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竹娥，女，1956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超，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苏明，男，195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公共住宅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西侧腾祥·迈德国际一期A3栋1单元18层3号。法定代表人：胡斌，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忠兰，女，1965年12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彭竹娥因与被上诉人郭苏明、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公共住宅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投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竹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且上诉人有不动产权证予以佐证，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房屋属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与，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与住投公司签订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完全系无效合同，且该《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形成时间系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后，被上诉人才去住投公司签订的无效合同，系伪造的证据资料，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应当以不动产登记证书为准，应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系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苏明答辩称，1、我现在居住的房屋产权属于住投公司，并不属于华西公司，华西公司无权将该房屋抵押给任何人；2、华西公司拆迁被上诉人原公有住房后将我安置于涉案房屋内，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与住投公司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居住权，且对该房屋的占有具有原发性和持久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公共住宅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一直在居住，而且也有判决书确认的，我们也是基于判决书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我们认可一审判决，希望维持原判。彭竹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黔（2018）云岩区不动产权第××号）；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占用费13500元（从2018年11月19日起至被告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按照每月1500元的租金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合计9个月，9×1500＝13500元）；三、请求判令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黔（2018）云岩区不动产权第××号）为原告所有；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涉案房屋的开发单位为贵州华西房地产总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华西公司于2001年10月25日被吊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郭遗光。1993年7月14日，华西公司（甲方、建设单位）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公房处（乙方、房屋产权管理单位）签订《建设拆迁直管公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在先安置后拆迁的原则下，拆迁红线范围内的直管公房（建筑面积432.69㎡，共26户），待新房落成后，甲方须将乙方住宅在合群路、黔灵西路按单元式楼房作垂直集中安置，然后房屋产权移交乙方。拆除房屋中含郭苏明原居住的合群路66号公房，华西公司拆迁郭苏明原居住公房后，经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筑法行终字15号行政判决书，郭苏明安置在涉案房屋内，郭苏明自1997年一直居住至今。2019年3月6日，被告郭苏明（乙方）与贵阳市公共住宅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黔灵西路195号2楼附5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住宅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月租金128.8元。郭苏明于2019年6月21日向贵阳市威清房管所缴纳了1997年1月至2005年12月的公共租赁住宅租金9936元。贵阳市房管局对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证书。2018年11月19日，彭竹娥获得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黔（2018）云岩区不动产权第××号，建筑面积48.52㎡，产权来源为存量房买卖。彭竹娥对于涉案房屋产权的取得基于彭竹娥与郭黔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彭竹娥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3月24日向郭黔转账485000元、761000元、194000元、于2015年4月2日向郭路转账1275000元，郭黔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2日向彭竹娥出具了《借条》五份（共计借款金额为280万元）。2018年11月1日，彭竹娥（甲方）与郭黔（乙方）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乙方愿意将其所在的贵州宏伟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贵阳市的柒处房产1、贵阳市云岩区……按人民币10000元／平方米抵偿上述贰佰捌拾万元债务，差额互补，且甲方愿意受让该柒处房产。”涉案房屋在2016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登记在冯良超名下，原告当庭表示冯良超是贵州宏伟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当庭认可郭黔系2019年出具的五份《借条》。再查明，贵州宏伟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10日，现法定代表人为郭黔，郭遗光曾任该公司董事长，2019年2月19日，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从桂林、耿桂兰、郭遗光、张卫变更为罗雪和郭黔。郭遗光与郭黔系父子关系。郭苏明居住房屋房号为贵阳市云岩区黔灵西路195号ＣＤ幢4单元附5号,2019年2月25日贵州天煜子墨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原“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坐落及面积调查成果报告书》，调查结果载明“经现场查勘并到相关部门咨询，原‘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现地址应为‘贵阳市云岩区黔灵西路195号ＣＤ幢4单元附5号’”。彭竹娥至今未收取涉案房屋，遂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如前。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原告彭竹娥名下，原告以此主张被告郭苏明返还涉案房屋，应审查被告是否属于无权占有，纵观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属于有权占有涉案房屋：1、华西公司拆迁被告郭苏明原公有住房并将其安置于涉案房屋，郭苏明就涉案房屋与住投公司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郭苏明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居住使用权，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具有原发性和持久性。2、原告彭竹娥与郭黔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原告与郭黔之间的债务约定以贵州宏伟贸易公司名下资产抵债，存在涉案房屋权利不能实现的风险。根据华西公司与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公房处签订的《建设拆迁直管公房协议书》，华西公司拆除郭苏明原公有住房，华西公司安置郭苏明的住房即涉案房屋，产权应属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由于华西公司与贵州宏伟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身份交集，即使涉案房屋作为贵州宏伟贸易有限公司资产来源合法，该房屋也存在所有权与使用权分属不同人的情形，原告彭竹娥在与郭黔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应实地考察房屋及核实房屋的实际控制情况。综上，被告郭苏明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有效的居住使用权，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判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的诉请，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非确权纠纷，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竹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4元，减半收取3857元，由原告彭竹娥承担（已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发票、房屋移交证书，欲以此组证据证明贵阳华西房地产总公司与贵州宏伟矿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贵州宏伟矿业有限公司，再由宏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黔以物抵债给上诉人彭竹娥，同时证明涉案房屋产权来源合法，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审第三人住投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房屋买卖过程中产生，该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参与本案诉讼，且买卖合同的具体事宜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郭苏明对涉案房屋是否系有权占有，是否对上诉人彭竹娥负有返还的义务。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郭苏明原位于合群路66号的承租公房被拆迁，郭苏明经法院诉讼由法院判决责令公房拆迁人对郭苏明进行安置，郭苏明据此获得涉案房屋，并自1997年居住涉案房屋至今。被上诉人居住期间，与原审第三人住投公司签订过公有房屋租赁合同，并交纳了租金。尽管被上诉人居住涉案公房期间，存在着交纳租金拖延，时间上存在断续的情况，但这仅仅涉及被上诉人与住投公司之间的公房租赁租金收取问题，对本案的公房租赁性质并无影响。上诉人2018年办理了涉案公房的不动产权证书，称其获得产权证的事由系因2014年、2015起郭黔欠其债务经以物抵债而获得。对此，本院认为无论上诉人获得产权的过程是否合法，本案中可以确定的事实是在上诉人获得产权以前，被上诉人即获得涉案房屋的公房租赁权，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权成立在先，系合法占有，且至今仍得到原公房所有人及管理人住投公司的认可，上诉人虽办理了产权证，但始终未合法获得并实际占有控制过涉案房屋，故上诉人请求返还原物无事实依据，亦无权排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原判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完全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竹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714元，由上诉人彭竹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