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9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蒲春，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睿，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温济萄，女，199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梦曦，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蒲春与温济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蒲春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川01民申519号民事裁定，以蒲春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蒲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睿、被申请人温济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梦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蒲春再审请求称：1.撤销（2018）川010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确认撤销《股权转让协议》，驳回温济萄的诉讼请求；3.温济萄承担原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温济萄曾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蒲春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原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2.温济萄在成都菁创创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创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3.5%，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9.66%，且因温济萄的股权份额问题一直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蒲春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3.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蒲春的诉讼权利。4.《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行为，蒲春有权行使撤销权，且蒲春已于2017年12月向温济萄作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 被申请人温济萄答辩称，1.蒲春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未提供相应转款凭证，经向菁创公司核实，菁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称未收到蒲春代偿的款项，蒲春已构成违约。2.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3.菁创公司未完成股权变更系因蒲春不配合，温济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不足29.66%，蒲春对此是知情的。4.蒲春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蒲春已经实际参与菁创公司的经营管理，合同应当继续履行。 温济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蒲春继续履行合同，向温济萄支付股权转让款65.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蒲春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1日，温济萄、蒲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温济萄将其持有的菁创公司29.66%的股权以人民币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蒲春，协议同时约定该次股权转让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第一期为协议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蒲春向温济萄支付人民币10万元；第二期为温济萄办理工商变更后2个工作日内，蒲春向温济萄支付人民币40万元；第三期为蒲春在菁创公司工作交接后，蒲春向温济萄支付2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蒲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温济萄转款人民币4.8万元，并进入公司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至今，仍然拖欠温济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2万元，期间温济萄多次通过电话以及当面催款方式要求蒲春履行付款义务，蒲春均拒绝。由于蒲春已经进入公司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参与经营工作，且《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为了最大程度的展示诚意，且为了促成本次交易，在蒲春未履行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温济萄依然积极协助目标公司以及蒲春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备案事宜。截止2018年3月6日，温济萄以及目标公司已经完成办理工商变更的事宜中自身所应当承担的义务，相关材料仅需蒲春签字就可完成工商变更，蒲春在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长达6个月并因自身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公司项目重大损失的前提下拒绝签字，并要求解除合同，现温济萄已经完成自身义务，蒲春应当分三期支付的款项也均已经具备付款条件，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原告温济萄（甲方，转让方）与被告蒲春（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菁创公司29.66%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7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乙方在工商部门股权及项目法人变更手续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乙方在甲方同菁创公司所有工作交接完成后，向甲方支付20万元。如乙方不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万分之五的违约金。 2018年3月6日，菁创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同意吸收蒲春为公司新股东，同意公司股东温济萄将其持有的本公司29.66%、占注册资本148.3万元股份转让给蒲春。2018年3月21日，菁创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温济萄变更为蒲春。 审理中，（一）温济萄提交了理想空间税务变更交接单、菁蓉镇项目资料交接单、理想空间孵化器管理有限交接单、成都理想空间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签收确认单、银行开户许可证、公章等交接单。拟证明其已完成交接工作，并且公司已将相关资料交接给被告。（二）温济萄提交了由菁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蒲春自2017年11月1日起已经参与公司实际生产经营，具体参与运营理想空间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项目。（三）温济萄陈述其一直在积极协助蒲春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系蒲春原因导致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温济萄撤回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蒲春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温济萄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菁创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股权转让关系的真实性。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第二期款项的支付前提条件为股权工商变更完毕，但温济萄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公司资料的交接义务以及股权工商变更中温济萄所应履行的义务，由于蒲春拒绝签字导致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无法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蒲春向温济萄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应视为已经具备。同时，根据温济萄提交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也可以充分证明蒲春已经实际上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其协议目的已经得到了实现，综上所述，可以认定蒲春应当履行向温济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现温济萄自认蒲春已经支付人民币4.8万元，剩余支付款项共计65.2万元，故温济萄主张蒲春继续履行合同，向温济萄支付股权转让款65.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蒲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济萄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5.2万元。 再审中，蒲春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收条》，拟证明温济萄认可蒲春已经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万元。 温济萄的质证意见为：该《收条》出具系温济萄认可蒲春替其向公司偿还5.8万元，不能证明温济萄或者菁创公司收到该5.8万元。 再审庭审中，1.蒲春认可其未支付5.8万元，但抗辩系该5.8万元应当由蒲春向菁创公司结算，菁创公司认可以向蒲春支付补贴的方式进行抵扣，菁创公司也从未要求温济萄支付5.8万元还款。2.蒲春、温济萄均认可菁创公司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温济萄仍是菁创公司股东。 本院查明，根据（2018）川0105民初4151号案件载卷材料显示：2018年9月6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蒲春身份证登记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进行送达，制作了《工作记录》并拍照留存，在无法找到蒲春的情况下，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 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温济萄（甲方，转让方）与蒲春（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温济萄持有菁创公司29.66%的股权，其中第三条第3项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第一次为蒲春（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温济萄（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温济萄（甲方）应在蒲春（乙方）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的2个工作日内协助配合菁创公司、蒲春（乙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毕本协议项下的菁创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及郫县项目公司的法人变更手续。第二次为蒲春（乙方）在工商部门股权及项目法人变更手续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向温济萄（甲方）支付转让款40万元；第三次为蒲春（乙方）在温济萄（甲方）同菁创公司所有工作交接完成后向温济萄（甲方）支付20万元。2017年11月2日，温济萄向蒲春出具收据显示收到10万元整，收款方式为转账加抵扣，收款事由为股权转让（1期）：网银转账42000元，抵扣现金58000元。 再查明，菁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11月20日，丁倩将其持有菁创公司6.16%的股权，即30.8万元注册资本（实缴0万元）转让给温济萄。同日，菁创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确认温济萄认缴出资148.3万元，对应公司股权比例为29.66%。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二、蒲春与温济萄是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已经按照蒲春的身份地址信息进行送达，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制作《工作笔录》并拍照存卷，依法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合法。蒲春主张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蒲春与温济萄是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温济萄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蒲春股权转让款10万元（网银转账42000元，抵扣现金58000元），庭审中温济萄亦认可蒲春应替温济萄向菁创公司偿还5.8万元，在蒲春抗辩菁创公司认可将该笔5.8万元以向蒲春支付补贴的方式进行抵扣的情况下，无证据证明菁创公司重新要求温济萄支付5.8万元欠款或者温济萄已实际偿还菁创公司5.8万元，故温济萄要求蒲春向其支付5.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5.8万元债权权利人可以依据相关证据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温济萄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收据》认可收到蒲春支付10万元后，其应在2个工作日内协助配合菁创公司、蒲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毕菁创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及郫县项目公司的法人变更手续，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菁创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温济萄于2017年11月20日受让丁倩持有菁创公司6.16%股权后才持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菁创公司29.66%股权，菁创公司亦在2018年3月6日才通过股东会决议吸收蒲春为公司新股东，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温济萄未能在2017年11月2日出具《收据》后的2个工作日内协助配合菁创公司、蒲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毕关于菁创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及郫县项目公司的法人变更手续，而该责任不应当由蒲春承担。基于此，原审认定蒲春向温济萄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应视为已经具备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菁创公司尚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变更登记事项，蒲春支付第二笔40万元和第三笔2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蒲春主张因温济萄的股权份额问题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再审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温济萄主张蒲春支付第二笔40万元和第三笔20万元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温济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但其出具《收据》能够证明其认可蒲春支付了10万元，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第三笔付款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权利基础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蒲春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涉嫌欺诈并已经解除的理由因不属于本案按照二审程序审理的范围，蒲春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温济萄主张蒲春继续履行合同支付65.8万元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温济萄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保全费3833元由温济萄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蒲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明静 审判员  杨桓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