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幼民，男，1935年4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彦芳，女，1967年9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沭其，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书华，女，1937年5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芹，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丽，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幼民因与被上诉人蔡建、丁彦芳，原审被告叶书华，原审第三人蔡芹、蔡丽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幼民、原审被告叶书华、第三人蔡芹、蔡丽及前述当事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被上诉人蔡建、丁彦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沭其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幼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关键事实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无请求权基础，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拆迁前孙某1宅基地房屋数量、建造时间未依法查明，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兴建房屋。房屋拆迁安置情况未依法查明。拆迁安置房屋的差价款由上诉人及第三人给付，被上诉人无权参与分割该房屋的所有权。二、原审判决法律理解及适用错误。房屋权属以登记为准，该登记不能排除其他家庭成员享有的权属，仅指居住权或使用权，并不当然指向所有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请求权法律依据。本案虽是分家析产，但实质上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而非物权的归属。即便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安置权益，也应按当时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不含搬家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由上诉人蔡幼民、被上诉人蔡建、原审被告叶书华、第三人蔡某3、蔡某2共同分割，被上诉人丁彦芳无权参与分配；如按原审判决审判思维和被上诉人的逻辑，也应该将被上诉人经营的沭阳县江河船舶修造厂的财产及被上诉人的其他财产与上述房屋一起共同分割。蔡建、丁彦芳辩称，对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事实的没有异议，但是判决结果对被上诉人不利，照顾了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想提起上诉，但考虑到是家人，就没有提起上诉。2013年上诉人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搬出房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败诉。本来房屋已经是被上诉人的，这个没有争议。而被上诉人现在起诉认为对其他房屋也应享有份额，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对判决是不满意的。虽然不满意，但是我们没有上诉，考虑都是一家人，有亲情血缘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叶书华、原审第三人蔡某3、蔡某2述称，上诉人的上诉应当得到支持。蔡建、丁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城美地小区57号楼101室拆迁安置权益归蔡建、丁彦芳所有，确认蔡建、丁彦芳对中城美地小区45号楼202室商品房和41号楼102商铺享有50%拆迁安置权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蔡幼民、叶书华系夫妻关系，蔡幼民、叶书华婚后先后生育大女儿蔡某1、儿子蔡建、二女儿蔡某2、小女儿蔡某3。各方当事人原籍宿迁市宿豫区，1978年蔡幼民、叶书华从宿迁市宿豫区耿车镇迁入沭阳县孙巷居委会，1980年蔡建初中毕业后迁到沭阳县与蔡幼民、叶书华共同居住，并在沭阳县沂河中学初中复读，1981年蔡建从沭阳县沂河中学初中毕业后不再读书，到沭阳县沂涛乡轧花厂上班做学徒两三个月，后随父亲即蔡幼民一起“跑船”。蔡幼民、叶书华及其子女共同居住在沭阳县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1984年在建砖木结构主屋四间。1990年9月13日四间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产权人蔡幼民，砖木结构四间，面积72.6平方米。1987年在间。××××年，蔡建、丁彦芳结婚，婚后与蔡幼民、叶书华及第三人共同生活，蔡建、丁彦芳居住在四间主屋的西边两间。后在该宅基的四间主屋前后又陆续建设了西屋、北屋等部分房屋，2000年蔡建、丁彦芳在沭阳县码头船厂开修理门市后基本在码头船上居住，偶尔回家居住。2002年，蔡建、丁彦芳在码头开办船厂后就一直在船厂居住。2002年原有老宅上又陆续兴建了部分房屋，除了在蔡幼民、叶书华大女儿蔡某1名下的部分房屋，位于宅基上的房屋200多平方米。2010年，涉案争议的位于沭阳县宅基上的房屋根据政府规划进行拆迁，2010年8月8日，第三人蔡某3以蔡幼民名义和沭阳中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两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迁房屋面积179.58平方米，安置中城美地小区45号楼1单元202室、57号楼1单元101室两套住宅。另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迁建筑面积42.2平方米，未约定具体安置地点。2013年沭阳中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分别安置交付位于沭阳县两套住宅房屋，以及中城美地小区41幢102铺商业用房。安置房屋交付后，蔡建、丁彦芳对安置位于中城美地小区57号楼1单元101室进行装潢使用，蔡建、丁彦芳与蔡幼民、叶书华为此发生纠纷。2013年5月6日，蔡幼民、叶书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诉讼，要求蔡建、丁彦芳停止在中城美地小区57号楼1单元101室的非法装修行为，并搬离该套房屋。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为，双方诉争的被拆迁房屋系家庭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建造，安置补偿部分权益属于家庭共有，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沭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蔡幼民、叶书华诉讼请求。蔡幼民、叶书华不服提出上诉，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蔡幼民、叶书华申请撤回上诉并撤回一审起诉，2013年12月12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宿中民终字第1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蔡幼民、叶书华撤回上诉和一审起诉，一审判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蔡某21989年在沭阳培训中心结业，1989年4月参加工作，××××年××月结婚出嫁。第三人蔡某31991年7月卫校毕业后参加工作。诉争的部分被拆迁房屋建造时，蔡某2、蔡某3均已成年，且均有一定的经济收入。2016年11月14日，中城美地小区41幢102铺商业用房变更登记产权人为蔡某3。2016年12月26日，中城美地小区45号楼1单元202室变更登记产权人为孙井飞、刁某。位于同一块宅基上有两间房屋在蔡幼民、叶书华大女儿蔡某1名下，该两间房屋未在安置补偿协议范围内，拆迁时另行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拆迁房屋是否属于包括蔡建、丁彦芳在内的家庭成员共有财产，拆迁安置房屋的权益应当如何分割？围绕该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提供了大量证据，主要证据类型为证人证言。相关言辞证据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各执一词，证明效力较低，难以证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居民宅基地使用权均是以户为单位，各方均为家庭共同成员，对位于宅基均享有使用权。蔡建提供的学籍证明等证据，结合双方陈述的相关事实，蔡建初中毕业后即回家不再读书这一事实应当是客观存在的，蔡建回家从事劳动应当有相应的劳动收入，且在建房前后包括结婚后一段时间内均与蔡幼民、叶书华及第三人在被拆迁的房屋中共同居住生活，应当认定其对被拆迁房屋建造作出一定贡献。被拆迁的房屋除了四间主屋进行过产权登记外，其他房屋并未进行登记，虽然蔡幼民提供四间主屋所有权证载明权利人为蔡幼民，按当时的所有权登记习惯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一般均将户主登记为所有权人，因此该登记并不能排除其他家庭成员对四间主屋享有相应的权属，更不能排除家庭成员对其他未登记房屋享有相应权属。蔡幼民、叶书华在庭审中认可被拆迁房屋在建造时年龄较小的两第三人以出资或其他方式为建房作出贡献，却拒不承认家中年纪最大的长子蔡建对建造房屋作出贡献，显然不合常理。蔡幼民、叶书华曾以蔡建、丁彦芳违法占用安置补偿的中城美地小区57号楼1单元101室提出排除妨碍诉讼，经一审法院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沭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蔡建、丁彦芳与蔡幼民、叶书华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兴建了部分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故被拆迁房屋应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中属于家庭共有，驳回了诉讼请求。蔡幼民不服判决，在上诉过程中撤回上诉并撤回一审起诉，导致判决未能生效，但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即部分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成员共有，蔡建、丁彦芳对于被拆迁房屋享有部分拆迁安置权利。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看，被拆迁人系蔡幼民，协议由第三人代为签名，协议安置共三套房屋，蔡建、丁彦芳占用一套，蔡幼民、叶书华及第三人蔡某3占用两套。被拆迁的部分房屋建造时蔡某2、蔡某3均已成年，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且蔡建、丁彦芳认可第三人对于房屋建造出资并作出贡献，第三人对于被拆迁房屋亦享有部分拆迁安置权利。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蔡建、丁彦芳对拆迁房屋享有安置权益，位于沭阳县彦芳所有；二、驳回蔡建、丁彦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蔡建、丁彦芳负担。为证明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上诉人蔡幼民二审提供以下新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上诉人主张为蔡某3与方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2013年方某、魏某、鲍新年、孙某2为蔡建出庭做过虚假证明，2017年蔡建利用以上几人虚假书面证明起诉蔡幼民和叶书华。2.潘丽、黄燕、姜红霞、王爱明书写的书面证言，证明蔡建、丁彦芳婚后自1993年起即与上诉人分家搬出涉案房屋及宅基地。被上诉人蔡建、丁彦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听不出其中的通话人是否为方某。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形式上看，虽然有的是书写的，有的是打印的，但内容是一个语气，这不符合常理。另外，蔡建根本不认识这四个人。2000年之前这些人没有去过。其中有人于2013年11月6日在市中院作过一次证，当时蔡建询问房屋朝向、位置，他们都不知道。为证明答辩所依据的事实，被上诉人蔡建、丁彦芳二审提供以下新证据：1.收款收据，为蔡建补交房屋差价款和车库款及电费和物业费的收据。房产公司在收据上注明经蔡幼民同意变更给蔡建，证明房屋经过协商归蔡建所有。2.蔡幼民签署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原件交由物业公司，现无法找到，证明蔡幼民经协商承诺将一审判决确认的房屋给蔡建。上诉人蔡幼民对蔡建、丁彦芳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载明的款项为蔡建交纳无异议，但对收据上注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关于证据2，不是蔡幼民所写，为造假形成。第三人蔡某3、蔡某2对蔡建、丁彦芳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蔡幼民意见。本院依职权对蔡幼民签署的承诺书复印件上载明的其中两名证明人孙某3和张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孙某3和张某均认可证明属实，承诺书内容属实。上诉人蔡幼民对本院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蔡幼民当时只认识拆迁工作组中姜某一个人，别的人不认识。当时被骗签字。且后来蔡建拿去找蔡建母亲叶书华签字时，叶书华不签字，蔡幼民将承诺书撕毁了。原审被告叶书华及第三人蔡某3、蔡某2对本院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即便承诺书为真，蔡幼民不能处分叶书华某蔡某3、蔡某2的权利，叶书华某蔡某3、蔡某2不认可承诺书的内容。被上诉人蔡建、丁彦芳对本院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同时蔡建补充，因承诺书保管在房产公司会计处，蔡建也未拿到原件，故蔡幼民陈述蔡建拿承诺书找叶书华签字及蔡幼民将承诺书原件撕毁不属实。本院认证意见，关于上诉人蔡幼民提供的证据，相关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被上诉人蔡建、丁彦芳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1中标注的“原为蔡幼民，经蔡幼民同意变更给蔡建”的内容与承诺书复印件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经调查，承诺上复印件上的证明人亦陈述承诺书属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蔡建、丁彦芳提供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上诉人蔡幼民先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称承诺书为造假形成，后在本院调查相关证明人后，又改称签署承诺书属实，但原件被其撕毁，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9日，蔡幼民出具承诺书承诺，“我家在中城美地安置的57#一单元101室121.7平方米，车库1-16约15.58平方米愿意变更给儿子蔡建名下，并由蔡建结清此套房房款，方可由蔡建永久使用，决不反悔。特此承诺。承诺人：蔡幼民2013年11月29日”。当日，蔡建补交了该房屋的差价款79387元。沭阳中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在收据上注明，“57-1-101室、储57-1-16（原为蔡幼民，经蔡幼民同意变更给蔡建）”。上诉人蔡幼民在上诉状中称拆迁安置房屋的差价款由上诉人及第三人给付，该陈述不属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包括蔡建、丁彦芳在内的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相关房屋的权益应当如何分割。本院认为，居民宅基地使用权均是以户为单位，各方均为家庭共同成员，对位于宅基地均享有使用权。蔡建初中毕业后即回家从事劳动，为家庭建设作出了贡献。且蔡建在建房前后包括结婚后一段时间内均与蔡幼民、叶书华及第三人在被拆迁的房屋中共同居住生活，应当认定蔡建对被拆迁房屋建造作出一定贡献。被拆迁的房屋除了四间主屋进行过产权登记外，其他房屋并未进行登记，虽然蔡幼民提供四间主屋所有权证载明权利人为蔡幼民，按当时的所有权登记习惯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一般均将户主登记为所有权人，因此该登记并不能排除其他家庭成员对四间主屋享有相应的权属，更不能排除家庭成员对其他未登记房屋享有相应权属。同时，上诉人蔡幼民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的承诺可印证上诉人蔡幼民自身亦认可位于沭阳县房屋归蔡建所有。综上，上诉人蔡幼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蔡幼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