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望平正街6-8号。 负责人：孙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强，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狄，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勋，男，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罗锡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华、杨友强、杨勋、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山运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友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人保财险在本次事故中仅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承担12000元的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响燕、杨友强、杨勋、移山运业、**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友强驾驶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并无交通违法行为，一审确定其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华承担3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事发路段存在非机动车道，杨友强驾驶的机动车辆制动痕迹位于机动车道，可以认定碰撞地点位于机动车道。杨友强在被询问笔录中也存在相应说明，“我先看到我车行方向…有一辆二轮电动车停在路边上。”。而**华在询问笔录中亦述称，“我隐约记得我停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停在那里一会”。此两份笔录内容基本吻合，充分证明**华在事故发生前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是停靠在右侧路边，但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道内，可以合理推断事故是因**华驾驶电动车突然驶入机动车道造成，**华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认定杨友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辩称，请求驳回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 杨友强、杨勋、移山运业均辩称，认可人保财险的上诉意见。 **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此次事故造成**华损失：医疗费1173.8元、护理费504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960元、残疾赔偿金5115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杨友强、杨勋、移山运业赔偿70626.44元；2.人保财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杨友强、杨勋、移山运业赔偿并直接向**华支付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杨友强驾驶川Ｒ64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Ｒ557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彭州市路段与**华驾驶的川Ａ×××××号超标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华和乘坐电动自行车的刘贵玉受伤。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认定事故责任。**华于2018年7月24日至9月4日在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42955.21元，由**华支付1173.8元，杨勋支付41781.41元。医院证明**华需加强营养。杨勋支付护工护理26天的护理费4680元。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9日鉴定**华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者体征构成十级伤残，胸部左侧第8-12和右侧第4-6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华支付鉴定费1400元。川Ｒ64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Ｒ557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系杨勋所有，向移山运业挂靠经营；杨友强系杨勋雇佣的驾驶员，因劳务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川Ｒ64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财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川Ｒ557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未投保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杨友强驾驶机动车与**华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华受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内容，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和损失计算问题。 (一)事故责任问题 根据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图及照片载明的内容，事故路段有非机动车道，**华驾驶电动自行车未佩戴头盔；川R64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R557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制动痕迹位于机动车道，可以认定碰撞地点位于机动车道；因川R64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R557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制动距离较长，电动自行车被川R64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推动较长距离后无法查清碰撞角度，对方主张**华驾驶电动自行车横穿道路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责任确认如下： 1.**华的过错。参照《成都市非机动车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超标电动自行车从2018年1月1日起禁止上路行驶；**华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搭载成年人违反《四川省非机动车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且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华未佩戴头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将该行为作为承担责任的考量因素。 2.杨友强的过错。杨友强驾驶机动车应当注意观察道路交通情况，其未注意观察导致与前方非机动车碰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 综合当事人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杨友强承担70%的责任。杨友强因劳务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应由接受劳务者杨勋承担侵权责任。 (二)损失计算问题 **华对其遭受的损失，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提出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认可16%的比例扣除非医保费用6872.83元，计入保险赔偿的医疗费为36082.38元。 2.护理费。护理期限为住院时间42天，一审法院参照成都市非中心城区一般护工每天80元的标准确认护理费3360元。 3.交通费。**华未提供实际支付交通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支出该笔费用，故参照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从其住所地往返医院的标准酌定交通费3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 5.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伤残等级酌情确认营养费1200元。 6.残疾赔偿金。**华主张承包地已流转并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且从2015年7月起居住在彭州市丹景山镇双斗桅杆小区27号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居住登记回执和养老保险信息，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华居住地系农村居民集中居住小区，承包地流转和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符合农村居民特征，其至定残之日年满66周岁，一审法院结合伤残系数并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33××××4×11%＝20529.74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华身体权遭受侵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8.鉴定费。**华确认损失程度必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为此支出的费用应当计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1400元。 川R64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此次交通事故另造成刘贵玉受伤，一审法院按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5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124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8542.38元，超出本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56元的部分为37686.38元；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189.74元，超出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124元的部分为25065.74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62752.12元，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3926.48元。非医保费用、超额支付的护理费和鉴定费共计10872.83元，由杨勋赔偿7610.98元。杨勋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扣除7610.98元，余款38850.43元由人保财险返还。扣除返还给杨勋的款项，人保财险还应支付赔偿金9056.05元。杨勋超额垫付费用，杨友强和移山运业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华对杨友强和移山运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华支付赔偿金9056.05元；二、人保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勋支付38850.43元；三、驳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元，由**华负担269元，杨勋负担499元（案件受理费由**华预交，人保财险从支付给杨勋的款项中扣除499元直接支付给**华）。 本院二审查明，本次事故造成**华和刘贵玉受伤，后**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对方赔偿，刘贵玉也同时提起另案诉讼要求赔偿。在刘贵玉提起诉讼的上述另案中，人保财险对该案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川01民终2167号】，后因刘贵玉在该案二审期间去世，则该案一审确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和费用数额已经缺乏相应依据，后本院依法对此作出了调整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责任划分是否适当。2.因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刘贵玉在另案二审期间去世，则本案相应赔偿数额应否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认定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事发路段存在非机动车道，虽然杨友强驾驶的机动车制动痕迹位于机动车道，也可认定碰撞地点位于机动车道，但因杨友强驾驶的机动车辆制动距离较长，**华骑行的电动自行车被杨友强驾驶的机动车辆推动较长距离后，并无法查清碰撞角度，而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就此推断**华驾驶电动自行车是否存在突然驶入机动车道，则人保财险以此主张**华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华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搭载成年人，并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而杨友强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道路交通情况，其双方上述行为也均违反了相关规定。则一审综合当事人行为与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确定由杨友强承担70%的责任，由**华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因刘贵玉在另案二审期间去世，则本案相应赔偿数额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因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刘贵玉在受伤后，于其提起诉讼的另案二审期间去世，而该案也同时依法对部分赔偿项目和费用数额作出调整确认，则按照损失比例，分配**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当调整为83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当调整为363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经核实，**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8542.38元，超出本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39元的部分为37703.38元；**华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189.74元，超出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636元的部分为24553.74元。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62257.12元，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3579.98元。非医保费用、超额支付的护理费和鉴定费共计10872.83元，由杨勋赔偿7610.98元。杨勋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扣除7610.98元，余款38850.43元由人保财险返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扣除返还给杨勋的款项，人保财险还应支付**华赔偿金9204.55元，本院也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裁判结果需要调整，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华支付赔偿金9204.55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勋支付38850.43元； 四、驳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