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沪谊汽配商行，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胜利路588号5幢1层F区132室。法定代表人：田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会会，女，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上诉人上海沪谊汽配商行（以下简称沪谊汽配行）因与被上诉人苏会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谊汽配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退还货物（涉及货款23994元）的判决，改判苏会会支付货款2399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会会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苏会会货款23994元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并无任何国家行政机关或产品质量检验机构的证明，仅仅为苏会会的陈述，沪谊汽配行并未确认。二、在本案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并不在沪谊汽配行提交的货物清单中，沪谊汽配行要求苏会会举证说明存在质量问题货物为沪谊汽配行何时何单供货，但苏会会一直未举证，故一审判决存在质量问题货物为沪谊汽配行提供没有事实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沪谊汽配行最后一次供货为2016年9月，沪谊汽配行2017年7月提起诉讼，苏会会提起质量异议是在2019年6月4日，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苏会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沪谊汽配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从2013年开始合作，没有合同只有口头约定，行业中基本上都是口头约定，只要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者瑕疵都可退回，也都是这样履行的。2016年9月双方终止合作，10月左右通过电话协商过退货问题，最后一次通话沪谊汽配行应该有录音，让我别再给他打电话了。而且所有的退货都有进货清单，确实是沪谊汽配行的货，也派业务员来看过。沪谊汽配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苏会会支付货款67576元及利息（以675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苏会会赔偿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沪谊汽配行向苏会会供应汽车配件，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苏会会拖欠部分货款未付。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苏会会未付货款64372元。苏会会提出其中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沪谊汽配城按照之前双方的交易惯例，苏会会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沪谊汽配行检查确认后可以退货，但不认可苏会会在本案中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沪谊汽配行供应，且苏会会所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损坏。苏会会提出沪谊汽配行提供的汽车配件中部分因对外销售后发现质量问题被退货，并提交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明细，内容如下：1、继电器370，数量10，单价7元，总价70元，不吸；2、后保内压条，数量10，单价21元，总价210元，卡杠缝隙过大；3、喷水嘴（行程活塞），数量10，单价43元，总价430元，漏水；4、杯托架饰条，数量10，单价10元，总价100元，有划伤；5、继电器377，数量10，单价30元，总价300元，电阻过大；6、继电器603，数量10，单价28元，总价280元，断开不吸；7、车门限位器，数量11，单价30元，总价330元，不起作用无法限位；8、ABS泵ESP,数量11，单价6元，总价66元，不能正常打开；9、大灯喷水盖板，数量12，单价8元，总价96元，盖不严；10、后标TSI1.4，数量12，单价8元，总价96元；红色亮度不够；11、车门拉丝前，数量16，单价5元，总价80元，沟断；12、B5机油尺，数量18，单价5元，总价90元，机油尺漏油卡不住；13、中柱内饰板卡子帽，数量18，单价0.5元，总价9元；14、车门外拉手垫，数量18，单价2元，总价36元，不规则；15、玻璃升降器开关单，数量25，单价15元，总价375元，无法正常升降；16、遮掩板卡子，数量3，单价4元，总价12元，卡子过软卡遮掩板松动；17、大灯螺丝，数量3，单价2.5元，总价7.5元，断；18、三角窗卡子弯右，数量4，单价8元，总价32元，变形无法使用；19、空调操纵拉线，数量4，单价8元，总价32元，卡子卡不住；20、前柱内饰板，数量10，单价27元，总价270元，装车缝隙过大；21、车身光亮板（遮光板），数量50，单价28元，总价1400元，有划伤；22、叶子板支架，数量5，单价20元，总价100元，变形；23、仪表台护板，数量6，单价9元，总价54元，有划伤无法使用；24、高压油管（助力泵油管），数量6，单价7元，总价42元，漏油；25、玻璃外压条，数量20，单价38元，总价760元，变形装车密封不严漏水；26、后台版，数量6，单价225元，总价1350元，太旧无法使用还少卡子；27、倒车镜，数量4，单价300元，总价1200元，装车抖动；28、蓝牙电脑盒，数量3，单价15元，总价45元，泡沫少一块；29、开关托架，数量2，单价5元，总价10元；30、后座出风口隔热板，数量2，单价8元，总价16元；31、固定卡子（座椅），数量10，单价1.5元，总价15元，卡不住；32、扶手箱，数量2，单价62元，总价124元，不是苏会会经营的车型代卖未卖掉；33、新领驭中网，数量10，单价230元，总价2300元，装车缝隙过大；34、平面轴承，数量50，单价23元，总价1150元，轴承装车异响；35、中网标V6，数量10，单价12元，总价120元，卡子断；36、真空助力器，数量2，单价640元，总价1280元，漏气不能刹车；37、电子扇，数量5，单价170元，总价850元，异响；38、后杠亮条，数量10，单价90元，总价900元，装车缝隙过大；39、后杠导流板，数量10，单价52元，总价520元，卡子太软无法固定；40、电脑258AC，数量4，单价520元，总价2080元，电脑装车中控不好用不能正常锁门开门；41、电脑927156CL，数量2，单价1330元，总价2660元，不能进入电脑，无法写程序；42、电脑799C，数量2，单价390元，总价780元，电脑装车中控不好用不能正常锁门开门；43、电脑959799Q，数量1，单价770元，总价770元，电脑装车中控不好用不能正常锁门开门；44、车门饰条，数量60，单价23元，总价1380元，粘不住装几天就掉；45、副空气泵，数量5，单价120元，总价600元，漏气；46、电脑版（气囊），数量2，单价530元，总价1060元，电脑无法匹配；47、雨刮连动杆，数量3，单价200元，总价600元，电机不能正常工作；48、中冷器，数量3，单价430元，总价1290元，水箱片压倒，怕漏水；49、汽油泵总成，数量2，单价490元，总价980元，泄压；50、刹车分泵，数量2，单价270元，总价540元，回位慢；51、刹车分泵，数量1，单价270元，总价270元，回位慢；52、喇叭，数量20，单价34元，总价680元，没有高低音；53、遮光板，数量10，单价45元，总价450元，有划伤；54、雾灯框，数量20，单价45元，总价900元，装车缝隙太大；55、侧气帘（领驭），数量2，单价285元，总价570元，有故障码无法消除；56、座椅开关959769A，数量10，单价60元，总价600元，装车不能调节；57、上框泥槽，数量5，单价65元，总价325元，条子里面铁丝变形，装车密封不严；57、大灯，数量4，单价960元，总价3840元，无法调光；59、疝气灯泡，数量20，单价65元，总价1300元，装车亮度不一致；60、中网，数量10，单价190元，总价1900元，面不平，装车和杠的缝隙过大；61、车门下沿条，数量10，单价39元，总价390元，变形不直无法装车；62、侧气帘（新帕），数量6，单价830元，总价4980元，无法消除故障码。以上合计货款44102.5元。经一审法院核对，苏会会所称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汽车零件均在其持有的上海沪谊汽配商行赊销单之列。另查一，2017年7月18日，甲方沪谊汽配行与乙方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姚臻律师为甲方与苏会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甲方应在签订合同七日内向乙方缴纳律师服务费5000元。另查二、沪谊汽配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诉讼代理人姚臻从上海虹桥站到北京南站的火车票，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差旅费情况。车票显示单程价格为553元。姚臻三次到庭参加本案庭前谈话及开庭。一审法院认为，沪谊汽配行向苏会会供应汽车配件，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沪谊汽配行向苏会会供货，苏会会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苏会会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否符合退货条件。对此，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核对，苏会会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汽车零件均在其持有的上海沪谊汽配商行赊销单之列，故一审法院认可苏会会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由沪谊汽配行提供。其次，关于苏会会提出的质量问题，因涉及种类繁多，且绝大部分都是使用后发现，所产生的质量问题是否发生于收货之前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仅对其主张产品本身问题而可基本排除使用造成形变、损坏问题对应的货物，允许其作退货处理，包括：后保内压条、前柱内饰板、扶手箱、新领驭中网、后杠亮条、后杠导流板、电脑258AC、电脑927156CL、电脑799C、电脑959799Q、电脑版（气囊）、喇叭、雾灯框、侧气帘、大灯、疝气灯泡、侧气帘（新帕），涉及货款共计23944元。扣除上述退货外，苏会会应向沪谊汽配行支付剩余货款40428元。关于沪谊汽配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及交通费，因逾期付款是因双方协商退货事宜未果所至，并非苏会会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沪谊汽配行主张的相应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会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沪谊汽配商行货款40428元，并将后保内压条（数量10）、前柱内饰板（数量10）、扶手箱（数量2）、新领驭中网（数量10）、后杠亮条（数量10）、后杠导流板（数量10）、电脑258AC（数量4）、电脑927156CL（数量2）、电脑799C（数量2）、电脑959799Q（数量1）、电脑版（气囊）（数量2）、喇叭（数量20）、雾灯框（数量20）、侧气帘（领驭）（数量2）、侧气帘（新帕）（数量6）、大灯（数量4）、疝气灯泡（数量20）退还上海沪谊汽配商行；二、驳回上海沪谊汽配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单号为20160331-333302的赊销单显示，沪谊汽配行向苏会会供应单价为45元的雾灯框2件，金额共90元。单号为20160719-777719的赊销单显示，沪谊汽配行向苏会会供应单价为1330元的电脑927156CL1件，金额共1330元；单号为20160809-333301的退货赊销单显示，该型号电脑退货1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沪谊汽配行向苏会会供应汽车配件，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沪谊汽配行向苏会会供货，苏会会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苏会会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否由沪谊汽配行供货以及是否符合退货条件。本案中，沪谊汽配行上诉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并不在沪谊汽配行提交的货物清单中，一审判决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由沪谊汽配行提供没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核对，苏会会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汽车零件均在其持有的上海沪谊汽配商行赊销单之列，故本院亦认可苏会会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由沪谊汽配行提供。关于苏会会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否符合退货条件问题。一审法院酌定对苏会会主张产品本身问题而可基本排除使用造成形变、损坏问题对应的货物，允许其作退货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苏会会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应退货的数量，经本院核对，单价为45元的雾灯框应为2件，单价为1330元的电脑927156CL应为0件。一审法院核对数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一审法院允许苏会会退货的货物基础上，扣除雾灯框18件和电脑927156CL2件后，苏会会可退货金额共计20474元。扣除上述退货外，苏会会应向沪谊汽配行支付剩余货款43898元。沪谊汽配行上诉主张其最后一次供货为2016年9月，但苏会会提起质量异议是在2019年6月4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两年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2018年1月10日的一审开庭笔录中苏会会即提出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沪谊汽配行不应拒绝退货，并未超过两年期间。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沪谊汽配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会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沪谊汽配商行货款43898元，并将后保内压条（数量10）、前柱内饰板（数量10）、扶手箱（数量2）、新领驭中网（数量10）、后杠亮条（数量10）、后杠导流板（数量10）、电脑258AC（数量4）、电脑799C（数量2）、电脑959799Q（数量1）、电脑版（气囊）（数量2）、喇叭（数量20）、雾灯框（数量2）、侧气帘（领驭）（数量2）、侧气帘（新帕）（数量6）、大灯（数量4）、疝气灯泡（数量20）退还原告上海沪谊汽配商行”；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海沪谊汽配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海沪谊汽配商行负担708元（已交纳），由苏会会负担9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海沪谊汽配商行负担168元（已交纳），由苏会会负担2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