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8刑终8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军，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洮南市人，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洮南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洮南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广录，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洮南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洮南市。曾因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于2018年12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洮南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吉0881刑初2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4月期间，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发现洮南市万宝镇河南村村干部牟某、姚某等九人假借他人名义虚报玉米种植面积，套取玉米生产者补贴款。二被告人以告状相要挟，向被害人牟某、姚某等九人索要人民币6万元。其中牟某、姚某二人每人1.5万元、石某、姜某、张某1、王某、柴某、丁某、张某2七人每人0.43万元，在河南村村委会由姚某将钱交给石某，由石某转交给二被告人。在石某家中李文军分得赃款3.5万元、温广录分得赃款2万元，剩余0.51万元在石某处。综上，李文军、温广录敲诈勒索牟某等九人人民币6万元，既遂数额5.5万元，未遂数额0.5万元。2018年10月8日李文军将赃款3.5万元缴至洮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诉讼中温广录退还赃款2万元。2020年3月19日经本院将赃款退还给牟某等九人。 另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日，李文军到白城市纪委办案基地实名举报牟某等人假借他人名义虚报玉米种植面积，套取玉米生产者补贴款，该犯罪事实经洮南市监察委调查核实，已经本院判决。2018年11月6日，李文军到洮南市公安局万宝镇派出所自动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洮南市监察委案件移送函、洮南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李文军、温广录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3.李文军到案经过，证明其自动投案。 4.洮南市公安局万宝镇派出所出具的李文军、温广录的前科情况说明。 5.中国共产党洮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扣押款情况说明及中国工商银行凭证，证明李文军涉嫌违纪款扣款3.5万元。 6.洮南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对李文军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从轻、从宽处理的建议、洮南市监察委员会关于李文军举报牟某等人虚报玉米生产者补贴的情况说明、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1刑初3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文军举报牟某等人套取玉米补贴情况，且已查证属实。 7.洮南市万宝镇农业经济管理站提供的万宝镇调整补贴面积申报明细表。 8.洮南市公安局万宝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李文军为自动投案，由于交接工作未能在笔录中体现。 9.温广录向石某转账微信截图。 10.洮南市万宝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李文军上缴纪委的赃款由纪委工作人员转交至法院。 11.洮南市万宝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讯问视频丢失。 12.2020年3月19日赃款退还明细及收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了2018年3月、4月份时候李文军、温广录两个人到××镇玉米生产者补贴的事情。 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了2017年李文军查询过河南村几个村民的玉米生产者补贴。2018年来查询了河南村的玉米生产者补贴。 3.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了2019年11月4日10时32分通过微信将2万元转给石某。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了2019年11月4日在石某家干活儿听他们聊，关于还钱的事情。 5.证人房某的证言，证明了2017年3月份，姜某让其去村委会给姚某0.43万元，听说李文军、温广录要告村上，给拿钱就不告，不给钱就告。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牟某的陈述，证实了因伙同村委会工作人员姚某等人套取国家玉米补贴被李文军、温广录敲诈勒索6万元的事实，其中牟某本人拿1.5万元，姚某本人拿1.5万元，剩余七人每人拿0.43万元，交给姚某，姚某交给石某，由石某交给李文军和温广录。 2.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证实了温广录、李文军知道村干部9人套取玉米补贴的事情，放出话来要告他们。他和牟某每人拿1.5万元，剩余7人每人拿0.43万元。 3.被害人王某、姜某、张某1、柴某、丁某、张某2的陈述，证实了温广录、李文军知道村干部9人套取玉米补贴的事情，放出话来要告他们。牟某和姚某每人拿1.5万元，剩余7个人每人拿0.43万元。 4.被害人石某的陈述，2017年在河南村申报玉米生产者补贴的时候，河南村9名村干部存在虚假套取玉米生产者补贴的事，在补贴款拨发后，河南村的××道干部虚报的事情，他俩说要告状。在2018年初的时候，我和温广录在一个屯住，家里距离不远，温广录找我跟我说，和李文军告牟某、姚某的事儿，让我给牟某传个话，要是给他拿6万元，他就不告了，要是不拿就给他们送进去。我跟温广录说，我去和他说说，看看牟某啥意思。第二天我去找牟某跟牟某说温广录和李文军这两天要去告你俩去了，他找姚某、姜某、丁某、张某1到一起商量这个事情，牟某说温广录和李文军告村里的干部，现在要6万元，大伙儿都摊点，当时姜某不同意，后来牟某说他和姚某拿大头，剩下的钱由我们另外7个干部平摊，每个人摊0.43万元，大伙儿也没说同意不同意，河南村的9名村干部确实都存在虚报玉米生产者补贴的情况，我们怕李文军和温广录这事儿闹大了，所以同意给他俩6万元钱把这个事儿摆平了，9名村干部有牟某、姚某、妇联主席柴某、治保主任张某1、监委会主任姜某、一社社主任丁某、监委会委员张某2和我，社主任王某。我是去村上在姚某手上拿的6万元，我凑钱了，我当时凑了0.43万元钱，我在村上拿的6万元，当时在我家给的温广录和李文军的钱，牟某提供给公安的录音资料是我发给牟某的，是牟某让我录的，一共是两段录音。第一段是李文军跟温广录拿到钱不再告状了，李文军跟温广录也说了拿到钱就不去洮南市告了。第二段录音是李文军跟温广录分钱的过程，李文军拿了3.5万元，温广录拿了2.5万元。2019年11月4日11时左右，温广录退还我2.5万元，在万宝镇河南村我家退给我的2.5万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温广录的儿子温某分两次给我的，每次转1万元，一共是两万元，其中我答应借温广录0.5万元，温广录让我把他当时收的2.5万元退回给村委会的九个人，有微信转账记录和截图，当时在场的只有温广录、温某和我，刘某当时在我家屋外面修车，给钱的时候刘某没有在现场，温广录就让我把钱退回去，退给去年村委会的九个人手里。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文军的供述，在2017年冬天我听村民说河南村干部玉米补贴有多报的，我去镇里农经站找，想看看申报名单，农经站没给我看。我知道温广录之前告过河南村，我就找他去了，我问他知道不知道，他说他不知道。2018年4月份左右我们就一起去万宝镇农经站找张某3站长，想看河南村玉米补贴名单，张站长没给我看，我就找于某，于某给张某3打电话，张某3把名单拿出来，我在农经站看了名单，拿着名单去于某办公室，我将名单复印一份，回家以后牟丽红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告他们干啥。姜某把我找到温广录家，跟我说别让我告了。张某1给我打电话也不让我告，他把多报的那部分给我。房某在我家打麻将的时候，打完麻将跟我说让我别告村上几个人，告有啥用，以后什么好事儿村里的干部不能忘了我。我当时跟他说他们太牛逼了，就知道给自己多报。石某也找过我，意思不让我告，还跟我说给我和温广录点钱，关系都挺好的，别再告了，紧接着温广录来我家了，温广录问我要多少钱，我和他商量说够咱们这些年册外地直补钱就行，加起来至少五、六万吧，温广录去找石某谈的，石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把钱给我，我就去是石某家了，到石某家后，温广录就在石某家呢，石某跟我和温广录说给我俩拿六万元，钱拿来了，说差几千块钱，差的这个钱算石某欠温广录，在石某家的时候，我和温广录就把钱分了我当时要3.5万元，温广录也同意了，我当时拿了3.5万元，剩下的给温广录了，差的几千块钱，石某给没给温广录我不清楚，我拿完钱就回家了，之后再没有人找过我。当时要告河南村的村干部有牟某、姚某、柴某、丁某、张某2、姜某、石某、张某1。 2.被告人温广录的供述，我和李文军一起去万宝镇政府调取2017年河南村玉米生产者补贴明细，复印件在李文军手里。后来石某联系李文军，李文军打电话给我说村上说给我俩六万元，让我别去洮南告状了，我问愿意拿多少钱，李文军说他要3.5万元，后来我和李文军去石某家里的时候，石某跟我们说村上同意给我们6万元让我们别告了，当时李文军拿了6万元，李文军要3.5万，石某说这事儿是他帮着串联的，要点，李文军没搭理石某直接开门就走了，石某还说李文军不是人，这时候屋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了，石某跟我说让我看着给他点，这钱他自己还搭了，我说行，让他给我2万元，他自己留0.5万元，石某让我别承认，要是说出去他就完了。当时一共是6万元，李文军拿3.5万元，我拿了2万元，石某自己留下0.5万元。对外石某说我拿了2.5万元，李文军拿了3.5万元，石某不让我说，所以我没说。现在我承认了把钱退回来，罪能轻一点，到时候后果不那么严重了，我是2019年11月4日上午10点多，在××镇石某家给石某的钱，一共给石某2万元。当时我跟我儿子温某一起去的。我儿子用手机微信转给石某2万元，一次转了1万元，分两次转的，转完之后我就说分一分得了，然后我们就走了。我当时就给石某2万元，石某说那0.5万元让他自己掂量，我说就给我2万，我就给你退回去2万，用我儿子的手机微信转账，一共转了2次，因为我在石某手里拿的钱，所以我就要把这个钱退回去给他，当时现场就我、温某、石某，还有一个修车的但是他没进屋。没有字据，石某让我写条，我没写。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温广录与石某的通话录音及说明。证实温广录得到赃款2万元，剩余0.5万元在石某处。 2.石某与温广录、李文军录音。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没有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证明力，足以证实李文军、温广录敲诈牟某、姚某等人6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实施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同，不区分主犯、从犯。李文军、温广录已经着手实施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部分犯罪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未遂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李文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李文军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温广录在本院审理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李文军、温广录积极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郑文茹关于被告人温广录的犯罪数额为2万元的辩护意见，温广录与李文军系共同犯罪，温广录应当对本案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郑文茹提出温广录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辩护人郑文茹其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温广录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李文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款已缴纳）。 上诉人李文军上诉称，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对上诉人应作出低于法定刑的量刑处罚。洮南市公安局、洮南市监察委员会均已作出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情况说明，结合本案当中，针对上诉人既有自首情节，又具有显著轻微的情节，应当对上诉人作出缓刑的处罚。二、被上诉人具有显著过错，依法应当对上诉人从宽处罚。洮南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1刑初361号刑事判决书已作出上诉人举报牟某等人套取玉米补帖情况查证属实的认定，因此，在本案中，被害人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过错，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对上诉人作出从宽处理，作出判处缓刑的处罚。三、上诉人具有立功、返赃表现，应当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四、上诉人积极主动缴纳罚金。在尚未作出对上诉人刑事处罚决定之前，上诉人即已积极主动纳缴罚金。 上诉人温广录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文军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温广录所起作用较小，属于从犯。2.本案中被害人对敲诈勒索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本案的发生是因为被害人牟某等人虚报玉米生产者补贴款，本身存在违法行为，且现也被依法判处。3.上诉人已积极退赃，且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应对温广录从轻处罚。4.温广录认罪态度比较好，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5.李文军与温广录知道虚报玉米补贴款的事情之后，并没有主动找到本案的受害人进行敲诈勒索的行为，而是石某知道之后，称要与受害人他们联系，具体的数额也是他们所定，上诉人并没有直接与被害人接触。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一致。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经在判决中认定的书证，证人张某3、于某、文某、刘某、房某证言，被害人牟某、姚某、王某、姜某、张某1、柴某、丁某、张某2、石某陈述，被告人李文军、温广录供述，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温广录上诉称“我在共同犯罪中只起到辅助和次要作用，属于从犯”的意见，温广录与李文军一起去万宝镇政府调取补贴明细，一起商量索要数额，且系温广录找石某说的条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同，不分主从犯，对温广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文军、温广录上诉称“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对李文军、温广录的各个量刑情节予以充分的考虑，量刑适当，对李文军、温广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军、温广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告状相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胜楠 审判员  张 娟 审判员  李金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