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香风，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巴庄子139号25幢D1110室。法定代表人：张燕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香风、上诉人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纳高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香风上诉请求：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949元，改判吉纳高新公司向我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差额20000元，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5960元。事实与理由：在吉纳高新公司下达的搬迁调动方案中虽提及办理离职有补偿金，但未明确具体补偿的方案和金额，且吉纳高新公司是要求员工先交离职申请。然而，一旦我交了离职申请就会处于被动地位，将很难再去主张权利。一审仅截取吉纳高新公司搬迁调动方案中对公司有利的表述，未考虑不愿意变更工作地点员工的意愿，故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吉纳高新公司跨省变更工作地点，且不能与我协商一致，属于“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我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另，一审判令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我加班工资金额不足，要求改判。吉纳高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高香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事实与理由：我公司系根据员工的实际情况安排休假，员工有事请事假不扣发工资而是进行年休假充抵，实行该做法已在公司的文件通知中明确体现，并且公告通知了全体员工，高香风已实际休假，现不应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和公司制度支付了员工加班工资，不存在欠付的加班工资。高香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4718元；2.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949元；3.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338元；4.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差额20000元；5.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香风于2014年2月21日入职吉纳高新公司，任组装车间工人，双方之间签订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高香风月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工龄工资、技能工资、奖金及补助，吉纳高新公司每月26日发放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工资。2019年4月28日，吉纳高新公司作出《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内容载有“因为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不得不进行搬迁，基于关爱员工及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特制定方案如下：一、涿州生产区：1.涉及现有部门：（1）库房（2）后勤（3）半成品。2.不愿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亦不能安排北京工作）：请于2019年6月1日前到公司行政人事部递交书面离职申请，由公司统一进行登记；登记后的离职员工于2019年6月1日起办理交接工作，交接期不少于一个月，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可经双方同意适当延长；交接完毕后，离职员工按国家相关法规给予补偿。3.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待遇：（1）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2）加薪300元/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3）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半小时，4：30返回……。二、北京市内区域：1.大兴生产区：（1）涉及部门及人员：原来从丰台去大兴的人员、装配。（2）待遇：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加薪300元/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l小时，5：00返回……”。高香风为吉纳高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并于2019年5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吉纳高新公司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载有“2019年4月28日，贵公司向我们下达了一份文件《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主要内容为：因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要进行搬迁，要求我们前往河北涿州等其他工作地点去工作；如不愿服从者，解除劳动关系，但对相关的补偿方案未提及。鉴于以上情况，我们被迫向贵公司提出：因贵公司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存在克扣工资等情况。因此，我们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高香风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718元。2019年5月9日，高香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582号裁决书，裁决：一、吉纳高新公司支付高香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470.71元；二、驳回高香风的其他仲裁请求。高香风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高香风就其主张另提交以下证据：加班申请单、工资条、银行卡交易明细、个税纳税清单，拟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加班申请单真实性不认可；工资条真实性不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个税纳税清单真实性认可。庭审中，吉纳高新公司就其抗辩主张另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拟证明自2013年起单位年休假就采取事假充抵年假的方式进行折抵，所以，一直以来不存在没有休年假的问题。2.2016年至今员工事假记录和年休假折抵情况，拟证明存在以事假折抵休年假的方式，员工已经享有了年休假。高香风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2.年休假折抵情况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请假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义务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以事假折抵年假，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吉纳高新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高香风的工作年限，其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天。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情况，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高香风未休年休假工资3904.55元。关于加班工资，吉纳高新公司虽然对高香风提交的加班申请单及工资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高香风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高香风每月工资数额均不同，而吉纳高新公司未提交高香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未完成关于工资支付情况的举证责任，故根据高香风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加班工资差额47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解除劳动合同系由高香风提出，且高香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系因工作地点变更及克扣工资。首先，工作地点变更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该事项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其次，吉纳高新公司搬迁系因政府征地，在《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中高香风所在部门搬迁至北京市大兴区，搬迁后吉纳高新公司将为高香风所在部门员工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路程补贴及加薪等补偿性待遇，故上述情况并不构成高香风主张的因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最后，双方对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存在认识偏差，需要经过仲裁或者审判机关审理才能确定是否构成拖欠的，不宜认定为用人单位故意克扣工资。综上，对高香风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高香风关于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高香风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904.55元；二、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高香风加班费4700元；三、驳回高香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吉纳高新公司因政府规划原因需异地搬迁经营。为此，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就企业搬迁经营后员工上班路途有所增加而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因素，制定了为员工加薪和提供交通工具、补贴，以及协议办理离职的意向方案向员工公示。高香风并未接受吉纳高新公司为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所提供的相应补助条件，亦未按照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向吉纳高新公司明确本人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高香风所述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其工资的主张亦未有相应证据证实。高香风于2019年5月1日以吉纳高新公司不能提供劳动条件及存在克扣工资情况为由单方通知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自该日起不再到吉纳高新公司上班。然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高香风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故一审对于高香风以被迫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高香风坚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以高香风日常所请事假折抵年休假，高香风对此不予认可，而吉纳高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故现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向高香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高香风提供的加班申请单、工资条及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就高香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二年内的工资支付具体情况提供详情记录，故一审根据高香风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以及双方举证责任、举证能力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高香风支付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该判项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香风主张一审判定支付的加班工资金额不足，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香风、吉纳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香风、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 畅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