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红军营村53号二层201号。法定代表人：张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双，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英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园106号楼（望京集中办公区227号）。法定代表人：徐文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劲梅，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许芬，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芯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英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芯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双，英旗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劲梅、严许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芯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英旗公司返还欣芯苗公司支付的80000元；（2）依据合同约定给付双倍的赔偿金16万元，（3）赔偿欣芯苗公司支付租金损失72000元；（4）赔偿欣芯苗公司电源接通费400元，空调费用以及空调安装费4177．98元；（5）给付上诉人支付的7、8月份两名教师工资20925元。2．判令英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英旗公司系与我公司恶意磋商，以签订合同为诱饵，骗取欣芯苗公司的教学内部资料，继而产生更大的贪念，在过渡期结束后为骗取欣芯苗公司8万元款项而签订合同，拿到款项短短几天时间就找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最后直接违反合同约定把51名孩子赶出教室。英旗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庭审匆匆忙忙，对于反诉，基本没允许欣芯苗公司辩论。一审法院认定英旗公司根本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判决英旗公司向欣芯苗公司支付违约金，弥补欣芯苗公司损失。英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欣芯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英旗公司返还欣芯苗公司已付合同款项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英旗公司给付欣芯苗公司赔偿金16万元（已付款项8万元的两倍）；3．英旗公司给付2019年7、8月两名教师工资20925元；4．英旗公司赔偿欣芯苗公司租金损失72000元、电源接通费400元、空调及安装费4177．98元。英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欣芯苗公司给付英旗公司场地使用费24600元、墙面修补费400元；3．欣芯苗公司给付英旗公司赔偿金50000元（上述请求款项的两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芯苗公司、英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写明鉴于欣芯苗公司将停办×英语，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欣芯苗公司把当前在欣芯苗公司就读的51位学员及其相关课程转让给英旗公司负责；双方一致同意设置“过渡期”：时间为7月10-7月16日，此期间欣芯苗公司负责跟原有的学员、家长、教师以及其他教职员工做好双方“合作办学”的沟通工作，并逐步搬至英旗公司的校址上课；过渡期内欣芯苗公司无须付给英旗公司费用，英旗公司也自行承担相应的支出；若双方未能在过渡期顺利磨合，双方同意过渡期可最多延长至7月26日，若双方最终未能达成本次协议，过渡期间欣芯苗公司须支付英旗公司600元/天，作为英旗公司的劳务和场地支出；若过渡期顺利结束，欣芯苗公司需向英旗公司支付12万元费用，作为英旗公司承接欣芯苗公司学员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双方在“过渡期”结束后的三个月之内（截止2019年10月26日），向原×学员新收取的培训费或托管费按4:6比例获取分成；欣芯苗公司提供给英旗公司的数据、实际收费、课时、协议、合同等其他所有和本次合作的相关信息须真实、准确；欣芯苗公司在与其客户（学员家长）和教职员工的沟通过程中，有义务明确告知相关人员双方的合作办学模式，并确保对方完全知晓，内容具体如下：双方将展开合作办学，欣芯苗公司的在读学员和原有3名教职员工并入英旗公司，并由英旗公司逐步负责原欣芯苗公司学员的日常教学以及教职员工的人事安排，3个月以后，欣芯苗公司将不再参与上述所事务的日常管理工作，并由英旗公司全权负责（以下称告知条款）；过渡期结束后，将默认为双方完全接受本协议，若欣芯苗公司违约，英旗公司将有权利拒绝接受欣芯苗公司现有学员，欣芯苗公司须支付此期间所有产生的费用并且另行支付此金额双倍的赔偿金给英旗公司，如果英旗公司违约该协议，亦将按照已产生费用的双倍赔偿金退款给欣芯苗公司，并且退还剩余费用；欣芯苗公司2名教师7月份的工资及相应课时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双方各自承担一半），7月份之后2名教师的工资及相应福利由英旗公司承担，欣芯苗公司不再负责；以下附件为此合同必要组成部分：欣芯苗公司原有51名学员签署的学员就读协议、收据，学员信息、剩余课时、课程安排等相关数据，原有在校教职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欣芯苗公司与其原有3位教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最近3个月的工资单和对应的转账记录；补充条款：欣芯苗公司同意支付张某老师7月、8月、9月、10月每月各1500元基本工资。一审庭审中，欣芯苗公司、英旗公司均认可欣芯苗公司原有51名学员和2名教职员工自2019年7月10日始使用英旗公司两间教室进行教学工作，认可过渡期延长至7月26日，欣芯苗公司并于7月26日向英旗公司支付合同款项8万元。后英旗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向欣芯苗公司发送《解约通知》，写明因欣芯苗公司未履行合同所述告知义务、相关材料交付义务，主张于8月28日解除合同。庭审中，欣芯苗公司表示于当日收到上述《解约通知》，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并均认可截止2019年8月30日，欣芯苗公司51名学员、2名教职员工已停止在英旗公司场地的教学活动，欣芯苗公司最终于9月6日搬空物品、腾退场地教室。就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就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欣芯苗公司表示已履行告知义务，并已准备提交相关附件材料，并提交了：1、学员家长签字确认的《通知确认书》，写明于7月10日已就合作事宜告知学员家长；2、教职员工石某、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写明已于7月10日前获悉合作事宜。就此，英旗公司表示对真实性不认可。英旗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欣芯苗公司、英旗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英旗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家长们理解的是你们直接搬到三楼，不是和我们合作，她是这么理解的嘛？”“她应该理解有误，以为你们直接搬三楼，觉得就你们一家吧”，“所以说的合作二字，她们是忽略了吗”，欣芯苗公司于7月15日“她（家长）有疑义的是，老师带孩子上课时间久了，换老师对孩子情况不了解了，二是担心服务没有以前老师好”，英旗公司“她倒没问到换老师的事，关心的是我们合作这个说法，明显有点不相信哈”。2．学员家长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家长“他们不是去英旗上的英语课吗？那会×的老师怎么和家长说的”，“说是装修”。就此，欣芯苗公司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就欣芯苗公司各项经济损失，欣芯苗公司提交了：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欣芯苗公司于2019年8月给付张某7月份工资8970元、给付石某7月份工资7260元，于2019年9月给付张某8月份工资7630元、给付石某8月份工资5180元；2．铺位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空调发票及安装费收据。就此，英旗公司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欣芯苗公司、英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应确认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就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应考虑到：一、《合作协议》虽约定欣芯苗公司应于过渡期内负责沟通工作，但双方亦均认可过渡期已结束，并已开展合作期项目，英旗公司于过渡期内未主张欣芯苗公司违约；二、告知条款中未明确约定欣芯苗公司的告知时间、交付材料时间；三、结合英旗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向家长告知合作的情形，亦存在家长疑虑的情形，英旗公司主张欣芯苗公司完全未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四、更换培训教师、教材等确会对学员、家长造成一定的影响，结合三个月合作期的约定目的，应理解为欣芯苗公司在三个月内完成学员、家长的告知、过渡即实现合同目的。现英旗公司于8月28日即提出解除合同，基于上述考虑，即使欣芯苗公司未及时履行告知、交付义务，亦难以认定构成根本违约，英旗公司主张就此享有解除权，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应认定英旗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就欣芯苗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现英旗公司同意返还已付款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利息一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欣芯苗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英旗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确给欣芯苗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考虑英旗公司违约程度、欣芯苗公司损失等，酌情判定英旗公司给付违约金3万元。就欣芯苗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现《合作协议》已经解除，英旗公司未基于欣芯苗公司教学行为获益，亦退还已付款8万元，欣芯苗公司应自行负担教职员工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就欣芯苗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欣芯苗公司承租场地、装饰装修均属于经营活动的必要成本支出，与此对应的是欣芯苗公司的经营收益，欣芯苗公司以必要成本主张存在损失，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且一审法院已部分支持违约金的主张，足以弥补欣芯苗公司损失，对此不予支持。就英旗公司第二项反诉请求，就场地使用费，欣芯苗公司应予支付，英旗公司主张以过渡期费用标准计算，应认定符合市场行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墙面修补费，具备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英旗公司第三项反诉请求，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北京英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北京英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付款80000元。三、北京英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四、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英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场地使用费24600元、墙面修补费400元。五、驳回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英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欣芯苗公司向本院提交部分学员的退费申请、转学申请，微信记录等证据意图证明英旗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欣芯苗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英旗公司对欣芯苗公司提交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系从事少儿英语培训的教育机构，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第一自然段和第1条，双方合作的本质系由于欣芯苗公司将停办×英语，因而将就读的51名学员及其相关课程转让给英旗公司。而英旗公司亦打算将这些学员逐步纳入其自有的教学和课程体系。从协议签订主体来看，该份《合作协议》虽由欣芯苗公司和英旗公司签署，但协议本身的内容涉及到51名少儿学员家长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两个教育培训机构的品牌、培训体系和课程体系有着明显的区别，协议能否顺利履行与学员家长对双方合作具体模式能否接受紧密相关，但对于如此重要的事项，双方当事人却在达成协议前并未征求消费者的同意。双方虽在《合作协议》的第13条强调了欣芯苗公司对学员家长和教职工的告知义务，但第13条约定的告知内容模糊，并未全面揭示双方关系的全貌和本质，导致部分家长对双方合作以后的模式认识模糊，继而引发双方合作中的分歧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模式上固有的缺陷及缺乏对教育培训消费者应有的尊重是双方合作关系难以维系的根本原因，因此对合同的解除双方当事人都负有相应的责任。且从证据上看，欣芯苗公司虽能够证明对部分学员家长履行了合同中第13条的告知义务，但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共有51名学员，而从通知确认书上的签名来看，签署的人数只有二十余人，因此应当认为欣芯苗公司未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现欣芯苗公司上诉要求英旗公司对合同解除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业已判决英旗公司返还因本案合同收取的8万元，并判决英旗公司给付3万元违约金，英旗公司亦未提起上诉，综合考虑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情况、获利情况，本院认为，欣芯苗公司无权要求更高的违约金，对于欣芯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赞同一审法院意见，现《合作协议》已经解除，英旗公司未基于欣芯苗公司教学行为获益，亦退还已付款8万元，欣芯苗公司应自行负担教职员工的费用，而承租场地、装饰装修均属于经营活动的必要成本支出，与此对应的是欣芯苗公司的经营收益，欣芯苗公司以必要成本主张存在损失缺乏依据，且一审法院已部分支持违约金的主张，足以弥补欣芯苗公司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在判决英旗公司向欣芯苗公司返还8万元的同时支持了英旗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欣芯苗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北京欣芯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