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雨，男，1976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西环北路2219号。 法定代表人：魏国庆，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保林，男，公司员工，在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就职，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珊，女，公司员工，在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就职，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117号1幢5楼。 负责人：范风清，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保林，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珊，女，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春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四川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被上诉人石油公司和石油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雨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补发上诉人2018年9月工资7114.00元及退还被扣除的上诉人2019年1月至3月驾驶车辆外出运输工资12000.00元；2.该案的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4年7月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的期限为5年，从2014年7月至2019年7月止，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是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地点在凉山州境内为被上诉人运输成品汽油、柴油。劳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应有的那份劳动合同一并收走。上诉人在工作中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上诉人于2018年9月在工作中产生油耗，被上诉人以让上诉人下岗相威胁，强行要求上诉人承担该损失，上诉人迫于无奈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缴纳了部分油耗10000.00元，被上诉人将上诉人2018年9月份工资7114.00元抵扣油耗损失。2019年的油损在上诉人1至3月的工资中予以扣除了12000.00元，2019年1至3月被上诉人只发给上诉人基本生活费。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基本生活费认定为上诉人的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 石油公司、石油公司四川分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油损耗，公司规定超出一定范围的油损耗由驾驶员进行赔付，所以部分油损耗在驾驶员工资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已经核对了财务。 石油公司、石油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2500.00元；2.判令原告无需退还被告油损费18746.00元、2019年工资7114.00元、车辆维修费用3000.00元、补胎费2000.00元、超损烧油耗2100.00元、超载罚款1200.00元；3.判令原告无需退还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4年7月8日与原告四川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原告处从事油料运输工作，劳动合同的期限为5年。被告实际劳动履行地在凉山州境内，月平均工资为7000.23元。在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原告四川分公司收取被告数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2018年9月，原告四川分公司以油超损耗为由要求包括被告在内的数十名员工承担该损耗，被告实际赔付油超损耗13577.40元。2019年4月16日，原告四川分公司以“被告旷工15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9年5月15日向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1.要求解除原告四川分公司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由原告四川分公司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2500.00元；2.要求原告四川分公司退还被告数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3.要求原告四川分公司退还被告缴纳的油损费18746.00元、支付2018年9月工资7114.00元、退还被告车辆维修费3000.00元、补胎费2000.00元、超损烧油耗2100.00元、超载罚款1200.00元；4.要求原告四川分公司支付被告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仲裁委经审理后依法作出凉劳人仲案字（2019）37号仲裁裁决书：一、原告四川分公司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2500.00元；二、原告四川分公司退还被告数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三、原告四川分公司退还被告缴纳的油损费18746.00元、支付2018年9月工资7114.00元、退还原告车辆维修费3000.00元、补胎费2000.00元、超损烧油耗2100.00元、超载罚款1200.00元。另查明，原、被告已经终止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应该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等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原告四川分公司以油超损耗为由要求包括被告在内的数十名员工承担该损耗，将企业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风险转嫁给劳动者，损害了劳动者的权益。因此，对原告不支付上述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5001.15元（7000.23元×5个月），并退还被告赔付的油超损耗13577.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原告向被告收取数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不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不退还车辆维修费、补胎费、超损烧油耗的诉请，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收入考核办法》，上述三项费用属于原告行使企业内部薪酬管理制度的正当权利，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2018年9月工资7114.00元的诉请，其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2019年1月至3月工资的诉请，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明细清单，原告已经发放了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超载罚款1200.00元的诉请，被告提交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盖章并注明处罚依据的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但该处罚决定载明的违法行为是“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与被告主张的“超载罚款”并无关联。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春雨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1.15元（2014年7月-2019年4月）；二、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张春雨数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油超损耗13577.40元，共计33577.40元；三、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对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凉山配送中心2018年1-9月超定额运输损耗赔付情况的说明》中载明：上诉人2018年1-9月超定额运输损耗应赔付金额为22629.00元，上诉人承担60%赔付金额为13577.40元，上诉人已缴纳10000.00元，剩余3577.40元从上诉人10月差费中扣除，上诉人10月应发差费7114.08元，实发差费3536.6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每月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差费两部分组成，其中：基本工资上旬发放、差费月底发放。上诉人实际每月领取两笔工资，每月工资均于次月进行发放。上诉人从2019年3月27日起未到公司上班，凉山配送中心的会议记录载明上诉人从2019年3月27日起未履行请假手续、未办理交接手续即旷工，石油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回复。被上诉人述称上诉人2019年1月至3月未跑车，故该3个月只向上诉人发放了基本工资，没有差费工资。为进一步核实上诉人2018年9月、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发放情况，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工资核算明细等相关凭证，但被上诉人截止本判决作出时未进行提交。还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只有一笔工资进账，即10月16日领取1180.58元，双方均认可该工资为上诉人9月份的基本工资。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支付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以及退还上诉人数质量保证金、油超损耗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未足额发放上诉人2018年9月、2019年1月至3月应领取工资，是否应进行补发？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上诉人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差费两部分组成，且每月分先后两次发放上一月工资，第一笔为基本工资、第二笔为差费。以上事实结合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能够确认上诉人2018年9月、2019年1月至3月只领取了基本工资。如上诉人该4个月存在应发差费未实际发放的情形，则应予以补发。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9月拖欠工资的问题，因2018年9月的工资实际于10月份进行发放，被上诉人提交的《凉山配送中心2018年1-9月超定额运输损耗赔付情况说明》清楚载明了上诉人2018年10月应发差费为7114.08元，扣除油超损耗赔付3577.40元后，10月实际应发差费3536.68元。但上诉人的工资明细清单中明确显示10月并无差费工资入账，说明上诉人2018年9月份应领取的差费工资存在拖欠情况，应予以补发。因一审判决认定的应退还上诉人油超损耗13577.40元中已经包含了从2018年10月应发差费扣除的3577.40元，在认定补发上诉人工资数额时应予以剔除，否则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因此，上诉人2018年9月份应予以补发的工资数额为3536.68元（7114.08元-3577.40元）。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1月至3月拖欠工资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作为驾驶员于2019年1月至3月均未跑车故该3个月没有差费工资，只发放了基本工资，对此，被上诉人除其陈述外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本院要求其提交相应证据后，被上诉人亦未进行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于2019年1月至3月未跑车故而没有差费工资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员工考勤表和凉山配送中心的会议记录反映出上诉人从2019年3月27日起才未到公司上班且2019年3月26日的考勤状态为出勤，说明上诉人2019年截止3月26日存在上班的事实，又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不存在支付差费工资的情形，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支付2019年1月至3月运输工资1200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春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春雨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1.15元（2014年7月-2019年4月）；二、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张春雨数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油超损耗13577.40元，共计33577.40元；三、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对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雨支付2018年9月拖欠工资3536.68元、2019年1月至3月拖欠工资12000.00元； 四、驳回张春雨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春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