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鹏，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林，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楷杰，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第三人：程新然，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屈鹏与被上诉人程楷杰、原审第三人程新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楷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屈鹏与程楷杰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屈鹏从未向程楷杰提出过借款，亦没有收到程楷杰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涉案《借条》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程楷杰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和笔数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屈鹏和程新然曾经是同居关系，本案程楷杰诉称的借款发生在程新然与屈鹏同居期间，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存在一定的特殊性，不能仅以双方之间存在转账记录就将其认定为借款。程新然在庭审中也称在双方恋爱期间，程新然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而双方往来款项中的金额大部分均为小额款项来往。因此，程新然所获得的工作收入完全能够承受并进行支付，故程新然称款项大部分来源于程楷杰的说法是错误的。且在同居期间，双方在一起为共同生活所发生的费用将其按照赠与进行处理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屈鹏向程新然支付款项与程新然向屈鹏支付款项数额基本一致，因此不存在屈鹏向程楷杰借款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程楷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屈鹏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屈鹏明确向程楷杰出具了《借条》，从屈鹏打借条和借条内容以及借条签订之后的屈鹏的还款行为，可以证明借条内容实际发生。此外，只有在夫妻当中才存在共同财产与债务，恋爱期间不成立共同财产。程新然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和程楷杰的答辩意见。程楷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屈鹏向程楷杰偿还欠款103000元。2．判令屈鹏支付程楷杰逾期还款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6%年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19日，屈鹏向程楷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程楷杰人民币120000元，定于2017年6月30日还款50000元，剩余70000元欠款自2017年7月1日起每月1号还款5000元，直至还清。程楷杰述称，上述借条中所记载的款项系屈鹏在与程楷杰女儿程新然恋爱期间，通过程新然向程楷杰进行的借款。屈鹏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向程楷杰出具该份《借条》时，一直认为借条中所记载的款项系其与第三人在恋爱期间购买车辆时所借款项，后续查询流水时才发现，之前已经偿还给程新然全部购车款项。在上述《借条》签订后，屈鹏分别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30日通过汇款共计向程楷杰支付17000元。截止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并未有证据证明在上述还款行为发生后，屈鹏有过其他还款行为。二、2016年9月20日，屈鹏在与程新然的短信沟通中记载以下内容：屈鹏：这一两天先给你30000元，其余的月底给你。程新然：剩下的十一前给？给了三万还差11万吧。屈鹏：嗯嗯还差11万，三万还没给你呢，还差14万呢，给了你之后还差11万，月底能搞定，你在坚持坚持吧。程新然：嗯知道了。屈鹏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在与程新然就上述款项问题沟通后，向程楷杰出具的《借条》。在上述短信沟通后《借条》出具前，屈鹏于2016年9月30日向程新然转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屈鹏虽然在一审答辩中表示其向程楷杰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结合程楷杰和程新然的证据又做出此前确实欠款的陈述。同时根据屈鹏在向程楷杰出具《借条》之前与程新然的短信沟通内容以及后续还款情况，可以与《借条》中所记载的欠款12万元相互印证，在程新然亦表示其之前出借给屈鹏的款项系来源于程楷杰并同意屈鹏向程楷杰还款的情况下，现程楷杰依据屈鹏所出具的《借条》向屈鹏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同时，屈鹏在出具《借条》后亦向程楷杰做出过还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屈鹏在答辩意见中所述称的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屈鹏称其与程新然之间在恋爱期间互有款项往来，并非借款，但以上陈述并不能推翻其向程楷杰出具《借条》以及向程新然明确表示欠款所反映的借贷事实。综合以上事实，现程楷杰依据《借条》之内容以及屈鹏在出具《借条》后已偿还17000元的事实，要求屈鹏向其偿还欠款10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在《借条》中并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结合屈鹏的实际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于程楷杰要求屈鹏向其支付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屈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楷杰偿还借款本金103000元；二、屈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楷杰支付以103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屈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屈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林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7年6月19日，屈鹏之所以向程楷杰打借条，实际上是补的一个条。屈鹏本人称，程楷杰让我打的欠条，因为她总是催我还款，所以我打了条，程楷杰并没有胁迫，我也没有报警。屈鹏在短信中提到的“尚欠14万”，只还了2万，后来才打的12万借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屈鹏与程楷杰借贷关系之认定。对此，本院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首先，恋爱或同居关系并不当然排斥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屈鹏以和程新然曾经是同居关系为由，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于法无据。进一步说，本案主张权利的人并非程新然，而是程新然之母亲程楷杰，屈鹏持该抗辩意见，难以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其次，从各方对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来看，该借条系对双方之前经济往来的一揽子清算和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屈鹏称程楷杰让我打的欠条，因为她总是催我还款，所以打了条。从屈鹏的陈述可以看出，该借条实质上是对之前各方经济往来的清算，即对截止打借条之日尚欠金额的确认，而非基于新的需求而产生的新的借贷。屈鹏以其并未收到借条所列款项为由，主张借条未生效，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基于屈鹏与程新然的特殊关系，二人支出与收入情况纷繁琐碎，基于程新然和程楷杰的特殊关系，程楷杰借给屈鹏的款项通过程新然交付符合常理，屈鹏偿还程楷杰的款项或通过程新然，或直接还给程楷杰，亦属自然。因此，当存在当事人以名为借条，实为欠条的书面形式，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屈鹏以其与程新然转款数额基本一致、一审法院未查清具体借款发生金额等为由请求驳回程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再次，屈鹏和程新然短信内容以及双方对打借条之前的还款情况描述，也可以证明借条所载明的欠款事实。屈鹏在给程新然的短信中称：“……还差14万呢”，后于2016年9月20日向程新然转款2万元。而本案中屈鹏于2017年6月19日向程楷杰所打借条载明欠款数额为12万元，与屈鹏确认欠款数额14万元和还款2万元可以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有事实依据。屈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签字确认的文书负责。屈鹏称借条只是应程楷杰之要求打的，但同时也称程楷杰没有胁迫，屈鹏自己也没有报警，故该借条的签署可以排除胁迫、欺诈情形的存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屈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屈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