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贝塔尼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9号院1号楼-2至15层101内十二层B1210、B1211室。法定代表人：赵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焉碧玉，女，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北京贝塔尼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塔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焉碧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塔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焉碧玉支付贝塔尼公司违约金41720元，赔偿贝塔尼公司因其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造成的经济损失76061.79元；2.案件受理费由焉碧玉承担。事实与理由：1.贝塔尼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贝塔尼公司的请求是否应从法律上被支持，人民法院首先应该审查该协议的法律效力，然后看焉碧玉有无违约事实。而原审判决对协议的效力未做任何评析和认定，判决理由过于主观，既未给出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据，也没给出明确的法律依据。如果协议有效，则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贝塔尼公司的全部诉求，按双方约定处理；如果协议无效，则焉碧玉至少应当向贝塔尼公司退还离职补偿款41720元。2.双方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没有约定贝塔尼公司不给个人足额缴社保和公积金，没有排除用人单位在法律上的强制性义务，事实上贝塔尼公司也一直给焉碧玉正常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协议在内容上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在协议中，焉碧玉对自己的投诉权进行处分和放弃，且以贝塔尼公司向其支付一定的费用为条件，法律上不禁止。对于协议的效力，专门有提醒确认条款。焉碧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焉碧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贝塔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贝塔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焉碧玉支付贝塔尼公司违约金41720元；2.焉碧玉赔偿贝塔尼公司因其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给贝塔尼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6061.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贝塔尼公司主张焉碧玉申请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稽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应当支付违约金。焉碧玉不认可，主张申请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稽核不属于违约行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故无效。贝塔尼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上记载贝塔尼公司与焉碧玉一致同意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焉碧玉的工资结算至2019年1月31日，贝塔尼公司支付焉碧玉补偿金共计41720元（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所有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费用），焉碧玉确认并承诺，贝塔尼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后，双方基于劳动关系存续、解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并支付完毕，再无其他任何争议，焉碧玉将不再通过仲裁、司法、行政等部门向贝塔尼公司另行主张任何权利，否则，焉碧玉应向贝塔尼公司支付41720元违约金，如因此给贝塔尼公司造成损失，焉碧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协议第四条记载“本协议是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涉及的所有事项，在知晓相关法规及各自权利义务的前提下，通过友好协商自愿达成的最终解决方案。双方对本协议的法律效力不持任何异议”。焉碧玉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贝塔尼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是违法行为，补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是贝塔尼公司的法定义务。2.贝塔尼公司主张焉碧玉申请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稽核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具体是指其应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费用，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以下简称公积金缴存通知）、《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社会保险费责令限期补缴通知书》（以下简称社保补缴通知），贝塔尼公司称现已收到补缴通知，应补缴金额已经确定，但未实际缴存。公积金缴存通知上载有“北京贝塔尼时装有限公司：经查，职工焉碧玉……在你单位工作期间，你单位未依法按时、足额为其缴纳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的住房公积金。……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为焉碧玉补缴少缴的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共计22888元。”落款处有“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字样印章，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社保补缴通知上载有“北京贝塔尼时装有限公司：经查证，你单位未依法缴纳焉碧玉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现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补缴焉碧玉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53173.79元”，落款处有“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字样印章，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焉碧玉认可公积金缴存通知及社保补缴通知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为劳动者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是公司的法定义务，其申请稽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贝塔尼公司以焉碧玉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焉碧玉支付违约金41720元及经济损失50000元。2019年8月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20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贝塔尼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贝塔尼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为劳动者按时、足额缴存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贝塔尼公司与焉碧玉虽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基于劳动关系存续、解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并支付完毕，再无其他任何争议，焉碧玉将不再通过仲裁、司法、行政等部门向贝塔尼公司另行主张任何权利，但该约定不能排除贝塔尼公司为焉碧玉按时、足额缴存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贝塔尼公司确未依法足额为焉碧玉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故焉碧玉有权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现贝塔尼公司以焉碧玉申请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稽核为由，要求焉碧玉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用人单位应当负担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贝塔尼时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贝塔尼公司上诉主张焉碧玉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因此应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约定无效。本案中，贝塔尼公司为焉碧玉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焉碧玉向相关机构申请贝塔尼公司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权利，贝塔尼公司关于根据协议书焉碧玉不得进行相关投诉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贝塔尼公司以此条款为由要求焉碧玉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贝塔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贝塔尼时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