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虎思讯，男，199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芊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超，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华，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虎思讯因与被上诉人李定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思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虎思讯不赔偿李定超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虎思讯骑行经过对面地段时，与李定超站立的楼梯未接触，楼梯上也没有碰撞痕迹。虎思讯年龄小、不懂法，无证驾驶摩托车，但已接受拘留7天的行政处罚；加上识字少，不会讲普通话和温州方言，对交警笔录的出入和错误全然不知，未予核对便签字认可。虎思讯也没有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仅将其签名的交警笔录和未予送达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对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确认，只是一种证据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规定，结合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李定超站在巷道内的楼梯上拔草，并未在路口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系安全绳、戴安全帽，对自身安全不负责任。虎思讯无法预料某天有人站在楼梯上面，不能因为其骑车路过就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属于多因一果，法院应自主确定责任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影响法官思维。3.原判确定的赔偿标准有误。护理费、营养费应当参照医疗机构意见，需要相应的护理证明及加强营养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李定超的年收入为19800元，一审参照年收入43800元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应当考虑过错程度，且虎思讯驾驶的车辆和李定超没有间接或直接的接触，应当不予支持。李定超医疗费40686.40元中已报销的23599.13元，应当不予支持。李定超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虎思讯无证驾驶时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撞上梯子，导致李定超从高处摔下，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虎思讯在其签字确认的交警笔录中承认驾驶无牌摩托车碰撞竹梯，致使竹梯上的李定超倒地受伤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与虎思讯的交警笔录相吻合，认定李定超无过错，虎思讯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客观公正，应予采纳。虎思讯所谓的识字少、不会讲当地语言、已经被行政拘留以及未核对笔录，是逃避责任的借口，不能成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勘察事故现场及对询问当事人后在职权范围内依法制作，内容合法正确，明确认定了事故责任，应予采纳。且虎思讯对事故经过均予确认，一审也调取了虎思讯的交警笔录，该笔录内容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致。3.原判确认的赔偿标准正确。李定超一审提供书面证据以及银行流水证明其年收入43800元，以此主张误工费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虎思讯的过错导致李定超十级、九级伤残，对李定超及其家人造成严重影响，应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报销部分，是李定超办理农村医疗保险的报销，不能成为减少虎思讯赔偿责任的理由。李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虎思讯赔偿李定超各项损失合计247549.43元。在庭审过程中，李定超将诉请金额变更为22062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5月17日上午7时17分许，虎思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普通摩托车，行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朝阳西路二弄7号对面地段时，车头碰撞立在小弄内的竹梯，致使竹梯上的李定超从高处摔下，造成李定超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李定超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法制作，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认定，足以证明李定超所主张的事实。此外，一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其对虎思讯制作的两份由其签名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虎思讯承认其驾驶无牌二轮燃油助力车碰撞立在小弄内的竹梯，致使竹梯上的李定超倒地受伤的事实。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虎思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行经事故地段时因未注意前方动态，以致造成事故，违反法律规定，过错明显，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采纳。三、受害人概况：李定超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双）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左）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左）外展神经损伤，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6月20日住院35日。经李定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定超因从高处摔下致右侧第3－10肋骨、左侧第3－9肋骨（共15根）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压缩程度大于1/3、硬膜囊受压不明显），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九级、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四、医疗费：李定超提供的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浙江省医疗门诊诊察费票据、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医疗费票据及清单，经计算李定超医疗费合计58206.82元（含伙食费1072元），应剔除伙食费1072元，计57134.82元。五、残疾赔偿金：李定超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予以认可，故应当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李定超伤残等级一个十级、一个九级，赔偿指数22%。残疾赔偿金计27302×22%×20年＝120128.80元。六、误工费：李定超提供的证明及银行分户明细对帐单，可以证明李定超从事的工作及收入状况，故对李定超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予以认定。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定超的误工期限为150日。故对李定超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予以支持。七、营养费：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标准按30元/日计算，故对李定超主张的营养费予以支持。八、护理费：李定超的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为60日。住院期间35日，参照2017年浙江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285元的标准计算，为6068.42元；出院后25日，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210元的标准计算，为2754.11元。合计8822.53元。九、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的标准计算，李定超住院35日，计3500元。十、交通费：李定超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李定超就诊等实际情况，对李定超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十一、鉴定费：李定超支出鉴定费1900元，有发票为证，系其实际必要开支，与本案相关，予以支持。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虎思讯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对李定超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李定超自认从虎思讯务工企业处支取了虎思讯工资5000元用于抵扣赔偿款，现同意从虎思讯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扣减5000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主体、类型和内容：虎思讯驾驶的无牌二轮普通摩托车没有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李定超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侵权人虎思讯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定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虎思讯驾驶的肇事机动车没有保险，虎思讯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当对其侵害李定超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李定超的损失合计221786.15元，扣除李定超自愿扣减的5000元，计216786.15元，虎思讯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虎思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定超216786.15元；二、驳回李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9元，由李定超负担80元，虎思讯负担4529元；公告费260元，由李定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虎思讯在公安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碰撞立在小弄内的竹梯，致使竹梯上端的一男人掉到地面受伤”，“车头右车把位置碰撞竹梯”等，属于其对案涉事故发生经过的客观描述，足以证明虎思讯驾车碰撞李定超站立的竹梯致使李定超摔伤。且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虎思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行经事故地段时因未注意前方动态，以致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定超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的认定合法有据，虎思讯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认定书，原判予以采信并据此裁判，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虎思讯主张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认定。其一，护理费。护理费一般可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期限、护理级别等酌情确定。原判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李定超护理期为60日，区分其住院期间与非住院期间采用不同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其二，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明确营养期60日，李定超主张30元/天计算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其三，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当事人提交的有关误工费的证据宜根据个案具体情况作出认定。本案李定超提供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足以证明其所从事的工作及相应的收入情况，原判根据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150日认定误工费为18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其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李定超因虎思讯过错造成人体损伤九级、十级伤残，给李定超带来相应的精神损害，且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虎思讯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判综合侵权人的过错、侵害方式及损害后果等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其五，医疗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其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赔偿义务人抗辩从损害赔偿费用总额中扣除有关核销部分医疗费的，不予采纳。李定超通过农村医疗保险报销一定的医疗费，不能由此减轻虎思讯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原判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虎思讯主张原判认定的赔偿标准有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虎思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由虎思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元华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