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1号院802室。法定代表人：陈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发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发国际公司无需支付杨静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124.22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70.1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静在入职中发国际公司期间其资产评估师证一直都在北京方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信公司）并拒绝转入中发国际公司。公开的信息查询可证实，杨静属于方信公司的资产评估师，据此可推定杨静同时在该公司从事资产评估工作。杨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十四条关于评估专业人员不得同时在两个以上评估机构从事业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杨静与中发国际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当认定无效。杨静辩称，中发国际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又随意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中发国际公司主张杨静在两个评估机构工作缺乏依据。中发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发国际公司无需支付杨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070.12元；2.中发国际公司无需支付杨静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124.22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静于2018年7月1日入职中发国际公司，担任资产评估师，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杨静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19716.34元，2018年10月起每月应发工资为18100.78元。中发国际公司支付杨静工资至2018年12月31日，为杨静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12月。2018年12月13日，中发国际公司向杨静送达了解聘通知，内容为：尊敬的杨静女士，你于7月份应聘来到本公司从事资产评估工作，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际工作考察，本公司认为你不适合在本公司工作，本公司与你于2018年11月19日进行了会谈，根据今天本公司与您本人谈的结果（你本人同意于本年12月底办理离职手续），也经过本公司慎重考虑，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请你于2018年12月底之前做好相应工作的交接和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8年12月底之后公司不再向你支付薪资。中发国际公司主张，杨静正常工作至2018年11月19日，因杨静拒绝转入评估师资格证，且不胜任工作。其公司2018年11月19日与杨静口头协商处理方法是降低工资或解除劳动关系，杨静选择解除劳动关系。其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送达书面解聘通知。就其主张，中发国际公司提交杨静与于某的对话记录予以证明，其中显示有对方指出杨静在工作中存在错误的内容，未显示杨静作出的解释与回复。杨静认可对话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杨静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1月19日中发国际公司与其谈话，称其不胜任工作，有两个方案供其选择，一是降薪，二是解除劳动关系，但没有明确最后结果，让其回去考虑。2018年12月13日向其送达的书面解聘通知，系违法解除。就其主张杨静提交微信记录，对话人为张某，内容显示2018年12月张某与杨静沟通工作事宜。中发国际公司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微信内容为正常交接工作。双方均认可中发国际公司未与杨静签订劳动合同，就具体原因，中发国际公司主张为杨静未向其公司提交上一公司的离职证明，并且未向其公司提交资产评估师转所申请表，杨静双重执业，双方劳动关系无效。就其主张，中发国际公司提交微信记录，对话人为杨静与中发国际公司刘某，内容显示杨静询问刘某如何转证。刘某回答称不知道，需要再问问，转过来方便。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公司要求杨静将资产评估师证转入，杨静表示麻烦故没有办理该证件的转入。杨静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杨静主张，中发国际公司并未告知其需提交上一公司的离职证明，离职证明不是签订劳动合同的要件。资产评估师转所规范中规定，执业会员转所需具备的条件之一即为提交与转入机构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发国际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无法转所。对此杨静提交资产评估师转所办理程序，其中：一、本会内转所（二）提交资产评估师与转入机构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原件查阅后退回。中发国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杨静于2019年2月28日以要求中发国际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奖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7979号裁决书，裁决：1.中发国际公司支付杨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070.12元；2.中发国际公司支付杨静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124.22元；3.驳回杨静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发国际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从双方陈述可见，杨静自2018年7月1日入职中发国际公司，为其公司提供劳动，中发国际公司支付杨静劳动报酬，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关系。现中发国际公司以杨静未将资产评估师证转入为由未与杨静签订劳动合同，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中发国际公司应当支付杨静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发国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静的出勤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杨静所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中发国际公司向杨静送达解聘通知的时间，一审法院采信杨静的主张，即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13日，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中发国际公司应当支付杨静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124.22元。就劳动合同解除一项。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发国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与杨静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其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现其公司向杨静送达的解聘通知中载明解除原因为杨静不适合在其公司工作，但中发国际公司所提及的对话记录主要为其公司人员单方陈述，杨静不认可关联性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无法佐证杨静不适合该工作，现中发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杨静不适合其公司工作，与杨静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杨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070.1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静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124.22元；二、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70.1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中发国际公司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申请，申请调取杨静2018年度资产评估师年检表，用以证明杨静双重执业。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杨静于2018年7月1日方才入职中发国际公司，在中发国际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静入职后存在双重执业事实的情况下，调查收集该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本院对中发国际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3日中发国际公司向杨静送达的解聘通知，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杨静登记的资产评估师执业单位至今仍为方信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发国际公司上诉主张杨静入职后同时在方信公司从事资产评估工作，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虽然杨静入职中发国际公司后，未将其登记的资产评估师执业单位变更为中发国际公司，但在中发国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静入职后继续为方信公司从事资产评估工作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认定杨静存在同时在两个评估机构从事评估工作的情形，故本院对中发国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发国际公司认可未与杨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主张系因杨静未提交方信公司的离职证明，且拒绝将其资产评估师证转入中发国际公司。首先，中发国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杨静提交离职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静拒绝办理资产评估师执业单位变更手续。其次，杨静已在中发国际公司实际从事资产评估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建立。再次，中发国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书面通知杨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杨静予以拒绝。故对于中发国际公司无需支付杨静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中发国际公司主张其与杨静解除劳动关系，系因杨静拒绝将其资产评估师证转入中发国际公司，且不胜任工作，杨静亦同意离职。首先，中发国际公司在向杨静送达的解聘通知中，并未将其拒绝办理资产评估师执业单位变更手续列明为解除事由。其次，中发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静不胜任工作，且经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再次，中发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中发国际公司与杨静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其应当支付杨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所述，中发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