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忠安，男，汉族，1958年8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寿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大利，女，汉族，1962年3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寿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寿县。上诉人靳忠安因与被上诉人鲁大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忠安、被上诉人鲁大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忠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一审为虚假诉讼,案涉《协议书》无效;3.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虚假诉讼。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该《协议书》无效,靳忠安无需履行将案涉房屋过户的义务。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本案《协议书》系双方通谋虚伪表示。且《协议书》是靳忠安在鲁大利紧逼之下签订的。根据理性人原则判断,正常的理性人都不会将建筑面积达40.91平方的房子仅以10万元卖出,尤其是在2017年房价飙涨的大环境下,更不可能将房屋如此贱卖。另外,即使本案合同有效,但依据该《协议书》,本合同为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的合同，而靳忠安并未收到鲁大利给付的10万元购房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所称“涉案房屋由鲁大利占有”并不能证明10万元款项已经给付,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鲁大利可以举证的情况下,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中有关经验规则的推定技术。本案为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存在多处疑点。收条签订时,靳忠安并未收到鲁大利给付的10万元购房款。本案系套路买卖房屋,靳忠安无买卖房屋的意思。本案《协议书》签订时并无证明人在场见证。协议签订后,鲁大利擅自在该协议上增加了三位证明人,弄虚作假。鲁大利的多处陈述存在虚假。鲁大利主张8日上午支付现金5万,下午支付现金5万,但根据证人口供,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8日晚上。在协议尚未签订的情况下,鲁大利不可能直接交付房款。鲁大利主张“被告因腰部需要做手术故出售房屋”的主张系捏造事实,靳忠安不存在因需要动手术而卖房的情况。法院应当综合判断查证支付钱款的行为是否发生,而不能仅以收条作为判断依据。鲁大利答辩，一审完全正确，其没有一点虚言。鲁大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靳忠安履行2017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协助鲁大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靳忠安与鲁大利原系夫妻关系，并生育一子靳东（茂）东，1996年双方自愿离婚。2017年1月8日的《协议书》记载：甲方：靳忠安（身份证号）、乙方：鲁大利（身份证号）。甲方将位于寿春镇北山道班房（寿房权证寿春字第××号）出卖给乙方，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位于寿春镇北山道班房（寿房权证寿春字第××号）出卖给乙方；二、乙方一次性支付购房款伍万元整（50000元）；三、甲方在收取购房款后三日内交付房屋；四、甲方在交付房屋后三日内提供相关材料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五、过户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房产登记机关留存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处“靳忠安”签名并摁手印，乙方处“鲁大利”签名并摁手印。下方证明人处有张贤和、洪绍君、靳东东签名。涉案房产由靳忠安按照房改政策购买，于2000年11月18日取得85%的产权，并办理了寿房权证寿春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40.91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寿春镇北山道班房。2017年1月8日后涉案房屋由鲁大利占有，寿房权证寿春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由鲁大利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鲁大利是否支付了10万元的购房款。鲁大利陈述，在签订协议的当日上午其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付靳忠安现金50000元，靳忠安收到钱之后反悔不愿交付房产证，于是双方就吵起来了，家里儿子（靳东东）、媳妇（吴传凤）在场，当日下午鲁大利向朋友又借了5万元现金给靳忠安，靳忠安才把房产证给我，这些我儿子、媳妇都可以作证。鲁大利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收条”及2019年10月30日对吴传凤的录音资料予以证明。经查，鲁大利对吴传凤与靳忠安的电话录音记录……爸（靳忠安），当时字可是你签的，也是你同意给你儿子还账的……人家（鲁大利）给钱是事实，钱也是你同意给你儿子……靳忠安对“收条”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其没有收到购房款，同时认为10万元数额巨大，应通过银行汇款，鲁大利应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的证据。另外吴传凤的录音资料是鲁大利私自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靳忠安为支持其抗辩观点，要求对吴传凤及协议上签名人张贤和进行调查询问。经调查询问张贤和，张贤和答“具体时间记不得了，晚上我在家里床上睡着，鲁大利及其儿子靳东东让我在协议上签名，我不愿意签名，不签他们不走，买卖房屋我不在现场……我对买房的过程、价款及是否支付价款都不知道。经调查询问吴传凤，吴传凤答“靳茂东欠债太多，靳茂东找鲁大利用钱，因为鲁大利是再婚的，她知道房产证在我这里，跟我和靳茂东讲：把房产证拿给她，等我们有钱了，再把钱还给她，这是为了堵她现任丈夫的嘴，她讲这些话的时候靳忠安不在场。签订协议的时候我、靳茂东、鲁大利、靳忠安四人在场，给钱的时候我、靳忠安都不在场，鲁大利讲把钱给了靳茂东，这笔钱确实给了靳茂东，具体给了多少靳忠安不知道，是鲁大利和靳茂东做的……鲁大利对吴传凤与靳忠安的电话录音系其私自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不予采纳；张贤和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易过程；吴传凤的询问笔录中的部分内容与《协议书》下方的鲁大利、靳忠安、靳茂东签名相互一致，可以证明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对于吴传凤陈述房款的给付过程，与鲁大利庭审中陈述购房款是给付靳忠安的意见不一致，且与靳忠安签名的“收条”不一致，吴传凤陈述房款的给付过程的证明效力低于“收条”证明效力，对此不予认定。鲁大利为证明其交易的真实性，还提交了涉案房产证原件，以及其为办理房屋过户、缴纳了剩余的款项及相关测绘费用的有关票据。靳忠安认为鲁大利没有权利购买15%产权，其也没有授权鲁大利办理，该证据不能证明15%产权是属于鲁大利。经查，2017年7月6日鲁大利以“靳忠安”名义向寿县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缴纳1689元，该款项目名称为“国有资产处置收入”，并由寿县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出具收据。鲁大利与靳忠安签订《协议书》时，靳忠安对涉案房屋享有85%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后鲁大利购买了涉案房屋15%的产权，但确以“靳忠安”名义购买，靳忠安对此不予认可，鉴于涉案房屋85%的所有权是靳忠安原所在单位房改取得，鲁大利以“靳忠安”名义购买涉案房屋15%的产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靳忠安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鲁大利已支付的1689元，鉴于靳忠安在庭审中表示不愿给付鲁大利，因其属另一法律关系，此案中不予理涉。综上，靳忠安与鲁大利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靳忠安应当协助鲁大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而未协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鲁大利要求靳忠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85%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85%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靳忠安辩称其没有收到10万元购房款并要求鲁大利提供其已经支付证据的意见，因靳忠安对《协议书》及收条上的签名均予以认可，且涉案房屋现由鲁大利占有，产权证亦由鲁大利持有，可认定鲁大利基本完成了举证义务，对靳忠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靳忠安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意见，因本案不符合虚假诉讼的情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靳忠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寿房权证寿春镇字第××号房屋】85%的所有权协助过户登记在鲁大利名下；二、驳回鲁大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靳忠安负担1950元，鲁大利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鲁大利是否已履行购房款给付义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争议焦点一：从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靳忠安上诉称该协议系受鲁大利的紧逼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靳忠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鲁大利为证明其已支付相关购房款提交了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靳忠安对收条上其本人的签名不持异议，但其否认收到了10万元购房款。从双方的儿媳吴传凤的陈述来看，吴传凤称涉案款项支付给了双方的儿子靳茂东。鲁大利与吴传凤关于款项支付情况的陈述存在差异，但双方关于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陈述一致。同时，结合鲁大利持有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且涉案房屋于2017年1月8日后由鲁大利占有使用，而靳忠安又未能对其在《协议书》及收条上的签名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鲁大利关于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的陈述予以采信。鲁大利已经履行合同义务，靳忠安应当协助鲁大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靳忠安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靳忠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靳忠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