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东风中路265号。法定代表人：魏根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德州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昆，男，汉族，1986年6月28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兰，男，汉族，1963年4月19日出生，平原征宙机械厂职工，住平原县城区。系死者李曼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美，女，汉族，1965年12月18日出生，平原征宙机械厂退休工人，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曼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朝军，男，汉族，1987年5月4日出生，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系死者李曼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男，汉族，2016年4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曼之子。法定代理人：殷朝军，男，汉族，1987年5月4日出生，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系被上诉人殷某之父。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栋，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裴伟，男，汉族，1992年5月4日出生，打工，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聊城市利民西路4号临街东楼4-6层。法定代表人：李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恩升，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世明，男,汉族，1987年2月15日出生，司机，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原审被告：裴伟，男,汉族，1992年5月4日出生，打工，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关于上诉人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上诉人朱洪昆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裴伟、原审被告顾世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1426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313号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标的车辆仅供朱洪昆本人使用”，作为本案的客观事实进行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6月19日，朱洪昆与上诉人大搜车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标的车辆仅供乙方（朱洪昆）本人使用。若乙方（朱洪昆）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变更标的的车辆使用人的为根本违约”。该条款是在上诉人大搜车与朱洪昆之间的合同关系，约定朱洪昆构成合同违约的情形，而不是本案客观事实的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顾世明信用不适合签订融资租赁协议，朱洪昆信用好错误，信用好坏不属于法院认定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遗漏重要信息。（一）上诉人大搜车与朱洪昆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二）车辆的实际控制支配管理权已经转移给了朱洪昆。一审庭审中，朱洪昆也承认以分期租赁+购买的方式获取了涉案车辆根据融资租赁关系的本质，在上诉人大搜车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朱洪昆，支持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实际控制、支配、管理权就转移给了朱洪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基于案涉车辆不是朱洪昆本人使用，违反了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上诉人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存在过错，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标的车辆仅供朱洪昆本人使用”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大搜车对案涉车辆使用人无监督管理责任。第二，违约行为不等同于违法行为。交通事故在法律关系上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侵权就是违背法律规定的行为，但是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违约并不违法。在本案中就不存在违法行为，也就不存在侵权过错行为。（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大搜车对驾驶车辆人员调换及驾驶车辆合法性等行为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存在过错，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大搜车仅保留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中的处分权，朱洪昆是实际控制人、支配人、管理人，对涉案车辆应当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大搜车对案涉车辆没有监督管理责任。即使在朱洪昆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顾世明过程中存在过错，也是朱洪昆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三）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大搜车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情况下才能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李曼与裴伟二人各担5%的责任错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李曼与裴伟对顾世明酒后驾车是违法行为是明知的，应当对事故损害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朱洪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313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原审被告顾世明实际占有使用事故车辆，上诉人对车辆无支配权，也不享有运行利益。二、上诉人仅有的法律义务就是在顾世明不能协议还款时，上诉人对大搜车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不管从法律上还是客观上均无法支配管理涉案车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只有因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或法律明文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才能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裴伟述称，一审判决裴伟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裴伟是同乘人员，没有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3日23时4分，被告顾世明（驾驶证被吊销）酒后驾驶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所有的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101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李曼死亡，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平交认字（2019）第0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世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曼、裴伟（乘车人）无责任，鲁Ｎ×××××小型普通客车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间。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同朱洪昆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标的车辆系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租赁期限为一年。非经营性用车。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即承租人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乙方（即朱洪昆）确认：标的车辆的所有权无争议的归甲方（出租人：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所有”。标的车辆仅供乙方本人使用。被告顾世明的信用不适合签订上述合同，朱洪昆信用好。朱洪昆系顶名签订上述合同，真正使用车辆的人系顾世明，日常交付月租赁费，顾世明均通过朱洪昆缴纳。被告裴伟也同乘顾世明酒后驾驶的肇事车辆。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书证等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并记录在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李曼在本次事故死亡，原告的各项合理合法的损失应予保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作出的平交认字［2019］第0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顾世明承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但因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肇事车辆自身车上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是针对第三者，本案不存在第三者，因此本案诉讼中的保险公司对肇事车辆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上的人员损害不属承保对象，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驾驶员顾世明承担全部责任。因同乘人李曼和裴伟在明知顾世明系酒后驾车而不顾，仍然乘车同坐，也有过错。应但适当减轻驾驶员顾世明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曼和裴伟对本次事故损害应承担10％的责任。两人份额各承担5％。裴伟在本次诉讼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驾驶员顾世明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与朱洪昆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标的车辆。根据协议约定：该车系非经营车辆。租赁期12个月，标的车辆的所有权无争议的归甲方所有，即本案被告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所有。标的车辆仅供乙方本人朱洪昆使用。根据以上约定，本案驾驶肇事车辆的人员系顾世明，非朱洪昆本人，违反协议约定，被告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和朱洪昆明显存在过错；且被告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驾驶车辆人员调换以及驾驶车辆合法性等行为，没有尽到车辆所有人的监督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曼、裴伟的伤亡损失，与被告顾世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朱洪昆为顾世明顶名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问题，顾世明已于2019年2月18日被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下发“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对此情况，顾世明应当告知朱洪昆但未告知，而朱洪昆作为融资租赁协议的签订方（承租人），对于实际驾驶人顾世明的驾驶车辆自身精神状态、驾驶车辆及行为的合法性、应当给予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理由：朱洪昆在顶名签订融资租赁签订协议的行为时，应当清楚自己因签订该协议应当承担的对于协议以外第三人的行为所引起的法律行为、后果及法律责任；但朱洪昆完成签订协议后，对顾世明的驾驶行为的合法性采取不理不睬的放任态度，存在过失过错。朱洪昆对本次交通事故应和顾世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主张损失，因死者李曼系城镇居民人口，长期在城镇居住和生活，本案赔偿有关标准按山东省城镇标准计算。其主张的：1、死亡赔偿金39549元×20年=790980元；2、丧葬费69305元÷2=34652.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15年÷2人=185985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民事诉讼中不予保护。以上共计1011617.5元；被告顾世明在交强险部分应赔偿110000元；除去交强险外，其余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顾世明人承担（1041617.5元-110000元）x（1-5％）=856536.6元；以上共计966536.6元；被告朱洪昆和被告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对以上赔偿数额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顾世明、被告朱洪昆、被告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原告李亚兰、张秀美、殷朝军、殷某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责任比例内赔偿上述原告856536.6元，共计966536.6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被告裴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庭审时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朱洪昆和原审被告顾世明陈述在购车时，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工作人员知道朱洪昆为顾世明顶名买车。上诉人朱洪昆申请本院核实调查杭州大搜车德州工作人员，主张购车手续是大搜车工作人员帮忙办理。基于审理案件需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院杭州大搜车德州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该名工作人员陈述：当时买车时，顾世明身份证没通过，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当场又用朱洪昆的身份验证通过，之后又上传驾驶证。是其拿着手机帮助操作购买。该证据经各方质证后，本院评析如下：大搜车工作人员证言与朱洪昆和原审被告顾世明一致，可以认定大搜车工作人员知晓朱洪昆顶名买车的经过。肇事车辆投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其余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和朱洪昆是否对涉案车辆的使用和管理存在过错；二是死者李曼、一审顾世明和裴伟责任比例分担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死者李某1车上乘员，原审被告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对其不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上诉人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专业从事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在具体业务操作中，对买车人以及实际使用人身份审核存在一定过错，放任了顾世明无证驾车的行为，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死者李曼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41617.5元×20%=208323.5元。关于上诉人朱洪昆的过错责任，其和顾世明是朋友关系，同时作为涉事车辆的融资租赁的名义购车人，未对实际使用人顾世明的驾驶资质尽到注意审慎义务，放任顾世明无证驾驶，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死者李曼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08323.5元。被上诉人李亚兰主张二上诉人以及一审被告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和朱洪昆的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审被告顾世明作为驾驶人，明知无有效驾驶资质而购车、且无证酒后开车，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死者李曼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1041617.5元×55%=572889.63元。死者李某2车人顾世明酒后驾驶仍然乘坐该车，应对其本身死亡承担自负5%的责任比例。根据事故认定书，原审被告裴伟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其作为乘车人，与交通事故以及李曼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对李曼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杭州大搜车德州公司和朱洪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在认定过错以及承担责任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原审被告顾世明赔偿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72889.63元；上诉人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8323.5元；上诉人朱洪昆赔偿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8323.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8元，保全费320元，由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承担1499.6元，上诉人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承担1499.6元。上诉人朱洪昆承担1499.6元，原审被告顾世明承担29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32元，由上诉人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承担10772.8元，由上诉人朱洪昆承担10772.8元，由原审被告顾世明承担2693.2元，被上诉人李亚兰、殷某、张秀美、殷朝军承担26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邢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