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旌勇里3号。法定代表人：李太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俊奇，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钟，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丽，女，1961年1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网络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荣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杨荣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杨荣丽仅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及一张照片，不足以证明其摔伤地点为西城区里仁街6号院。2.一审法院没有亲赴现场收集证据，没有调取案发当日监控，杨荣丽摔倒后也没有拍照留存证据，也没有报警，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西城区里仁街6号院的工程已于2015年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我公司无需再行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以我公司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为由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荣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杨荣丽因新兴公司在西城区里仁街6号院的工程回填不到位而摔倒受伤。杨荣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赔偿杨荣丽医疗费19649.98元、误工费21000元（按每月3500元计算180日）、护理费12000元（按每日200元计算6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每日50元）、营养费9000元（按每日100元主张90日）、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共计211679.98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11日，杨荣丽乘坐其夫驾驶的电动车至其居住的西城区里仁街6号院3号楼前，下车时摔倒受伤。当日12时，杨荣丽因主诉“下摩托踩空致左足背疼痛4小时余”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以下简称宣武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左）。2018年3月15日，该院为杨荣丽行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左侧。2018年3月19日，杨荣丽出院，出院时医嘱全休1月等，杨荣丽在该院实际住院8天。杨荣丽个人支付住院费19541.49元，其余为医保基金支付。2018年5月15日，杨荣丽在该院自付医疗费16.27元。2018年5月22日，阿福护理行宣武医院项目部出具证明，称杨荣丽在该院住院期间雇佣阿福公司护工护理，时间从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共20天，200元每天共4000元整。2018年3月20日，杨荣丽之夫杨自利书写“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5月份左右，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处理污水井管道不通问题在里仁街6号院3号楼前挖了一条沟，污水井问题至今没有解决。回填没有将地面恢复原况，至今坑坑洼洼，有居民向居委会反映，居委会也找过北京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但是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18年3月11日，杨荣丽因为地面不平，在自家楼前摔倒，本楼居民可以做证。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街道里仁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5月21日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并注明“以上情况为居民杨自利本人自述，情况属实。”一审庭审中，西城区里仁街6号院3号楼居民高某出庭证明以下内容：2018年3月11日中午12时左右，其在楼门口抽烟，看见杨荣丽之夫骑着电动车带着杨荣丽回来，杨荣丽下车时踩到地上不平的地方，脚崴了一下坐在地上。地面不平整是原做楼房加固的单位修下水道造成的。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荣丽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杨荣丽左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大部分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为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杨荣丽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杨荣丽的户籍为本市非农业家庭户。一审诉讼中，新兴公司否认杨荣丽所述摔伤地点系新兴公司施工所致，为此新兴公司提供《2013年西城区（南）既有建筑抗震加固工程（第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载明新兴公司系该合同的承包人，发包人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南）；承包范围为：拆除工程、建筑工程、装饰工程、桩基础工程、室内外管道、管网拆除及恢复、室外道路及绿化拆除及恢复、违章建筑拆除；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8日。新兴公司同时提交的工程名称为“2013年西城区（南）既有建筑抗震加固工程（第二标段）里仁街6号院1-3号楼”《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交付竣工工程日期为2015年2月4日；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住宅小区内的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二年等。新兴公司以此证明其施工的上述工程已过保修期。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新兴公司否认杨荣丽所述摔伤地点系其施工所致，为此新兴公司提供了施工合同及工程保修书，证明涉案地点的工程早在事发前完工，并已过工程保修期。根据新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新兴公司的施工地点为里仁街6号院1-3号楼，施工项目含室内外管道、管网拆除及恢复、室外道路拆除等内容。根据杨荣丽陈述、居委会盖章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诉争地点存在坑洼不平的状态系原施工单位维修下水管道后未将地面填平所致，故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里仁街6号院3号楼前地面坑洼不平系新兴公司施工所致。关于杨荣丽的受伤原因，法院认为结合杨荣丽在医院的主诉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杨荣丽受伤的原因与其乘坐其夫驾驶的电动车下车时踩空，及下车时地面不平整的原因有关。杨荣丽下车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法院根据杨荣丽、新兴公司各自的过错，确定新兴公司对杨荣丽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应由杨荣丽自行承担。杨荣丽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病历、票据佐证，与本次伤情有关，根据票据计算共计19557.76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新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9778.88元。杨荣丽主张的误工费，未见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杨荣丽主张的护理费，法院认为其主张60日的护理期符合鉴定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已支付的20天护理费4000元根据实际支出计算，其余40日杨荣丽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参考市场护工标准酌情按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10000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新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5000元。杨荣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新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200元。杨荣丽主张的营养费，其中90日营养期有鉴定意见佐证，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每日100元标准过高，法院酌情按每日30元计算共计2700元，新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1350元。杨荣丽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相关规定应以杨荣丽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为准，因杨荣丽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根据杨荣丽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新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1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杨荣丽的计算无误，法院予以支持，新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67990元。杨荣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根据杨荣丽、新兴公司的过错责任及杨荣丽伤情，酌情确定为3000元。杨荣丽主张的鉴定费，亦属杨荣丽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新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157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杨荣丽医疗费9778.88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575元，合计88993.88元；二、驳回杨荣丽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新兴公司在线提交2013年西城区（南）既有建筑抗震加固工程（第二标段）里仁街6号院3#楼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一份、事发现场路面照片两张及视频两份，欲以此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竣工并验收合格，且事发现场路面有监控，杨荣丽摔伤时可以调取监控录像。对此，杨荣丽不予认可。杨荣丽在线提交2020年5月19日里仁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欲以此证明2015年新兴公司在里仁街6号院3号楼前挖沟施工，但未回填到位，新兴公司对此未予解决。对此，新兴公司不予认可，称2015年施工时曾挖沟但做了地面平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新兴公司是否应当对杨荣丽在里仁街6号院3号楼前摔倒受伤承担责任。本案中，杨荣丽主张因新兴公司施工后回填不到位导致地面坑洼不平，致使其摔倒受伤。根据证人高某出庭陈述，杨荣丽从电动车下车时，踩到地上不平的地方，脚崴了坐在地上。同时，根据里仁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新兴公司在里仁街6号院3号楼前挖沟施工后未回填到位，导致地面不平整。综合考虑杨荣丽的陈述、证人作证情况以及里仁街社区居委会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点地面不平系新兴公司施工导致，有事实依据。现新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工程曾挖沟，但已做地面平整，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事发地点有监控，应调取监控视频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新兴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无法反映其事发地点地面回填的具体情况，且根据其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显示，事发地点确实存在地面不平的客观情况。至于监控问题，一审中新兴公司并未调取监控视频，且监控视频并非用以证明本案事实的唯一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其他在案证据情况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新兴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新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应保证因其施工导致的地面不平整问题得以合理解决，现因地面不平整造成杨荣丽摔倒受伤，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杨荣丽、新兴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兴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