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2民初1232号原告丛日刚，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骅，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丝竹，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海波，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告王彭（王海波之妻），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系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宇，系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丛日刚诉被告王海波、被告王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丛日刚的委托代理人马兴骅、樊丝竹与被告王海波及被告王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崔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18067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2民终5225号判决（以下简称大连中院判决）。该判决确认2009年3月27日至2014年11月19日间，原告通过现金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被告给付款项3588700元；原告于2009年至2010年2月11日，分11笔偿还被告合计1782000元，已将涉案借款本金1451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偿还完毕。无论是原告付款时间，还是二审法院判决时间，均处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大连中院判决生效后，原告超额支付1806700元款项被告未予返还，故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我方在借款纠纷案中提出反诉，主张的是超过36%部分的利息，是2010年2月11日以后的所有还款返还，并不存在36%以内未超过36%部分；对于原告的还款时间没有异议，但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按照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知道多还款是在2017年11月或2018年2月，根据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本案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后还款时间是2014年11月19日，这个时间点原告并没有发现已经多还款。在2017年11月被告起诉后，通过算账才发现，因此应当从2017年11月或反诉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最早应当从2017年11月开始起算，没有超过。本案主张的不当得利是2010年2月11日之后的所有还款金额,即大连中院判决认定本息偿还完毕之后剩下的钱，被告已经无权收取，应当返还；只有在大连中院判决生效之日，我们才确定王海波多收了我们180多万,诉讼时效应当从这时起算；被告起诉民间借贷案件，与本案无关，但诉请确实不太一样，不管从哪个时间点来算，我们自己核算账目还是法院确认，都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从最后一笔还款之日，或者是2015年新司法解释出台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知道是2017年被告起诉或者原告反诉之日，而确定知道是大连中院判决确定之日。被告王海波、王彭辩称，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原告主张自2009年至2010年2月11日，分11笔偿还1782000元，已将案涉借款本金1451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偿还完毕，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返还，需以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为前提。而2009年至2010年2月11日原告偿还11笔款项1782000元时，并未对超过36%的部分主张返还，故原告于每笔还款当时直接将超额利息抵扣本金于法无据，法院据此认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计入偿还本金部分”显属不当，直接剥夺了被告的抗辩权。故原告将还款总额扣除1782000元后的余额1806700元作为不当得利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大连中院判决存在上述错误，被告已经申请再审，并请求中止本案审理。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还款发生于2009年2月27日至2014年11月19日，故自最后一笔还款日2014年11月19日，原告就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诉讼时效自2014年11月19日起算，至2016年11月19日届满。即使当时没有法律规定超过36%利率可以主张返还，原告也应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日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最迟应自该规定实施日2015年9月1日起算，至2017年9月1日届满。《民法总则》实施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被告王海波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借款诉讼时，原告曾于2018年2月25日就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返还提出反诉，后在开庭前撤回反诉，可以证明原告并非于2019年8月29日大连中院判决做出时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3、被告王彭并未收到案涉款项，不属于共同债务人，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请求判令王彭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王海波与被告王彭系夫妻。2009年2月，原告丛日刚与被告王海波经协商约定，原告借用被告王海波人民币150万元，每月6分息。2009年2月27日，被告王海波将借款本金1451500元存入原告账户，其余不足150万元的剩余部分直接扣抵利息。截至2013年11月28日前，原告共偿还借款3048700元，其中2010年2月11日前，分11笔偿还1782000元；2013年11月28日，原告为被告王海波出具了借王海波人民币150万元的借据一份，并于2014年11月19日前，又偿还54万元。2017年11月，被告王海波凭此借据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偿还借款150万元，经本院判决后，原告不服判决上诉。针对上诉人丛日刚与被上诉人王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8月2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2民终52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关于2013年11月28日双方形成的壹佰伍拾万元借条，上诉人主张未发生借款，被上诉人主张系2009年借款的延续，并以此主张要求上诉人偿还，现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11月28日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故可认定案涉借条系对2009年借款的延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自2009年2月27日取得借款后，于2009年3月27日陆续向被上诉人按照月息6分的利息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计入偿还本金部分。现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自2009年至2010年2月11日，上诉人分11笔偿还被上诉人合计1782000元，按照每次偿还的款项，按年利率36%计算先偿还利息，剩余的偿还本金计算，已将案涉借款本金1451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偿还完毕”。据此，判定驳回被上诉人王海波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中国银行存款凭条、转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5225号民事判决书,还款利息一览表；被告提供的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8744号民事案件项下的起诉状、反诉状、庭审笔录及本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业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还款发生于2009年2月27日至2014年11月19日，故自最后一笔还款日2014年11月19日，原告即应当知道其多偿还利息和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1月19日开始起算。1991年7月颁布的《最高人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原告可依据该规定，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即便是当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可以主张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8月6日公布，2015年9月1日实施，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的实施，应视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支付的利率超过36%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和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多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于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原告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为二年。故以最后一笔还款日起算，原告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9日；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日计算，原告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现原告未举证证实其在上述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向被告请求过返还上述不当得利，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因此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8月29日大连中院判决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8月29日起算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当庭陈述，大连中级判决依据原告自行计算并提交的还款利息一览表，确定原告于2009年至2010年2月11日，分11笔偿还被告合计1782000元，已将涉案借款本金1451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偿还完毕。本案原告曾于2018年2月25日,就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返还提出过反诉（后撤回反诉），亦反证其主张于大连中院判决后方知权利被侵犯不是事实,故原告主张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丛日刚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0元由原告丛日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庆涛人民陪审员  陈 萍人民陪审员  孙剑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