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82民初377号原告：杨建华，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三港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82471140691Q。法定代表人：孙军浩，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中柱，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建华与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4月2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中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已变更）：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1745.88元（医疗费15467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131400元、护理费5256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01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0元，合计943491.76元中的50%）；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8日，原告因“跌倒至左肘部、左髋部肿痛活动受限5小时”至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尺骨上段骨折伴尺骨冠状突骨折、左上臂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侧额窦壁骨折。5月26日，被告对原告行“左尺骨上段骨折伴尺骨冠状突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及“左股骨颈切复内固定术”。术中发现原告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给予切开复位克氏针固定。术后第二天，复查X片提示“左侧肘关节前缘游离骨片影”，但被告未作任何处置。6月3日，原告出院，医嘱1个月复查。原告遵医嘱于6月30日、7月14日、8月24日、10月31日、2018年2月17日多次复诊，并向医生反映左肘关节活动受限，医生则告诉原告需要进行功能锻炼，会慢慢恢复。2017年7月14日的CT报告诊断“左侧肘关节前缘游离骨片影、左尺肘关节半脱位考虑”，医生对此未作任何处置。后面几次复诊均提示桡骨小头变性，医生也从未告知原告病情。2018年8月26日，原告再次复诊，医生告知可以拆除内固定，原告遂于2018年8月20日入院行内固定拆除术和“左尺骨上段、左桡骨小头骨折术后内固定加左肘关节松解术”。8月27日，原告出院。2018年10月1日，原告复诊，向医生陈述左肘部活动仍然受限，该医生在给原告做功能锻炼时，原告左臂再次骨折。经嘉兴市武警医院CT、MR检查提示，原告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断端塌陷、桡侧副韧带损伤、左肘关节退行性变。原告遂要求被告转上级医院治疗，被告则为原告再次办理了住院。住院期间，被告未进行有效处理，原告左肘症状无明显好转。2018年11月9日，原告入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医院治疗，于11月14日行左肘关节松解术、左尺神经松解术、左人工桡骨头置换术、左尺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肘外固定支架术。11月18日，原告出院，医嘱转下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现原告仍遗留左肘关节功能障碍，左尺神经粘连等症状。原、被告为解决纠纷，共同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的左肘关节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被告答辩称，被告对原告就医经过、双方发生纠纷及共同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事实及结论均没有异议。事情发生后，被告主治医生杨文峰医生已经支付医疗费132000元。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医疗费由法院根据票据核实；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误工费、护理费，有异议，这些费用应依据鉴定意见来确定，如果没有鉴定意见，一般应当按照住院天数及出院后可能发生的误工时间由法院进行酌情认定；营养费，无异议；残疾赔偿金，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果需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补强证据；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住宿费，应当由相应票据证实；后续治疗费，尚无证据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责任比例，没有异议。在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被告在对原告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被告负同等责任；2、医疗费发票53份、住院费用清单4份，证明原告因医疗事故遭受的医疗费损失154674.96元，其中一部分费用没有相应票据，是预约的专家门诊费用；3、户口簿1份，证明原告的家庭关系，原告父亲杨仕根，1953年12月7日出生，母亲张龙宝，1953年11月3日出生，儿子杨烨，2004年9月5日出生，上述三人均需原告扶养,杨孝华是原告之兄；4、户口簿1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办理了新的户口簿，原告家庭为拆迁户，已经居住在城镇多年，现在的户籍地是海盐县；5、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各1份，证明被告没有告知原告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手术风险，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的捺印不是在原告清醒状态下所按；6、录音资料1份，证明2018年10月4日，原告去被告处拿杨文峰医生的补偿款，是该医生主动要求原告去拿补偿款，在录音中，原告妻子讲“我们没有挂号，是来拿钱的”，该医生回应“嗯、嗯”，表示确定的意思；7、视频资料2份，证明在鉴定前，杨文峰医生承诺就原告左手的鉴定承担主要责任，如果达不到主要责任，则愿意补偿原告200000元；也是在鉴定之前，杨文峰医生承诺除已经支付的130000元补偿款外，另外再支付60000元的补偿款；8、植入医疗器械使用登记表1份，证明桡骨头的假体和桡骨头的柄是有使用年限的，已植入的假体可以使用到2024年11月16日，是需要不断更换的；9、询问笔录3份，证明在询问笔录中，原告明确表示132000元是医生给予原告的补偿，该医生陈述一开始给原告的补偿是2000元，之后该医生多次支付给原告妻子款项，没有明确陈述当时支付的是医疗费，结合前后内容来看，后面支付的款项应该是补偿款；10、微信截图照片5份，证明杨文峰医生与原告妻子的聊天过程，也就是支付132000元的过程，当时杨文峰医生没有说款项是预先垫付医疗费，第一次转账支付的2000元，杨文峰医生说是补偿款；11、交通费发票1组（42页），证明原告因医疗事故支出交通费10000元，票据金额是8912元，有些发票已经遗失；12、微信截图1组（4页）、处方单2份、医疗费发票1份，证明原告后续发生的治疗费用97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没有发票的，是因为原告是通过微信挂号的，没有相应的票据，但实际产生了费用；13、账户对账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证明原告父母社保收入情况；14、鉴定费发票2份，证明原告因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975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具体金额由法院核实，对预约专家费用，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户口簿显示的是农业户口。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因是拆迁户，原告父母应该有养老金的收入来源。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关于知情告知的问题，鉴定时已经作为一个因素予以考虑。证据6、证据7，真实性无法判断，如果真实，杨文峰医生是被告的医生，他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代表被告，如果存在过错，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被告，原告的诉请也是要求被告承担责任。鉴定也是由原、被告共同委托，不存在医生自己处理的情况。原告起诉之后，杨文峰支付的款项，杨文峰已经明确表示是用于处理医疗纠纷费用的一部分，被告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杨文峰支付的费用的性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有所体现，请法院综合考量。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从内容来看，杨文峰明确表示是用于原告的医疗费用，该医疗费用是处理纠纷的一部分。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杨文峰支付了这些款项及款项支付的时间。证据11，对关联性有异议，交通费一般以公共交通为标准。证据12，无法证明原告要证明的事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发票无异议。证据13，无异议。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省医学会鉴定时，鉴定费各半支付，被告也支付了4975元。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转账凭证9份、杨文峰医生的说明1份，证明被告单位医生杨文峰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原告妻子132000元，这些款项是处理医疗纠纷的费用。原告质证认为，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说明有异议。款项的性质，第1笔2000元，杨文峰在询问笔录中确认是补偿款，10月1日的10000元，在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杨文峰也确认是补偿款，剩余的几笔款项中10月10日、11日、11月7日、9日支付的款项，被告称是支付原告在上海住院时的手术费用，但这些费用发生时间是在上海手术之前。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核，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证据3、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证据7，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合理部分，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2，发票，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作定案依据。证据1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杨文峰所作说明，杨文峰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作定案依据。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原告杨建华因“跌倒致左肘部、左髋部肿痛活动受限5小时”入住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尺骨上段骨折伴尺骨冠状突骨折、左上臂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侧额窦壁骨折。同年5月26日，原告在全麻下被行“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左尺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切复内固定术”，术中探查发现尺骨冠状突亦有撕脱性骨折、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伴错位，手术医生遂先将尺骨近端骨折复位，取一枚尺骨近端锁定解剖板钢板置入，钻孔、测深，拧入6枚适长螺钉锁定固定，再将粉碎桡骨小头复位，4枚克氏针固定。术后予以预防感染等治疗。同年6月3日，原告出院。出院后，原告多次复诊。2017年8月20日，原告再入被告处治疗，22日行“左尺骨上段、左桡骨小头骨折术后切取内固定+左肘关节松解术”，术后予以补液、消肿等治疗。8月27日出院。2018年10月1日，原告复诊，医生在帮助原告进行左肘关节锻炼时，听到响声，原告即感疼痛难忍，予拍片等检查，后予石膏托固定。第2天，原告去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检查，MRI显示：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左尺骨内固定术后，伴周围渗出、桡侧副韧带损伤。同年10月5日，原告又入被告处治疗，医院给予相关检查，左肘部石膏托固定，并予以消肿活血止痛接骨等治疗。2018年11月9日，原告因“左肘术后18个月，尺骨再骨折1个月、左肘关节僵硬”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陈旧性尺骨骨折（尺骨干）、左陈旧性尺骨骨折（尺骨冠突）、左肘关节粘连、左陈旧性肘关节脱位、左桡骨头骨折畸形愈合等。同年11月18日出院。除上述住院治疗外，原告还多次在被告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海盐富兴骨科医院、海盐邦尔医院等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10月8日，浙江省医学会受理了原、被告共同委托的关于被告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被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被告的残疾程度等进行鉴定的申请。同年12月19日，该医学会出具了浙江医鉴（2019）18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患者外伤后导致多处骨折，伤情严重，术后肘关节粘连导致肘关节屈伸功能受限是复杂性肘关节骨折的常见并发症，与其自身受伤的严重性有关；医方对患者术前存在漏诊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术前准备欠充分，术中发现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复位欠佳、固定欠牢及辅助患者行动功能锻炼时造成左尺骨再次骨折，存在过错，与患者目前肘关节功能障碍有一定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本次鉴定的结论为：1、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杨建华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2、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例损害后果为三级戊等（十级伤残）。原、被告各支付了鉴定费4975元。原告父亲杨仕根，1953年12月7日出生。原告母亲张龙宝，1953年11月3日出生。杨仕根、张龙宝夫妇生育有长子杨孝华、次子杨建华。原告父母现每月有社保收入分别为元1378元、1759元。原告儿子杨烨，2004年9月5日出生。本院确认原告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5467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131400元、护理费5256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0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合计690980.5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已通过主治医生杨文峰预付原告赔偿款132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在诊疗过程中，因被告存在漏诊、术前准备欠充分及术中复位欠佳等过错，加上原告自身受伤程度的严重性，致使原告遭受伤残等损害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原被告之诉辩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中的342000元。原告因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4975元，本院确定由被告负担。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合计34697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32000元，被告还需支付原告214975元。超出214975元的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杨建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4975元；二、驳回原告杨建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9元，减半收取1379元，由原告杨建华负担751元，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6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丁喜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朱骏健书记员周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