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洪湖路湖景花园1-3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074649。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芸，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汉族，1988年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叶县，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凯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凯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王凯向一审法院诉请：1、沃尔玛公司退回王凯货款3580元；2、沃尔玛公司赔偿王凯35800元；3、沃尔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5日，王凯在沃尔玛公司开设的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处买到云南易门丛山食用菌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云仟味松茸10盒，单价358元，共花费货款3580元。上述商品包装上显示食品名称为松茸，生产日期2018年1月15日，保质期18个月，产地云南省玉溪市，产品执行标准DBS53/022；委托方深圳市达和源商贸有限公司，被委托方云南易门丛山食用菌有限责任公司。王凯购买上述商品后，自行委托奥测世纪（天津）技术有限公司对其上述购买商品进行检测，该司检测报告中列明送检产品总砷65.7mg/kg,福美胂25.2mg/kg,稻脚青49.5mg/kg。王凯遂根据该鉴定结论，认为沃尔玛公司所售卖的上述产品砷、稻脚青、福美胂的含量过量，含有国家命令禁止使用的砷类剧毒高残留农药，总砷含量远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强制性限量，要求沃尔玛公司依法予以赔偿。沃尔玛公司对于上述王凯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不予认可。王凯遂于2018年7月8日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产品云仟味冻干松茸中的总砷、稻脚青、福美胂的含量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13日复函，内容为：“鉴于我所暂不具备稻脚青、福美胂等检验条件，无法受理本次鉴定事项”。2019年4月4日，王凯撤回对于稻脚青、福美胂的鉴定，申请对涉案产品云仟味松茸中的总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送检的云仟味冻干松茸中总砷（As)平均含量为42.3mg/kg。又查，对于砷含量超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问题，沃尔玛公司陈述涉案产品不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依据为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曾发布《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4613号建议的答复》中，有“松茸对污染物的富集性有别于一般食用菌，现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标准仍暂不适用松茸及其制品。针对松茸中砷污染特性问题，2017年启动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KGB2762)修订工作正在对砷污染的水平和形态进行研究，将尽快完善松茸中污染物限量的相关规定”的内容。再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在食品中污染物限量一章，应用原则一节写明“本标准列出了可能对公众健康构成较大风险的污染物，制定限量值的食品是对消费者膳食暴露量产生较大影响的食品”；在食品中砷限量指标一栏，列明食用菌及其制品的总砷含量为0.5mg/kg。另查，2016年12月30日发布，从2017年1月29日实施的DBS53/022-2016《云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松茸及其制品一章中，列出“感官要求”和“理化指标”两项；在“理化指标”中列出水分、铅、无机砷、镉、总贡五项指标及检验方法，并注明污染物限量以鲜品计，松茸干制品的污染物限量按附表A折算；其中无机砷（以As计）指标小于1.0mg/kg;理化指标一栏注明“污染物限量是以鲜品计，松茸干制品的污染物限量按附录A折算”。在附录A(规范性附录）中，松茸干制品污染物限量的折算公式为：X鲜=【（100-Y1)÷(100-Y2)】XX干，式中X鲜——干制松茸的污染物含量（以鲜品计），mg/kg；X干——干制松茸的污染物含量，mg/kg;Y1——鲜松茸的水分含量，g/100g(鲜松茸的水分推荐为90g/100g);Y2——干制松茸的水分含量，g/100g。沃尔玛公司提供的云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关于云仟味松茸（80g/盒）的检验报告显示，无机砷的标准为一审庭审中沃尔玛公司陈述根据商品生产方给该司提供的数据，鲜松茸与干松茸的折算比例大约13:1。王凯陈述关于干制松茸污染物限量折算值的计算方法，同意按沃尔玛公司所主张的《云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进行。根据DBS53/022-2016《云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附录A的折算公式，并采用其推荐的水分含量90g/100g，以及沃尔玛公司提供的云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中水分标准检测结果9.7g/kg的数据，计算王凯自沃尔玛公司处购得的云仟味松茸总砷含量为：X鲜4(100-Y1)÷(100-Y2)】XX干=【（100-90)÷(100-9.7)]X42.3=4.68(mg/kg)。一审法院认为，王凯在沃尔玛公司处购买云仟味松茸10盒，共支付货款3580元，与沃尔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该法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松茸又名松口蘑，是一种著名的野生食用菌，松茸干制品系以鲜松茸为原料，经预处理、干燥等工艺制成的松茸制品。王凯所购买的商品为干松茸，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沃尔玛公司出售的云仟味松茸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王凯申请鉴定的总砷，是待测物质砷的总含量。砷元素广泛存在于自然界，共有数百种砷矿物被发现。砷与其化合物被运用在农药、除草剂、杀虫剂中，是一种具毒性的物质。即使松茸对污染物的富集性有别于一般食用菌，但无论其总砷含量是在野生过程中还是在加工过程中形成，其制成品干松茸作为商品流通，就必须满足食品安全的条件。关于沃尔玛公司销售的云仟味松茸食品安全应适用的标准，王凯主张适用国家标准，沃尔玛公司主张适用云南省地方标准，双方一直存在争议。众所周知，我国现行的产品质量标准，从标准的适用范围和领域来看，主要包括国际标准、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部颁标准）和企业标准等，国家标准是需要在全国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由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制订。行业标准在国家标准公布之后，该项行业标准即行废止；已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国家鼓励企业制定严于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只能在企业内部适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规定，我国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凡属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属于强制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强制性国家标准的代号为“GB”，推荐性国家标准的代号为“GB/T”。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规定。因此，即使因松茸对污染物的富集性有别于一般食用菌，但在现行标准并未变更的情形下，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依然是生产、经营食品的企业其产品所必须达到的标准。而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明确，限量系污染物在食品原料和（或）食品成品可食用部分中允许的最大含量水平，食品中砷限量指标，食用菌及其制品的标准为总砷0.5mg/kg。沃尔玛公司销售的云仟味松茸产品总砷含量为4.68mg/kg,已经远超过上述国家标准中关于食品中污染物限量。食品安全事关生命健康，沃尔玛公司所销售松茸食品安全程度确远低于国家食品标准，沃尔玛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确应予以警醒。至于王凯与沃尔玛公司关于食品标准的异议，沃尔玛公司主张依照执行的DBS53/022-2016《云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亦即云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的检验结论依据），该标准在“理化指标”中确有关于无机砷指标及检验方法的细致规定，但并无松茸总砷限量指标的规定。因此，就松茸食品中总砷的限量标准而言，国家标准与地方标准并无矛盾之处。因此，沃尔玛公司“涉案商品不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关于污染物限量》相关限量的规定，而应适用《云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松茸及其制品DBS53/022-2016》中的相关规定”的答辩意见，不能成为其销售不合格商品的免责理由。王凯依照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认为沃尔玛公司出售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食品中污染物限量的规定，其诉称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沃尔玛公司所销售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沃尔玛公司陈述的王凯曾多次针对沃尔玛公司提起诉讼，购买涉案商品系以营利为目的，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的答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食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商品流通中涉及购买者生命健康安全，沃尔玛公司作为销售者销售的商品应符合法律的规定，这同时也是沃尔玛公司作为销售主体应履行的诚实信用义务。因此，沃尔玛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凯货款3580元。二、沃尔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凯35800元。案件受理费392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受理费王凯已预付，沃尔玛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王凯；鉴定费1500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该费用沃尔玛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国银行广州同和支行，账号:70×××81)。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沃尔玛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提交了生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进货检验义务，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合格的，其已经尽到了经营者的审查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6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2元、鉴定费1500元，由王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王凯负担，由王凯迳付于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