封退信，信内材料就是《房屋返还通知书》，由此可以证明丰悦公司已在委托期限届满前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的通信地址向嘉天下休闲广场商铺小业主寄送《房屋返还通知书》的事实。此外，丰悦公司还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叶某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客观反映了当时向包括乔健、吴船在内的小业主寄送《房屋返还通知书》的事实，与前述书证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丰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2016年8月27日丰悦公司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的通信地址，以挂号信方式向乔健、吴船寄送《房屋返还通知书》这一重要事实存在。丰悦公司还补充提供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市嘉定区分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丰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招商部)在南翔邮政支局交寄挂号信的情况说明》以及丰悦公司员工报销邮资的财务资料，进一步证明该事实存在。二、乔健、吴船的一审诉讼请求系基于权益受损而要求丰悦公司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关于责任承担的因果关系认定有误,属适用法律错误。丰悦公司与乔健、吴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委托合同。委托期限届满后，双方的委托关系终止，丰悦公司丧失对商铺的经营管理权，同时也没有义务继续对商铺进行经营管理。乔健、吴船作为委托人，对此是明知的，故其应自行收回商铺经营管理权，不以丰悦公司通知为前提。本案中，乔健、吴船未提供证据证明丰悦公司实施了阻碍乔健、吴船收回商铺经营管理权的行为。丰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丰悦公司确实为向包括乔健、吴船在内的小业主返还商铺做好了准备，故丰悦公司无需对委托期限届满后乔健、吴船的租金损失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未认定乔健、吴船已于2016年9月11日收回系争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丰悦公司在委托合同到期前已完成清退受托经营管理商铺的租客、将商铺恢复原状等准备工作,目的就是配合小业主收回商铺。系争房屋原系出租给案外人汪某某于经营徽菜馆,丰悦公司已于2015年通过诉讼解除与**的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并且于2016年7月至8月委托装修公司实施拆除、恢复工程,将系争房屋恢复原状,以便在委托合同到期后将系争房屋交还给乔健、吴船。丰悦公司还提供了系争房屋自2016年10月份起的电费单,证明系争房屋自2016年10月份起没有再发生过电费,明显不可能存在经营行为。乔健、吴船在一审庭审时为了回应法庭询问的为何在委托期限届满后不去现场主张权利,其称于2017年5月到过现场,看到系争房屋仍在被用于经营徽菜馆,所以没有向丰悦公司主张收回系争房屋。乔健、吴船的上述陈述明显是在说谎,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其已经收回系争房屋的事实。证人慈某某是丰悦公司负责接待乔健、吴船的工作人员,其表示已于2016年9月11日将系争房屋钥匙交还给乔健、吴船,由于乔健、吴船当时对系争房屋状况不满,不肯在交接收条上签字,但这不影响丰悦公司已将系争房屋交还给乔健、吴船这一事实的成立。证人叶某某也是当时丰悦公司组建的交房小组成员,其证言也明确证明乔健、吴船于2016年9月11日到“嘉天下”现场收回系争房屋的事实。“嘉天下广场”前期物业上海香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届满之日起,协助丰悦公司向小业主交还受托管理的商铺。证人王忠婷是上海香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于2016年8月底受公司安排在“嘉天下”广场交房中心接待前来收房的小业主,核对身份、复印资料,证人王忠婷同样证实上海香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确实来过交房现场,这与证人慈某某、叶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乔健、吴船已于2016年9月11日收回系争房屋的事实。四、一审判决参照开发商给予乔健、吴船的房价优惠为标准计算委托期限届满后系争房屋的租金损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开发商给予乔健、吴船的房价优惠系开发商与乔健、吴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范畴,与系争房屋的租金标准无关,不能将该房价优惠认定为委托期间的租金标准,没有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丰悦公司的权益。乔健、吴船辩称，不同意丰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丰悦公司没有履行交房手续,其举证的其他业主的交房证据只能证明其他业主已经完成了交房,但无法证明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交房义务。二、丰悦公司对于其主要义务即交房这一环节,提供了其单位或者具有关联关系的单位的员工作为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开发商与丰悦公司是关联企业,开发商所谓的给予优惠其实就是返租,购房发票擅自扣除该笔租金，其实就是用以逃税。乔健、吴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悦公司偿还乔健、吴船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房租损失人民币638,662.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健、吴船(甲方、委托方)与丰悦公司(乙方、受托方)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购买了系争房屋，并与嘉天下休闲广场开发商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骏丰嘉公司)签订了《预售合同》。乙方作为骏丰嘉公司指定的商业运营管理公司，甲方同意将系争房屋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应于2011年5月31日或之前向乙方交付系争房屋，委托经营管理期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乙方应在委托经营管理期届满或本合同终止后三十天内将系争房屋交还甲方，在此期间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租金和其他任何费用，甲方同意乙方可将系争房屋以委托经营管理期届满时的状态返还；为了达到嘉天下休闲广场统一招商、统一经营、培育市场、提升房屋的品质和价值的目的，在甲方和骏丰嘉公司签订预售合同时，骏丰嘉公司在总房价款方面已经给予了乙方1,387,440元的优惠，系争房屋原总价款为4,771,440元；因此甲方同意在委托经营管理期内放弃该房屋的使用权、占有权、经营管理权、租赁权、收益权等；在委托经营管理期内，甲方同意将该房屋无偿委托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租金和其他任何费用。甲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费用56,400元，该费用用于乙方缴纳收取承租人租金的税费；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的通讯地址和联络方式来收发文件和联系工作，其中甲方提供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昌邑路XXX弄XXX号XXX室，双方根据上述通讯地址发出的任何文件，自发出后第五日视为已送达。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同时，原告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被告丰悦公司对系争房屋行使经营管理、招租等一切相关权利，授权委托期限自签约之日起至委托经营管理期届满之日止。后原告于2017年2月23日就系争房屋取得沪(2017)嘉字不动产权第008350号不动产权证。为证明其向乔健、吴船按合同地址寄送了《房屋返还通知》，丰悦公司提交了挂号信寄送清单、其他业主的退信、委托合同及《房屋返还通知》和证人证言等为证，乔健、吴船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向其他业主按合同地址寄送了《房屋返还通知》不能证明也向乔健、吴船的合同地址寄送了该通知，且乔健、吴船并未收到过该通知，而挂号信寄送清单上只能显示收件人姓名，不能显示地址，不能证明丰悦公司寄送的地址及内容。一审法院审理中，乔健、吴船表示其在2017年上半年去现场查看过，当时丰悦公司并未将商铺完全恢复原状，并称系争房屋目前空置没有锁门，其可自行收回，无需丰悦公司另行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丰悦公司是否已经尽到了通知乔健、吴船收房的义务？二、若认定丰悦公司未尽到通知义务，委托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及时办理房屋交接的租金损失应由谁承担？三、租金损失能否参照委托期间开发商给予的房价优惠/委托期间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丰悦公司虽然提交了挂号信寄送清单、部分业主的退信及委托合同，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其向所有委托业主按合同约定的地址寄送了返还系争房屋通知，故丰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通知收房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的是委托合同，并非租赁合同，委托期限届满后，委托合同关系终止，不存在顺延委托期限的情况，乔健、吴船作为委托人对此均系明知，从现有的证据可以看出，丰悦公司在委托期限届满前，已通过诉讼解除了与承租人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委托案外人对装修进行了拆除，虽然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丰悦公司已通知乔健、吴船返还系争房屋，但丰悦公司确实为返还系争房屋做好了准备，并在委托期限届满后在租售中心进行了集中返还系争房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丰悦公司在委托期限届满后仍占有使用或出租系争房屋，而乔健、吴船作为委托人在明知委托期限届满后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丰悦公司返还系争房屋或自行收回系争房屋，且乔健、吴船在庭审中表示其在2017年上半年去过现场，对于系争房屋当时的状态均应是明知的，但没有通知丰悦公司返还系争房屋或及时通过诉讼主张，因乔健、吴船怠于行使收回系争房屋的权利，扩大了租金损失，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系争房屋未及时交接均有过错，合理期限内的租金损失应由丰悦公司承担，合理期限之后扩大的损失应由乔健、吴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合理期限为6个月，丰悦公司应偿付乔健、吴船6个月的租金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三，委托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委托期间的租金，但是约定了委托期限及开发商据此给予的房价优惠，乔健、吴船也支付了租金税金，故乔健、吴船要求参照该房价优惠与委托期间计算租金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丰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乔健、吴船租金损失132,137.14元。本院二审期间，丰悦公司向本院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市嘉定区分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丰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招商部)在南翔邮政支局交寄挂号信的情况说明》，证明丰悦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交寄挂号信99封、2016年8月27日交寄挂号信161封、2016年9月1日交寄挂号信44封、2016年9月5日交寄挂号信2封，合计306封，其中51封退回；第二组证据：丰悦公司信件寄送费用财务报销凭证，证明丰悦公司工作人员报销经费时，报销内容明确为向小业主寄送交房通知的挂号信费用。乔健、吴船书面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乔健、吴船与丰悦公司所签《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乔健、吴船将系争房屋委托给丰悦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期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丰悦公司应当在委托经营管理期届满或合同终止后三十天内将系争房屋交还乔健、吴船。丰悦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6年8月27日向乔健、吴船寄送《房屋返还通知书》，乔健、吴船已于2016年9月11日收回系争房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丰悦公司未能及时将系争房屋返还乔健、吴船，应赔偿相应租金损失，而乔健、吴船怠于行使收回系争房屋的权利，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丰悦公司偿付乔健、吴船6个月的租金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丰悦公司主张其无需赔偿乔健、吴船租金损失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租金损失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开发商给予的房价优惠与委托期间计算，尚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丰悦公司主张该租金标准过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丰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42.74元，由上诉人上海丰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姚 跃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