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石榴庄西街234号。法定代表人：李景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蕊，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伟，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采互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东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朋朋，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商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众采互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采互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商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采互联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众采互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众采互联公司制作，金百万旗下公司签收，无任何二商物流公司核对痕迹的送货单作为二商物流公司对货物的验收凭证，认定二商物流公司收到货物是错误的。众采互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其上加盖了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百万顺心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金百万旗下公司印章，但唯独没有二商物流公司的印章。以无二商物流公司签收印章的单据认定二商物流公司收到货物难以令人信服。一方面，只有收货单据，没有发票相印证，收货单据的真实性很难保证。另一方面，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是二商物流公司指定金百万旗下公司收货，按照正常逻辑，应当有二商物流公司再行对单据金额进行核对，以二商物流公司核对的金额作为结款凭证方可向众采互联公司付款，不可能只以金百万旗下公司的签收就直接付款，如果这样整个交易就会失控，就会出现众采互联公司出具发货单，金百万旗下公司盖章，二商物流公司就必须付款的局面，二商物流公司就沦为众采互联公司和金百万旗下公司的提款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二商物流公司指定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作为收货人并无相关证据。原审认为众采互联公司提交的合同第六条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仓库或者门店”即指金百万旗下各公司，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合同既无明确约定，其后也未签订任何补充协议或者单独就送货门店进行双方确认。原审认定的另一个依据是电话联系曾群钰，称其认可二商物流公司指定众采互联公司给金百万公司供货，与事实不符，其并无相关表述。双方均为单位，在正常的交易过程中，也应以两个单位最后协商来确定送货地点和送货金额，单纯凭借业务员的指示来指定送货地点，不符合正常的贸易习惯。三、原审中所列众采互联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均存在严重问题，但均被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众采互联公司与曾群钰的微信记录质证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从考证。众采互联公司提供的沈学军、杨家新均不是二商物流公司员工，微信记录二商物流公司更无法认可。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众采互联公司提供的沈学军、杨家新的微信记录未经质证，却被作为原审判决的依据。原审判决认为“众采互联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和二商物流公司职员曾群钰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众采互联公司依二商物流公司指定向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供货”，说明原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沈学军和杨家新的微信记录作为裁判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原审裁判程序违法。五、曾群钰虽系二商物流公司职员，但因受到二商物流公司处分，每月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发放薪酬，与二商物流公司之间存在矛盾，其证言不足以采信。而且原审法院当庭联线曾群钰本人，无论作为二商物流公司和众采互联公司哪一方的证人，均未给对方足够的答辩期，也涉嫌程序违法。六、原审判决在众采互联公司制作、金百万旗下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据未开具相关发票的情况下，要求二商物流公司为此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二商物流公司未对供货地点和供货金额最后核对，即使二商物流公司确实有供货，众采互联公司也有供货，很有可能在二商物流公司停止供货的情况下，众采互联公司继续供货或者额外供货，却凭相关单据要求二商物流公司付款。众采互联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第883页记载：2018年4月22日下午17:54“结账的事，我不能帮上大忙，协助对账没有问题。付钱的事，我建议您还是找老曾。他吃软不吃硬，公事公办。上周已经恢复供货了，下周就要付款，你可以和他商量把蔬菜侠的数据揉进去一部分，这样逐渐就结清了。现在每天金额三万多，多揉一点数进去问题不大。别说我的主意。”二商物流公司怀疑数额不真实，众采互联公司不具有可信度。众采互联公司辩称，不同意二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是二商物流公司指定的收货方，其签收行为应视为二商物流公司的签收，因此众采互联公司已完成了合同标的物的交付行为，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一）二商物流公司向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交付商品符合合同约定。二商物流公司和众采互联公司签署的《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记载：交货地点为甲方（二商物流公司）指定仓库或门店，交付时间甲方指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众采互联公司依据二商物流公司员工曾群钰的指令，已将合同约定的商品如期交付给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其出具了相关签收文件。曾群钰是二商物流公司的员工，曾群钰作出的指令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二）按照双方交易习惯，送货单无须加盖二商物流公司的公章。在众采互联公司供货过程中，二商物流公司一直未对送货单只加盖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印章提出任何异议，合同中也未约定送达指定收货人后，需要二商物流公司进行确认。而且供货餐厅分布分散，给餐厅供货时间点一般在凌晨到清晨时间段，二商物流公司对每笔货物均亲自盖章验收明显是不现实的。根据合同约定，众采互联公司一直以来依据二商物流公司员工的指令供货，不存在虚假发货等损害二商物流公司利益的行为，且众采互联公司与二商物流公司定期对账，供货内容与欠款金额清晰明了，众采互联公司在一审期间亦对对账内容给予认可，但二商物流公司一直拖欠货款。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全符合法定程序。微信聊天证据在一审时已完成质证，二商物流公司仅对证明目的未予认可，真实性未予否认。现二商物流公司又提出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程序未违法，微信聊天记录可作为判决依据。况且，众采互联公司应二商物流公司于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的对账邀请，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安排专人到二商物流公司办公地点共同核对所有的送货单原件并确定了拖欠货款金额，但二商物流公司再次拖延支付货款。三、曾钰群系二商物流公司员工，其向众采互联公司下达的指令系公司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二商物流公司主张曾群钰与公司存在矛盾，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属于二商物流公司内部矛盾，与本案无关。其次，曾钰群不属于证人，一审法官致电曾钰群询问案件有关事实的行为是法官为了解案件事实，向有关当事人询问案件情况，属于自由心证的范畴，因此无需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四、二商物流公司引用众采互联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意图说明货款数额不真实、众采互联公司不具有可信度，二商物流公司没有结合前后对话以及当时对话的情景，系断章取义。结合对话情景，众采互联公司多次向二商物流公司催要货款，二商物流公司均以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进行拖延，在二商物流公司恢复向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供货以及众采互联公司不断持续索要货款的情况下，二商物流公司员工出主意可以尝试联系曾群钰将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向二商物流公司支付的货款先支付给众采互联公司，但也被曾群钰拒绝了。由此可证明，二商物流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向众采互联公司支付货款，利用其采购方的强势地位，采取各种方式欺骗众采互联公司。众采互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商物流公司支付众采互联公司合同款项1404393.75元；2.二商物流公司支付众采互联公司利息（以140439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商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商物流公司（甲方）与众采互联公司（乙方）就商品进货购销事宜签订《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约定：第三条经销期限：本合同规定的经销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五条经销商品的价格：1.经销商品原则上应按照本合同附件1中规定的含税进价（即结算价格）定价。第六条运输、包装及交货地点：2.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仓库或门店，交货时间甲方指定。第七条订货、交货方式及期限：1.甲方根据自身的销售情况和销售计划依附件1的内容以数据电文（包括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和传真）的方式向乙方下达订单。2.乙方保证按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提供经销商品……3.乙方保证按订单中所列明的商品数量于接到甲方订单3日内将所订的经销商品在交货时间内送至指定交货地点。5.……甲方收货部门收货时点箱数后签收……第十一条结算：2.付款期限：于每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按账期“月结”45天支付该批货物的价款。其他方式付款另行约定；蔬菜按“周结”10天支付该批货物的价款。一审审理过程中，二商物流公司对《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公章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6日，鉴定机构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二商物流公司向鉴定机构明确表示不予缴纳本次鉴定费，致使案件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工作。一审庭审中，众采互联公司提交送货单，证明其向二商物流公司指定的金百万公司供货。经双方核对，剔除没有原件和未加盖公章的送货单，供货金额为1423411.5元。众采互联公司自愿按照1404393.75元主张本案货款。上述送货单载明，送货期间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25日，其上分别盖有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百万顺心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百万金河餐饮有限公司、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百万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百万政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金百万京西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百万兴盛餐饮有限公司、北京万胜新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金太屋餐饮有限公司、北京金百万马家堡餐饮有限公司、北京兴旺金百万餐饮有限公司、北京金百万长兴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一审庭审中，众采互联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多次向二商物流公司沈学军、杨家新、曾群钰催要欠款的事实。二商物流公司认可曾群钰系其公司职员，但对微信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曾群钰，其认可二商物流公司指定众采互联公司给金百万公司供货，货款尚未结清，众采互联公司向其催要过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二商物流公司不认可众采互联公司与其签订的《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的真实性，并申请公章鉴定，但拒绝交纳鉴定费用。因二商物流公司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众采互联公司与二商物流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义务。依照经销合同的约定，交货地点为二商物流公司指定的仓库或门店。一审庭审中，众采互联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和二商物流公司职员曾群钰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众采互联公司依二商物流公司指定向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供货，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商物流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众采互联公司主张的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众采互联公司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33547号民事判决：一、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采互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404393.75元。二、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采互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利息（以140439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采互联公司提交盖有二商物流公司公章的《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商物流公司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在申请公章鉴定的过程中因拒绝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终止。二商物流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该合同约定众采互联公司依据二商物流公司指定的仓库或门店交付货物。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二商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向二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曾群钰电话核实情况，曾群钰认可二商物流公司指定众采互联公司给金百万公司供货，货款尚未结清，众采互联公司向其催要过货款。二商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该次审理笔录上签字确认。众采互联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证明其实际向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交付货物且经收货人确认。上述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链，证明众采互联公司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二商物流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送货单进行了核对，剔除没有原件和未加盖公章的部分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供货金额为1423411.5元。现众采互联公司自愿按照1404393.75元要求二商物流公司支付，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二商物流公司据此支付货款，于法有据。《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于每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按账期“月结”45天支付该批货物的价款。二商物流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其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商物流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二商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要求追加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一节，本案系基于众采互联公司与二商物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并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二商物流公司要求追加其为当事人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二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二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0元，由北京二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