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东大街路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806448605H。 负责人：王青，职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添鑫，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国忠，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达，男，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河北戴志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窦献会，女，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国忠、原审被告卢达、窦献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本次赔偿被上诉人已赔偿部分外的差额部分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受伤后来我公司理赔，我公司已经根据其伤情进行了合理赔偿且赔款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妻子董海霞账户。被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赔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只是自述。上诉人支付赔款时，被上诉人与董海霞是夫妻关系，且据上诉人后期了解，该赔款是董海霞在离婚前分两次在银行全额取出，并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关系是特殊的亲缘关系，在被上诉人与董海霞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赔偿款是因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获得的，作为妻子，董海霞也有处分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桑国忠收到赔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差额部分或发回重审。 桑国忠答辩称，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达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窦献会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桑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8月26日20时30分许，被告卢达驾驶冀Ｈ×××××号小型轿车沿承德市双桥区环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双桥区掉头时，将在由北向南行驶两轮摩托车的原告桑国忠撞伤。事发后，原告被送至承德市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额颞，左）广泛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颞、右）颅底骨折（前、中、后），头部软组织损伤，右锁骨骨折，闭合性胸口损伤，右侧第2、3、4、5、6、7、8肋骨骨折，2、右肺挫裂伤，3、胸壁软组织损伤，双唇、右锁骨窝、右膝、右足软组织损伤等伤害。经承德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卢达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冀Ｈ×××××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被告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74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误工费26229.60元、护理费6000.00元、营养费1200.00元、伤残赔偿金33674.4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鉴定费54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1.92元，以上合计11529.8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20时30分，被告卢达驾驶冀Ｈ×××××号小型轿车沿承德市双桥区环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双桥区掉头过程中，车辆与对向原告桑国忠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到该路段时相撞，造成桑国忠受伤，上述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承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卢达承担主要责任，桑国忠承担次要责任。冀Ｈ×××××号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窦献会。桑国忠伤后被送至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于2018年9月15日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额颞，左）广泛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颞、右）颅底骨折（前、中、后），头部软组织损伤，右锁骨骨折，闭合性胸口损伤，右侧第2、3、4、5、6、7、8肋骨骨折，2、右肺挫裂伤，3、胸壁软组织损伤，双唇、右锁骨窝、右膝、右足软组织损伤等伤情，原告支付医疗费24075.87元，其中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2019年12月2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桑国忠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右侧2-8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建议其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5450.00元及鉴定查体费668.1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桑国胜与被告卢达签订关于上述交通事故赔偿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赔偿桑国忠各项损失合计56782.66元，桑国忠赔偿卢达各项损失140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到卢达卡内。剩余42782.66元由保险公司支付到桑国忠爱人董海霞信用社卡：6235010191900552812卡内。2018年10月10日，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将赔偿款42782.66元转账至董海霞银行卡内。2019年8月12日，桑国忠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冀0802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卢达与被告桑国胜（案外人）于2018年10月8日就卢达与桑国忠交通事故赔偿事宜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再查明，桑国忠事故发生前系承德三友建筑有限公司员工，工种为架子工，建筑工人。桑国忠与董海霞于2004年2月3日生育一子桑亚鑫，双方于2007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达驾驶冀Ｈ×××××号机动车与原告桑国忠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桑国忠受伤、上述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卢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桑国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确定原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卢达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冀Ｈ×××××号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被告卢达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窦献会系冀Ｈ×××××号机动车所有人，其已为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桑国胜代桑国忠与卢达签订的赔偿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向赔偿协议相对方主张相应权利。上述赔偿协议包含桑国忠应支付给卢达的赔偿款，因协议无效，相关的赔偿内容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卢达未向桑国忠主张权利，可另案主张。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虽依据上述无效协议将赔偿款支付给桑国忠妻子董海霞，但人身损害赔偿款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属于桑国忠的个人财产，保险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董海霞不能视为支付给桑国忠，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桑国忠已收到赔偿款，应承担本案的不利后果。 根据桑国忠提交的证据，参考鉴定意见确定桑国忠误工期165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并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4075.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元（50元/天×20天）。3、营养费1200.00元（20元/天×60天）。4、误工费，原告系建筑工人，事故发生于2018年，故参考2018年度建筑业行业标准计算为24043.44元（53187元/年÷365×165天）。5、护理费6000.00元（100元/天×60天）。6、交通费酌定300.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业户口，伤情为两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12%，参照2018年度标准计算为30914.40元（12881元×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经鉴定为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故其劳动能力应受到影响，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其实际情况，原告有抚养人桑亚鑫（长子）一人，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本院酌定参照桑国忠伤残赔偿系数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2528.64元（10536元/年×4年÷2人×1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合计33443.0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0元。9、鉴定费5450.00元及鉴定查体费668.10元，合计6118.1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1180.45元。被告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0元、误工费24043.44元、护理费6000.00元、交通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3344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合计78786.48元，扣除垫付的10000.00元医疗费，应再赔偿原告上述损失68786.48元。被告人保财险承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1407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元、营养费1200.00元合计11393.11元（16275.87×70%）。以上共计80179.59元（68786.48元+11393.11元）。被告卢达按7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桑国忠鉴定费5450.00元及鉴定查体费668.10元合计4282.67元（6118.10元×7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桑国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0179.59元；二、被告卢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桑国忠鉴定费及鉴定查体费4282.67元；三、驳回原告桑国忠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本次赔偿是否存在重复赔偿问题。被上诉人桑国忠与原审被告卢达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由案外人桑国胜出面代表桑国忠与卢达签定了赔偿协议，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将桑国忠的赔偿款打入其妻子董海霞的个人信用社帐户。但该协议已经生效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该协议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金额可以另案主张返还。因此，桑国忠本次主张赔偿不属于重复赔偿。上诉人主张桑国忠的赔偿款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完毕。因打款时董海霞与桑国忠系夫妻关系，董海霞有处分权，同意赔偿此次数额与协议给付数额的差额部分。本院认为，肇事双方的赔偿协议经法院确认无效的理由是桑国胜无权代理行为无效。因此，赔偿协议内容全部无效，且桑国忠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上诉人将赔偿款支付给董海霞不应视为支付给桑国忠。董海霞收到赔偿款后已与桑国忠离婚，上诉人不能证明董海霞已将该款项给付桑国忠，因此，上诉人只赔偿差额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淑英 审判员  张广全 审判员  李慧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云慧 书记员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