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民初11347号 原告：李莹，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胜凯、沈剑萍，浙江浙杭（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超超，女，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军，男，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告李莹为与被告张超超、马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影响，后本院又于2020年4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胜凯，被告张超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灏，被告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军对被告张超超赠与4580000元的行为无效；2.被告张超超返还原告李莹4580000元：3.本案诉讼保全保证金180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告张超超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马军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超超原系被告马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的外贸员，劳动期限从2018年9月27日到2019年9月24日。2019年10月，原告得知被告马军未经原告同意，于2019年1月30日汇付被告张超超人民币1350000元，2019年2月25日汇付被告张超超3130000元。该4480000元款项被告张超超用于支付余姚市城区翡翠珑湾C25幢一10付购房款。2019年6月22日被告马军又交付被告张超超现金100000元(来源兴业银行取款)，该款项由被告张超超用于支付办理房产证所需契税等。上述二笔款项共计人民币4580000元。原告得知后强烈要求被告马军出面要回，但被告张超超辩称是被告马军的赠与行为。原告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如果夫妻一方超过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是无效的。本案中被告马军侵犯了原告的共有财产权”。根据《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物权法》《婚姻法》等规定，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超超答辩称：原告仅提供作为其丈夫即被告马军名下兴业银行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购买涉案房屋款项系被告马军的合法收入，因而也就不能证明以上购房款系原告所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本被告的举证，证明上述购房款系被告马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划拨赠与给被告张超超房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购房款系被告马军的合法收入或者系原告与被告马军合法的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的收入，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马军名下的兴业银行的资金系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各种名目的收入资金，而且被告马军作为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代表公司向张超超作出了赠与一套房产的意思表示，而且亲自看房，之后又支付了赠与房产的购房款项，同时要求被告张超超配合房产过户，该意思表示已成立并生效，故赠送房产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而非被告马军个人行为，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主体应该是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和本被告而不是其他人。本案原告也非上述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高管和职员，与赠与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张4580000元中的100000元是被告马军取现后给本被告用于支付办理房产证所需的契税等，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被告也未收到过该100000元，对该款不予认可。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军答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诉称事实无异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经被告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1：结婚证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马军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2：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二份，用于证明马军分二次给被告张超超4480000元的事实。两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3：兴业银行交易明细一页，用于证明被告马军在2019年6月22日取现100000元，后交付给被告张超超的事实。被告马军对此无异议。被告张超超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本案涉及被告马军为张超超购房出资金额的争议，故本院根据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4：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组，用于证明被告张超超承认收到汇款4480000元，现金3600000元，承诺汇款交付现金及走平帐目的事实，承认当事拒绝马军汇款赠于并答应会归还的事实。被告马军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超超对上述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对其所作无异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相关当事人所作的笔录，均系相关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故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评析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公证），用于证明2019年1月底被告马军未经原告同意曾表示赠与被告张超超款项用于购房，但被告张超超不接受，后在汇款后，两被告同意解除赠与，被告张超超同意将房屋直接更名给马军或者过房还给马军。二被告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6：股权转让协议二份，用于证明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被告马军对此无异议，马国良为其父亲，马聪为其女儿。被告张超超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核后予以采信。 证据7：仲裁申请书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工资明细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张超超于2018年9月27日入职，于2018年8月离职，基本月工资5000元，年薪180000元，但业务提成仅58040元，说明被告张超超业务能力一般。被告马军对此无异议。被告张超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待证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8：增值税申报表二份、利润表二份，用于证明案涉公司2018年和2019年外贸销售金额分别为4678000元和4255000元，被告张超超工作期间并未带来明显增长。被告张超超对该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被告马军对此无异议。本案争议的是赠与主体与赠与是否损害原告利益的争议，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紧密关联，本院不作认证。 证据9：不动产查询信息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产登记在被告张超超名下。两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10：财产保全担保费发票一份，用于证明因诉讼保全，支付担保费18000元。被告马军对此无异议，被告张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需要其承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张超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1：马军、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等一组，用于证明案涉款项为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所有，并非被告马军的个人财产。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该被告提交的证据，经核算，马军夫妻汇给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的款项为25584000元，而该公司汇给马军的款项系1700000元。被告马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证据2：公安机关对张超超、被告马军的询问笔录一组，用于证明被告马军前后陈述不一，案涉房款是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赠与。原告及被告马军对上述笔录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各方当事人所作的笔录，均系相关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故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评析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3：房产证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产是公司赠与被告张超超名下，且登记在被告张超超名下。原告与被告马军均无异议，原告不认可有效赠与。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马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款项系被告马军个人款项，与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无关。被告马军对此无异议，被告张超超认为上述款项系公司赠与给其购房。本院认为，根据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该公司是被告马军及其女儿马聪所控股的公司，马军名下股权80%，马聪名下股权20%。且根据被告张超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表明，相应的款项系被告马军个人赠于而非公司赠与。即使资金来源于公司，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马军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8月26日登记结婚。 2018年8月27日，被告张超超进入被告马军为法定代表人的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担任外贸员的工作。2019年1月起，被告马军以被告张超超安心工作及有一个长期合作伙伴为由，拟赠送一套房产给被告张超超，被告选房后于2019年1月30日向被告张超超汇款1350000元作为房产首付，又于2月25日经被告马军名下的兴业银行网上转账二次共计款项3130000元，上述款项用于购买余姚市城区翡翠珑湾C25-10幢房产，现已办理产权证，产权所有权人为被告张超超。为防止原告查账，两被告商量后，被告马军又用现金交付的方式数次支付给被告张超超3500000元，张超超又经转亲戚银行帐号汇总至自己的银行账号后的汇付给被告马军35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2月下旬起，两被告在微信上协商将房产返还给被告马军的事宜。但因购房合同已网签，无法办理更名手续。 2019年9月，被告张超超辞去在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的工作。2019年9月27日，被告马军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告张超超骗取被告马军款项。公安机关对双方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12月，被告张超超以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 被告马军以被告张超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 2019年12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定两被告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证金18000元。 庭审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1、赠与的主体问题？2、赠与的款项问题？3、赠与的效力问题。 针对争议1，被告张超超认为，赠与的主体为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与本被告之间。故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及被告马军认为赠与的主体是被告马军。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款项的来源及去向问题，案涉款项来源于被告马军的银行卡，且余姚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被告马军及其女儿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从双方聊天记录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均系由被告马军所作出的赠与行为，被告张超超也表示将房产更名或者过户给被告马军，故被告张超超的主张，并不能成立。故本院认定本案赠与的主体为被告马军。 针对争议2，原告及被告马军均认为案涉赠与款项为4580000元，即购房款4480000元，另有100000元现金用于办理产权。被告张超超认可收到4480000元的款项外，对于现金交付的10000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另有现金100000元，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 针对争议3，被告张超超认为，上述购房款是余姚天市天地工贸有限公司因为肯定其工作能力和业绩，代表公司向其赠与房产，属于有效赠与。原告认为，被告马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这种赠与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共有权而无效。本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被告马军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超过日常生活需要即高达4480000元赠与婚外异性即本案被告张超超用于购房，被告张超超在案涉公司工作年限较短，两被告间仅是老板与员工关系，并无正常经济往来情形，被告张超超在接受赠与时也表示过拒绝，且事后也以走账的形式去掩盖赠与事实，被告张超超接受赠与也非善意，故依法应认定被告马军与被告张超超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相应的款项虽然用于购房，但双方是款项的交付，且相应房产已登记在被告张超超名下，被告张超超理应将被告马军汇付的款项4480000元返还给原告。 另因被告马军未对原告的诉请提出抗辩，故原告与被告马军之间的利益问题属二者内部事宜，可另行处理。 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财产保全保证金18000元，属于原告为权利救济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为诉讼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要求被告张超超负担，并无不当。 鉴于本案的赠与行为，现有证据来看，并非被告张超超索取，主要原因是被告马军主动为之，但在本案诉讼中，被告张超超抗辩意见中并无返还意愿，相应的案件受理费用，本院酌情分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马军对被告张超超赠与4480000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张超超返还原告李莹4480000元； 三、被告张超超支付原告李莹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李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原告李莹负担800元，被告马军负担29848元，被告张超超负担12792元，两被告应承担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并注明本案案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科技 人民陪审员  胡文慧 人民陪审员  许茶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徐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