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英武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进，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新，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红，女，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伟，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徐福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宋作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凤红、被上诉人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凤红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真。(一)、认定龙口市中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与上诉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上诉人对中昌公司欠有工程债务证据不足。如原审所述，被上诉人赵凤红为证明其主张，出具了所谓中昌公司与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及欠条。1、协议书上所谓上诉人印章不仅模糊无法辨识，且仅从外形上看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系列证据中上诉人印章(相关印章真实性被原审确认)明显不一致。即使协议书上印章刻有上诉人字号，原审仍须对两枚外形明显不一致的印章同时代表上诉人这一事实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惜乎，在上诉人提出质疑后，原审对此未着一字论证说明。2、杨震出具欠条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理由：其一、欠条上没有加盖上诉人印章；其二、杨震不是上诉人员工也没有得到上诉人授权；其三、杨震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特征。虽然，原审基于杨震持有2018年5月22日盖有上诉人印章的授权委托书，认定杨震向海基置业付款具有表见代理特征，但该认定不仅不正确且不溯及发生在2013年2月5日杨震向中昌公司出具欠条行为。(二)、认定杨震代表上诉人向海基置业付款构成表见代理并进而认定海基置业已不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证据不足。第一、认定2018年5月22日授权委托书上诉人印章与此前上诉人向海基置业出具的多份法律文件上加盖之印章具有一致性没有依据；第二、就与海基置业签订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已于2009年向王大兵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未被撤销且不可转委托，海基置业对此应持审慎注意义务；第三、就付款，海基置业提供的凭据相互矛盾(记账为转账支票、说明为以房抵债)，海基置业付款行为即使客观也存在过错。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明显错误。导致该错误认定的核心是：原审误将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视为外墙保温分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若中昌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关系能够认定，则该外墙保温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存在以下两种可能：1、2011年2月5日之前。质保金的功能决定，最终是否应当返还质保金、返还数额多少，只有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满后才能确定。换言之，发包人是否应当返还质保金(形成确定债务)也只能在保修期满后确定。现杨震若能代表上诉人，其出具欠条日期是2013年2月5日，该日期应当是保修期满后日期，故竣工验收日期应当是2011年2月5日之前。此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0年11月20日)基本契合。2、2012年2月份。该日期是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确认。以此观之，无论是上述任一种情形，距被上诉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11月27日均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确认上诉人与中昌公司存有合同关系及欠有债务证据不充分，且错误计算法定诉讼时效起算期，原审基于上述错误认定所作判决当然不正确。赵凤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基置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对海基置业的判决。赵凤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苏兴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000元。2.判令被告海基置业在欠付被告苏兴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0月26日，被告苏兴公司与被告海基置业签订了《丽景花园三期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苏兴公司承包丽景花园三期住宅楼71#、72#、73#、75#、76#、77#、79#、81#、82#、83#、85#号楼的土建工程及部分电气工程，包工包料。合同加盖了被告苏兴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王顺源的私章，委托代理人王大兵签字。被告海基置业还提交了由被告苏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王大兵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2009年11月28日两被告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上面均加盖了被告苏兴公司的公章，与《丽景花园三期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被告苏兴公司公章一致。2010年10月10日，中昌公司与被告苏兴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中昌公司承包了被告苏兴公司丽景花园79#、81#、82#、83#、85#住宅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包工包料。约定以双方共同认定的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工程款的给付按被告海基置业拨款为准。扣除质量保修金为总承包工程量的5%。质量保修期两年后无质量问题，被告苏兴公司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金。2013年2月5日，被告苏兴公司工作人员杨震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中昌建材外墙保温质保金计：伍万贰仟元正。￥52000.-江苏苏兴杨震2013.2.5”。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两被告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曾达成协议，被告海基置业按照协议履行了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截至2018年5月22日，被告海基置业已将剩余工程款608165.35元结清，由被告苏兴公司授权的杨震在有关凭证上签字。中昌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防腐保温工程施工。中昌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被注销。原告赵凤红系中昌公司的股东之一，另一股东赵凤芝2019年1月21日出具书面确认书，确认公司注销后对外享有的全部债权均归属于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昌公司与被告苏兴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中昌公司注销后，其原有债权应由继受者继受。中昌公司另一股东赵凤芝出具书面确认书，确认公司注销后对外享有的全部债权均归属于原告所有，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予以认定。因此，原告有权就涉案工程款向被告苏兴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苏兴公司欠其工程款52000元，提交了中昌公司与被告苏兴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被告苏兴公司工作人员杨震出具的欠条，以上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2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被告苏兴公司应一次性无息付清质保金。现在原告请求被告苏兴公司支付质保金5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海基置业已不欠被告苏兴公司工程款，故对原告请求由被告海基置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苏兴公司辩称杨震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并对被告海基置业提交的结算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及付款凭证提出质疑，主张被告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在2014年5月从王顺源变更为王涛，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发票专用章均已变更。苏兴公司提交了证据1是公司公章备案证明，用以证明被告苏兴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对新的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发票专用章进行备案并启用，收回切角所有旧章，进而证明杨震于2018年5月22日向被告海基置业提交的委托书上加盖的被告苏兴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均是伪造。证据2是工商登记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被告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5月13日，由王顺源变更为王涛，用以佐证杨震的委托书上加盖的法人名章不仅是伪造的，而且与被告苏兴公司的登记情况不吻合，明显是虚假的。证据3是2016年11月5日扬子晚报一份，上面刊登了被告苏兴公司收回旧章启用新章的公告。原告赵凤红对被告苏兴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认为：1、杨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被告苏兴公司变更公章是因股东变更而做出的内部调整，不影响本案事实；3、扬子晚报是在江苏省内发行，并不在山东省内发行。被告海基置业对被告苏兴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认为：被告海基置业作为第三人，没有权利义务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苏兴公司未通知被告海基置业公司印章进行更换的情况；扬子晚报是江苏省内发行的报刊，并不在山东省内发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苏兴公司对被告海基置业提交的2009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的《丽景花园三期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异议，该合同上加盖被告苏兴公司公章，与之后杨震所提供给被告海基置业的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等加盖的公章是一致的，因此被告海基置业完全有理由相信杨震有权代理被告苏兴公司。而被告苏兴公司内部股东的变更、公章的更换等并未通知被告海基置业和原告，扬子晚报亦未在山东省内发行，因此，对杨震代表被告苏兴公司所进行的民事行为，被告苏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通过被告海基置业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其被告海基置业的陈述，可以认定杨震系被告苏兴公司员工。杨震在2013年2月5日给中昌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注明是质保金，涉案工程是2015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质量保修期为2年，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2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款，亦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且被告苏兴公司认可2018年12月份曾收到原告的《催款函》。因此，原告在2019年2月14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苏兴公司辩称原告提起诉讼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丧失胜诉权，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凤红质保金52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被告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质量保修期限：自工程完工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苏兴公司主张工程按期完工，2011年2月5日工程验收合格。赵凤红则主张工程按期完工，2012年2月份与杨震确认验收合格。赵凤红另主张按照《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的规定，保温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约定2年质量保修期限无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赵凤红提交的中昌公司与苏兴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杨震出具的欠外墙保温质保金欠条，杨震所提供给海基置业的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等加盖苏兴公司公章的事实，一审认定杨震系苏兴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苏兴公司并无不当。基于此，一审判决苏兴公司支付赵凤红质保金52000元，事实清楚。2015年11月20日，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依据《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的给付按海基置业拨款为准，质量保修期2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质量保证金，以及2018年5月22日海基置业才将剩余工程款结清的事实，一审认定2019年2月14日赵凤红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苏兴公司上诉主张不欠赵凤红工程款及本案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