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02民初5293号 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艾溪湖一路5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59994423。 法定代表人：谢兆伟，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迪，系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1039750。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系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810842855。 被告：南昌航空大学，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丰和南大道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2291R。 法定代表人：罗胜联，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系该校教师。 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南昌航空大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7）赣010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8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民终3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故本院重新审理本案。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迪律师，被告南昌航空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10年5月，原、被告双方就“全机燃油系统地面模拟试验台”试验台架钢结构工程（下称“试验台架工程”）设计安装事宜进行磋商。同年7月初，被告的项目联系人为此提供了初步的试验台架钢结构工程设计制作安装的《结构分析说明》，8月，被告优化了方案。2011年7月，双方以2010年8月的方案为基础，以8吨用钢量的预计量，签订了《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完成一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和一台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设计制作安装，原告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6万元，被告的项目联系人为谢某。当日，双方根据合同签订了《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该协议约定全机燃油系统地面模拟试验台架安装在试验大厅内（中航工业洪都907ａ厂房），用于为试验件提供安装平台并模拟飞机燃油系统油面角姿态。在原告根据优化后方案的相关要求绘制施工图纸、着手组织相关人员并采购材料准备施工时，被告要求再次优化方案并由项目联系人谢某对方案再次进行了修改。2012年1月和2012年6月，被告对方案进行了大的修改，但修改并没有终止。2012年7月、2014年2月方案一直优化直至2014年3月定稿。被告修改了5次方案，这些方案当中的几次调整涉及了一些根本性的修改，最后的方案相比签订合同时的方案，各项指标包括外框杆、节点球、内框杆等的重量、用钢量以及人工发生了重大的变化。2014年10月，原告根据被告项目联系人谢某的最终方案，结合合同及技术协议完成主体安装及相关设备的安装后，要求与被告据实结算。因方案变更，增加了工程施工的难度，项目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用等大幅度增加，用钢量从原定的8吨左右大幅增至13.93吨。按实际用钢量和相应人工费等计算，总工程款经最终核算共计452600元。被告在支付156000元的前期款项后，却拒绝支付剩余款项2966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与原告据实结算并向原告支付剩余应付工程款暂定29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南昌航空大学辩称：一、双方之间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于2011年7月签订了《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随后为进一步明确责权利和简化程序就同一项目改为签订《“燃油系统工作模拟台”的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该合同得到原告确认、响应修改，并未就合同方案有任何“修改”异议。合同签订后，原告借口没有合适加工场地，拖至2014年春节后才进场加工，到2014年10月完成主体钢架时突然提出以所谓的开支清单“据实结算”变相加价，加价幅度高达原合同标的的50%以上，我方不予接受。考虑到顺利完成项目，要求原告尽快把剩余的工作完成，同意加到3-5万元，但原告只建成半成品状态，就撤离工地，原告置双方反复沟通达成的合同协议不顾、事后强行要价，亦未完成剩余工作，给我方造成了不良信誉影响和较大经济损失。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1、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8吨用钢量的预计量”的说法，《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中的“60000元材料费”与当时的钢材价格与“8吨用钢量”矛盾，具体的约定应按合同约定。2、原告提出的方案优化是其无理加价的理由。双方就同一标的在2012年7月重签合同及进场施工均未对费用有任何异议。按合同，该项目是原告包工、包料、包设计的“三包”工程，“人工发生重大变化”是原告自己的事。我方只是帮助原告进行设计方案的有限元轻度分析确认其结构是否符合安全要求，作为项目要求的“技术协议”一字未改，相反是原告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没有满足技术协议要求而导致有问题隐患被用户提出质疑而修改，是否修改由原告自行决定，责任不转移。3、原告证人兼被告项目联系人“谢某”仅是“项目联系人”，同时其也是原告负责人李洪泉多年好友，该项目也是谢某联系原告承揽的。谢某对原告作出的任何承诺、证词不代表被告，其提供的一些材料是个人行为，我方没有盖章认可，不代表被告意见，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4、“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建立在不实证据基础上，其结论不成立，且置有效合同、协议不顾，违反了契约精神。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被告南昌航空大学（甲方）签订《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飞机燃油试验台架项目进行设计制作和安装服务，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工程范围为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一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和一台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设计制作安装，乙方包工包料；工程安装地点位于中航工业洪都907a#厂房；技术要求：甲乙双方签订本工程的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合同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一并生效；本工程的设计制作安装必须符合技术协议提出的各项技术要求；乙方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台架的正式施工图；2012年5月31日前进场安装，2012年6月30日前完工；为保证乙方有效开展工作，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下列技术资料：工程技术要求、燃油试验台架的有限元理论分析结果；合同价款26万元，其中设计费3万元、材料费6万元、加工费65000元、安装费65000元、税金及其他4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且乙方完成台架正式施工图7天内，甲方预付材料款78000元；材料到场后，支付工程款78000元；工程竣工后10天内，甲方应组织验收，通过验收7天内，支付工程款91000元；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工程款余款13000元；本工程保质期为2年，在保质期内出现自身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偿进行维修。如果因使用方原因造成问题，乙方只收取维修成本费帮助甲方维修。同时，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约定：甲方应在台架施工前，组织乙方与驱动、支撑机构设计单位进行技术会商，确定框架与其他机构的连接设计；乙方负责试验台架的总安装，安装时甲方及相关机构的设计制作单位必须有技术负责人在现场协调指导。2012年7月16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钢结构燃油系统工作模拟试验台一套，总金额26万元，交货期60天；负责按需方使用要求（见技术协议附件）和相关技术标准设计制造，到现场安装至能正常运转。 《安装合同》签订后，因涉案项目技术方案优化调整等原因，2014年3月，原告才进场开始施工，2014年10月底，原告完成项目部分工程撤离工地，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6000元。双方就合同价款结算产生纠纷，原告于2017年4月25日诉至法院。2018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7）赣010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8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民终3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 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对飞机燃油实验台架完工项目（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委托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项目进行鉴定，2019年7月30日，该鉴定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司法鉴定需补充提供资料及支付鉴定费的函》，载明：“因提供的鉴定资料中，没有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具体的……依据现有的鉴定资料不能分割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的合同约定价款，也就不能得到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造价的鉴定结论……为准确进行鉴定计算，通知有关方补充提供以下资料，如不能提供，本鉴定机构将不能开展鉴定工作：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具体的设计图和结构分析等详细技术资料或者有关当事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单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工程量的资料也行……”本院通知原、被告后，原告补充了“关于《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情况的相关说明”(以下简称“相关说明”)等材料，因仍未明确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所对应的合同价款，鉴定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再发函要求补充提供能够明确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所对应合同价款的鉴定资料，原告这才补充了其单方陈述的“关于对《＜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情况的相关说明》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其中写明：因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方案已初步形成可进行报价……经过估算，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和单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二个台架总用钢量约为8吨。所以，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了合同价为26万元的《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合同》和《技术协议》。 2019年11月4日，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时，依据“补充说明”中所说明的当事人签订合同时估算的双自由度台架和单自由度台架的总用钢量为8吨，对应约定合同价款26万元的情况，计算得出双自由度台架的合同价款，从而得出鉴定结论。如上述鉴定资料未被审判庭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则本鉴定意见结论不能成立……”，得出的鉴定意见：委托鉴定的飞机燃油实验台架完工项目鉴定值为465171.9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此后，原告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09171.90元，及从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被告自认原告已完成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三分之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为了配合被告请款的需要，满足付款需要而签订的假协议。 另查明，王云、谢某均系被告在职教师，李洪泉为原告中层干部。诉状中原告身份信息部分写明原告联系人为李洪泉。2019年6月18日证据交换过程中，谢某到庭陈述：“原告完成了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的主体结构；技术协议体现更多的不是土木工程的要求，而是试验台达到实验各种要求，技术协议的要求，原告没有技术能力完成；结构分析报告体现的是土木工程的结构要求，结构分析报告是指导钢结构施工的东西。工程量的结算就是两方的争议所在，我是按照土木工程来算的，价格的变化与用钢量的变化挂钩的，总价按照竣工图结算的；报初价8吨用钢量，大概是30万元，出现重大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格相应的增加。与李洪泉是朋友关系，并经手聘请李洪泉为我校硕士生导师。” 此外，审理中原告提交谢某、李洪泉署名的《相关说明》，载明：2010年5月南昌航空大学王云教授向本人介绍洪都航空集团燃油实验台架项目，确定本人负责钢架分析和设计，并寻找钢结构公司施工……2011年7月,原、被告签订的《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是以2010年8月份的方案为基础，估价用钢量在8吨以内。之后经过2012年1月、6月、7月，2014年2月、3月优化调整（2012年7月，为配合南航向洪都收款，南航与机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上每次方案的变更，各参数指标和用钢重量都发生了变化，用钢量从2010年8月份最初方案8吨左右增加到2014年3月份最终方案9.43吨（该重量只包括杆件重量，不包括实际施工需要增加的节点球重量和内框钢板及其他钢板重量），原告方按2014年3月的最终方案施工，在方案杆件总用钢量9432ＫＧ的基础上，还实际使用了节点球、内框钢板及其他钢板，实际总用钢量约13.90吨。原告另提交谢某出具的6份《结构分析说明》佐证设计方案优化调整的具体情况。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谢某是被告方项目组的成员，但是他又是原告的朋友，该项目也是谢某联系原告承揽的，他个人为原告所做的设计工作，是出于帮助原告的个人行为，学校没有认可。 上述事实，有《飞机燃油试验台架设计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南昌航空大学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合同义务，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完工情况、实际用钢量及人工费的增加。原告提交谢某出具的“《全机燃油系统地面模拟试验台钢结构工程设计制作安装结构分析说明》、《相关情况说明》”等材料用以证明上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谢某作为被告的项目联系人，其作出上述材料，只有单方面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对此均不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对谢某除项目联系人之外其他的身份及行为作出特别授权，且证人谢某与原告的中层干部、原告诉状联系人李洪泉系朋友关系且一同在“相关说明”中署名，故证人谢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在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申请对完工项目（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造价进行鉴定的问题，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结合到本案中，鉴定公司如能判断造价，应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别和判断，如不能做出判定应依法退回，而不应出具鉴定意见，又在其中载明“如上述鉴定资料未被审判庭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则本鉴定意见结论不能成立”，这让人不解亦或是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的出具本身存在疑虑？作为专业性的鉴定机构对自身鉴定结论尚没有自信，该鉴定意见自无采信之理。综上所述，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用钢量多少及人工费的增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完工情况，原告主张其全部完工，证据不足，本院采纳被告自认完成了双自由度燃油实验台架三分之二工程量的陈述。涉案项目技术方案确实存在多次调整，在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确定的26万元款项可作为完成双自由度燃油试验台架计算依据，本院依法核算原告已完成工作量的承揽报酬应为173333.33元（26万元×2/3），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56000元，被告仍应支付原告承揽费用1733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南昌航空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揽报酬1733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333.3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94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1940元，由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000元，被告南昌航空大学承担29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戚荣剑 人民陪审员  叶 娟 人民陪审员  王春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熊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