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涡阳，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韵翔，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天奇，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何成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亮，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勇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高春雨，执行董事。上诉人张涡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麦谱公司)、原审第三人高勇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勇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涡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涡阳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施麦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涡阳签订挂靠经营合同的目的是车辆正常营运从而盈利，其已经支付的包干费中包括办理车辆营运证的费用，但施麦谱公司至今未办理车辆营运证，致车辆无法正常营运，因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满足合同解除中法定解除的情形。虽然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张涡阳应向施麦谱公司支付管理费、车辆保险费、验车费等费用，但是施麦谱公司亦应向张涡阳提供各项收费明细，否则即为乱收费。一审审理过程中，车辆年审届期，如不缴费车辆无法营运将产生巨大损失，施麦谱公司以此为由胁迫张涡阳签署了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的《特别约定》，该约定内容不是张涡阳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不能证明张涡阳已知晓收费明细并认可该约定内容。即使《特别约定》体现张涡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在张涡阳缴纳包干费后施麦谱公司仍未办理车辆营运证，致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因此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施麦谱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涡阳的上诉请求。施麦谱公司已经为张涡阳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以下简称道路运输证)，该证每年均需要年审，最近一次施麦谱公司为张涡阳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年检的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因此不存在未办证致车辆无法正常营运的情形，涉案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审理中，张涡阳与施麦谱公司就挂靠合同又签订《特别约定》，且张涡阳已按《特别约定》约定的金额向施麦谱公司支付了之前应支付的年度费用，说明张涡阳已经确认并同意《特别约定》的内容。据此，施麦谱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涡阳的上诉请求。高勇公司未陈述意见。张涡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涡阳、施麦谱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合同；2.施麦谱公司协助张涡阳将车辆登记在高勇公司名下。施麦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张涡阳支付购车垫付款40,000元以及支付因提前解除合同而应当支付的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张涡阳就其购买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挂靠事宜与施麦谱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张涡阳)将其购置车辆登记在甲方(施麦谱公司)名下，甲方申领车牌和营运证，车辆所有权为乙方，经营使用权即车牌照和营运证等为甲方所有。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先予支付后办，甲方收取乙方挂靠管理费为每年3,500元整。乙方应在甲方通知交付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费用三日内及时将费用交付甲方帐上，逾期，甲方可暂扣车辆以及相关证件，以保证营运安全。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保险、年检、验车等费用后，应当及时办理，因甲方未按约及时办理，上述事项发生损害由甲方担责任。挂靠费按年支付，在每年度第一个月15日前付清，逾期视为违约。挂靠期间，乙方进行转让，乙方则需向甲方偿付40,000元，因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垫付40,000元。乙方转让车辆须先与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牌和营运证件。未解除合同转让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暂扣车辆并对车辆处置，偿付欠款和违约金，本条各款明确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金50,000元，守约方有单方解除合同权利，并可追索违约金。合同期满终止，双方按约定解除，甲方收回车牌、营运证件，若乙方请求车牌过户，乙方应偿付车牌转让费40,000元。由甲方指定保险公司统一投保，乙方车辆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100万元，费用按上海保险公司核算的实际费用支付给甲方，其中包括保险代理费。乙方自行购买保险，视为违约，乙方重新支付甲方办理全部保险费用，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合同到期，由甲方垫资购车约定的，乙方需车到期日付清甲方购车垫资40,000元，逾期甲方有权扣车，并由乙方承担违约金50,000元。本合同期限为六年。合同主文最后一行与乙方签字的空白处有手写的“特别约定”，内容为：“每年包干费用30,000元，含服务费、三者100万元、车损、北斗、检测费、出险或违章多，保险上浮另支付。甲方有随时追索垫资款。”张涡阳对该添加的特别约定不予认可，认为系施麦谱公司自行添加。施麦谱公司对此陈述该特别约定系经张涡阳确认后手写添加。现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1GXXXXXXX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施麦谱公司名下，号牌号码为沪DRXXXX，使用性质为货营。就挂靠合同约定的挂靠总费用之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一年度，即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总费用已包含在张涡阳支付的全部买车费之中，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未对此作出确认。第二年度，即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总费用为31,600元，张涡阳已支付给施麦谱公司；第三年度，即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的总费用为31,500元，其中27,500元是支付给施麦谱公司，其余4,000元支付给代办人。第四年度，即2019年11月至2020年11月的费用，张涡阳已支付2,7500元。一审庭审中，施麦谱公司认为包干费包含保险费、年检费、GPS年费、挂靠费、营运证费用。期间，施麦谱公司未曾向张涡阳出具保单和保费的相关手续。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涡阳、施麦谱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特别约定》，内容为：甲方(施麦谱公司)收取乙方(张涡阳)每年包干费为27,500元(含服务费、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保险费、车船税、年检费)。若乙方出险或违章多保险上浮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未按时缴纳包干费用，继续以甲方名义使用车辆为保证行驶安全和可能对甲方公司造成的侵害，甲方有权以车辆下落不明或灭失为由向车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车辆及一切行驶许可。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并承担违约金50,000元。按合同继续履行。”有手写字“如果车辆过户承担违约金(垫资款)”。张涡阳对此解释为，因与张涡阳同样的挂靠者在未支付新一年度费用时被施麦谱公司采用补办行驶证的方式至挂靠者持有的行驶证失效，直接导致挂靠者无法经营，迫于无奈之下，张涡阳签订特别约定并交纳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11月的费用27,500元。施麦谱公司为证明其收取上述费用存在合理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费明细，其中第二年度的费用为27,921.01元，包括保险费12,921.01元、保险代理费5,000元、审车服务费5,000元、北斗维修费1,500元、管理费3,500元。第三年度的费用为27,707.4元，包括保险费14,207.4元、保险代理费5,000元、审车服务费5,000元、北斗管理费0元、管理费3,500元。第四年度费用为27,463.97元，包括保险费12,463.97元、保险代理费5,000元、审车服务费5,000元、北斗维修费1,500元、管理费3,500元。张涡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施麦谱公司收取保险代理费、审车服务费、北斗维修费等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涡阳、施麦谱公司对涉案车辆属张涡阳所有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涡阳、施麦谱公司间的挂靠关系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张涡阳认为施麦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收费，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解除合同。而施麦谱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张涡阳不得行使解除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有两种方式，一是约定解除，二是法定解除。本案中，张涡阳、施麦谱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中未对解除情形作出约定，故应对张涡阳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定解除之情形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施麦谱公司提供了有添加“特别约定”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件，其解释为该特别约定系经张涡阳同意后添加，但张涡阳予以了否认。因施麦谱公司并未提供张涡阳同意添加该特别约定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涡阳、施麦谱公司又签订了《特别约定》，该《特别约定》中明确约定了每年包干费用以及该包干费用包含的项目等，且明确了合同继续履行。故该《特别约定》应为张涡阳、施麦谱公司双方协商后对原合同继续履行以及如何履行的补充协议，应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张涡阳实际已按该《特别约定》支付了新一年度的包干费27,500元。故张涡阳再以施麦谱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收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一审反诉部分，施麦谱公司的主张是基于合同解除为前提，基于前述阐述，施麦谱公司主张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施麦谱公司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张涡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施麦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420元，两项合计500元，由张涡阳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施麦谱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施麦谱公司与张涡阳一致确认，施麦谱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为张涡阳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年检，涉案车辆已经通过该次年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张涡阳上诉认为施麦谱公司未办理涉案车辆营运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施麦谱公司负责申领车牌和营运证。施麦谱公司已经按约为涉案车辆取得车牌并为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且该车辆已经通过2020年年检，车辆能够正常营运，并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因此对张涡阳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张涡阳认为施麦谱公司未向其提供各项收费明细，未按规定收费。对此，张涡阳与施麦谱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特别约定》，该约定对于每年包干费的内容及金额均有明确记载，张涡阳在该约定下方签字，应视为张涡阳对于施麦谱公司各项收费明细均已明知并确认，不存在施麦谱公司未告知的情形。张涡阳称上述《特别约定》是在施麦谱公司胁迫下签署，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于张涡阳认为施麦谱公司未按合同收费、损害其利益的辩称，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涡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涡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