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光辉畜牧场。法定代表人：郝振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艳春，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刚，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蒙古族，现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伟，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44691.8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合同约定租金为28万元，457个月租赁期限的月租金应为280000元÷457月=612.69元，而原审判决认定月租金为285000元÷457月=623.63元显然不当；因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大棚60个月应扣减租金为612.69元×60月=36761.40元，而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623.63元×60月=37417.94元。2、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大棚60个月，期间发生的水电费3546.80元全部是由上诉人代交的，对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是承认该事实的，但原审判决没有将该费用予以扣减也是不当的。3、依据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18.50万元，原审中被上诉人称其还给付刘卫东10万元租金，但因缺乏证据支持，根本不能成立。但蹊跷的是，原审判决依据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将刘卫东、李静诈骗被害人李某10万元钱款的犯罪事实，人为篡改为刘卫东收取被上诉人陈志刚10万元钱款，判令上诉人也应将该10万元钱款退还给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枉法裁判。另外，在合同约定租金总计为28万元情形下，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18.5万元租金，如果被上诉人又给付刘卫东10万元租金，其实际支付的租金就变成28.5万元，显然不现实、不可信。陈志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陈志刚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租金285000元；3.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5000元（装修费125000元、水电费3546.80元、利息损失16453.20元、搬家费20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6日，被告鹏旭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沈阳市光辉畜牧场（出租方/甲方）签订《国有农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出租方将位于，九龙河大堤以西，约1000亩的国有农业用地租赁给鹏旭公司。租赁期限为2期40年。2012年11月6日，沈阳市于洪区发展和改革局下发沈于发改备[2012]51号辽宁省沈阳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记载：《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项目》主要建设内容为建设大棚600栋。不得以居住为目的使用。2013年11月10日，被告鹏旭公司（甲方）与原告陈志刚（乙方）签订《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一份，该合约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记载本项目农业用地1600亩，项目定名为《新西兰魅力庄园》。第二条记载：乙方所出资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位于园区一期A区13号，每户用地面积约贰亩，总建筑面积564平方米。其中，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建筑面积540平方米；看护房建筑面积24平方米。第三条记载：1.本项目土地使用期限40年，自2012年6月6日至2052年6月5日止。3.动迁补偿：乙方出资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如遇政府政策性动迁，该项补偿按照国家标准实行；农作物补偿费及地上建筑物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光辉农场集体所有。乙方应按政府征收土地的期限内腾迁完毕。4.本项目为高新农业项目。园区内禁止从事非农业项目，禁止养殖大型家畜及不得私自搭建规划外的任何建筑物等与高新农业无关的任何项目。第四条至第六条记载：合约价款28万元，分期付款，2013年11月10日付10万元，余款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交付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第十条关于产权登记的规定，约定：乙方一次性交付总费用后，方可办理日光温室科技大棚的产权登记证明。另，在附件二大棚交付标准中记载：看护房建筑面积4.8米×5米，建筑高度5.8米；砖混一层，墩型基础，外墙370mm，内贴50mm挤塑板，屋顶挂陶土瓦，外墙刷防冻涂料，清水房。园区基础设施：1.通水，自来水，每栋棚配套深水灌溉井；2.通电，园区配套专用供电系统，亮化小区，时时户户通电；3.通路，园区修建专用车道及停车位，方便交通；4.通讯，电话、宽带网络、有线电视入户；5.土地平整，规划园区河道、路面、排污井；6.园区绿化，绿化整个园区、体现新西兰田园风情。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交付被告1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3年11月10日在铁西区园销售中心交给经办人刘卫东10万元，未出具收款收据；2013年12月6日交付被告17.5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4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及附属设施。交付后，原告对看护房进行了装修并在此居住生活。另，原告称因为2018年国家开展整治非法利用农用地的活动，于洪区政府下达拆除以大棚房为名建设，以实际居住为目的的专项活动，2019年3月，被告公司牛经理给其打电话，说要求将违建包括屋里厨房上下水全部拆除，不能让人看到有生活的迹象，考虑到不具备居住使用条件，就搬出来了。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114刑初28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刘卫东、李静（化名彭军），在未经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收取销售尾款的情况下，利用私刻的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自购的三联单收据，分别在沈阳市铁西区园大棚地，收取客户陈志刚购买大棚的尾款现金人民币10万元，该款未上交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用于个人支出。大棚现由陈志刚使用。”判决刘卫东、李静犯诈骗罪，并责令其退赔其向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的标的物为温室大棚及附属设施，但从合同附件二约定的看护房及基础设施的交付标准，以及合同的期限截至土地使用期限届满，更符合长期居住生活的要求和目的；并且原告在收到大棚及看护房后对看护房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在此居住生活，被告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故原告与被告合意将农用地用于非农业用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合意以订立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违法使用涉案土地的目的，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均应对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故被告鹏旭公司应当退还原告未占有使用大棚期间的费用。关于原告向被告交纳的租赁费的数额问题。首先，被告鹏旭公司与原告陈志刚签订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约定2013年11月10日首付10万元；其次，原告称其于2013年11月10日在铁西区园销售中心交给经办人刘卫东10万元，虽然被告称其未收到该笔款项，但刘卫东作为被告委托销售公司的人员，其收取租赁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三，2014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及附属设施，被告对首付款10万元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定，另原告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的金额共计18.5万元，故认定原告共向被告支付28.5万元。涉案大棚于2014年3月17日交付，土地使用期限截至2052年6月5日，原告于2019年3月搬出，租赁费共计28.5万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247582元（285000元-285000元÷457个月×60个月）。关于原告损失165000元（装修费125000元、水电费3546.80元、利息损失16453.20元、搬家费20000元）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且其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陈志刚与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日光温室科技大棚合约》无效；二、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志刚24758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陈志刚负担3036元，由被告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1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刑事判决一段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虽合同约定园区内禁止从事非农业项目，禁止养殖大型家畜及不得私自搭建规划外的任何建筑物等与高新农业无关的任何项目，但被上诉人对看护房等进行装修改造并用于长期居住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合同关于期限、付款方式、看护房的结构以及园区基础设施情况，更符和长期居住的特征，双方合意将农用地用于非农业用途，一审认定其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判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10万元款项付给刘卫东，刘卫东未给上诉人，其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18.5万元的问题，因合同约定已写明在签订合同当日付10万，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18.5万元时，上诉人未对10万元款项提出异议，上诉人亦未提交此后向被上诉人主张10万元款项权利的证据，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大棚等设施数年之久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综上可以认定刘卫东代上诉人收取款项的行为可以视为上诉人收取，若上诉人实际未收到该款，可向实际收款人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租金总额应按28万计算，而非285000元的问题，因现双方所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应按实际发生数额计算租金标准，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使用大棚期间发生的水电费3546.80元全部是由上诉人代交的，应予扣减的问题，因上诉人自认合同对水电费的承担问题并无约定，且被上诉人对该主张并不认可，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上诉人沈阳鹏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长辉审判员  丁广昱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 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