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申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南绿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安县黄竹镇国营南海农场原木材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某，男，汉族，1959年10月5日出生，住海南省定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南绿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绿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绿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的情形。首先，一、二审认定黄某不同意调低工资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集体调整薪资曾开过两次会议，第一次会议于2016年10月31日在南绿果公司办公室二楼召开，黄某未参加会议；第二次会议于2016年11月5日在南绿果公司一楼总经理办公室召开，黄某参加会议并在南绿果公司会计的会议记录本上签字确认调整后的工资为月薪6000元。黄某在二审开庭时亦认可其签名，而一、二审判决均认定黄某不同意调低工资确实缺乏证据。其次，一、二审认定南绿果公司拖欠黄某工资是错误认定事实。《解聘通知书》中所称的“未发工资”，南绿果公司已于2018年8月2日付至黄某农行卡账户。黄某于2018年3月1日离职，南绿果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给付补发工资且黄某接受补发工资并使用的事实，充分证明了双方就未发工资补发事项达成一致，并已履行完毕。再次，一、二审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黄某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一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认定事实。南绿果公司与黄某解除劳动关系前，黄某的12个月工资均是6000元。（二）一、二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的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首先，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南绿果公司虽然未与黄某签订调低工资的书面协议，但是已经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黄某对工资变更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黄某曾提出异议。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二审判决与海南省委省政府关于《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七）的规定相悖。南绿果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据企业效益与生产经营状况调整领导层人员工资是正常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且与《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七）的规定精神一致，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单独降低黄某劳动报酬应采取书面形式有本质区别。再次，一、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的规定。黄某申请仲裁实际上是主张南绿果公司克扣其工资，而非拖欠。本案应适用克扣工资的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的规定进行审理。黄某于2018年11月申请劳动仲裁，只有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每月扣减的工资4000元，合计12000元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南绿果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黄某提交意见称，（一）黄某与南绿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二）南绿果公司调整工资为临时性调整，应当按照承诺补发工资并承担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南绿果公司所称的两次调薪会议，第一次黄某并未参加，其形成的《会议纪要》亦未有黄某的签字；第二次会议会计记录本中虽有黄某的签名，但从其记载内容及关联性来看，亦不能证明黄某同意降薪。南绿果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公司员工工资调整通知书》亦未有黄某的签字，均不具有证据效力。本案中，南绿果公司实际系临时调薪，时任法定代表人承诺之后将会补发工资。（三）黄某的主张未过仲裁时效。根据《解聘通知书》中记载的内容可看出，南绿果公司欠付黄某工资是事实，其仲裁时效不受1年所限。（四）法定代表人是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其后果由法人承担。南绿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方荣华向黄某发出《聘任通知书》、《解聘通知书》，均代表南绿果公司，《聘任通知书》和《解聘通知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合法有效。（五）《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七）对于黄某这样由公司外聘的专业技术人员的调薪问题是不具有参考意义的，南绿果公司不应将公司管理制度不完善、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足额发放工资、未缴纳社保等问题归责于劳动者。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南绿果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南绿果公司主张其与黄某已就调薪问题达成一致，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南绿果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调薪应该有相应的规章制度。特别是作为海南农垦集团的下属企业，在《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七）下发后，应及时制定企业实施意见并按程序落实。但南绿果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关规定证实。其次，南绿果公司主张就调薪问题召开两次公司内部会议，并提交《会议纪要》、公司会计林冬英原始会议记录本及《公司员工工资调整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次会议黄某并未参加，且《会议纪要》中没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荣华及黄某的签字；第二次会议公司会计林冬英原始会议记录本上虽有黄某的签字，但会议记录本内容过于简单，无法认定是调薪还是暂时发放月薪6000元，《公司员工工资调整通知书》亦没有黄某本人签收。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某明确知悉南绿果公司将其工资调整到每月6000元。南绿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南绿果公司主张黄某连续多月领取6000元工资，以其未提出异议为由，认为双方已变更劳动合同并已实际履行。黄某抗辩未提出异议系因时任南绿果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工资为临时调整，之后将会补发工资。本院认为黄某的抗辩有理，应予支持。（二）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南绿果公司与黄某于2018年3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黄某于2018年11月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黄某提出仲裁申请未过仲裁时效。黄某申请仲裁主张南绿果公司应向其给付拖欠工资，南绿果公司认为黄某实际上主张克扣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黄某月薪10000元，南绿果公司应按10000元月薪向黄某补发拖欠工资66000元，并支付12000元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绿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南绿果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钱志勇 审 判 员 邢 君 审 判 员 詹润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翟 晶 书 记 员 麦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