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联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258号1楼。 法定代表人：鲁广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英，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泽光，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现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林，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现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绍兴联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泽光、徐林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0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仅凭生活常识认定上诉人的空调安装行为与被上诉人的装潢损失有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支撑，更缺乏适用法律的严谨性和科学性。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出现霉变的墙壁吊顶上方沿墙壁设置空调出水管具有高度盖然性，既没有安装图纸或照片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任何专业的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仅凭“安装习惯分析”等字样的表述认定北首卧室的渗水因上诉人的安装行为引起不能服众。同时，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次卧共墙的卫生间内管道引起渗水…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上诉人对该二项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后，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向上诉人购买的中央空调，上诉人也是按照中央空调安装规范进行安装并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所购置的中央空调早已过了保修期，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范围之内。原审法院没有审慎考虑所有可能性，对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事实，仅以生活常识和安装习惯进行作为裁判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沈泽光、徐林林未提交答辩意见。 沈泽光、徐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力公司赔偿房屋装潢等各项损失4883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泽光、徐林林系位于绍兴市上虞区业主。2014年7月25日，沈泽光、徐林林与上虞联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该公司为沈泽光、徐林林上述房屋提供并安装中央空调，包括客厅、餐厅及三间卧室共计五台空调。合同订立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沈泽光、徐林林入住并使用空调后，发现其南首共墙相邻的主卧室及小孩卧室朝南墙壁，和北首次卧室的朝北墙壁逐渐出现渗水现象，并逐渐出现霉斑及涂料脱落，飘窗木质柜子亦出现霉斑变形。沈泽光、徐林林多次要求联力公司予以维修并赔偿损失，无果。经现场勘查，发现沈泽光、徐林林家中南首相邻的主卧室和小孩卧室朝南墙壁、飘窗侧壁遗留有明显水渍痕迹及霉点（勘验时均已干燥），从飘窗侧壁开孔可见该遗有水渍的墙壁外侧水平方向设置有PVC空调冷凝排水管端口，出水管伸出墙壁约10cm，未接入附近的纵向雨水总管，水泥砂浆墙面上存在明显的以出水管为端点，向下方扩散的橙黄色水流痕迹，该墙壁外侧为整幢建筑的雨水管道井，管道井宽约50cm，管道井外侧墙壁干燥无异。北首次卧室朝北墙壁、飘窗侧壁及墙角吊顶亦存在明显水渍痕迹及霉点（勘验时均已干燥），该墙壁外侧为整幢建筑的雨水管道井，管道井宽约50cm，管道井外侧墙壁亦干燥无异。 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沈泽光、徐林林申请，依法委托绍兴尚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装潢因漏水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评估报告，评定涉案房屋装潢及家具损失共计17031.8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2月21日，评估方法为重置成本法。为此，沈泽光、徐林林向该鉴定机构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沈泽光、徐林林家中装潢损失与联力公司空调安装行为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联力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沈泽光、徐林林相应损失。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沈泽光、徐林林南首共墙的二间卧室墙壁内外均可见明显水渍，尤其是墙壁外侧可见以空调冷凝排水管端口为原点的水流痕迹，而空调出水管未接入总落水管直接裸露在外且仅伸出墙壁10cm，同时管道井外侧墙壁干燥无殊，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和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沈泽光、徐林林南首墙壁渗水霉变系联力公司空调冷凝排水管安装不当引起。 其次，关于北首次卧室，虽从飘窗侧壁开孔处查看墙壁外侧，未见裸露在外的冷凝排水管，但空调冷凝排水管本属于隐蔽工程，根据南首主卧室冷凝排水管设置情况和家用多联机空调冷凝排水管的一般设置安装习惯分析，出现霉变的墙壁吊顶上方沿墙壁设置空调出水管具有高度盖然性，而管道井外侧墙壁干燥无异，可以排除系外墙渗水引起霉变，联力公司辩称系与次卧共墙的卫生间内管道引起渗水，但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且现场勘查时出现霉变的墙壁呈干燥状态，亦足以排除系正常居家使用的卫生间管道漏水引起，故，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亦可以认定沈泽光、徐林林北首次卧墙壁装潢损失系联力公司空调冷凝排水管安装不当引起。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联力公司向沈泽光、徐林林供应并安装空调，但因冷凝排水管设置安装不当，直接导致沈泽光、徐林林空调之外的固有装潢损失，对沈泽光、徐林林既构成违约行为，也构成侵权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沈泽光、徐林林选择要求联力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故该院在沈泽光、徐林林合理损失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联力公司辩称其安装符合相关规范，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退一步，即使联力公司安装符合行业规范，根据现场勘验情况亦足以认定安装行为与沈泽光、徐林林装潢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联力公司也不得据此免除侵权赔偿责任，故，对联力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沈泽光、徐林林损失，司法鉴定机构已经评估涉案房屋装潢重置成本为17031.80元，另考虑到沈泽光、徐林林重新装修期间无法正常居住会产生租金损失，参照沈泽光、徐林林房屋面积、装饰档次和相同地段的市场价格，该院酌定沈泽光、徐林林租金损失为30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系确定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已由沈泽光、徐林林预付给鉴定机构，为避免讼累，依法可计入沈泽光、徐林林财产损失中由联力公司直接赔偿给沈泽光、徐林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联力公司应赔偿沈泽光、徐林林房屋装潢损失、租金损失及司法鉴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22031.8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2、驳回沈泽光、徐林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计510元，由沈泽光、徐林林负担280元，联力公司负担2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沈泽光、徐林林家中渗水霉变所造成的损失与联力公司空调安装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联力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沈泽光、徐林林相应损失。首先，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涉案房屋南首共墙的二间卧室墙壁内外均可见明显水渍，并且墙壁外侧可见以空调冷凝排水管端口为原点的水流痕迹，空调出水管亦未接入总落水管而是直接裸露在外，管道井外侧墙壁又干燥无殊，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和高度盖然性，确定涉案房屋南首墙壁渗水霉变系联力公司空调冷凝排水管安装不当引起，当属无异。其次，关于北首次卧室，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出现霉变的墙壁吊顶上方沿墙壁设置空调出水管而导致空调冷凝排水管安装不当引起管道漏水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屋渗水霉变所造成的损失与联力公司空调安装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当属合理。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的评估意见，同时酌情考虑重新装修期间无法正常居住会产生租金损失，而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联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51元，由绍兴联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