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迪赛奇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科学城星火路8号411室（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鑫，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鼎业路11号。法定代表人：姜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静，女，1984年12月5日出生，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莎，女，1990年5月11日出生，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迪赛奇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赛公司）因与上诉人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亚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赛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将利亚德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亚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一、关于价款支付和违约金问题”事实清楚，迪赛公司认可，但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对迪赛公司显失公平，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迪赛公司和利亚德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得到全面履行。一审利亚德公司未提出逾期违约金比例过高。《采购订单》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为《采购订单》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并且16份《采购订单》中，只有一份《采购订单》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了《采购订单》总金额20%的上限。迪赛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自愿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得到一审法院支持。采购订单文本系利亚德公司提供给迪赛公司的，利亚德公司在采购活动中处于优势地位，利亚德公司自愿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诉讼中才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利亚德公司认可货款到期日期，也应当按照《采购订单》约定的逾期付款金额支付违约金；2.一审判决中“二、关于质量违约相关问题”部分事实认定清楚，但是对认定的美国D3客户赔偿150035美元和物流费用损失162252.6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美国D3客户赔偿150035美元，和迪赛公司无关，该赔偿不具有真实性且《技术赔偿协议》是在一审起诉后签订的，签订《技术赔偿协议》的主体是利亚德公司与LeyardAmericanCorporation（以下简称利亚德美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美国D3客户索赔事实。利亚德公司无证据证明物流费用是迪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而增加的物流费用。利亚德公司也没有真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是迪赛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给利亚德公司造成损失；3.一审判决迪赛公司支付利亚德公司损失金额的1.3倍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迪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依据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应为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比例判决过低，对于判决迪赛公司支付利亚德公司赔偿款显失公平。迪赛公司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利亚德公司辩称：1.利亚德公司同意在迪赛公司履行完毕质量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后向迪赛公司支付一审判决第一项；2.利亚德公司不认可迪赛公司将24%年利率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裁定的10%年利率的裁决。迪赛公司严重违约在先，利亚德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在迪赛公司质量违约严重过错在先、利亚德公司依法行使抗辩权情况下，法院仍判决利亚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金的起算点不应按一审判决的时间点起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金额最高不应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的1.3倍；3.一审法院在利亚德公司提供150035美金客户赔偿和162252.63元店员退货物流费损失基础上，考虑迪赛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决迪赛公司向利亚德公司支付1523117元并无不当。利亚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五项；2.请求支持利亚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迪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迪赛公司存在质量违约在先、迪赛公司提供的金额数据证据前后矛盾、《采购订单》明确约定利亚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得超出《采购订单》最高限额20%《采购订单》的情形下，仍然判决利亚德公司向迪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除29995.85元的计算基数外，其余违约金判赔计算所出总额均超过最高20%合同金额的限制，且即使29995.85元按10%年利率算违约金，也远高于迪赛公司实际损失的1.3倍；2.在利亚德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迪赛公司要求解除的问题电源订单数量共3070台以及问题电源导致的损失是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陆续由客户退货给利亚德公司；在利亚德公司因问题电源订单的损失赔偿支付记录产生在2018年、2017年底曾就问题电源向迪赛公司提出过退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认为利亚德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合理期限，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3.在《采购订单》明确约定了损失赔偿计算方式及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然驳回了利亚德公司主张4425600元经济及商誉损失款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利亚德公司的违约损失赔偿范围不仅包括直接经济损失，还应当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在订约时利亚德公司已经预见到迪赛公司质量违约会给利亚德公司造成损失并在订单中进行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利亚德公司向迪赛公司主张4425600元损失赔偿金额具有事实及合同和法律的依据。综上，利亚德公司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迪赛公司答辩称，关于利亚德公司提出的在开庭前质量问题达成赔偿、5900台商品退货均没有依据不是事实。一审判决驳回利亚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购订单》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顺序，利亚德公司应当支付迪赛公司货款本金，利亚德公司所称先解决质量问题再支付货款没有相关约定。利亚德公司和迪赛公司至今未有关于退货的约定，迪赛公司一直在对于货品整改和维修，利亚德公司所称鉴定费用不存在，其没有权利解除合同。迪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亚德公司支付货款2417651.85元；2.判令利亚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9月1日为2035003.79元）；3.判令利亚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17651.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利亚德公司负担。利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迪赛公司支付停线工时、客户索赔、信誉等损失2173000×2＋39800×2＝4425600元；2.判令解除问题电源已退货部分的订单；3.判令迪赛公司将退货部分电源款项372台×199元＋2698台×197元＝605534元返还利亚德公司或在剩余合同款中予以抵扣；4.判令迪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434600元；5.判令迪赛公司赔偿利亚德公司损失1171628.17元；6.判令迪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翻译费、公证费及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价款问题。2016年7月9日，深圳利亚德光电有限公司采购部采购员李菲向迪赛公司权建松发送主题“迪赛6月份账单回签请查收”电子邮件，内容：“权工，附件6月份对账单回签请查收！”该邮件附件“2016年6月对账单”扫描件载明：对账日期为2016年6月1日至6月30日；采购方为利亚德公司，联系人李菲；销售方迪赛公司。其中，“已对账已开票付款明细”罗列了2015年至2016年相应月份的对账金额、发票开立日期、发票号码以及货款到期日，具体为2015年10月299995.85元到期日2015年11月，2015年11月674440元到期日2015年12月，2016年1月130362元到期日2016年2月，2016年1月39800元到期日2016年2月，2016年2月146719元到期日2016年3月，2016年2月388200元到期日2016年3月，2016年4月81984元到期日2016年6月，2016年5月656151元到期日2016年7月。上述对账总金额为2417651.85元。该扫描件上手写：“李菲7.6”。迪赛公司陈述，李菲系代表利亚德公司和深圳利亚德光电有限公司与迪赛公司对账的人员，利亚德公司指派李菲进行对账。在迪赛公司与利亚德公司签订采购订单时，李菲也曾参与其中。迪赛公司提交了2016年4月23日、5月9日、25月10日等电子邮件证明李菲与迪赛公司相关沟通过程。迪赛公司提交了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的16份采购订单，以此证明付款期限、违约金和质保期的相关约定。其中，除了2015年7月14日采购订单中付款期限未填写外，其余合同均约定月结后1个月付款。除了2015年7月14日采购订单约定逾期付款按合同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额的20%，其余15份《采购订单》均约定逾期付款按合同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滞纳金。除了2015年7月14日、2015年10年14日、2015年11月16日《采购订单》约定质保期为2年（自货物初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外，其余15份合同中关于质保期限的部分均未填写。迪赛公司提交了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总金额为3789116元。利亚德公司向迪赛公司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利亚德公司欠迪赛公司应付账款2417651.85元。一审诉讼中，利亚德公司称，在不考虑反诉请求的情况下，对该金额予以认可。迪赛公司称2015年7月14日尾号970《采购订单》项下货款剩余29995.85元未付。二、关于质量问题利亚德公司以迪赛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利亚德公司称，涉及质量问题的《采购订单》为尾号970《采购订单》和尾号662《采购订单》。利亚德公司对其反诉请求说明如下：第1项反诉请求：迪赛公司支付停线工时、客户索赔、信誉等损失2173000×2＋39800×2＝4425600元。该请求的合同依据为尾号970《采购订单》和尾号662《采购订单》的第2条。第2-4项反诉请求：解除问题电源订单、退还货款、赔偿违约金。该反诉请求涉及尾号970《采购订单》。其中，型号LDP-LY175W2A2G的产品为2698个，型号LDP-LY175W2A3G的产品为372个。该部分产品经利亚德公司客户使用发现质量问题后退回，存放于利亚德公司仓库。按照《采购订单》约定的单价，迪赛公司应退还该部分产品货款372×199＋2698×197＝605534元，或在剩余合同款中予以抵扣。此外，还应当按照《采购订单》第5条约定赔偿违约金。第5项反诉请求：迪赛公司赔偿利亚德公司损失1171628.17元。在美国D3项目中利亚德公司因迪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而向其美国客户赔偿150035美元（即1009375.47元），以及将问题产品从美国运回中国而支付物流费用162252.63元。针对反诉涉及的相关事实，利亚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尾号970和尾号662《采购订单》。经查，尾号970《采购订单》（订单日期2015年7月14日）的货物名称为“开板2路输出开关电源4.8V、4.2V迪赛LDP-LY175W2A2G”（数量8000个，含税单价197元，计划到货日期2015年8月15日）和“开板2路输出开关电源4.8V、4.2V迪赛LDP-LY175W2A3G”（数量3000个，含税单价199元，计划到货日期2015年8月15日）。尾号662《采购订单》（订单日期2015年6月16日）的货物名称为“开板2路输出开关电源4.8V、4.2V迪赛LDP-LY175W2A3G”（数量200个，含税单价199元，计划到货日期2015年6月25日）。该两份《采购订单》第2条均约定：在使用过程中，如需方或第三方发现供方所提供产品非指定品牌或者与需方要求不符（包括但不限于出现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需按不低于合同价款2倍向需方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线工时、客户索赔、信誉等损失），需方实际损失高于约定赔偿的，则供方应按需方产生的实际损失赔偿。此外，尾号970《采购订单》第5条约定：如因产品质量问题致使需方没有一次性通过验收，供方应立即无偿更换货物并在7天内交付合格产品，并支付未通过安装验收部分产品价款5%的违约金，赔偿因此给需方或第三人造成的损失；逾期10天未交付合格产品，或者因产品质量问题致使第二次没有通过安装验收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向需方退还已收款项，支付合同标的总价款20%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需方或第三人造成的损失。2.电子邮件、技术赔偿协议、付款信息、订单、沟通记录、汇率信息、物流发票、付款凭证，证明因迪赛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利亚德公司向其客户支付150035美元赔偿金（含35美元银行手续费），该金额在支付当日折合人民币1009375.47元以及支付物流费用162252.63元。经查，（1）《技术赔偿协议》翻译件载明：通过协商利亚德美国公司与利亚德公司对D3电源问题赔偿签订本协议。赔偿内容是美国公司的客户D3因为PSU电源故障产生了费用，其中150000赔偿款由电视公司赔付，由利亚德公司在本合同签订30日内支付给利亚德美国公司。该协议上利亚德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9日。（2）付款信息显示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2日，交易金额为150035美元，汇率信息显示当日美元兑换人民币为1美元＝6.7276元人民币。（3）物流发票开具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12月26日、2017年3月12日、4月8日、7月7日、9月18日、10月13日、12月15日、2018年1月15日、2月28日，内容为利亚德公司支付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费用，全部发票总金额为162252.63元。付款凭证显示利亚德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3.现场洽谈记录表4份（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其中，2016年4月25日记录表内容为：项目概况简要说明：近期我司多次接到项目反馈迪赛公司电源一段时间后自动断电，重启后会恢复正常，根据贵司的分析报告，确认不良原因为电源浸闸管不良，共涉及电源共12000PCS，根据贵司提供不良原件使用批次，我司确认已出货59个项目，涉及国内外，涉及工厂内整备项目14个使用嫌疑批次电源。处理措施：对于国外项目利亚德与迪赛公司再讨论。2018年7月30日记录表内容为：项目概况简要说明：解决迪赛公司电源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提供给利亚德公司承建的国内外近129个项目进行现场电源LDP-LY175W2A2G的整改及返工，给利亚德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洽谈纪要及结果：因迪赛公司电源质量问题，经历时近两年现场整改，目前剩余国内外22个项目没有进行整改完成。利亚德公司在美国销售的5900台迪赛LDP-LY175W2A2G电源现场客户已全部退货给利亚德公司，其中1608台电源已经返回迪赛公司工厂整改，剩余的电源仍然在美国客户手里。利亚德要求赔偿给利亚德2000000元直接经济损失。利亚德公司给迪赛公司提供客户的赔偿清单或质量数据。下一步计划：利亚德公司给迪赛公司提供损失赔偿清单。关于迪赛公司赔偿利亚德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再议。4.《质量回访函回函》经查，该函件系利亚德公司发送给迪赛公司，内容为：就我司于2019年1月9日收到的质量回访函回函如下：截止目前就迪赛公司电源质量问题导致利亚德公司承建的国内外近百个项目出现了严重运行质量事故，但迪赛公司作为责任方始终未能将出现质量问题的电源全部解决完成，至今仍有数千块电源在迪赛公司进行整改中。望迪赛公司尽快并继续协助利亚德公司整改质保期内出现电源质量问题及质量隐患的剩余项目问题，以满足客户使用需求。因迪赛公司提供的电源严重质量问题给我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我司保留相关的法律权利。2019年1月1日。5.失效分析报告。经查，报告针对的问题是利亚德公司反馈迪赛公司2016年8月26日发货的LDP-LY175W2A2G产品使用在德国某项目中出现质量问题。迪赛公司针对质量问题提交以下证据：1.《质量回访函》。该函件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系迪赛公司向利亚德公司发送，包含以下内容：尽管在双方合作中出现过质量问题，我司都即使进行了整改，包括换货、退货或者维修等适当方式，我司建立了质量问题回放制度，现向贵集团就销售给集团产品的质量问题回放如下：截止贵司收到本函之日，我司提供给贵集团的产品是否还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有，请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向我司联系人提供问题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及对应的采购订单等信息，以便我司及时整改。不论我司产品是否还有质量问题，都请向我司恢复此函。如果在贵司收到本质量回访函之日起五日内未回复我司，则视为贵集团与我司签订的全部合同及采购订单目前均无质量问题。2.《质量回访函回函的答复》。该函件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系迪赛公司发送给利亚德公司，包含以下内容：我司与利亚德集团长期合作过程中确实出现过质量问题，我司都及时进行了整改……贵司质量部在《质量回访函》回函所言并不真实。关于本次整改，我司的意见是：正是由于我司与贵集团的合作时间长，产品数量多，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就相对比较多，我司都及时进行整改。包括本次共计1688台电源的整改，其中有7台不是我司的产品，我司已经及时整改完毕，贵集团已经于2019年1月17日收到了全部整改产品。此外，我司向贵集团提供产品截止日期为2016年5月份，本次整改已经超过了2年的质保期，我司并未向贵集团收取任何整改费用；3.采购订单，证明深圳利亚德光电有限公司也从迪赛公司采购了至少10000个LDP-LY175W2A2G和5000个LDP-LY175W2A3G产品。现场洽谈记录表中所述的质量问题电源不排除有这些《采购订单》中的产品。4.网站介绍、名片，证明在现场洽谈记录表中洽谈的姜毅、白建军的身份分别是利亚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和该公司员工，二人不是利亚德公司员工，该二人不是代表利亚德公司参加洽谈。另查明，利亚德公司支付翻译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迪赛公司与利亚德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利亚德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迪赛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依法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对于双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价款支付和违约金问题第一，关于价款金额。利亚德公司向迪赛公司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利亚德公司欠迪赛公司应付账款2417651.85元。诉讼中，利亚德公司称，在不考虑反诉请求的情况下，对该金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迪赛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金额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该款项的付款期限。2016年7月9日深圳利亚德光电有限公司采购部采购员李菲向迪赛公司权建松发送主题“迪赛6月份账单回签请查收”电子邮件附件“2016年6月对账单”扫描件中“已对账已开票付款明细”罗列了2015年至2016年相应月份的对账金额、发票开立日期、发票号码以及货款到期日，该部分载明的账总金额为2417651.85元，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因此，应当按照该证据载明的到期日确定付款日期。第三，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虽然迪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对账已开票付款明细”所涉每笔款项对应的具体采购订单，但从其提交的16份《采购订单》来看，除了2015年7月14日《采购订单》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额的20%外，其余15份《采购订单》并未对违约金上限作出限制。诉讼中，迪赛公司自认2015年7月14日尾号970《采购订单》项下货款剩余29995.85元，而利亚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余货款亦对应于尾号970《采购订单》。故，剩余货款中的29995.85元的违约金上限为合同额的20%；其余货款的违约金《采购订单》未约定上限。鉴于利亚德公司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考虑到迪赛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0%。综上，利亚德公司应向迪赛公司支付货款2417651.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995.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且最高不超过2173000×20%＝434600元；以6744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13036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39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146719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388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8198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65615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关于质量违约相关问题利亚德公司反诉涉及质量问题的《采购订单》为2015年6月16日尾号662采购订单和2015年7月14日尾号970号《采购订单》。从利亚德公司提交的现场洽谈记录表等证据以及迪赛公司提交的《质量回访函》等证据，可以证明迪赛公司供应的产品确实发生了质量问题，迪赛公司也采取了整改措施。虽然双方在合作期间签订了多份涉及相同产品的《采购订单》，相关证据包括现场洽谈记录表未列明存在质量的产品所对应的《采购订单》，但是，从相关证据结合起来看，可以认定发生质量问题的产品涉及2015年6月16日尾号662《采购订单》和2015年7月14日尾号970号《采购订单》。然而，对于两份《采购订单》涉及质量问题的产品具体数量，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基于以上事实认定，本院对利亚德公司的反诉请求裁判如下：第一，第2项反诉请求要求对尾号970《采购订单》中部分产品《采购订单》予以解除，包括型号LDP-LY175W2A2G产品2698个，型号LDP-LY175W2A3G产品372个。如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该数量的依据。而且，合同解除权应当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合理期间行使。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在2016年4月25日就已经通过现场洽谈记录表确认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直到2019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利亚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此前在合理期间向迪赛公司通知解除相关质量问题产品订单，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相应地，以合同解除为前提的第3项、第4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第二，第1项反诉请求中涉及尾号970《采购订单》项下的赔偿款2173000×2＝4346000元和尾号662《采购订单》项下的赔偿款39800×2＝79600元。该请求的依据为《采购订单》第2条，即：“在使用过程中，如需方或第三方发现供方所提供产品非指定品牌或者与需方要求不符（包括但不限于出现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需按不低于合同价款2倍向需方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线工时、客户索赔、信誉等损失），需方实际损失高于约定赔偿的，则供方应按需方产生的实际损失赔偿。”该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第5项反诉请求是赔偿利亚德公司向美国D3项目客户赔偿150035美元以及物流费用损失162252.63元。根据利亚德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予以采信。除了上述两项损失外，利亚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具体损失。鉴于第1项反诉请求和第5项反诉请求均系基于产品质量问题而提出，该两项诉讼请求在法律功能上均主要旨在填补利亚德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遭受的损失，除非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否则应当优先适用违约金条款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第5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我国《合同法》中的违约金以赔偿为主、惩罚为辅，综合考虑违约情节、过错程度、具体损失的证据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将第1项反诉请求中的违约金数额调整为1523117元（即参照第5项反诉请求金额的1.3倍计算）。利亚德公司第6项反诉请求中关于翻译费、公证费和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迪赛奇正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17651.85元；二、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迪赛奇正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995.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且最高不超过2173000×20%＝434600元；以6744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13036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39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146719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388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8198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65615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三、北京迪赛奇正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23117元；四、驳回北京迪赛奇正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迪赛公司与利亚德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利亚德公司应当收货并及时支付货款，迪赛公司应当确保货品质量符合《采购订单》约定并承担产品瑕疵责任。第一，关于待付货款支付数额及利亚德公司主张迪赛公司应当先行赔付质量损失。根据利亚德公司和迪赛公司之间往来函件，订单待付数额为2417651.85元，利亚德公司在一审、二审阶段对该数额并无异议，仅主张在迪赛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赔偿责任后再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并未约定货款支付和产品质量赔偿的先后付款顺序，利亚德公司在二审中称曾与迪赛公司就质量整改、赔偿、货款支付事宜在《现场洽谈记录表》中达成共识，但是庭审中迪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利亚德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此事实。双方互负的债务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具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院对于利亚德公司欠付的2417651.85元货款予以确认，也不应当附条件支付该笔货款，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清楚、正确。第二，关于利亚德公司应当向迪赛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双方对于待付款项的付款期限日期并无异议，如前所述，双方并未有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利亚德公司应当在迪赛公司承担产品质量损害赔偿责任后才支付剩余货款，则货款支付到期之日起计算违约金认定正确。至于计算标准，鉴于16笔订单中仅有一笔订单对违约金上限进行明确约定，迪赛公司对该笔订单的剩余货款自认价值为29995.85元，利亚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剩余货款对应订单。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资金往来关系，综合本案案情，依据资金占用损失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10%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第三，关于迪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及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函件往来，迪赛公司提供的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质量问题的整改解决进行多次磋商、洽谈：问题订单的签订日期是2015年6月16日、2015年7月14日，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双方多次就质量问题洽谈整改达成纪要，2019年11日利亚德公司回函要求迪赛公司继续协助利亚德公司整改保质期内出现电源质量问题及质量隐患的剩余项目问题，以满足客户需求。利亚德公司并未发出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且未能举证证明问题订单中有质量问题货品的具体数量及价格。因此对于利亚德公司请求解除订单并赔偿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迪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害数额的计算。根据《采购订单》内容，供方产品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线工时、客户索赔、信誉损失。利亚德公司应当承担对于具体损失数额的举证责任，利亚德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向美国D3客户赔偿150035美元及物流费用损失162252.63元。关于客户赔偿金，迪赛公司认为该赔偿协议签订日期晚于迪赛公司一审起诉日期，且签订主体并非是发现问题的美国客户。对此，本院认为赔偿协议与一审起诉日期并没有逻辑上的时间先后顺序，迪赛公司认为是利亚德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赔偿协议，应当举出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实际损失的赔付、代偿也并非必须是由下游客户签订协议。综合本案在案证据，迪赛公司产品确实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对此多次协商整改未果，利亚德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因为向下游客户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导致赔偿，要求向迪赛公司主张追偿，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物流费用损失，利亚德公司已经提供物流发票以证明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上述损失根据案件情节、违约责任、过错正度酌定调整为损失金额的1.3倍，并无不当。至于其他可得利益损失和预期损失，及律师费、翻译费、诉讼费、鉴定费、公证费等费用，因双方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利亚德公司向迪赛公司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迪赛公司、利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9.21元，由北京迪赛奇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41.21元（已交纳），由利亚德电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50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梦园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