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丽，女，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烨阳，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铁第一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伟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忠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军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法定代表人：王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林，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婷，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丽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地铁第一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一公司)、铜陵军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武保安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烨阳，被上诉人地铁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忠泉、成大为，被上诉人军武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婷到庭参加诉讼。因上诉人杨丽丽向本院申请调解，故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经通过自动售票机购买了地铁票，客运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买票过安检就是要求地铁一公司履行客运合同，一审法院将地铁运营区域缩小到刷卡机之后，缺乏法律规定、合同约定。(2)本案中客运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进站购票，进行安全检查，都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被上诉人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理应依法承担责任。(3)两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只是职责分工不同而已。军武保安公司接受委托负责安检工作，是地铁一公司的实际受托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客运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两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按照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地铁一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未刷票进站，客运合同实际没有开始履行，地铁一公司不构成违约。上诉人手指被轧伤的安检地点属于无须持票即能进入的公共区域，安检无需购票，安检并不属于履行交通运输合同的附随组成部分。地铁客运合同自乘客购票时生效，持票刷卡通过闸机后实际履行是全国地铁行业的交易习惯，未刷卡进站即合同未实际履行，有效期内还可以全额退票。2.上诉人诉请赔偿的法律基础应该依法与案外人上海城市轨道交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与地铁一公司毫无关系。本案发生在车站安检区域，因安检过程造成的人身损害事件，安检公共区域并非由地铁一公司管理，而是依法属于同属轨道交通企业的案外人上海城市轨道交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军武保安公司系受案外人上海城市轨道交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负责安检区域的具体管理工作。3.上诉人受伤原因系其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的重大过失所造成，依法应当自负其责。上诉人安检时没有规整放置背包带，造成包带卡在传送带与金属杆之中，背包带卡住后没有及时通知安保人员关停安检机取出背包带，而是无视张贴的警示标识，将右手撑在正在转动的安检机传送带上，导致右手被卷入传送带与金属转杆夹缝中受伤。被上诉人军武保安公司答辩称，同意地铁一公司意见，军武保安公司系受案外人上海城市轨道交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与地铁一公司不存在代理关系，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自身存在过错，不应当把手放到传送带滚轴上，存大重大过失。杨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地铁一公司因违约赔偿杨丽丽医疗费人民币7,269.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交通费6,453元、住宿费878元、误工费4,534.24元、律师费3,000元，并由军武保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地铁一公司、军武保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3月12日16时09分许，杨丽丽在地铁10号线天潼路站自动售票机处购买了前往虹桥机场的单程地铁车票后，在6号口安检区域接受安全检查。杨丽丽将其链条包放入安检机。该处安检机物品出口方向的传送带末端滚轴处，设置有与地面形成一定倾斜角度的金属板，用以导流已完成安检的物品。杨丽丽发现其包带卡入安检机传送带滚轴与上述金属板之间的缝隙后，没有及时呼叫安检人员，而是自行数次拉拽包带，先是用右手拉拽无果，后改用左手进行拉拽，右手则支撑于传送带进行借力，其间右手手指不慎卷入缝隙中。在右手手指被夹后，杨丽丽发出惊叫。安检人员在发现系安检机传送带滚轴夹手后，立即关闭了安检机并报警。经警方调查后，杨丽丽自行前往医院就医。之后，杨丽丽曾以军武保安公司、地铁一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者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以案号(2019)沪7101民初373号依法受理。同年6月18日，杨丽丽撤诉。同年8月14日，杨丽丽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涉案安检机由案外人上海城市轨道交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军武保安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使用。安检机上贴有警示标语“请勿伸手小心夹手”。再查明，杨丽丽购买的车票系单程票，根据票面提示，在购买的当日有效。事发时杨丽丽已经取得了车票，但正在安检，尚未刷票进站。上海地铁票(磁浮线除外)有单程票、一日票、三日票、纪念票、交通卡及METRO大都会的电子票等。其中，单程票系按起讫点票价购票乘车，可乘坐一次，当日有效，出站收回；一日票系以首次进站开始计算使用时间，之后24小时内的运营时段只限单人不限乘次乘坐上海轨道交通的各线路(磁浮线除外)，出站不收回；三日票与一日票类似，只是使用期限为首次进站后的72小时内；纪念票系车票图案有纪念意义，按票值有效期内使用，出站不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杨丽丽与地铁一公司之间客运合同是否成立生效；2、地铁一公司、军武保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客运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外，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并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杨丽丽系通过自动售票机购买地铁单程车票。杨丽丽根据其选择的起讫点支付了相应的票价，履行了付款义务，地铁一公司则向杨丽丽交付车票，故双方之间的客运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其次，地铁一公司、军武保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系在运输过程中依法负有保障旅客安全及救助危难旅客的义务，另依法负有客运服务相应的合同附随义务。地铁属于城市轨道公共交通工具，其系在特定设施范围内沿固定线路运行，且地铁运营公司与旅客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旅客乘坐的地铁班次，故旅客要求地铁运营公司履行承运人的合同义务，应作必要提示并进入地铁运营区域，即刷票进站。旅客乘坐地铁虽应依法接受安全检查，但安全检查并非客运合同及承运人客运服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丽丽尚未刷票进站，地铁一公司还未作为承运人开始履行客运合同义务及相应的附随义务。因此，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地铁一公司并不构成违约，杨丽丽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另外，杨丽丽曾起诉要求军武保安公司、地铁一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动撤诉。其现以客运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系自主处分自身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杨丽丽明确基于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相关违约责任，而军武保安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杨丽丽要求其承担违约损害赔偿的连带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杨丽丽要求地铁一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军武保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丽丽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丽丽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轨道交通自动售检票AFC系统回眸文章，证明自动售票和自动检票属于一个系统。2.上海市轨道交通10号线工程自动售检票AFC系统检票终端设备集中采购招标报名公告，证明上海地铁十号线AFC招标公告里面包含了自动售票机。3.自动售票机照片，证明自动售票机以及车站服务中心归属于地铁一公司所有和管理，杨丽丽购买地铁票即进入地铁运营区域。地铁一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形成于二审期间，不是二审新证据，此外，按照交易习惯，合同的生效与履行是不同的，不能证明购买了车票就是进入地铁运营区域，无票人员也可以进入安检区域，各区域是可以割裂分开的。军武保安公司同意地铁一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丽丽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丽丽已检票进站进入运输区域，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地铁一公司、军武保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地铁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涉案事故发生在安检过程中，安检过程设置在检票进站之前，涉案安检设备由案外人上海城市轨道交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被上诉人军武保安公司配备操作人员开展安检工作。本案中上诉人杨丽丽虽已购买了地铁单程车票，但购买车票不等于已检票进站，也不等于已进入运输过程，轨道交通系在特定设施范围内运行，杨丽丽尚未检票进站，亦即未进入特定设施范围，地铁一公司还未作为承运人开始履行运输合同义务，尚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军武保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杨丽丽明确基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相关违约责任，因被上诉人军武保安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杨丽丽要求其承担违约损害赔偿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由上诉人杨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瑜审 判 员 郑   卫审 判 员 鲍 韵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逸、姚敏书 记 员 姚敏（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