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中路33号法定代表：邹志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年、于洪跃，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相红，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朝阳，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府店镇西口孜村。法定代表人：董玉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洋、马书克，偃师市府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金都）因与被上诉人马相红及原审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偃师金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金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马相红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西安金都与偃师金都人格混同，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西安金都与偃师金都之间财产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明西安金都与偃师金都之间财产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与事实不符。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在债务发生时，西安金都设立偃师建材公司是经过股东会会议决定的，西安金都与偃师金都经营业务范围完全不同，营业地址分处于陕西省和河南省，各自独立建立财务账簿，有独立的财务人员，通过各自的国税局依法纳税，无证据证明西安金都无偿使用偃师金都的财产、用偃师金都财产偿还自己的债务，不做记账，更没有将偃师金都财产记载于自己名下，将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别等滥用股东权利，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发生。认定股东行使控制权的行为一定要达到滥用的程度，一定要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才能认定股东过渡支配与控制公司，只有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由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偃师金都有两个股东，一个是西安金都，一个是偃师市府店镇建安建材厂。二、一审判决混淆股权与债权的本质区别，把有关债权的法律规定用于对股权有关行为的认定，认定“股权转让未经债权人同意并征求其意见或向其提供担保，故西安金都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马相红无效”，这种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股权转让合同生效股权转移。西安金都与李真之间系股权转让行为，相对于马相红的债权，偃师金都仍是债务人，该债权并没有因为股权转让而发生债务人转移的情形。西安金都转让其偃师金都的股权按照法律规定没有必须通知偃师金都债权人并经其同意的规定，因此，无需通知马相红并征求其意见和经过其同意。三、一审判决混淆“股权抵押、质押或担保”与“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个法律关系，并据此认为上诉人保证股权无瑕疵后，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项认定无法律依据。股权转让时，股权有无权利瑕疵，与公司债务承担系两个法律关系。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如无法律规定应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之情形，应当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84条规定，判决西安金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以上诉人转让公司股权为由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被告，而不是上诉人转让债权而被追加为被告。在股权转让问题上并没有通知债权人并经其同意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根据。马相红辩称：一、关于上诉状中所称的西安金都与偃师金都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首先，西安金都在案涉债务发生时为偃师金都的唯一股东这是不争的事实（见证据《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这种情况就是我国公司法所指的一人公司。那么，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除非一人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否则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每年度经会计师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不能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务独立，所以原审判决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状所称的股权与债权的本质区别及其转让问题。原审判决对这一问题的阐述，只是为了说明其法理依据在于：一人公司股东因自己不能自证财产独立而产生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乃法定之债，除非征得债权人同意，否则股东不能以转让股权于他人而主张免除自己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义务。这不过是从另一层面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应当对案涉债务应负清偿义务的合理性。不存在混淆二者本质区别问题。三、关于上诉状所称的股权转让时的担保等瑕疵与“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个法律关系问题。原审判决对这个问题的描述，只是复述了新老股东所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并说明按该约定，上诉人做为偃师金都的唯一股东，在公司对外债务没有清理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存在协议中约定的第三人追索瑕疵），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仅此而已，这和上诉状提出的上个问题一样不存在什么法律关系或概念混淆问题，不值得用一堆法律术语去长篇大论。四、关于上诉状所称的判决书只引用了合同法而没有引用公司法的问题，本代理人认为合同法与公司法都是规范民商行为的法律，只是对民商行为审视角度不同，其法理是相通的，规则是一致的，二者并不矛盾，最终得出的正确结论只能是唯一的。偃师法院近期受理了多起要求西安金都对偃师金都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案件，各判决书引用法律条款部分的撰写不尽相同（例如【2019】豫0381民初2024号判决书同时引用了合同法、公司法和民诉法等七个条款），但最终判决结果是一致的，即西安金都做为一人公司股东应当对偃师金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原审判决最后只引用了合同法，那只是没有对所引用的法律条款全部罗列而已。综上所述，上诉状所罗列的四条理由都不过是空洞的法律术语堆砌，并无翔实的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说明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请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偃师金都述称：一、我公司与马相红之间的买卖关系不能成立，其理由是：1、马相红没有支付100万元货款；2、5万元借款是否属实均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该合并审理计算；3、马相红至今没有向法院提交预付款凭证证明实际缴款及履行合同的事实。4、经查马相红与**系近亲属关系；该判决明显是事实不清，请中院依法撤销原判。二、马相红的诉讼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请中院依法改判为驳回马相红的诉讼；三、如若该债务成立的话，马相红所诉讼的债务在偃师金都转让之前，理应由西安金都全额承担，西安金都是原偃师金都的唯一实际控股人，转让前的债务应当由西安金都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违法判决偃师金都承担主清偿责任实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我方的答辩意见，依法撤销原判，直接驳回马相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马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货款65.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原告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马相红与偃师金都签订一份《型材买卖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一、2016年3月起至9月底结束，甲方购买乙方矿山石坑青石型材与次石，型材计量单位为立方米，其中型材单价为450元每立方米，次石单价为200元每车。二、甲方需向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向乙方预付60万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甲方应在2016年3月开工生产正常后根据生产进度支付乙方40万元，两次共计预付价款合计为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付款60.5万元，加上之前偃师金都向原告预先借支5万元，共计65.5万元。2018年1月15日，西安金都与李真签订《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一、偃师市金都建设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共壹仟万元转让给李真，李真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二、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李真2018年元月十五日。但转让前，西安金都未事先通知债权人马相红，并征得其同意，亦未向债权人提供担保。马相红向偃师金都有限公司转款后，因偃师金都一直未能正常生产，经马相红多次催要，迟迟不能按协议约定交付石材，而且于2019年元月因环保问题被叫停生产，并拆除生产设备。无奈马相红起诉于法院。以上事实有马相红提供的型材购买合同、交款明细、收据、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西安金都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等及庭审笔录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马相红依合同向偃师金都交付货款，偃师金都应按约定给马相红提供石材。运今为止，偃师金都既未按合同及时给原告供货，又拒不退回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西安金都系一人有限公司，转让公司前应事先通知债权人马相红并征求其意见，或向其提供担保后方可转让。但西安金都并未这样做，故西安金都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即马相红无效。本案的债权债务发生于原股东西安金都掌控经营被告金都公司期间，且始终未履行自证财产独立的法定义务及由此产生的对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义务，故金都公司将股权出让的行为，对于马相红而言属单方行为，则不能免除对马相红债务的清偿义务。另西安金都与偃师金都所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西安金都保证其对所转让的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其承担。而马相红诉求被告偿付所欠债务65.5万元，即发生在西安金都将公司转让给偃师金都之前。因此，作为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对外债务没有清理的情况下将该公司转让，应当对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相红要求被告偃师金都退还货款65.5万元及西安金都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逾期退还货款未约定期限及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支持马相红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西安金都辩称《型材买卖合同》签订日为2016年1月11日，马相红起诉日为2019年4月19日已起过诉讼时效，应驳回马相红的诉讼请求，经查该笔合同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6年9月底之前，而马相红在2019年4月19日已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西安金都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马相红货款65.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马相红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所欠马相红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350元，申请费3920元，以上共计14270元，由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7270元、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自偃师金都设立登记时至2018年1月16日，西安金都系偃师金都的一人股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偃师金都设立登记时至2018年1月16日，西安金都系偃师金都的一人股东。马相红本案所诉其与偃师金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西安金都任偃师金都一人股东期间，西安金都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任偃师金都一人股东期间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马相红主张西安金都对偃师金都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西安金都上诉认为其与偃师金都之间财产独立，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马相红主张的利息，自其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马相红货款6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5万元为基数，自马相红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与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350元，申请费3920元，共计14270元，由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7270元、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