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义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255784134B。 法定代表人：俞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晨曦，浙江衡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蓝科建筑减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832号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29493479N。 法定代表人：钱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家彬，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蓝科建筑减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达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恒达公司和蓝科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货到现场后5天内支付本批次货款的30%，质检合格后5天内支付本批次货款的30%，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总货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在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正常使用一年期满后支付。恒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支付相应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至货款的95%需满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这一条件。目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蓝科公司所供货物质量是否满足工程要求尚未确定，且工程竣工验收需建设单位组织，恒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无权直接组织。因此，一审判决作出支付至总货款95%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 蓝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蓝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达公司支付货款3555886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日，蓝科公司（乙方）与恒达公司（甲方）签订的天津浙昆大厦项目的《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置TJ型屈曲约束支撑1120根，合同总价为1600万元，采用分批送货方式，甲方下发分批定单30天内乙方需将货物送至工地现场，即天津浙昆大厦项目工地；该合同按理计方式结算，具体每根单价详见附件；合同签订后3天内乙方支付50万元履行保证金，甲方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3天内支付合同定金50万元，乙方分批送货到工地现场并经项目经理签收后5天内甲方支付本批次的30%，待质检合格后甲方凭乙方提供的质检报告原件后5天内再支付本批次货款的30%，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至总货款的95%，并在15天内退回乙方50万元履约保证金。余5%为质保金，在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正常使用一年期满无质量异议后支付等内容。 蓝科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2018）浙0109民初13804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签订后，蓝科公司向恒达公司分批提供了价值16204055.91元的屈曲约束支撑，经验收合格，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恒达公司仅支付货款8767268.81元，以债权债务抵扣3880901元，尚欠货款3555886.10元（不包括乙方支付甲方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和甲方支付乙方的定金50万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涉案天津浙昆大厦大部分是钢结构工程，有三块组成：公寓楼、办公楼和酒店，其中公寓楼已交付使用，办公楼尚未竣工，酒店是否交付使用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供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期限未到期，蓝科公司主张付款期限已到或者加速到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蓝科公司的诉请。后二审裁定准许蓝科公司撤回上诉。 蓝科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及4月向恒达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恒达公司组织各方对已完成的钢结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工作。一审庭审中，恒达公司确认办公楼和酒店现进入扫尾阶段，仍未竣工验收及交付使用，蓝科公司认为已在对外招商中。 一审法院认为：与蓝科公司提起的13804号一案所述一致，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仍在于涉案《供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期限是否到期。蓝科公司认为，涉案《供货合同》明确约定是按理计的方式进行结算，相应的结算工作于2016年完成，故钢结构竣工验收条款对涉案合同金额及欠款金额没有任何影响。恒达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验收后支付，未经验收，蓝科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达到质量合格标准未确定，双方合同约定是符合建设工程常见的情况，整体工程需要经过整体验收后才能确定供应的货物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故该约定符合双方的商谈过程。其一，从涉案《供货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蓝科公司作为屈曲约束支撑等钢材的供应方，恒达公司系购买方，涉案《供货合同》第五条就“货款的结算、支付”的约定，并非附条件，而是合同的履行期限，是双方就恒达公司应履行其付款义务时间的约定。其二，从送货及结算的过程来看，蓝科公司按约供货，且双方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结算，确认最终交货的钢结构货款金额为16204055.91元，蓝科公司已按约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三，从13804号一案之后双方的沟通情况及建筑物的现状来看，蓝科公司要求恒达公司组织各方对已完成的钢结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工作，并考虑到自2016年双方就钢材货款结算至今，恒达公司亦未对尚欠款项提出异议，现办公楼和酒店基本进入收尾阶段。综合上述因素考量，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恒达公司支付至总货款的95%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但应扣除5%的质保金即款项810202.80元（16204055.91元×5%），恒达公司应支付蓝科公司款项2745683.20元（3555886元-810202.80元）及此款自蓝科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对蓝科公司合理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恒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蓝科公司款项2745683.2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蓝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9元，蓝科公司负担2049元，恒达公司负担35000元。 二审期间，恒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蓝科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复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情况。经质证，恒达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天津浙昆大厦（昆仑中心）工程公寓楼已于2015年12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并于2016年2月4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达公司是否应向蓝科公司支付至货款的95%及赔偿利息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案涉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恒达公司应向蓝科公司支付至总货款的95%。经查明，上述合同项下蓝科公司所供应材料对应货款金额，该公司与恒达公司已于2016年5月11日进行了结算确认，案涉工程公寓楼部分亦于2016年2月4日即已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虽然蓝科公司在2018年7月第一次诉请要求恒达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时因尚未满足约定的付款条件而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但恒达公司在参与该次诉讼后，作为参与工程施工的一方，应及时与实际的工程责任方沟通，请求其尽快启动相应的钢结构工程验收程序。而在距前一次诉讼近一年的本次诉讼中，恒达公司既未提交证据就案涉工程为何至今仍未完成钢结构的竣工验收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近一年的时间里为促成上述付款条件的成就采取了必要的有效措施，其怠于履行相应义务，不正当地阻碍了本案付款条件的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蓝科公司本次诉请要求恒达公司支付至95%货款的主张，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蓝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请时恒达公司即应履行付款义务，其未及时履行义务，应当承担向蓝科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并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在适用利率标准时，应作出相应调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予以变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但一审法院主文表述的利率计付标准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该变更尚不构成瑕疵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597号民事判决为：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蓝科建筑减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45683.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货款2745683.20元中未清偿的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9元，由上海蓝科建筑减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9元，由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6元，由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恒达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余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