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松，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熊晓晓，浙江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仁慈，男，199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飞，浙江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亿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桥南沈村。 法定代表人：王国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炬明，浙江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昌平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西许村。 法定代表人：车学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舟华，浙江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松因与被上诉人常仁慈及原审被告杭州亿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杭州昌平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仁慈要求三倍赔偿及赔偿保险费等损失的诉请，同意撤销合同并退还购车款75000元；2.诉讼费用由常仁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王国松未告知常仁慈车架号被更改的重要信息，而事实上是常仁慈明知该车是改装车，车架号更改是应当知道的重要信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时间超过一审普通程序的审限，而对延长审限的原因并未告知。原审法院随意更换鉴定机构，也未征求王国松意见。三、汽车买卖应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常仁慈未提供买卖合同，何来撤销。双方没有买卖合同，何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一赔三。常仁慈以高于购买价一倍的价格投保，保险费不应由王国松负担。鉴定费由王国松承担也没有法律依据。 常仁慈答辩称，王国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通公司同意王国松的上诉理由。 昌平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作出的判决没有异议。 常仁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常仁慈与亿通公司、昌平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亿通公司、昌平公司退还购车款75000元，并赔偿三倍损失225000元，合计30万元；3.亿通公司、昌平公司赔偿保险费、拖车费等损失22682.83元；4.王国松对上述第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常仁慈经案外人何鹏介绍，到王国松经营的亿通公司购买车辆。经协商，常仁慈以7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大众斯柯达牌轿车一辆。后常仁慈通过昌平公司的pos机刷其妻子王永芳的信用卡支付了75000元，昌平公司当日将款项转账交付给王国松。王国松将车辆交付给常仁慈，并向常仁慈交付了车辆合格证、购车发票等，车辆合格证和购车发票上载明车辆识别代号为LSVXF65L3E2019217。后常仁慈曾向王国松催要合同未果，王国松代常仁慈办理了临时行驶车号牌。 2018年2月12日，案涉车辆以常仁慈妻子王永芳的名义向保险公司投保，支出保险费5313.17元。同年2月22日，常仁慈驾驶案涉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常仁慈负事故全部责任。常仁慈将车辆送至修理厂维修时，被告知车架号有更改痕迹，车辆玻璃型号与本车不符。常仁慈为此与王国松交涉无果，曾向市长热线和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进行过投诉。 一审审理中，经常仁慈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杭州鉴真科技有公司对案涉车辆车架号是否更改进行鉴定。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编号为HJK/JD-JDYJS-2019-107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勘验结果分析，案涉车辆在出厂时车身打刻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SVYA25L3D2014139”。由于车辆识别代号“LSVXF65L3E2019217”的车辆出现某种特别状况（一般是因为重大事故受损严重或无修复价值），将车辆识别代号的钢板切割下来后，焊接到涉案车辆相同位置。而发动机控制模块等也被用同样方式进行了替换。案涉车辆（发动机号为011108、车架号为LSVXF65L3E2019217、型号为SVW6432DGD）的原车架号为LSVYA25L3D2014139，已经被更改。 一审法院另查明，1.常仁慈妻子王永芳对常仁慈刷其信用卡购买车辆，车辆投保人为王永芳，由常仁慈提起本案诉讼均知情且无异议。2.亿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王国松，监事为王林，股东为王国松一人，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及汽车装饰品销售等。昌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为车学静，监事为许卫东，股东为车昌平和车学磊。3.常仁慈预付了3万元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如何认定。本案车辆系常仁慈经办购买，价款也是常仁慈刷卡支付，常仁慈所刷的信用卡虽然是其妻子名下的，但其妻子认可常仁慈购车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常仁慈系买卖合同中的购车方，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车辆的销售方，经办车辆出售事宜并最终收取购车款的是王国松，同时结合亿通公司与王国松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国松出售车辆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的出售方为亿通公司。昌平公司代亿通公司收取款项，并当即转给王国松，并非车辆出售方。2.亿通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常仁慈因生活需要购买本案车辆，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亿通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亿通公司在出售车辆时，未将车辆发动机控制模块被替换，车架号被更改等重要信息告知常仁慈，导致常仁慈陷入错误认识购买了车辆，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亿通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常仁慈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合同撤销后，亿通公司应返还常仁慈价款75000元。同时，亿通公司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常仁慈要求亿通公司赔偿损失22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的三倍赔偿金额是在消费者所受损失之外增加的赔偿，不影响消费者因商品造成的财产损害主张赔偿，故常仁慈要求亿通公司赔偿其保险费损失5313.1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常仁慈主张的其他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因尚未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相应费用最终负担情况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确定后，常仁慈可另行主张。昌平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常仁慈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国松系亿通公司的一人股东，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王国松应对亿通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常仁慈与亿通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仁慈价款75000元，并增加赔偿常仁慈损失225000元；三、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仁慈保险费损失5313.17元；四、王国松对亿通公司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常仁慈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常仁慈负担260元，亿通公司、王国松负担5880元。鉴定费30000元，由亿通公司、王国松负担。 王国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何鹏出具的情况证明，用以证明常仁慈明知车为拼装车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常仁慈有预谋的事实； 3.司法鉴定平台短信提示，用以证明原来的鉴定机构； 4.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鉴定机构更改的事实； 5.刘希望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案涉车辆是试验车，价格比正常车便宜一半，王国松不存在欺诈行为。 常仁慈及亿通公司、昌平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王国松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常仁慈认为证据1、5均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对证据三性有异议；证据1何鹏的情况证明出具在一审庭审前，何鹏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对买车时的情况，法庭有详细的询问和记录；证据2无原件核对，对证据三性有异议；对证据3、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变更鉴定机构是因为第一次委托的鉴定机构未将书面缴费通知发送给常仁慈，导致案件被系统自动退回，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 亿通公司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何鹏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其作为案涉车辆买卖的介绍人，告知常仁慈该车辆是厂家试验车；对证据2、3、4、5无异议。 昌平公司认为证据1、2、5与昌平公司无关，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王国松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5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未提供原始载体，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常仁慈经案外人介绍向王国松经营的亿通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亿通公司向常仁慈提供的车辆合格证记载车辆制造日期为2016年2月27日、发动机型号为CSS、发动机号为011108、车辆识别代号为LSVXF65L3E2019217等。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案涉车辆的左前车门后部、右前车门后部及发动机舱盖内侧前部、尾门下边缘均贴有黑色标签，显示车辆识别代号为LSVYA25L3D2014139；左前轮胎、右后轮胎的生产批次为2209（2009年22周），右前轮胎、左后轮胎的生产批次为4312（2012年43周）；左前座椅安全带锁舌上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2月，右后座椅安全带锁舌上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3月；左后、右后侧围玻璃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3月；打开发动机盖，右前挡泥板与盖板的上连接板表面刻有车辆识别代号，盖板连接缝处有锈迹及裂缝，与左侧相同位置对比，右侧车辆识别代码周围一圈有高低不平现象，将识别代码周围油漆打磨后，可见车辆识别代号的钢板周围有一圈焊缝，尺寸约为200mm×50mm，有电焊痕迹明显，通过右前挡泥板与盖板的工艺孔，可观察到内侧与表面焊缝形状、尺寸相仿的焊缝，焊接工艺缺陷明显，靠近左风窗立柱下部的仪表台前端粘贴的标签上，显示车辆识别代号为LSVXF65L3E2019217；发动机前端正时齿轮盖板上有一张包含发动机型号及号码的标签，内容为“CSS001237”；诊断仪从发动机控制模块读取到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SVUB65L1D2010027”。据此，亿通公司向常仁慈交付的车辆存在发动机号与车辆合格证记载不符，车辆识别代号多处不一致，车辆轮胎、安全带、玻璃等的生产日期与车辆出厂日期不匹配等问题。因亿通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就车辆存在的上述问题向常仁慈进行过告知，侵犯了常仁慈的消费者知情权，其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常仁慈要求撤销买卖合同、由亿通公司退一赔三并赔偿其支出的保险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常仁慈则应向亿通公司退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国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王国松负担。王国松已预交58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