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百胜，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艳，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渊家，男，1989年1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负责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百胜、娄渊家、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7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本次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时，登记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在保险期间，娄渊家长期驾驶事故车辆通过58速运软件从事营运活动，且事发时也在从事营运活动，娄渊家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却未通知我公司，故按照我公司与娄渊家的保险合同，我公司对此产生的损失不予赔偿。王百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辆是否改变使用性质、是否导致车辆危险增加均予以查清，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故平安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娄渊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具体答辩意见与王百胜的答辩意见一致。经本院依法传唤，华安保险北分公司未在线参与诉讼，但庭前提交答辩状，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且我公司已履行赔款，请二审法院书面审理。王百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渊家、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华安保险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76196.25元、营养费9000元（按每天100元，共计90天）、护理费15000元（王百胜妻子一人护理，月工资5000元，共计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按每天100元，住院21天）、鉴定费2100元、误工费34580元（按王百胜月工资5500元，自伤后至2018年12月14日计算180天）、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43元、财产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娄渊家、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华安保险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14日11时，娄渊家驾驶车牌号为×××的金杯客车由西向东行至北京市丰台区花乡花木中心院内时，其所驾车辆右侧与在该院内工作的王百胜身体发生接触，并致王百胜受伤。经交管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娄渊家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当日，王百胜即被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以下简称：右安门医院）急救并被收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5日出院，住院21天。住院病历载明：现病史：患者缘于入院前3小时工作时被汽车撞伤，伤及右下肢，伤后有一过性意识不清，后觉右小腿剧烈疼痛不适，伤口出血不止，活动受限，不能站立行走，双上肢感觉麻木，经“120”送至我院救治。X片示：右胫腓骨骨折，移位明显。出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伴血肿，右下肢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注意保护患肢；2.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需陪护一人；3.支具固定患肢1个月后门诊复查，患肢不负重适度功能锻炼（支具另购）；4.骨折愈合后建议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2万元；5.继续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对症治疗；6.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截至2018年12月3日，王百胜先后4次前往右安门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治疗。在上述治疗期间，王百胜支出医疗费78381.54元及辅助器具购置费、交通费等费用，并因此误工影响部分经济收入；王百胜之妻王某因陪护王百胜而影响部分经济收入。事发后，娄渊家为王百胜垫付费用共计3639.28元（含急诊、救护车费用共计3539.28元、住院押金100元）；华安保险北分公司为王百胜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9月19日，王百胜委托龙晟鉴定所对其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2018年9月27日，该鉴定所出具京晟临鉴字-[F20180905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建议被鉴定人王百胜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王百胜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此后，双方当事人因继续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王百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娄渊家系涉案车辆所有人，该涉案车辆已在华安保险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投保最高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发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内，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负责赔偿包含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项下负责赔偿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诉讼费、鉴定费不在上述保险理赔范围内。又查明：2018年11月14日，北京赞美旺才花卉经营中心出具误工证明，载明：王百胜自2017年5月起一直在我公司从事花木搬运工作，月工资5500元。王百胜自2018年6月14日在上班时遭受交通事故至今一直未能上班，故自2018年6月14日至今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2018年10月14日，北京丽都信诚园艺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载明：王某自2015年12月起一直在我公司从事花木养护工作，月工资5000元。2018年6月14日起王某因照顾受伤的丈夫王百胜一直休假，故自2018年6月14日至今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出具其于2018年8月委托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进行核查而出具的报告，用以证明事故当日娄渊家系违规驾驶非营运车辆进行营运活动，王百胜工作收入情况。该核查报告调查结论载明：3.司机娄渊家承认自己长期在58速运软件接单拉活，事故当天也是接单准备去拉活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5.调查员找到三者王百胜的雇主代某，其称王百胜是自己雇佣的临时工，每天工资160元，上一天算一天，每月结账；6.此事故发生时是当事人在从事58速运软件的营运接单的路上，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理赔。娄渊家自称没有钱承担伤者医药费，不同意签署放弃索赔声明书。经调查，标的车发生事故时存在营运行为，建议保险公司拒赔处理。王百胜以平安保险北分公司与调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上述核查结论不予认可。娄渊家认可有过调查情况，但对调查内容、结论的全面性、客观性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当日是否系违规运营过程中出现事故，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虽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提交了第三方评估公司的事故核查报告，但因该报告系第三方出具，第三方系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单方委托，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相关当事人签字确认材料，王百胜、娄渊家对其调查内容、结果的全面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于该报告载明的调查内容、结论的真实性、客观性均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当日娄渊家确有接单之举，但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肇事车辆当日已处于拉活载货运营活动中或此前有经常性、长时间或高频率的从事运输业务，足以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故对于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娄渊家驾车行驶过程中未能严格遵守交通法规，未注意行驶安全，根据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娄渊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法院确定娄渊家应对王百胜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娄渊家承担赔偿责任。现王百胜要求娄渊家、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故法院应予支持，但其具体损失赔偿范围及金额，则由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王百胜具体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用，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3日王百胜已自行支付医疗费用共计78381.54元，且有相关单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根据王百胜伤情、医嘱、误工期鉴定、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以及有无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纳税记录等情况，现王百胜主张误工费金额34580元过高，法院酌定误工期6个月，误工损失金额为30000元；3.关于护理费，根据王百胜伤情、医嘱、护理期鉴定、单位误工证明以及有无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纳税记录等情况，现其主张此项费用为15000元过高，法院酌定护理期为3个月，护理误工损失金额为1050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百胜实际住院天数21天，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其主张此项损失金额4200元过高，法院酌定此项损失金额为2100元；5.关于营养费，根据王百胜伤情、医嘱、营养期鉴定，王百胜此项主张金额为9000元过高，法院酌定此项损失金额为72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王百胜伤情、就医次数及日期，其主张过高，故法院酌情确定此项损失金额为500元；7.关于辅助器具费，根据王百胜伤情及医嘱，其主张金额为3243元，当属合理，故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王百胜未申请伤残鉴定，但根据其伤后住院期间诊断、治疗情况及出院后复查、治疗、医嘱情况，鉴于其伤情较重，现其主张此项金额于法有据，但主张金额过高，故酌情确定此项金额为3000元；9.关于财产损失，因王百胜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10.关于鉴定费，鉴于系王百胜因本案而实际支出，故法院予以确认。另，华安保险北分公司已赔付医疗费10000元应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理赔款并予以扣除，娄渊家已先行垫付医疗费3639.28元（含住院押金100元），应视为其已代保险公司先行赔付款项而应予扣除，另由保险公司返还娄渊家。由上，王百胜主张赔偿损失的范围、金额超出上述业经法院确认的部分，法院均不予支持。另按照涉案车辆保险合同约定，因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故应由娄渊家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百胜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050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32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4724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百胜医疗费68281.54元、营养费7200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合计77581.54元；三、娄渊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百胜鉴定费2100元；四、驳回王百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本次交通事故中娄渊家是否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本案中，平安保险北分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平安保险北分公司主张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目第4条约定，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同时第3条提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故上述免责条款已生效，平安保险北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本案需要判断事发时娄渊家驾驶的事故车辆是否存在改变车辆性质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本案中，上诉人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提交的事故核查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未取得其他当事人的认可，故上述事故核查报告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此外，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事发时娄渊家驾驶事故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