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三路77号10幢10层1020室。法定代表人：郭永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渊，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群，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荣富，男，1973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毛集实验区经济开发区工业城8号楼。法定代表人：韩兆胜。原审第三人：南京西文人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264号桃源村大厦602室。法定代表人：龚慧。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雅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荣富、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雅帛公司）、南京西文人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文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9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雅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荣富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江荣富并非上诉人上海雅帛公司员工，其劳动关系实际隶属于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上海雅帛公司与安徽雅帛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方面均相互独立，上诉人不知晓被上诉人工作情况，事实上更不可能证明其劳动状态和时间，不应承担举证责任。韩兆胜目前与上诉人存在诉讼纠纷，其陈述可信度值得怀疑。安徽雅帛公司成立在后，故当时委托上海雅帛公司通过第三方公司代缴，从加工款结算中扣除，在安徽雅帛公司开办后仍维持了这一代缴模式。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郭永平聊天记录所涉内容与解除劳动合同并无关系，郭永平作为安徽雅帛公司的投资人之一，选择了解投资公司的情况合情合理，该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志。被上诉人江荣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及西文公司均未作答辩。江荣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上海雅帛公司支付江荣富：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工资人民币8,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荣富2019年2月21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上海雅帛公司支付其：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工资8,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3.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报销款8,819.57元。2019年3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江荣富请求未予支持。江荣富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7年9月7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7日、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每月均向江荣富支付4,000元；上海A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同样日期亦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每月支付江荣富4,000元。2018年1月12日，上海雅帛公司向江荣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900元。一审再查明，上海雅帛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西文公司就上海雅帛公司委托西文公司提供人事服务事宜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合同到期前，双方若对合同续延无异议，合同有效期则自动延长壹年，依此类推。该合同还约定西文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海雅帛公司及满足条件的上海雅帛公司雇员提供委托服务，同时有权要求上海雅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总费用。西文公司在南京为江荣富缴纳了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江荣富的社会保险费由案外人B有限公司南京鼓楼分公司缴纳。一审还查明，上海雅帛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永平，由郭永平100%持股。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韩兆胜，股东为郭永平（持股比例为95%）、韩兆胜（持股比例为5%）。一审审理中，1.江荣富称，江荣富系通过网络应聘至上海雅帛公司处工作。上海雅帛公司处人事任某通知江荣富2017年2月15日到南京，由韩兆胜面试录用进入上海雅帛公司处工作。2017年3月1日正式入职。原先工资系打卡方式支付。后2017年6月，上海雅帛公司安排江荣富至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任厂长，工资自2018年3月起即以现金方式领取。上海雅帛公司自2017年3月安排西文公司为江荣富缴纳社会保险费，后因上海雅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安徽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兆胜产生矛盾，上海雅帛公司2018年6月停缴了江荣富的社会保险费。江荣富后向郭永平反映，郭永平又安排自2018年12月起为江荣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但工资仍仅支付至2018年12月底。上海雅帛公司称，在筹备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时，上海雅帛公司曾与韩兆胜协商，上海雅帛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会公积金。2018年2月，因其他员工投诉，上海雅帛公司通知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自行发放其员工的工资。而此时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代缴单位缴纳员工社会保险费，双方经协商又代缴至2018年6月。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兆胜称，其曾是上海雅帛公司的业务经理，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10日实际在上海雅帛公司处工作。2017年2月，上海雅帛公司人事任某通知江荣富要来上班，让韩兆胜安排江荣富工作。江荣富找到其本人后，其本人代表上海雅帛公司安排江荣富进行跟单工作。其从未听说过安徽雅帛公司委托上海雅帛公司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会保险费的情况，要求上海雅帛公司明确具体与安徽雅帛公司何人协商，如何协商。针对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的陈述，上海雅帛公司又称，因后续有纠纷，上海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决定为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停止代缴社会保险费。2.为证明其主张，江荣富提供了：江荣富与上海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微信名称为BillyGuo）微信聊天记录共56页，证明郭永平一直以来安排江荣富工作的相关情况。其中，2019年2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郭永平称“关于你后面是否继续工作的问题，公司已经很明确，鉴于你在工作期间所犯的严重错误，公司研究决定不再欢迎你继续留在厂里工作。”上海雅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可反映郭永平有提及江荣富存在私拿公司货款的问题。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聊天记录可反映郭永平不间断的连续为江荣富安排工作任务。上海雅帛公司则提供了：（1）2017年4月28日代发工资协议，证明安徽雅帛公司委托上海雅帛公司代为支付员工工资等费用，相应费用从贷款结算中扣除。目前由于两家公司存在纠纷，没有做最终费用结算的工作。（2）代缴社保公积金协议（无签署日期），证明上海雅帛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代缴社保公积金。（3）上海雅帛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工资客户回单、电子凭证、上海雅帛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工资对账单，证明上上海雅帛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代发工资的情况。江荣富对上海雅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不予认可，安徽雅帛公司的公章在上海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处，郭永平可随意在协议上加盖安徽雅帛公司公章。对上海雅帛公司证据（3）中客户回单及电子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阅看原件。上海雅帛公司称没有相应对账单原件。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江荣富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还提供了：2019沪01民终5295号案传票及笔录1页，证明该案一审中安徽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表示不认可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在谈话过程中郭永平曾确认安徽雅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其聘请，公章由其保管等。江荣富及上海雅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江荣富、上海雅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的证据，原审第三人西文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江荣富、上海雅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各方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上海雅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对江荣富证据、江荣富及上海雅帛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提供的证据、江荣富及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对上海雅帛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客户回单、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提供的证据，上海雅帛公司虽提供了《代发工资协议》、《缴社保公积金协议》及对账单，但其无法提供对账单原件，亦无法就上海雅帛公司、安徽雅帛公司分别由谁来负责签订《代发工资协议》、《缴社保公积金协议》及办理相关事宜向法院做合理陈述，亦未就上海雅帛公司与安徽雅帛公司间已实际就上海雅帛公司代安徽雅帛公司支付江荣富工资及报销款进行结算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加之依据江荣富、上海雅帛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另案庭审笔录中载明，上海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曾确认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的公章系由其保管。一审法院对上海雅帛公司证据（1）、（2）、证据（3）中的对账单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江荣富、上海雅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双方通过合意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从而形成的具有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江荣富主张2017年3月1日起入职上海雅帛公司，至2019年2月16日由上海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上海雅帛公司则主张，相应期间江荣富均系与安徽雅帛公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则，原审第三人西文公司自2017年3月起即受上海雅帛公司委托为江荣富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安徽雅帛公司系2017年4月10日方才成立。在2017年3月江荣富尚无法与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则，上海雅帛公司还委托了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为江荣富代发工资至2018年2月。上海雅帛公司虽辩称系代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提供了《代发工资协议》、《缴社保公积金协议》及对账单，结合前述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海雅帛公司提供的《代发工资协议》、《缴社保公积金协议》及对账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亦难以采纳；三则，江荣富陈述的2017年3月入职上海雅帛公司的工作经历与韩兆胜的陈述可予吻合，且结合江荣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江荣富主要工作均向上海雅帛公司处法定代表人郭永平汇报并接受其管理及安排，2019年2月16日，郭永平在微信中明确对江荣富表示公司决定对江荣富不再留任。对比江荣富、上海雅帛公司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江荣富主张，确认其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16日与上海雅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上海雅帛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江荣富在上海雅帛公司处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结合银行流水，对江荣富主张的月工资为8,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上海雅帛公司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上海雅帛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的工资，对江荣富要求上海雅帛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海雅帛公司现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理据，江荣富现要求上海雅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江荣富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再要求上海雅帛公司支付其报销款，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荣富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工资8,000元；二、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荣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江荣富与上海雅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江荣富和上海雅帛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在案证据（包括江荣富与上海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海雅帛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为江荣富代发工资至2018年2月的记录、上海雅帛公司委托原审第三人西文公司为江荣富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6月的记录、安徽雅帛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2019沪01民终5295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并确信被上诉人江荣富接受上诉人上海雅帛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上海雅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江荣富提供的劳动显然与上海雅帛公司开展的业务具有密切关联。虽然上诉人上海雅帛公司对上述内容持有异议，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江荣富及原审第三人安徽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兆胜的陈述和解释显然更具有合理性及可信度。据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与江荣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江荣富与上海雅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基础上，江荣富要求上海雅帛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期间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