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谌祖标，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凤标飞扬门窗有限公司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弘伸，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文化和旅游局司机，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寅秋，安弘伸之妻，女，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谌祖标因与被上诉人安弘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祖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安弘伸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谌祖标的全部反诉请求；3.诉讼费全部由安弘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把派出所出警过程中协调的客观事实认定为双方达成协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双方没有在派出所处理过程中达成书面和解协议；其次，谌祖标在派出所出警中最终表达的是回去“要和公司商量”；所以原审法院不应把民警处理过程断章取义为“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为达成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立法精神，原审法院把出警协调过程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错误的。二、谌祖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谌祖标系北京凤标飞扬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业务也系该公司的常规业务，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收款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否定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职务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安弘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谌祖标在2019年5月21日到我家来协商解决问题，双方发生矛盾，后报警，谌祖标在执法记录中明确表示认可有质量问题，答应退货退款，之后安弘伸联系其他厂家制作窗户。安弘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2.判令谌祖标返还预付款1.6万元；3.由谌祖标承担诉讼费用。谌祖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安弘伸继续履行定作合同；2.判令安弘伸支付余款0.3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弘伸与谌祖标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北京坚美门窗订做合同书》（以下简称《坚美合同》），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门头沟迎晖南苑11号407（甲方）、北京坚美门窗（乙方）；2、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委托乙方定作一批断桥铝门窗；3、品名或项目规格等（略）；4、此合同经甲乙双方确定，量完尺寸计量金额后，甲方需付乙方总金额60%定金1.6万元，货到工地甲方验收后，支付0.35万元。该合同为普通制作工艺，甲方另有要求必须在备注内注明。乙方把门窗做好，但甲方中途退货或改变尺寸，应赔偿乙方货款总金额70%经济损失；5、落款处甲方安弘伸、乙方谌祖标（单位名称北京坚美门窗），安弘伸落款处日期2019年4月23日、谌祖标落款处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2019年4月25日，安弘伸通过安雨轩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谌祖标转账支付1.6万元。2019年5月18日，安弘伸收到定作的窗户。后，安弘伸提出窗户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5月21日，谌祖标到安弘伸家中协商解决问题。由于双方发生矛盾，安弘伸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永定派出所民警出警，在民警出警劝导双方的过程中，谌祖标认可窗户存在质量瑕疵、同意安弘伸所提出的退还已收货款1.6万元的要求，双方约定2天后退款并由谌祖标将涉案窗户拉走。此后，安弘伸与谌祖标未能自行退货退款，安弘伸将定作的窗户存放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南辛房村富兴中街120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上述地点清点了案涉窗户，共包含各种不同规格的窗框10个、玻璃29块、纱窗7个、副框一捆（具体尺寸详见附表）。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及证据存在争议：一、谌祖标是否为合同主体。谌祖标称合同主体应为凤标公司，其本人仅为职务行为。但双方所签订的《坚美合同》首部载明的合同乙方为北京坚美门窗、尾部载明的乙方为谌祖标、自始至终并未出现凤标公司名称。考虑到《坚美合同》载明的合同乙方前后矛盾、谌祖标当庭又陈述“坚美”仅为材料名称，以及安弘伸所支付的款项直接转入谌祖标个人账户。该院对谌祖标关于本案合同主体应为凤标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谌祖标应作为合同主体，受《坚美合同》约束、承担相应权利义务。二、安弘伸、谌祖标在2019年5月21日民警出警时，是否就解除合同、退货退款达成了合意。根据出警记录中谌祖标的表述：“……什么时候东西（窗户）拉走，就这几天，两天，两天的意思就是说回头我把东西（窗户）拉走，然后钱给你们，就两清了……（钱）转账给你……”，可以确认虽然谌祖标在协商初始阶段，确实曾提出代表公司工作、要向单位请示等主张，但在协商过程的最后阶段，谌祖标明确认可窗户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同意安弘伸所提出的退货退款的要求，并承诺在2天后将1.6万元转入安弘伸的银行卡内。安弘伸、谌祖标在民警出警过程中就退货退款所达成的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故该院对谌祖标关于双方未达成退货退款协议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已达成退货退款的协议，双方所签订的《坚美合同》应视为于2019年5月21日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安弘伸与谌祖标所签订的《坚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弘伸就窗户质量问题提出质疑并因此报警，双方在民警出警过程中就解除合同、退货退款达成合意。安弘伸与谌祖标均应履行双方所承诺的义务，谌祖标应在2019年5月24日前将1.6万元款项退还给安弘伸，并将案涉窗户拉走。鉴于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合意，该院对谌祖标关于安弘伸要求退货即应支付70％货款作为赔偿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谌祖标要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判令安弘伸支付0.35万元款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4月23日安弘伸与谌祖标签订的《北京坚美门窗订做合同书》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二、谌祖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安弘伸退还款项16000元；三、谌祖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本判决做出日存放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南辛房村富兴中街120号的涉案窗户自行拉走（具体规格数量详见附表）；四、驳回谌祖标的反诉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谌祖标认可涉案窗户存在质量瑕疵；案涉窗户共包含各种不同规格的灰色断桥铝窗框共10个（1955mm*1580mm一个、1630mm*1610mm一个、1960mm*1350mm一个、1630mm*1430mm一个、1630mm*1330mm一个、1037mm*1955mm一个、755mm*1970mm一个、670mm*1060mm两个、367mm*1630mm一个）、双层透明玻璃29块（265mm*47.5mm一块、935mm*580mm一块、568mm*185mm两块、835mm*1005mm一块、935mm*1225mm一块、805mm*1225mm一块、575mm*1225mm一块、1248mm*585mm一块、805mm*580mm一块、538mm*800mm一块、835*475mm一块、510mm*890mm两块、538mm*790mm一块、555mm*475mm一块、625mm*475mm一块、655mm*475mm一块、450mm*610mm一块、265mm*1005mm一块、655mm*1005mm一块、510mm*1110mm两块、510mm*890mm一块、555mm*1005mm一块、625mm*475mm两块、453mm*610mm一块、625mm*580mm一块、）、灰/绿纱网纱窗7个（620mm*1000mm两个、560mm*720mm两个、620mm*1000mm一个、618mm*1220mm两个）、断桥铝灰色副框一捆，现存放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南辛房村富兴中街120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工作记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安弘伸与谌祖标所签订的《坚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谌祖标是否为适格主体以及是否应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第一、谌祖标应为适格主体。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坚美合同》首部载明的合同乙方为北京坚美门窗、尾部载明的乙方为谌祖标、自始至终并未出现凤标公司名称。其次，一审庭审中，谌祖标当庭陈述“坚美”为材料名称。此外，从款项支付情况看，安弘伸所支付的款项直接转入谌祖标个人账户。故，本院对谌祖标关于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合同应予解除并退货退款。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安弘伸作为定作人，在2019年5月21日以涉案定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明确提出退货退款，谌祖标亦认可涉案产品交付时即存在瑕疵，表示同意退货退款，其后安弘伸另行定作窗户，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坚美合同》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认定并无不当。安弘伸请求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其认为涉案定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谌祖标亦认可涉案窗户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亦曾同意安弘伸所提出的退货退款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判决退货退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未将争议窗框、玻璃等的相关情况予以列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在二审认定事实部分及判项部分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京0109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2019）京0109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维持（2019）京0109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变更（2019）京0109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谌祖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本判决作出日存放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南辛房村富兴中街120号的涉案窗户自行拉走，具体包含：10个不同规格的灰色断桥铝灰色窗框（1955mm*1580mm一个、1630mm*1610mm一个、1960mm*1350mm一个、1630mm*1430mm一个、1630mm*1330mm一个、1037mm*1955mm一个、755mm*1970mm一个、670mm*1060mm两个、367mm*1630mm一个、265mm*47.5mm一个）、29块双层透明玻璃（265mm*47.5mm一块、935mm*580mm一块、568mm*185mm两块、835mm*1005mm一块、935mm*1225mm一块、805mm*1225mm一块、575mm*1225mm一块、1248mm*585mm一块、805mm*580mm一块、538mm*800mm一块、835*475mm一块、510mm*890mm两块、538mm*790mm一块、555mm*475mm一块、625mm*475mm一块、655mm*475mm一块、450mm*610mm一块、265mm*1005mm一块、655mm*1005mm一块、510mm*1110mm两块、510mm*890mm一块、555mm*1005mm一块、625mm*475mm两块、453mm*610mm一块、625mm*580mm一块）、7个灰/绿纱网纱窗（620mm*1000mm两个、560mm*720mm两个、620mm*1000mm一个、618mm*1220mm两个）、断桥铝灰色附框一捆。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谌祖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