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璜溪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158665029Q。 法定代表人：涂小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桥，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结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宜荣，男，汉族，1958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波，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永忠，男，汉族，1953年3月26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诉人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下称新一公司）、上诉人王宜荣因与原审第三人蔡永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桥、雷结斌，上诉人王宜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波，原审第三人蔡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王宜荣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王宜荣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采信重要证据，认定新一公司举证不能，显然错误，新一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二份重要书证：《2013年王宜荣进款、领款年汇总表》及《2013年1月王宜荣与蔡永忠经济往来明细表》，且王宜荣的亲笔签名和其他见证人的签名，且王宜荣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也予以承认，该二份证据应予采信，可以证明新一公司已经通过间接交付方式支付了案涉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王宜荣的还款系通过抵扣方式交付，但是对新一公司通过抵扣方式交付却不予认可，显然不公；2、一审判决认定新一公司不当得利，显然错误，如前所述，新一公司已将该400万元记为王宜荣的进账款，王宜荣即使还款也是返还借款，新一公司当然有权收取，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新一公司与王宜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如何清算、冲抵与本案无关，双方可以另行诉讼；3、一审判决采信王宜荣未收到案涉款的陈述错误，王宜荣的陈述，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王宜荣如果未收到400万元借款，不会在长达6个多月的时间分5次向新一公司支付还款本金及利息；4、一审判决认定王宜荣交付案涉款，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2155万元转款并无银行转账凭证等有力证据证明；5、一审判决认定抵押担保人错误，案涉贷款是由江西洪兴医药有限公司、王宜荣提供最高额保证，由王纬等人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非由王宜荣以其私人房抵押担保；6、一审判决认定新一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错误；7、一审判决未如实写明新一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前述未依法采信关键证据以及认定重要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等法律规定，进而作出错误判决。 王宜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一公司提供的汇总表和明细表只是王宜荣转入新一公司的进款和领款的一部分，新一公司的账簿和财务凭证不能证明其向王宜荣交付了400万元承兑汇票借款的事实，王宜荣在一审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王宜荣实际进款比领款多7387872.50元。二、新一公司收取了王宜荣交付的400万无承兑汇票借款及163105.14元的银行贷款利息，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予以认定，证据确实充分。王宜荣在一审出具了新一公司出具的5份《收款收据》并加盖了新一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写明了还贷款金额和还贷款利息金额，王宜荣向新一公司交付4163105.14元，是第三人蔡永忠从王宜荣给新一公司及蔡永忠进账款项中抵扣的，自2013年3月至9月，王宜荣累计转账给新一公司及蔡永忠2155万元，新一公司及蔡永忠依据转款凭证签字确认，而蔡永忠2019年3月20日《声明》称蔡永忠与王宜荣及其指定人之间资金往来均代表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亦盖章予以了确认，上述2155万元均有银行转账凭证，新一公司账簿也有记载。三、根据2012年10月8日《会议纪要》，王宜荣向新一公司商请关联人如王宜荣之子王纬等人借自己的房产，为新一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这一事实新一公司领导班子成员众所周知，此外，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新一公司开出银行承兑汇票，新一公司属于断章取义。 原审第三人蔡永忠陈述，同意新一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宜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新一公司向王宜荣返还已实际收取的借款利息163105.14元；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新一公司2012年10月8日《会议纪要》确定“以新一公司的名义，由王宜荣提供房产作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600万元，由新一公司使用200万元，由王宜荣使用400万元。王宜荣和新一公司按使用贷款比例承担利息和费用（包括先前为借此款开支的一部分费用），由新一公司的出纳即蔡永忠负责具体款项分摊”。王宜荣的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是按上述《会议纪要》明确了双方按使用贷款比例承担银行贷款利息，新一公司的出纳蔡永忠在五次收取王宜荣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是按《会议纪要》收取的，因为王宜荣没有实际使用该400万元的贷款，所以新一公司收取该笔利息同样没有合法依据，也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王宜荣；2、一审判决认为王宜荣诉请新一公司返还163105.14元利息，没有及时主张权利，显然与事实不符。新一公司不当收取王宜荣4163105.14元，虽发生在2013年3月至9月，但王宜荣知道后，一直在向新一公司要求返还，而且本金和利息是一个整体，二者互为因果，密不可分。 新一公司辩称，1、新一公司已经交付案涉借款本金400万元，新一公司提供的证据《2013年王宜荣进款、领款年汇总表》及《2013年1月王宜荣与蔡永忠经济往来明细表》，且王宜荣的亲笔签名和其他见证人的签名，且王宜荣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也予以承认，可以证明案涉承兑款400万元已于2013年1月作为王宜荣的进款登记在王宜荣名下，新一公司已经通过间接交付方式支付案涉款；2、王宜荣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支付利息163105.14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新一公司已经收取前述款项。王宜荣称交付案涉款系从其对新一公司和蔡永忠转款的2155万元中通过抵扣方式支付，但是该2155万元并无银行转账凭证等有力证据证明，且不可能以现金方式交付，故不能认定；3、即使新一公司收取王宜荣的借款本息，也是新一公司应当享有的债权，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要求驳回王宜荣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蔡永忠陈述，新一公司和王宜荣的账目中包括400万元承兑汇票的款项，我同意新一公司的答辩意见。 王宜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一公司返还王宜荣400万元不当得利款及按银行贷款利率收取的王宜荣利息163105.14元，二项合计4163105.14元；2、返还王宜荣支付的承兑汇票贴现费用13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宜荣于2010年至2018年期间担任新一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第三人蔡永忠系新一公司的出纳，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与王宜荣、新一公司均有经济业务往来关系。2012年10月8日，经新一公司领导班子会议讨论同意，以新一公司名义向中国银行新建支行营业部借款600万元(其中银行承兑400万元)，由王宜荣以私人房产为新一公司600万元借款作抵押担保。由新一公司使用贷款200万元，王宜荣使用贷款400万元，新一公司和王宜荣各自承担归还使用的贷款，并按各自使用贷款金额比例承担银行利息等费用。2012年10月11日，中国银行新建支行营业部向新一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其中开出以新一公司为付款人，以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为收款人的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10月12日，王宜荣向新一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银行贷款(承兑汇票)400万元整。王宜荣所借银行承兑汇票贷款就是新一公司开给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以往来名义转账给新一公司2868000元，2013年1月6日通过银行以往来名义转账给新一公司1132000元，二笔共计400万元。 新一公司依据王宜荣2012年10月12日向其出具的款项性质内容为“银行贷款（承兑汇票）”400万元借条，分别于2013年3月13日，向王宜荣收取贷款本金、利息872,394.03元；2013年3月21日，向王宜荣收取贷款利息36,400元；2013年4月16日，向王宜荣收取贷款本金2,667,700元；2013年9月25日，向王宜荣收取贷款本金、利息587,611.11元；以上5次共向王宜荣收取“还贷款”本金400万元和“还贷款利息”等163,105.14元，合计4,163,105.14元。对此，新一公司向王宜荣出具了由第三人亲笔书写的5份《收款收据》并加盖了新一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每份《收款收据》均由第三人蔡永忠分别载明了“还贷款”本金和“还贷款利息”等数额，又有按2012年10月8日《会议纪录》确定的王宜荣使用贷款2/3比例，向王宜荣收取“还贷款”本金和“还贷款利息”金额。第三人蔡永忠将王宜荣5份《收款收据》第一联，交给新一公司会计作记账凭证做了账。 王宜荣向新一公司交付4,163,105.14元银行承兑汇票借款本金和利息，是第三人蔡永忠从王宜荣转账给新一公司及第三人蔡永忠的进账款项中抵扣的。经王宜荣和第三人蔡永忠对账签字确认，自2013年3月至9月，王宜荣转账进款给新一公司和第三人共计2155万元。新一公司收取王宜荣4,163,105.14元“还贷款”本金和“还贷款利息”等均是从王宜荣在此期间的进款中抵扣的。庭审中，第三人蔡永忠对王宜荣举证的“2013年3月至9月王宜荣转款2155万元给新一公司和第三人”的证据予以了确认，且第三人还确认该证据原件保存在第三人处。同时，根据新一公司提交的第三人蔡永忠于2019年3月20日书面《声明》，证明“第三人与王宜荣及其指定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均代表新一公司”。对此，新一公司予以了盖章确认。 王宜荣在2014年发现新一公司收取了王宜荣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借款及利息后，及时向新一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反映了该情况，要求新一公司返还。新一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研究确定，由新一公司原经理杨某、原会计吴晓云、原出纳蔡永忠（第三人）等人进行查账、对账，至王宜荣起诉时均无对账结果。后王宜荣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 另，王宜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林某、胡某证实：王宜荣一直在向新一公司主张要求返还重复收取的400万元借款及利息，根据新一公司领导班子会议的安排，杨某、吴晓云及第三人蔡永忠自2014年5月开始核对资金往来账目，新一公司提交的《王宜荣进款、领款年汇总表》，不是2011年4月24日至2013年1月6日期间，王宜荣进款、领款的全部，后双方对账没对下去，双方没有认可。 又，王宜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邓某、李某证实：证人邓某、李某个人与新一公司或第三人蔡永忠无经济往来，邓某、李某向新一公司和第三人蔡永忠的转款，领款，均系受王宜荣委托并代理王宜荣向新一公司或第三人蔡永忠的转款，故除领款计入王宜荣名下，进款也均应全部计入王宜荣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不当得利在法律责任承担上应同时满足四个要件，即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案涉4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承兑汇票贴现费用132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及比例承担问题；四、王宜荣、新一公司之间其他经济纠纷在账目不明确情况下，是否是本案审查的问题，是否应当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宜荣向新一公司借款是借银行开出的承兑汇票款项，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又是与新一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通过贴现方式将承兑汇票变现后交给新一公司，新一公司应将该400万元借款再交付给王宜荣。在王宜荣向新一公司出具借条后，新一公司并没有向王宜荣交付400万元承兑汇票的借款，新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王宜荣交付400万元借款的事实。而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向新一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借款400万元后，新一公司收款后未将该承兑汇票贴现款400万元交付给王宜荣，却辩称该400万元借款用以抵销对新一公司的债务。新一公司作为该400万元的收款人，未就收取400万元的理由及根据提供相关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后新一公司又向王宜荣收取该400万元的借款本息，新一公司取得该承兑汇票贴现款4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王宜荣。对新一公司认为该400万元承兑汇票借款已交付王宜荣，王宜荣未归还，不属不当得利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宜荣要求新一公司返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收取的王宜荣利息163105.14元的请求，由于王宜荣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率，且王宜荣发现权利被侵害时未及时向新一公司主张权利，故王宜荣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王宜荣在2014年发现新一公司收取王宜荣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借款及利息后，及时向新一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反映了此情况，要求新一公司返还。新一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研究确定由新一公司原经理杨某、原会计吴晓云、原出纳蔡永忠等人进行查账、对账。至起诉前，王宜荣一直在要求新一公司返还重复收取的王宜荣银行承兑汇票借款400万元的不当得利及其利息和承兑贴现费用，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新一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法规规定，依法登记注册并有效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才具备进行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的资格，而王宜荣为个人，不具备承兑汇票的贴现资格，故通过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过账贴现，后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又分两笔将400万元转账汇款至新一公司账户上。王宜荣为此支付了承兑汇票贴现费用132000元，现王宜荣要求新一公司返还向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现费用132000元的主张，由于新一公司在支付承兑汇票款项时，双方未对承兑汇票贴现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王宜荣也未提供何时贴现的证据，且涉及王宜荣、新一公司与案外人江西新冶钢铁有限公司的经济业务往来问题，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对王宜荣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王宜荣、新一公司之间的经济业务款项往来频繁，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王宜荣、新一公司之间除了案涉400万元借款外，尚存在多笔大额其他款项的经济纠纷往来，且双方自2014年5月至2018年以来的账目一直未出结算结果，对新一公司主张王宜荣尚有其他债务未付清的抗辩理由，因新一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待有确凿证据后新一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宜荣不当得利款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宜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6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宜荣负担2361元，由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8800元。” 二审中，王宜荣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一公司《记账凭证》、《转账凭证》、《电子回单》及王宜荣《银行交易明细》等15组（26份），证明经王宜荣与蔡永忠对账签字确认，自2013年3月至9月，王宜荣转账进款给新一公司及蔡永忠共计2155万元的证据补强。2、新一公司出具的《关于2012年ＸＳ字第6号（授信额度协议）借款作抵押担保房产的说明》1份，证明案涉贷款600万元，系王宜荣根据2012年10月8日《江西新一建筑工程会议纪要》借用王纬等人的房产为公司向银行贷款作抵押担保。3、江西纬天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江西凯塘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上述二家公司分别转款给新一公司均是受王宜荣委托。4、证人张某和易某《调查笔录》各1份，证明杨某和熊某的转款给新一公司，均是受王宜荣委托。 新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1、从举证时间来看，王宜荣属于逾期举证。这些证据是王宜荣完全可以在一审期间举证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大部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为大部分款项都是由案外第三方转账，并不是由王宜荣转账给新一公司。而且其中还有部分款项系转至蔡永忠个人名下。蔡永忠个人名下的款项是否等同于新一公司的款项，王宜荣显然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度是不够的。此外，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能达到王宜荣所称的证明目的。且需要指出，王宜荣身为新一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要把第三人转给新一公司款项认定为王宜荣转给新一公司的款项，基于王宜荣的特殊身份，在证明标准方面显然要高于一般案件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3、第一组证据的第1份王宜荣的中国银行存折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原件上没有加盖新一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写与原件相符这几个字。4、关于真实性，第一组证据有部分证据王宜荣未举证原件，其中包括第7份证据，也没有银行单位对该证据加盖印章证明原件存于何处。 证据二：1、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不予以否认。2、需要说明，该材料系王宜荣书写并打印好后拿来新一公司盖章，不是新一公司起草及打印。而且借用他人房产进行抵押，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日常生活经验上都是难以成立的。因为抵押涉及到权利人的重大利益的处分，必须权利人同意并且办理。此外，单位证明并不是我国民事诉讼法上规定的八类证据总类的一种，它不是书证，因为书证是在案发前或案发中形成的；它也不是证人证言，因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因此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内容真实性，我方公司持有异议。 证据三：1、合法性存在问题，同证据二质证意见。2、该证据没有附有出具情况证明的单位的统一社会信用信息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息。因此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据资格，更谈不上证明力的问题。3、纬天公司法人代表王纬同王宜荣是父子关系，证明力存在问题。 证据四：1、易某的《调查笔录》没有易某的性别、住址等身份信息，且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是基本常识。故此易某的调查笔录不具有证据资格，也不具有证明力。2、张某的《调查笔录》没有调查的时间和具体日期、地点。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故此该证据也不具有证据资格，无证明力。3、关于证人杨某和熊某的证人证言，疫情期间法院可以开庭，那两位证人也不应该不能出庭作证。王宜荣代理人的解释不符合一般经验。 蔡永忠质证认为，证据一、三、四：同意新一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三：纬天公司转给新一公司的100万是公司借给苏小勇用的，苏小勇是包工头，100万是王宜荣的责任，与本案无关。关于凯塘公司转出的190万，公司确实收到了。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中王宜荣2013年7月10日向蔡永忠转款15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未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综合阐述；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与证据一中的转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证人未到庭说明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王宜荣进款、领款年汇总表》中载明：王宜荣2013年1月进款480万元，即2013年少领款480万元，王宜荣对其在表格上签名予以确认，《2013年1月王宜荣与蔡永忠经济往来明细表》中载明：“纬天80万元、承兑400万元”王宜荣对其在表格上的签名予以确认。另查明，新一公司出具的五张《收款收据》载明的王宜荣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实际支付款项，为抵扣款项。此外，王宜荣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从新一公司卸任经理后，离职审计至今尚未结束，且因为蔡永忠没有配合，双方的账还没有对完。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新一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王宜荣主张，其没有实际使用400万元银行承兑贷款，但新一公司向其出具了5张《收款收据》证明新一公司重复收取了其银行承兑汇票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新一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新一公司则认为公司已经通过记账方式支付借款400万元给王宜荣，王宜荣即使还款也是返还借款，新一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宜荣与新一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很多，除案涉40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其他款项往来，新一公司提供了借条、王宜荣签名确认的《2013年进款、领款年汇总表》及《2013年1月往来明细表》，用以证明新一公司已以记账交付的方式将涉案的400万元交付给了王宜荣，而王宜荣主张的新一公司向其收取的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63105.14元亦属于抵扣款项，并非实际付款，且王宜荣亦当庭陈述双方的账目没有对完。此外，新一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王宜荣作为新一公司的前任经理，其卸任后的离任审计尚未完成。在双方账目未清及王宜荣的离任审计尚未完成的情况下，王宜荣主张新一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及证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王宜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宜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1元，共计82322元，均由王宜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 记 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