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华，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钰东，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王中华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新桥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于福永，该工程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华、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增加赔偿上诉人王中华侵权损失61000元；重审及上诉费用均由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及重审判决己查清并认定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故意停电，造成上诉人王中华七条超级帝王金龙鱼死亡的事实。上诉人王中华提交的七条死亡金龙鱼视频、照片、北京国风锦鲤苑马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购买金龙鱼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王中华主张死亡金龙鱼的价值是购买金龙鱼时的进货批发价值，并非金龙鱼死亡时的市场价值。证人马某因是回族、交通和食宿不便，以及因市场拆迁，现上诉人王中华无法与马某联系出庭作证。本案错误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相关规定，将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举证不能的责任推定给上诉人王中华，判决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赔偿侵权损失30000元是错误的。2、（2016）鲁0602民初6632号案原告李志杰，同是东方文化市场的经营热带观赏鱼的业户，同因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故意停电侵权事实，起诉至芝罘区人民法院。该案与本案承办法官系同一人，在（2016）鲁0602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支持了原告李志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与本案审判结果截然不同，明显错误。3、重审法庭拒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错误，上诉人王中华在重审过程中提交中央电视台12频道社会与法栏目律师讲法视频证据，该视频证据的内容是因房屋承租人不交纳房屋租金，房东停电造成承租人鱼缸内鱼死亡的判赔案例。依照上述案例事实，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应当赔偿金龙鱼死亡的全部损失。针对上诉人王中华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答辩称：上诉人王中华不能证明断电时其仍是市场承租人、因停电导致涉案金龙鱼死亡，其提交的缴费单据不是原件。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仍待认定，证人身份无法考究，涉案录音虽然真实存在但是双方各执己见，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员工从未认可发生金龙鱼死亡事实，上诉人王中华将死鱼扔掉导致无法鉴定价值，应当自己承担不利后果。李志杰死鱼赔偿一案目前处于上诉审理阶段，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与烟台凤桥商贸有限公司因涉案房屋存在（2016）鲁0602民初164号案仍未审结，双存在利害关系，故烟台凤桥商贸公司出具的证据无证明力。一审酌情认定死鱼价值错误，无法从视频中认定鱼的大小尺寸，视频中死鱼数量与上诉人王中华诉争的死鱼数量不一致。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王中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王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11月26日停电时上诉人王中华已经不是网点房承租户，王中华不能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0月31日之后仍在继续使用网点房。依据（2016）鲁0602民初164号案，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与烟台市凤桥商贸有限公司因涉案网点房存在纠纷，至今未审结，故烟台市凤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不应采信。不清楚是否发生死鱼事件、停电与死鱼是否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员工从未认可死鱼事实。上诉人王中华明确表示在停电后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存在过错。2、上诉人王中华应当证明死鱼的价值，其将死鱼扔掉导致无法查清损失价值，该不利后果应由王中华承担，上诉人王中华在（2018）鲁06民终582号案上诉审理及发回重审过程中又陈述死鱼未扔，上诉人王中华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自认。针对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上诉理由，上诉人王中华答辩称：1、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及联合营运协议证实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是侵权人。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与烟台凤桥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其故意拖延恢复供电造成本次损失，上诉人王中华对损失不存在过错，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故意停电造成金龙鱼死亡事实。2、上诉人王中华提交的购买金龙鱼收款收据、马某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王中华诉求的只是金龙鱼成本价。本案中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均未提交实证证明其主张，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王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断电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28日，被告与烟台市凤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凤桥公司）签订了网点房联合营运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在自有土地上投资建设二层网点房及平房网点，烟台凤桥公司投资将原幸福河进行加盖改造成市场（注：指东方市场）通道，上述二层网点房及平房网点归被告所有，由烟台凤桥公司负责对外承租，租金由被告及烟台凤桥公司按比例分配；房屋对外租赁及市场管理一切事宜由烟台凤桥公司办理；烟台凤桥公司向承租业户收取水电费，烟台凤桥公司按总表计量数金额交给被告。自2010年起，原告从烟台凤桥公司处承租东方市场内文化大街69号网点房从事热带观赏鱼及水族器材的销售业务，店名为百荣水族。2015年11月26日14时许，被告将向东方市场供电的线路断开，致使东方市场的业户停电，数小时后被告又恢复供电。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主张停电时原告并非东方市场内的租户。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事发时原告租赁东方市场内商铺进行经营。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与烟台凤桥公司下属企业烟台东方旧货旧金属材料交易市场签订的营业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证据载明：原告承租东方市场水族市场大街69号房屋，租期至2024年10月31日；烟台东方旧货旧金属材料交易市场出具的收款收据两张，该证据载明：原告2015年10月12日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租赁费31290元、物业费3380元。被告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未提交反证。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原件，被告亦未提交反证否定其真实性，法院对此予以确定。（2）烟台凤桥公司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原告自2010年10月31日起承租水利工程处委托其公司租赁及管理的房屋（位于东方市场水族精品大街69号网点房）一处至今，用于经营热带观赏鱼、水族器材等；烟台凤桥公司2018年7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载明：原告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向我们交纳的全部房租、水电费都是由我公司代收后全部转交给被告处，我公司一分钱未截留。被告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系烟台凤桥公司出具，但对证据内容不予认可，烟台凤桥公司未将原告所述的租赁事宜在被告处备案，此前被告与烟台凤桥公司就双方合作经营的商铺（含涉案商铺）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已诉至法院，故烟台凤桥公司与被告存有对立的冲突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原件，被告亦未否认其真实性，法院对此予以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其在停电发生时承租东方市场内商铺经营，有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费收据及烟台凤桥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凭，法院对此予以采纳。2.被告主张其在2015年11月26日停电前已通知烟台凤桥公司，烟台凤桥公司应向原告通知停电事宜，故被告对原告可能存在的经济损失不存有过错。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停电前其已提前通知烟台凤桥公司。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主张其在2015年11月26日停电前已通知烟台凤桥公司，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停电前既未通知与其签定有网点房联合营运协议的烟台凤桥公司，亦未通知在市场内经营的原告，其主张对原告可能因停电产生的经济损失不存有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3.原告主张因被告停电行为导致7条超级帝王金龙鱼因水温降低、缺氧死亡，按每条价值13000元计算经济损失共计91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视频录像1份，视频录像显示两个鱼缸内共有7条金龙鱼死亡，原告称该视频录像系烟台凤桥公司于事发次日拍摄。被告对视频录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质证称，视频录像系在事发次日早上8时拍摄，不能证实事发当日的事实，亦不能显示出鱼缸的所有者，且不排除事发后伪造该视频录像的可能性。（2）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三条死亡的金龙鱼。原告称该照片为（2016）鲁0602民初909号案件二审期间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与原、被告共同现场确认死亡金龙鱼情况时拍摄。被告质证称，该照片不能证明其中的三条金龙鱼即为涉案死亡的金龙鱼，（2016）鲁0602民初909号案件二审期间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确实曾与原、被告共同现场确认死亡金龙鱼情况，但被告不认可原告拿出的鱼就是涉案死亡的金龙鱼。（3）烟台凤桥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载明：该公司2015年11月27日8点接到原告的电话称因2015年11月26日下午被告突然停电，水温降低、缺氧导致7条超级帝王金龙死亡，物业立即派人到原告经营的水族馆内了解，并现场拍照及录像，证明的确死亡了七条金龙鱼，市值为91000元。被告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明系烟台凤桥公司出具的，但烟台凤桥公司与被告存在诉讼案件，双方有利害关系，该证据无证明效力，且烟台凤桥公司没有资质能够证实金龙鱼的价值。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系烟台凤桥公司出具，该公司不具备证明金龙鱼价值的资质，故该证据自身不能证明原告损失的具体金额，法院对此不予确定。（4）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钰东与被告方姓、连姓处长及法定代表人于福永的谈话及手机通话录音3份。其中庞钰东与连处长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庞钰东称昨天早上过来以后发现缸里死了七条金龙，并要求对方过来看看情况，连处长答复称要跟领导汇报。庞钰东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于福永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庞钰东对于福永称昨天下午停电死了七条金龙，并提出让于福永安排人过来看看，于福永称正在商量这个事。被告质证称，对上述两份手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在录音中并没有认可鱼死亡的事实。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认可其中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话者为被告方工作人员，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定。（5）收款单位处加盖有北京市国风锦鲤苑印章的收据1份，该收据载明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内容为超级帝王金龙10条×13000元/条＝130000元，元宝鹦鹉300条×70元/条＝21000元，金额合计为151000元，交款人为王中华。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8年6月15日原告将7条死亡的金龙鱼送至北京市国风锦鲤苑，经确认这7条死亡的金龙鱼确实是北京市国风锦鲤苑2015年4月出售给原告，价格为每条13000元；该证明加盖有内容为“北京市国风锦鲤苑”的印章一枚，并有“马某”签字；马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涉案死亡的7条金龙鱼系北京市国风锦鲤苑出售给原告，每条价格13000元，金龙鱼死亡系由于停电5个多小时导致。被告质证称，对收款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北京市国风锦鲤苑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北京市国风锦鲤苑是何种性质单位，是否有营业执照均不明确，书面证明自身不能说明出具证明的单位真实存在；对马某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马某是何人、是否为所谓北京市国风锦鲤苑的负责人均不清楚。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北京市国风锦鲤苑的工商登记相关信息材料，马某本人亦未出庭作证。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仅凭其自身不能证明涉案死亡7条金龙鱼的购买价格为13000元/条，法院对此不予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因被告停电导致其饲养的7条金龙鱼死亡，有停电后录像、死亡金龙鱼照片为凭，且在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于福国、连姓工作人员通话时，两人均未否认原告主张的金龙鱼死亡事实，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死亡的金龙鱼购买单价为13000元/条，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事先既未通知与其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烟台凤桥公司，亦未通知在市场内经营业户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26日下午14时许断开对东方市场供电的线路，导致原告饲养金龙鱼水缸内的水温发生变化，此后不久原告饲养的7条金龙鱼死亡，被告对金龙鱼的死亡存有过错，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金龙鱼损失金额为91000元，证据不足，但考虑到金龙鱼系较为名贵的观赏性鱼类，关于原告的损失金额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原告过高要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一、限被告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中华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市水利工程处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原告王中华负担1391元，被告烟台市水利工程处负担684元。二审中，上诉人王中华、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自认于2015年11月26日下午断开对东方市场供电的线路，事实清楚。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主张将停电通知下达给烟台凤桥公司，应由凤桥公司将停电通知传达给各租户，但其不能进一步举证在停电前履行该告知义务。事发时正值冬季，高档观赏鱼对水温、水体含氧量等生存环境有较高的要求，上诉人王中华主张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突然断电的行为造成其饲养七条金龙鱼死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910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死亡金龙鱼照片、录像及王中华与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法定代表人于福国、连姓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予以证实，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虽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诉人王中华主张的因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突然断电的行为造成其饲养七条金龙鱼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王中华要求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对其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上诉主张上诉人王中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断电时系东方市场的承租户及七条金龙鱼死亡以及死亡后果与其断电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王中华上诉主张其饲养七条金龙鱼价值91000元，虽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国风锦鲤苑马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购买金龙鱼的收款收据，因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王中华未提供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以及北京国风锦鲤苑的营业执照等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王中华损失金额为30000元，并无不当，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中华上诉主张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应赔偿其经济损失91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中华、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上诉人王中华负担1391元，上诉人烟台市水利工程处负担2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