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军，男，194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龙，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良，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宝英，男，194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伟，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白沟镇富民路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魏国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成，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亚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龙、原审被告王宝英、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4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责任主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自称2012年-2014年受王宝英雇佣,事实上，李亚军与王宝英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现代栖园项目于2011年11月15日已经交付使用，后王宝英的雇佣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亦与该工程建设施工无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2、现代栖园项目于2011年11月15日完成施工，并已交付使用，在（2018）冀0684民初3242号案件中，李亚军、王宝英及埃德加公司均无异议，而交付使用的时间就应当认定为验收合格的时间。王宝英与埃德加公司当庭否认交付验收的时间，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显然是为了规避责任，因此在其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之前的陈述是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2018年11月22日的庭审笔录，证实王宝英对现代栖园工程于2011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是明确认可的，交付使用后即使产生雇佣关系，也与李亚军无关。工程交付使用后，不需要被上诉人负责水暖维修。水暖的维修系何鹏负责，与张海龙没有任何关系。在采暖保修期间，因维修及赔偿住户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埃德加公司已从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王宝英认可的2013年之后产生的工资严重与事实不符，并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考勤表、施工记录、维修记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一张费用清单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二）证据事实与本案是否相关。（三）证据的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本案作为单一证据的费用清单内容含糊不清，且与王宝英在其他案件的表述自相矛盾。法院在审查单一证据时，应考虑证据提供者是否存在影响证据真实性的因素，证据的内容也必须反映事物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与王宝英之间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对此单一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的佐证下，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在本案庭审时，王宝英全面认可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埃德加公司亦积极配合，此种情况在李亚军诉埃德加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与王宝英、埃德加公司等当事人的行为表现一致，该行为在该案中已被二审法院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做出了否定的判断。本案同样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被上诉人与王宝英及埃德加公司相互串通，目的就是为了侵占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而损害李亚军的合法利益，这是典型的也是不言自明的串通行为，这种行为在李亚军与埃德加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未能得逞，同样在本案中也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宝英出具的费用清单纸张及字迹全新，明显属于近期制作，为虚假证据。二、关于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亚军承担责任是由于“被告李亚军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这一表述是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的。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被上诉人称欠其工资，但其未提交欠付工资事实的证据，亦未提交具体工作内容，施工及维修项目的证据，其称所欠付的款项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仅凭王宝英个人认可，就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三、关于一审法院认为的“被告李亚军与王宝英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人之间未有明确的施工范围分工，二人共同收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二人有义务共同偿还涉案工程的所欠款项”是片面的亦是错误的。1、李亚军与王宝英并不是合伙关系，不属于连带债务。连带债务的认定需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王宝英与李亚军均是实际施工人，即使有连带责任，如果让上诉人李亚军承担责任那其就应享有相应的权利，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这些权利包括对原告主张的诉求的抗辩权，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仅是王宝英一方签字的清单，而没有该笔费用如何而来的相关证据，对此李亚军已经明确提出了反驳的意见及相反证据，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此只字未提，剥夺了李亚军的抗辩权。仅凭一张无法辨明真伪的费用清单，就让李亚军承担责任，这完全是强加于李亚军的责任，而置李亚军应享有的权利于不顾，显然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仅凭费用清单就由李亚军承担责任，这一认定是混乱和错误的，以此逻辑类推，王宝英可以随意书写清单，而让李亚军承担责任。反过来，李亚军也可以随意书写清单，而让王宝英承担责任，而不论清单是否真实有效，清单的内容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的。目前，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时，各级法院都不以此逻辑而进行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做出这种认定，是不符合逻辑的，也是完全错误的，丧失了民法体系及民事诉讼最基本的公平公正原则。四、在李亚军诉埃德加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二审法院已经判决由埃德加公司给付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该款项属于未执行到位的款项，应由埃德加公司直接付给李亚军、王宝英，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由埃德加公司直接给付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王宝英认可费用清单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与李亚军无关。现代栖园工程于2011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在李亚军收到被上诉人诉状前，被上诉人从未向李亚军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对李亚军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王宝英向被上诉人做出认可的表述不具有涉他性，不能要求李亚军承担相应责任。即使双方存在连带责任，而对于连带债务，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享有并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时，债权已成为非完全债权，不具有法院保护的强制力，时效抗辩权为一种实体权利。权利的放弃应由义务人本人以明示方式放弃，不能由其他连带债权人放弃，其放弃行为不具有涉他性，不对其他债务人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海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部分准确透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宝英辩称，1、既然上诉人与王宝英均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应当清楚涉案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及后期的质保、维修义务。2011年11月15日是合同载明的竣工日期，而非实际的竣工交付日期，从2010年3月签合同到2011年11月，几千万的工程量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时间竣工交付，不符合建筑行业规律，更何况又增加了临街二层商品房、地上、地下车库及外管线工程，综合各种情况来看，也不可能在2011年11月竣工交付，被上诉人施工的水电维修工程正是发生在工程末期及质保期内。2、上诉人说王宝英与埃德加串通，但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因涉案工程引起的多起诉讼，上诉人只要对外付款就一概不认。况且涉案工程水电部分及保修期内水电维修的义务均是由被上诉人完成况且水暖维修作业也不可能由何鹏一人完成，何鹏只是水暖维修的负责人，被上诉人是作业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是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3、上诉人和王宝英均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就应当承担给付涉案工程产生的工资义务。上诉人应当与王宝英共同承担给付义务，不能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 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张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亚军、王宝英、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原告工资30000元并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被告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工资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埃德加公司系白沟现代栖园小区工程的发包方，被告李亚军、王宝英系该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被告李亚军、王宝英之间未区分具体的施工范围。被告李亚军陈述涉案工程竣工时间是2011年11月15日，原告及被告王宝英、被告埃德加公司对此均不认可。被告埃德加公司尚欠被告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4960539元。原告系被告王宝英雇佣人员，在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10月期间，负责涉案工程水暖维修工作。被告王宝英于2016年2月3日出具费用清单，载明欠原告工资款30000元，并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费用清单、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清单约定还款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前，至原告起诉不满三年，故原告的诉请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王宝英雇佣原告从事水暖维修等工作并出具费用清单，被告王宝英应当给付原告工资款。被告李亚军与王宝英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人之间未有明确的施工范围分工，二人共同收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二人有义务共同偿还涉案工程的所欠款项。被告李亚军提交的票据仅能证明何鹏安装水暖造成漏水给各户的补偿，并不能否认原告在2013年2月至10月期间进行水暖维修并被拖欠工资款的事实，被告李亚军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被告埃德加公司亦同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故被告埃德加公司应对原告工资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亚军、王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工资款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工资款3000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保全费420元，由被告李亚军、王宝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亚军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现代栖园小区1、2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各一份，两份施工协议的第十六条均约定乙方交付工程后合同即告终止，执行包修合同，包修年限约定给排水、电气为两年。结合证据2、3，证明工程交付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协议约定水暖维修工程的保修期是两个采暖期，即到2013年3月15日。即使从2013年3月15日起算，到2015年3月15日也已经超过了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证据2、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人殷某、宋某的书面证言各两份，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水暖工程在保修期内是由殷某、宋某进行的维修，张海龙在现代栖园工程中未进行过水暖维修。证据3、（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王宝英认可涉案工程的竣工交付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与证据2相互印证，能够确定涉案工程的交付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证据4、保修期维修验收记录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2012年12月6日埃德加公司拨付王宝英工程款的收据，证明涉案工程水暖的维修与张海龙无关，2013年3月15日之后也不可能有水暖维修工作。张海龙对上诉人李亚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证实工程的完工时间，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均未对完工时间做出明确认可；证据2、宋某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出庭应当由当事人提出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到庭，宋某系与上诉人共同来到法院，由其他人通知，证人与当事人在庭前已经进行了沟通，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宋某称其在工地负责管理，但是对最起码的工程质量保质期都不清楚，其陈述明显不具有真实性，且证人宋某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在栖园工地见到过被上诉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栖园工地工作过。对殷某、宋某的书面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3、与本案两次庭审笔录陈述的工程交付时间明显不一致，工程交付时间应当提供相应的交工竣工手续；证据4、只是手写记录，请法庭核实真实性，内容显示是因为涉案工程存在着质量问题，对小区业主的赔偿，并不是维修产生的费用，同时也说明涉案工程的防水存在着质量问题，需要进行维修，而被上诉人也从事了该维修工作。王宝英对上诉人李亚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的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且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清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证据2、首先，证人宋某与李亚军存在利害关系。其次，证人的当庭陈述与出具的证词明显相互矛盾，最后证人证实的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其本职工作的范围，也就是说证人应当知道的反不知道，不应当知道的反而知道，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殷某、宋某的书面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3、庭审笔录不能证实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证据4、未发表质证意见。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亚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张海龙及王宝英的质证意见；对于其他证据因对案件情况不知情所以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证据2证人宋某的证言前后矛盾，证据3所陈述的事实并未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证据4不能排除张海龙在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亚军主张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15日完成施工，在其与原审被告王宝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宝英对工程交付时间已经予以认可，但经过查阅该案的生效判决可知，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并未确定，而李亚军在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张海龙、王宝英、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其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海龙在一审中提交的费用清单显示其于2012-2014年期间在白沟现代栖园小区施工，欠付工资款30000元，且该清单有王宝英的签字予以确认。同时，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亚军与王宝英均系白沟现代栖园小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二人之间并未就施工工程范围作出明确的划分，故二人应就涉案工程所欠款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费用清单认定李亚军和王宝英对张海龙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亚军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海龙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王宝英为张海龙出具费用清单的行为系对所欠款项的认可，而费用清单中记载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10月1日前，至牛桂洪起诉前，本案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亚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绍文 书记员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