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英，男，1961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迪，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以全，男，1958年7月6日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鑫，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艳，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剑英因与被上诉人王以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剑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王以全与威海什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什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也没有使用租赁房屋。2017年6、7月份王以全已将案涉房屋的钥匙取走，案涉合同事实上已于2017年6、7月份解除，王剑英于2019年1月20日拍摄了一张照片，该照片显示王以全在案涉租赁房屋外墙张贴了一张出租广告，上面留有电话号码，该电话号码系王以全的，足以表明王以全案涉房屋在此之前已经空置，故王以全无权向王剑英主张租金；2.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王剑英主张，王以全诉讼主体错误，王剑英仅系什力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是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中盛经济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中盛合作社），案涉租赁合同落款处有王剑英、王以全的签名、什力公司的印章以及王恩明的签字，王恩明系代表中盛合作社签名，并非王以全所主张系作为见证人签字，加上王剑英在一审中提交的王家钦村两委扩大会议记录、2015年6月25日收款收据、王恩明向王剑英出具的函件以及中盛合作社会议纪要等证据均能证实什力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控制人为中盛合作社。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即使没有因诉讼主体错误而驳回王以全的诉请，也应依职权追加中盛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因为中盛合作社作为什力公司的实际股东，实际上设立了什力公司，要求以王剑英的名义出资1000万元，并要求王剑英担任经理，所以应由中盛合作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王以全辩称，1.王以全与什力公司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合同双方为王以全和什力公司，什力公司加盖了公章，王剑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的租赁合同关系。什力公司是否实际经营，是否实际使用了案涉租赁房屋，王以全对此不清楚。王剑英于一审中主张王以全在2016年拿走了案涉房屋的钥匙，于二审中又主张2017年6、7月份王以全拿走了案涉房屋的钥匙，其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2、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什力公司系王剑英独资成立的公司，该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王剑英承担，王剑英系什力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至于其是否存在隐名股东，王以全不清楚，签订合同时亦未向王以全告知。即使存在王剑英所主张的情形，也是王剑英与中盛合作社之间的内部关系，与王以全无关。王以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以全与什力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租房合同》；2、判令王剑英支付王以全截至2019年9月11日的租金758434元以及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按照年租金305963.56元计算）；3、判令王剑英支付王以全利息（以75843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威海市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以全。2015年3月11日，王以全（甲方）与什力公司签订一份《租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房屋租给乙方使用，租期10年，自2015年3月起至2025年3月11日止，租金为每年28万元，第一次支付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一半，另一半在7月底前支付，第三年起租金每年递增3%，合同落款处有王以全、王剑英的签名、什力公司的印章以及王恩明的签名。合同签订后，王以全将房屋交付给什力公司。后什力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2019年9月5日，王以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剑英作为什力公司的股东支付拖欠的租金。一审庭审中，王以全自认签订合同后什力公司共计向其支付租金540000元，王剑英则主张其中140000元系王家钦村村委员会支付，另外的部分系书记王恩明支付，王剑英个人从未支付。对于《租房合同》中有王恩明的签字，王以全解释为：王恩明介绍双方达成租赁合同，系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王剑英解释为：因什力公司实际属于王家钦村村委会所有，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宜实际由王恩明经办，故其在合同中签字。经一审法院询问王以全是否追加中盛合作社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王以全明确表示其认为王剑英系什力公司的股东，不要求中盛合作社承担责任。什力公司于2015年3月9日成立，工商信息中记载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王剑英，后于2019年4月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在什力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一份王剑英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由王剑英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王以全曾经使用过王国圣的名字。王以全自认其起诉前很长时间注意到租赁房屋一直处于锁闭状态，经向王剑英落实确认房屋闲置未使用。一审庭审中，王剑英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王家钦村两委扩大会议记录复印件2页，内容为2015年2月4日两委会在王恩明主持下决定成立威海天力置业有限公司，由王剑英担任法定代表人，所有资金由中盛合作社承担，待条件成熟时，将全部股份转给天盛合作社时，收支归合作社所有。王剑英称，其根据该会议记录办理注册威海天力置业有限公司时，因重名，又改为什力公司，用于证明什力公司性质属于集体所有。2、王以全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租金收条复印件一张，金额为140000元；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张，缴款单位为王家钦村，金额为140000元，事由为投资款，加盖有什力公司印章和王家钦村居民委员会印章；日记账复印件一页，拟证明王家钦村村委会曾向王以全支付了半年的租金140000元。3、2018年12月15日，王恩明向王剑英出具的一份函件，内容为：根据目前形势看，什力公司一直没有经营，所以两委决定立即将什力公司注销，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拟证实什力公司系王家钦村村委会所有，公司注销也是王家钦村村委会的决定。4、中盛经济股份合作社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中盛合作社会议内容中包含“关于租用王国圣房屋事宜中租金问题，如王国圣起诉，起诉结果由合作社承担”，该会议纪要由包括王剑英在内的五名理事签字确认。5、照片一张，内容为涉案租赁房屋外墙张贴了一张出租广告，上面的电话号码属于王以全，拍摄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拟证实王以全在此之前已经将租赁房屋收回，并打出出租广告。5、王胜的证言一份，内容为什力公司系由村里决定成立的，以王剑英的名义出资1000万，但并未实际出资，并要求王剑英担任经理，后来租赁的王以全的房屋并没有实际使用。6、证人王某1到庭作证称，什力公司系村委成立的公司，安排王剑英担任法定代表人。7、证人王某2到庭作证称，什力公司系村里所有，村书记安排王剑英负责管理公司，租的房子没有装修也没有进去办公，公司也没有运作，王剑英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王以全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会议记录即便属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案涉租赁合同系王以全与什力公司签订；对于证据2中收条系王以全出具，但具体付款情况不记得了，收款收据即便属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该收款收据及日记账均记载的是投资款，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无法确认是否是王恩明书写；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应该接受法庭调查及当事人质证。证据5的照片的拍摄时间无法确认，现在的技术可以随意添加拍摄时间，王以全只是在与什力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之前张贴过招租广告；两名证人的证言也不能证实什力公司与王以全签订合同的责任应该由村委会来承担。一审庭审中，王剑英主张王以全于2016年7、8月份将租赁房屋的钥匙取走，双方合同已经于2016年7、8月份解除，但未能提供交还钥匙以及解除合同的证据，王以全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由王以全与什力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可以确认王以全与什力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以全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什力公司，什力公司理应按期交纳租金。什力公司被注销后，其与王以全之间的《租房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王以全无需再要求解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在办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什力公司注销时尚欠王以全租金未付清，王剑英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出具了承诺书，故王以全有权要求王剑英承担支付租金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责任，利息的标准应当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于王以全与什力公司之间的合同于该公司注销之日即2019年4月8日终止，应付租金的数额应当计算至2019年4月8日即1168923元，扣除王以全自认已经支付的租金540000元，尚欠租金628923元。合同终止后的占用费应当参照租金标准计算，由于王以全、王剑英均系同村村民，王以全也自认其起诉前很长时间注意到租赁房屋一直处于锁闭状态，经向王剑英落实确认房屋闲置，故王以全应当在什力公司注销后的合理时间内知道该注销事宜并收回房屋，故判令王剑英支付王以全合同终止后一个月的占用费即25497元，对于王以全主张的其余费用，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王剑英辩称双方合同已经于2016年解除，王以全已经将房屋收回，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王剑英还辩称，王剑英只是什力公司的名义股东，中盛合作社系什力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中盛合作社应当且同意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但王剑英系什力公司工商登记中公示的股东，其与中盛合作社之间内部的关系不能对抗王以全，故王剑英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王剑英与中盛合作社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王剑英可另行主张。综上，王以全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剑英支付王以全截至2019年4月8日的租金628923元及利息（以628923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剑英支付王以全自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房屋占用费25497元及利息（以25497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以全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王剑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2元，保全申请费4420元，由王以全负担1387元，由王剑英负担8725元。二审中，王剑英补充提交了中盛合作社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王家钦村两委扩大会议记录复印件、王恩明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王以全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租金收条复印件、2019年5月28日中盛经济股份合作社会议纪要复印件、王胜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什力公司出具的收取王家钦村投资款14万元的收款收据及相应的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王家钦村日记账复印件、王以全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租金收条复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均加盖了中盛合作社的印章。王剑英另提交了对孙政行的调查笔录及王云波书面证言一份，孙政行在该调查笔录中陈述，2017年5月，中盛合作社出纳王云波带王以全到孙政行处，王云波向其告知王家钦村租用了王以全的房屋，租金到期村里账上没有现金，向孙政行借款15万元支付租金，孙政行直接将钱转账给王云波；2016年8、9月份，王恩明说村里租用王以全的房子需要支付租金，向孙政行借款15万元现金，孙政行分两次给了，当时王恩明未出具借条，后王恩明生病住院，孙政行担心一旦王恩明去世，这笔借款村里不承认就找到王恩明在2018年12月8日补写了借条。王云波在书面证言中陈述，王以全的房屋坐落于，是村里租的，房租也是村里支付的，其中2015年4月村委付了14万元，通过转账支票支付，另有王云波受王恩明委托与王以全一起到孙政行办公室，借款15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王以全。经质证，王以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孙政行等作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王剑英另申请证人徐某、白某、王某2出庭作证，徐某陈述，2017年下半年王以全曾联系徐某去维修案涉租赁房屋的窗户，当时该房屋闲置，门口玻璃上张贴了招租广告，其于2018年再次去维修玻璃，此时是否有招租广告没看清；证人白某陈述，其在王家钦村从事维修工作，案涉租赁房屋租赁后，钥匙由白某保管，2017年白某接到村书记王恩明的电话后，将保管的钥匙交给了王以全，王以全拿走了钥匙后再未交回，白某对王以全拿走钥匙的原因表示不知情；证人王某2陈述，其系王家钦村村委会的员工，成立什力公司时，村书记王恩明安排王某2到该公司工作，但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案涉房屋实际上是村里租用的，但租房时是否向王以全说明了情况证人王某2表示不知情。经质证，王剑英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实什力公司系中盛合作社实际控制，案涉房屋系中盛合作社租赁并支付租金，王以全对此知情。王以全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但认可曾应王剑英的要求去维修过案涉房屋，维修义务是其作为房主应当承担的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双方为王以全与什力公司，王以全作为出租方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什力公司使用，什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什力公司现未经清算即注销，王剑英作为什力公司登记公示的唯一股东，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承担责任。王剑英现主张什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中盛合作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与王以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已向王以全作出明确说明，且王以全对此亦表示认可的事实。王剑英现提供的证据均系中盛合作社与什力公司及王剑英之间的内部约定，在不能证实王以全对其上述约定知情并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上述约定直接约束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王以全，故王剑英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而应当追加中盛合作社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王剑英主张中盛合作社于2017年即将案涉租赁房屋的钥匙交付王以全，但仅提供证人白某出庭作证，而证人白某仅陈述其将案涉租赁房屋的钥匙交付王以全，对交付钥匙的原因表示不知情。故即便证人白某所述属实，亦不能证实此时租赁合同已解除。根据王剑英提交的2019年5月28日中盛合作社的会议纪要的记录，如王剑英主张的2017年王以全即以拿回钥匙的方式同意解除合同属实，则中盛合作社即不需要针对不存在的争议进行会议讨论并作出相关记录。故王剑英该主张证据不足，且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0元，由王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