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景明，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冲，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明，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原审被告：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赵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冲，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抚顺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赵吉友，执行董事。 上诉人高景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开明、原审被告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成公司）、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高景明向杨开明支付劳务费133158.45元及改判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7月19日，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新建胶南站路基附属工程(一类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新建胶南站一类变更路基附属工程。临沂帝成建筑有限公司聘用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签订《工程协议书》，将该工程交给上诉人进行施工和管理，后来，由于赶工期，上诉人将部分工程让被上诉人施工，施工价格完全按照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建胶南站路基附属工程(一类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条款，上诉人没有赚取任何差价。施工完成后，2018年11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家里，根据《新建胶南站路基附属工程(一类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条款共同结算，双方确认(1)被上诉人工作放量为1859.26立方，价格为330元每立方，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劳务费552348.7元；(2)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人工费168225元；(3)石头和砖款29528元；(4)高台补助5566.15元。根据上诉人与临沂帝成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按照工程款10%左右缴纳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上述费用也应按照10%的比例扣除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故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各种费用共计为754158.45元，同时，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机械设备款3万元，石头款11000元，加上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8万元，最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33158.45元，即结清全部劳务费及各种费用。一审时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款材料里也明确记载“以上数量以项目部加加数为准”，所以，一审法院没有彻底查清事实，致使判决数额错误。2.临沂帝成建筑有限公司聘用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与之签订的《工程协议书》，这属于内部承包，故《工程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该《工程协议书》约定，该工程由上诉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临沂帝成建筑有限公司已将相关款项按照协议约定，全额支付给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法了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杨开明辩称，一审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两份书面欠款证据所作出的判决正确。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11月7日与被上诉人协商一事，纯属节外生枝，绝无此事。机械是折价给了杨开明，杨开明同意扣除3万。石头款不予认可，其不干了就没有用石头。关于扣除9.7%的税，干活时没有提扣税，结账时又提的扣税问题，要知道扣税就不干了，所以不同意扣税。 杨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杨开明劳务费34728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帝成公司签订《新建胶南站路基附属工程（一类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工程承包人）将青连铁路胶南站范围内的路基附属、浆砌片石及桥台护锥等全部分包内容的劳务分包给帝成公司（劳务分包人），分包工作天数289天，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5月3日，双方还对结算、支付、质量要求、权利义务、保证金的交付于返还、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7年8月14日，帝成公司与高景明签订聘书，聘任高景明为新建胶南站路基附属工程项目负责人，高景明在任职期间具体负责本项目的一切施工管理、财务管理等工作。同日，帝成公司与高景明签订《公司内部工程独立核算协议书》，将案涉工程的路基附属、浆砌片石及桥台护锥等全部劳务交由高景明负责，实行高景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责任自负的管理体制。其后，杨开明从高景明分包获得部分劳务，作为实际施工人带领工人施工，杨开明与高景明未签订书面合同。杨开明提交高景明签字确认的书面欠款材料两份，一份记载有工资、代交电费等事项，共计171105元，另一份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记载有石头总数、高抬补、零工费等，总计756184.8元。以上总计927289.8元，高景明已付580000元，尚有347289.8元未付。对上述两份欠款材料，高景明予以认可，称第一份除了其签字剩余内容均为杨开明书写，第二份材料除了其签字和“以上数量以项目部计价数为准”字样为其书写外，其余均为杨开明书写。高景明认可已付580000元，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杨开明555000元，其余通过帝成公司的杨涛及其配偶转给杨开明25000元，但是上面明确写明“以上数量以项目部计价数为准”，提交中铁十局青岛公司青连铁路项目经理部五分部与帝成公司关于青连五部一类变更路基附属工程费用结算单4份，其中有些项目的所列计价与杨开明主张的依据计价标准并不相同。帝成公司认可高景明陈述，但表示对高景明转账及书写欠款材料并不知情，中铁十局青岛公司称对杨开明和高景明、帝成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了解。关于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已支付相关的款项，高景明提交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汇给帝成公司的工程款60万元的客户回单一份，当日，帝成公司扣除了税和相关费用，由帝成公司财务人员按照10.72%的比例扣除，扣除费用64334元，拨给高景明535666元。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提交付款收据13份，上面有帝成公司盖章，在财务主管处有高景明签字，证明其与帝成公司经结算数额为3903358.39元，实际已支付331万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付款完毕，剩余款项是安全风险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劳动竞赛奖金，双方签订封账协议之后六区5%的保证金，现在封账协议还未签。高景明、帝成公司均无异议，杨开明认可其真实性，但表示不清楚上述当事人之间的支付情况。另，高景明及帝成公司主张高景明借给杨开明4200元，3200元是微信转账，另1000元给付的现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开明对数额认可，但抗辩称该款项系个人借款而非劳务费，应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作为发包方、帝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案涉的青连铁路胶南站范围内的路基附属、浆砌片石及桥台护锥等全部分包内容的劳务分包给帝成公司进行施工，帝成公司与高景明签订聘书，聘任高景明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同时签订协议书，高景明挂靠帝成公司施工，后其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杨开明施工，无论双方存在书面合同抑或口头合同，均是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拘束力，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帝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高景明进行施工，二者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杨开明根据其与高景明之间的口头分包合同，将从高景明处分包所得的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施工完毕，高景明应支付杨开明劳务费等费用，其对外挂靠帝成公司施工，故帝成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与高景明承担连带责任。该工程合同确定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3日，早已施工完毕，根据杨开明提交、高景明签字确认的两份书面欠款材料，且该两份欠款材料其中一份记载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具有结算单性质，杨开明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款为927289.8元，高景明认可并已付580000元，仍需支付347289.8元。虽然高景明在庭审中辩称其上面载“以上数量以项目部计价数为准”字样，但是一方面杨开明劳务已施工完毕，另一方面高景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开明对此书面或口头予以认可，系高景明单方意思表示。另杨开明要求发包人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已经按照其与帝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的进度和数额拨付相关工程款，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高景明及帝成公司主张高景明借款4200元给杨开明，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主张该款项性质，杨开明对数额认可，亦主张该款项系个人借款，高景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帝成公司、高景明应连带偿付原告劳务费347289.8元，杨开明要求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1.高景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杨开明劳务费347289.8元；2.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驳回杨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9元，由高景明负担，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开明同意扣除机械折价款30000元，并同意扣除借款42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高景明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杨开明施工，杨开明完成了所承包的劳务施工。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杨开明施工的劳务费用应当如何认定是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认为，杨开明完成涉案部分劳务施工后，高景明与杨开明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高景明对欠款数额予以签字确认。一审根据高景明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及高景明已经支付的款项，认定高景明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妥。高景明主张杨开明施工的劳务费用应按照10%的比例扣除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杨开明称双方口头协商时并未有扣除10%税费及其他费用的约定，不同意扣除；高景明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时有扣除10%税费及其他费用的约定；且高景明签字确认的欠款材料上并未注明以上款项应按照10%的比例扣除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因此，高景明主张应按照10%的比例扣除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的依据不足。同样，高景明称杨开明欠其石头款11000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高景明称杨开明欠其机械设备款30000元，杨开明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杨开明同意扣除高景明借款4200元，本院一并予以扣除。因此，高景明应支付杨开明劳务费313089.8元。本案一审判决后，帝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高景明无权上诉替帝成公司主张权利，其上诉主张帝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景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高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开明劳务费313089.8元； 三、原审被告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9元，由上诉人高景明、原审被告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68元，由被上诉人杨开明负担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9元，由上诉人高景明、原审被告临沂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68元，由被上诉人杨开明负担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