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牧佳孵化养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四女寺镇德武新区。法定代表人：潘官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召福，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峰，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明鑫，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海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涯镇闫家屯村。法定代表人：张华，董事长。上诉人德州牧佳孵化养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峰、德州海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31.18亩）、(2018)鲁14执异213号民事裁定；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学峰、海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鲁14执异213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有误，海新公司自始未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1.涉案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均归武城县蔡后村委会所有。2.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与海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海新公司自始至终未取得土地上的任何权益，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予以查清并予以客观认定。3.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与海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第5款约定了“报武城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生效”的合同生效前提条件，而至今武城县人民政府未作出任何批示文件，故《协议书》尚不具备生效的约定条件，海新公司也无法基于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4.四女寺镇人民政府擅自处分了他人财产，《协议书》有效与否均不能约束蔡后村民委员会，海新公司法律上不可能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5.争议地块的所有权人、土地性质、出让程序及权限、合同效力等问题，属于本案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基础事实进行调查的情形下作出判决，证据不足。二、争议地块所有权人的确定不能按照协议成立的先后顺序，（2018）鲁14执异213号民事裁定认定有误。三、涉案地块协议在先，查封在后，牧佳公司客观上无从知晓该地块是否存在纠纷，属于善意第三人。四、牧佳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时，《招商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尚具有效力，海新公司根据此补充协议已不享有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牧佳公司取得过程合理合法。五、一审法院无权就牧佳公司取得产权的部分土地及房产直接作出认定，无权就已经取得产权的部分地块及建筑物进行查封。牧佳公司该宗持证土地是按照国家规定的规范招拍挂程序取得，取得方式和程序不存在法律瑕疵，是合法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且一审法院未对(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民事裁定是否送达被执行人、是否公示进行调查，致使该查封裁定是否生效及是否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事实不清。张学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牧佳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1.(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2018)鲁14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正确，牧佳公司请求撤销上述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新公司通过武城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并与之签订协议取得了相应土地约120亩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招商引资项目的投资建设，协议已经签订并实际履行投资建设。至张学峰与海新公司纠纷发生前，在建工程已有办公楼一栋、厂房四栋、宿舍楼一栋等，当时的在建工程状况由武城县公证处予以现场公证。海新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张学峰申请强制执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海新公司在建工程及其相应土地使用权约120亩，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撤销情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牧佳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2018）鲁14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牧佳公司异议申请，牧佳公司已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故该裁定并未实际生效，亦不存在撤销的情形。2.牧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阻却执行。张学峰当时申请查封的在建工程属于海新公司所有，权属并无争议。牧佳公司与海新公司是否以合同成立的先后顺序确定对涉案土地权利享有优先性问题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牧佳公司对海新公司与四女寺镇人民政府的协议是知情的，其并非是善意第三人。《招商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已被（2017）鲁14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279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撤销，牧佳公司主张其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过程具有合理合法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牧佳公司取得涉案地块使用权证书时该土地已被法院查封，因此牧佳公司不动产登记取得不合法。4.涉案查封裁定已经法院公告公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判决裁定不服的应在审判监督程序中提起，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起。海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牧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被执行人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亩（其中31.18亩）”的查封，并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学峰、海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学峰申请执行案件由来及查封情况张学峰与海新公司、张华、张洪芝、德州双丰棉业有限公司、德州永力空调有限公司、德州市福禄达电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并于2012年12月11日查封了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正在建设中的办公楼一栋、厂房四栋、宿舍楼一栋，该查封措施经山东省武城县公证处予以公证并对以上查封过程出具（2012）武证民字第25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记载，查封过程中，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记载有查封日期并加盖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章的封条粘贴在所有在建工程显明处。将查封裁定粘贴于封条附近。上述案件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书生效后，因海新公司等被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张学峰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2017年2月14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海新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亩和所有在建房产）。二、牧佳公司据以主张阻挡执行的权利情况2011年7月，四女寺镇人民政府因项目招商与海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四女寺镇人民政府向海新公司提供国有出让土地116亩，由海新公司投资建设药芯焊丝项目，海新公司承诺投资不少于1.16亿元。土地底价按每亩5.6万元，海新公司付给四女寺镇人民政府土地出让金总计649.6万元。海新公司先期给付四女寺镇人民政府部分土地出让金120万元作为办理土地迁占及农民补偿金，其余529.6万元在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时一次性付清。四女寺镇人民政府收到海新公司定金，并将该地块交付海新公司。四女寺镇人民政府积极协助海新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手续。2012年7月12日，四女寺镇人民政府向海新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海新金属制品公司用地协议的函》，称因贵公司未按照约定完全履行我单位与贵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我单位虽多次以电话、信函等方式向贵公司提出履约要求，但你公司项目一直没有实质开展，造成我单位所提供土地处于闲置状态，严重影响了我镇招商引资经济发展的良好形象。鉴于贵公司已无力继续项目建设，经镇政府研究决定，自本函送达之日起解除，2011年7月与贵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前期交纳所有用地费用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地上附着物30日内自行拆除。请贵公司接到本函后15日内来人或致函我单位协商善后事宜，逾期我单位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对协议土地上的附着物作出处理。2012年9月15日，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与海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解除双方2011年7月签订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书》。海新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的车间、办公楼等不再拆除，所有权归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以上建筑物协商价506.58万元，由四女寺镇人民政府负责清偿海新公司因建设以上车间、办公楼所剩余的未付工程506.58万元。四女寺镇人民政府可继续招商。海新公司前期缴纳的土地使用费用共计210万元，四女寺镇人民政府按照每亩每年1200元扣除计69.6万元，其余140.4万元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以现金方式于2012年底前退还。2013年1月10日，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德州凤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未实际注册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潘官朋签订协议书，约定四女寺镇人民政府向德州凤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供土地31.18亩，由德州凤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孵化设备及彩钢瓦生产项目。土地位于德武新区内，原海鑫金属制品厂区北。该项目占用的土地使用期限为50年，土地地价按每亩地4.5万元。德州凤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潘官朋）付给四女寺镇人民政府总计土地价款140.31万元。德州凤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原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被征用方无任何关联。2013年1月15日，德州凤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交纳140.31万元。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为其出具了编号为0071349的收据。2017年3月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同意征收武城县广运街道东刘庄村、军庄村、前王立屯村、沙东村、赵庄村、老城镇后庄村、四女寺镇蔡后村、蔡西村、蔡中村、四女寺村、武城镇后马棚村、桃花店村农用地、建设用地总计土地24.0204公顷。2017年5月11日，武城县规划局出具规划条件，地块名称CZDK2017-07，征询面积10037平方米，用地位置四女寺镇市南经济开发区工业路东105国道西，用地性质工业用地。2017年5月23日，受托单位山东信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土地估价报告。牧佳公司向武城县国土资源局发出竞买申请书称，经认真阅读编号为W2017-25地块的挂牌出让文件，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国有土地使用挂牌出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正式申请参加2017年7月17日在德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行的W2017-25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网上挂牌活动。愿意按挂牌出让文件规定交纳竞买保证金人民币31万元。2017年7月28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土地成交确认书，称在2017年7月24日德州市公共资源交易平台网上交易系统进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牧佳公司竞得编号W2017-25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宗地成交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01.62元，总价人民币102万元。2017年10月12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与牧佳公司订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武城-01-2017-31，约定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W2017-25宗地面积10037平方米，坐落于四女寺镇市南经济开发区工业路东、105国道西，出让人同意在2017年10月16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01.62元，总价人民币102万元。2017年10月12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编号为A1040352018的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载明缴款人牧佳公司，项目名称土地出让金，金额31万元。同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编号为A101040352017的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载明缴款人牧佳公司，项目名称土地出让金，金额71万元。2018年10月22日，牧佳公司缴纳了契税、印花税、耕地占用税，国家税务总局武城县税务局为其出具了税收完税证明。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一）2014年，张学峰作为债权人以海新公司、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4）德城民初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海新公司与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鲁14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四女寺镇人民政府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鲁民申27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牧佳公司还曾对（2017）鲁14民终223民事判决书案提出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7）鲁14民撤3号，后撤回起诉。（二）2017年7月18日，武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证明，内容为海新公司在武城县所修建的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没有经过规划许可审批。四、关联案件情况就（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项下查封的120亩土地使用权及所有在建房产，针对除本案土地之外的其他土地及房产，武城县蔡后村民委员会及武城县海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对张学峰及海新公司分别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分别为（2019）鲁14民初65号、（2019）鲁14民初66号。其中武城县蔡后村民委员会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执异21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被执行人德州海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亩（其中84.11亩）土地”的查封，并停止执行；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武城县海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执异21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被执行人德州海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位于武城县德武新区土地使用权约120（其中84.11亩）和所有在建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牧佳公司所诉之案涉土地总面积为31.18亩，其中10037平方米（15亩）已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针对该10037平方米，牧佳公司以国有土地使用权阻挡执行；剩余16.18亩为集体土地，牧佳公司以集体土地使用权阻挡执行。下面针对两块不同性质的土地分别论述。关于1003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2月14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20亩土地使用权及所有在建房产，法院的查封行为具有阻碍标的物买卖、过户的法律效力，即便在法院查封之后，该地块通过政府批复、招拍挂程序以及土地出让程序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牧佳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具有合法性，故针对该10037平方米国有土地，牧佳公司不能阻挡执行。关于16.18亩集体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以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和个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用益物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特殊民事主体，主要为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企业和公益性组织。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牧佳公司主张其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但其并不是集体组织成员，其对该土地的使用亦不是农业性质的使用，也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形。因此，其主张的权益不符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法律规定，不能阻却执行。另需要说明的是，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按使用用途可以分为农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非农经营用地使用权和非农公益用地使用权。本案仅针对牧佳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分析，至于（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查封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属于何种使用权，能否执行、如何执行，不是本案的探讨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牧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7元，由牧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牧佳公司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牧佳公司对一审法院（2014）德中执字第55-3号民事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牧佳公司主张的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在查封后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之规定，牧佳公司对涉案地块无法取得能够阻却执行的合法权利。其次，牧佳公司在原审时主张其阻却执行的权利是土地使用权，但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牧佳公司并非集体组织成员，其主张的对涉案土地享有的使用权也非农业性质使用，涉案土地亦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转移，故其主张的权益不能阻却执行。牧佳公司还主张其基于与四女寺镇人民政府的协议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认定“两被告（海新公司与四女寺镇政府）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506.58万元，该转让价格是评估价格的45%左右，显然被告海新公司故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张学峰）的利益”，并据此撤销《招商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因此，四女寺镇人民政府不能基于该协议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利，也无权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所有在建房产另行转让给牧佳公司。因此，牧佳公司不能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利，本院对牧佳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牧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7元，由上诉人德州牧佳孵化养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