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北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2-11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336302758E。 法定代表人：蔡锡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军，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伟，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84078542B。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玉敏，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建，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住所地宁晋县凤凰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85924800003。 负责人：张小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北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集团”）、原审第三人河北省宁晋建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晋建工十一分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鸿丰集团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六分公司订立的协议书损害了鸿丰集团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鸿丰集团并未对涉诉项目实际投资。一审判决根据2019年5月29日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冀中信审字（2019）2-4002号审计报告查明：“根据鸿丰六分公司宁晋盐化工园区项目合同清单、鸿丰六分公司银行流水、鸿丰六分公司会计凭证及银行回单、凭证附件，截止审计期间，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鸿丰六分公司支付宁晋盐化工园区项目采购款及施工款共计12200000元”，故根据该内容说明鸿丰集团并未对该项目实际出资。事实上，在涉诉的建设项目中，包括投标保证金在内的所有出资，均是由六分公司的责任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出资以承建该工程。2、被上诉人与六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双方挂靠的约定，被上诉人的利益不会受损。一审判决与本院认定事实部分，已经查明2013年10月22日原告与傅新民签订了《鸿丰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2013年合作协议书》，约定“第六分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承建项目发生的工程质量、安全等损失均由责任人自行承担...”，故根据鸿丰集团与六分公司的协议内容，鸿丰集团利益并不会受损。二、一审判决认定“鸿丰集团于2013年中标盐化工园区部分建设工程项目，后指定鸿丰集团第六分公司承建”事实错误。事实上六分公司与鸿丰集团之间是挂靠关系，并非指定施工。一审判决根据《鸿丰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2013年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缴纳固定管理费的内容，应当认定鸿丰集团与第六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判决明知挂靠关系的违法性而不予认定，实际在保护违法挂靠收取管理费的一方。三、六分公司的责任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对自己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置。一审判决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认定鸿丰集团第六分公司作为工程实际负责人，并推定其清楚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据此，应当认定第六分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对收取工程款等债权债务可以进行处置。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挂靠关系的违法，却认定实际施工人转让债权的无效，在实质上是保护了挂靠关系收取管理费一方的非法所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六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损害了鸿丰集团的合法利益”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 鸿丰集团辩称：1、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六分公司之间的法人关系进行解释并上诉，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非确认法律关系之诉，也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诉，并不存在其所称的挂靠和实际施工人的情形。在我方提交的（2019）冀05民终1480号判决中，认定了鸿丰六分公司系答辩人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并判决答辩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被答辩人在案涉工程并未予以施工投资是正确的，原审既有审计报告，又允许被答辩人在庭后组织证据，证实其投资事实，但被答辩人均未提交。被答辩人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7日，但涉案工程在2014年已经完工，时间上其并不能完成投资使用。3、被答辩人与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恶意串通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进行债权债务的转让，并未得到答辩人及本案第三人同意，案涉协议书答辩人并未签字认可，鸿丰六分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清楚案涉工程实际投资施工情况，而被答辩人也清楚自己是否实际参与了投资，在明知并未进行投资施工的情况，两者签订的协议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也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在2015年2月7日鸿丰第六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有结算单据，固定了相关债务，但在2015年11月26日明知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对债权债务进行转让，以上情形均符合合同法52条合同无效的法律情形，协议书自始无效。 宁晋建工十一分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鸿丰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确认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与被告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鸿丰集团与傅新民签订《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2013年合作协议书》，约定：“第六分公司经营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承建项目发生的工程质量、安全等损失均由责任人自行承担。如因与第三方发生纠纷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直接对公司提起诉讼、仲裁、其他方式的索赔或行政处罚措施），分公司责任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六分公司责任人姓名为傅新民”、“协议合作期限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鸿丰集团于2013年中标盐化工园区部分建设工程项目，后指定鸿丰集团第六分公司承建，本案所涉绿化、路灯工程包含在上述项目内。 2014年3月18日，鸿丰集团第六分公司成立。2015年6月17日，北翱公司成立。 2015年11月26日，北翱公司（甲方）与鸿丰集团第六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已完成的宁晋盐化工园区绿化、路灯项目工程实际是由甲方投资施工，经协商决定乙方退出对工程的经营管理，全权由甲方直接经营管理，并由甲方直接与宁晋盐化工园区管委会对全部工程审计结算，工程结算款全部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 2019年5月29日，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冀中信审字（2019）2-4002号审计报告，委托内容写明根据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委托，为了查明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职务侵占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对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账目及涉案资金净额、来向、去向等情况进行鉴定。该审计报告的结论中写明：“根据鸿丰六分公司宁晋盐化工园区项目合同清单、鸿丰六分公司银行流水、鸿丰六分公司会计凭证及银行回单、凭证附件，截止审计期间，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鸿丰六分公司支付宁晋盐化工园区项目采购款及施工款共计122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鸿丰集团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11月26日，该协议书确认宁晋盐化工园区绿化、路灯项目工程实际是由北翱公司投资施工，但该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冀中信审字（2019）2-4002号审计报告的内容不一致，北翱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认为该审计报告是刑事侦查过程中形成的报告，鸿丰集团无权接触，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告持有该审计报告的合法性，更不能否认该审计报告本身的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采信。审计报告显示的内容可以确认北翱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并未投资，在本案庭审时，法庭也释明北翱公司应提交其对案涉工程实际投资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丰集团第六分公司与北翱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鸿丰集团第六分公司作为工程实际负责人，其清楚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北翱公司亦应清楚自己是否实际参与投资，两公司签署协议书的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坏了鸿丰集团的合法利益，鸿丰集团现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与被告河北北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河北北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企业性质的认定，应以其工商注册登记为准。根据当事人原审提交的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营业执照，能够认定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是鸿丰集团设立的分公司。上诉人主张鸿丰集团与第六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没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其实际占有和使用的财产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分公司不经授权对公司财产没有处分权。上诉人既已认可涉诉建设项目均由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出资承建，则其主张被上诉人鸿丰集团并未对涉案建设项目实际出资，有悖法律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本案所涉建设项目的工程结算款是鸿丰集团依法应该享有的债权，该债权属于鸿丰集团的合法财产。冀中信审字（2019）2-4002号审计报告已经认定北翱公司对涉案建设项目没有投资，北翱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具有投资行为，则应认定涉案《协议书》所谓“鉴于已完成的宁晋盐化工园区绿化、路灯项目工程实际是由甲方（北翱公司）投资施工”的客观事实并不存在。而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通过涉案《协议书》，将案涉工程结算款无偿转让给上诉人北翱公司，事先未经鸿丰集团授权，事后亦未得到鸿丰集团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 综上所述，北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北北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张兆阳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韩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