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政检，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文，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跃辉，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政检因与被上诉人毛跃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政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毛跃辉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王政检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粗灰分……含量超出了饲料合格证上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但不能说明该饲料中粗灰分的含量超出了国家标准规定的质量指标,亦不能由此判定毛跃辉销售给王政检的饲料系质量不合格产品。”是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0647——2008“饲料工业术语7.30不合格产品指:质量达不到所执行的产品标准或者标签规定的产品。”毛跃辉销售饲料包装上标明的粗灰分含量保证值小于或等于15%,而先后六次鉴定粗灰分含量均超出15%,结合上述国家标准就是不合格产品。二、原判决认为“粗灰分含量超出了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亦不能导致王政检养殖的甲鱼大范围死亡的结果。”这一认定不能成立。王政检用毛跃辉不合格饲料饲养导致甲鱼出现大批死亡是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的“不能导致”没有任何充分理由,且反诉并非是要求赔偿甲鱼死亡的损失。三、原判决认为粗灰分超出保证值“属于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针对该案只应当减少价款,显然不公。该案粗灰分超标已成基本事实，但该超标不是饲料量的变化,而是饲料质的伪劣,造成了王政检上百万元的经济损失,而原判决将质、量混为一谈，显然不当。四、毛跃辉给付不合格饲料，王政检有权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条款来获得对毛跃辉的惩罚性赔偿的权利。该案毛跃辉连续、多次违反粗灰分“保证值”上限,向王政检销售不合格产品，误导、诱导王政检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毛跃辉有保证产品合格的先前义务,违反保证便是欺诈,故而应当处货款三倍的价款来赔偿消费者的损失。四、毛跃辉对产品“粗灰分”超标鉴定“没有异议…不申请复检”,表明鉴定报告真实、合法,证明了毛跃辉销售给王政检的饲料系具有欺诈性。毛跃辉辩称，1.毛跃辉对原判决也不服，原审判决中提出了违约金，但没有被采纳；2.王政检已经认可了欠毛跃辉货款361000元的事实；3.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委托检测的结论均是无效的，毛跃辉的饲料合格，不可能导致其损失；4.王政检所称养殖甲鱼减产、死亡与食用其饲料没有因果关系，养殖甲鱼存活率受到各种因素影响，如光照、水温、生活污染等因素，王政检本就是第一次养殖甲鱼，存在经验不足等各方面原因。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政检立即支付毛跃辉货款361800元。王政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毛跃辉按三倍饲料价款的标准，赔偿损失63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跃辉系从事系列鱼饲料、鱼药等产品销售的个人，王政检系甲鱼养殖户。自2017年12月4日起，王政检因养殖需要多次从毛跃辉处赊购长沙湘中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幼甲水下料。2018年6月1日，经两人结算，王政检累计共向毛跃辉赊购幼甲水下料2400包，总价款361800元，其中2018年5月22日赊购200包，按单价235元/包计算，金额为47000元。随后，王政检起鱼时发现甲鱼产量严重低于正常标准，便以饲料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向毛跃辉偿还该笔欠款。2018年7月30日，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王政检于2018年5月22日购买的剩余饲料进行抽样检测，选取的饲料为20180520批次，经检测饲料中粗灰分含量为16.5%，超出了毛跃辉销售的饲料粗灰分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另认定，王政检的合伙人余勇曾于2018年6月27日向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投诉毛跃辉经销的长沙湘中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湘中甲鱼配合饲料（幼甲料），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于2019年6月3日以其更名，不再承担相关行政执法职能，不能继续履行相关法律法规赋予的职责为由，将该案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王政检在毛跃辉处购买甲鱼饲料，由王政检支付货款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毛跃辉销售的饲料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二、王政检养殖的甲鱼减产和死亡与食用毛跃辉销售的饲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王政检是否应当向毛跃辉给付货款？四、毛跃辉在销售饲料给王政检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该案中先后存在多份检测报告，都只列出了检测值，但对产品质量没有作出认定，王政检亦未能举出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毛跃辉销售的饲料系不合格产品，虽然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a检测报告显示饲料的粗灰分含量为16.5%，而该含量超出了饲料合格证上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但不能说明该饲料中粗灰分的含量超出了国家标准规定的质量指标值，亦不能由此判定毛跃辉销售给王政检的饲料系质量不合格产品。关于争议焦点二，粗灰分是饲料、动物组织和动物排泄物样品在550-600℃高温炉中将所有有机物质全部氧化后剩余的残渣，主要为矿物质氧化物或盐类等无机物质，有时还含有少量泥沙，其属性不同于药品，其影响的是饲料的营养品质，并不具有药品致死的特性。即使毛跃辉销售给王政检的20180520批次饲料中的粗灰分含量超出了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亦不能导致王政检养殖的甲鱼大范围死亡的结果，而且养殖甲鱼的存活率受多种因素影响，主要有养殖技术、光照、水温、生活污染等因素，在王政检对以上因素都未能举证进行排除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认定其养殖的甲鱼死亡与食用毛跃辉销售的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王政检于2018年5月22日购买的200包饲料中20180520批次进行抽样检测，其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a检测报告显示饲料的粗灰分含量为16.5%，而该含量超出了饲料合格证上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属于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政检有权对2018年5月22日购买的200包、约定价款为47000元的饲料要求减少价款，该院酌定王政检应当向毛跃辉支付该200包饲料价款为约定价款的30%即14100元。综上，在毛跃辉向王政检交付甲鱼饲料后，王政检应当按照约定向毛跃辉给付货款，故对毛跃辉要求王政检给付饲料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政检应给付的饲料款金额本院确定为328900元（361800元-47000元+14100元）。对于毛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四，消费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该案中王政检无任何证据证明毛跃辉在销售饲料时明知或应知其销售的饲料是不合格产品，亦无证据证明毛跃辉在销售饲料时存在其他的欺诈行为，故对王政检反诉毛跃辉欺诈要求三倍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政检给付毛跃辉饲料款3289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毛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政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7元，由毛跃辉负担612元，王政检负担6115元，反诉费5072.5元，由王政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政检与毛跃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毛跃辉销售的饲料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二、毛跃辉在销售饲料给王政检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毛跃辉是否应当向王政检赔偿损失634500元。关于焦点一，王政检与毛跃辉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先后存在多份检测报告，都只列出了检测值，但对产品质量没有作出认定，其中只有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a检测报告系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委托检测，其选样为20180520批次的产品，该检测报告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他的检测报告因程序或选样等原因，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被采纳。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a检测报告只列出了检测值，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没有作出认定，其显示饲料的粗灰分含量为16.5%，超出了饲料包装上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的规定，因粗灰分只是该饲料的一种成分，且粗灰分的含量没有国家标准，故不能说明该饲料中粗灰分的含量超出了国家标准规定的质量指标值，亦不能由此判定毛跃辉销售给王政检的饲料系质量不合格产品，且王政检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养殖的甲鱼死亡与食用毛跃辉销售的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抽样检测的20180520批次的涉案200包饲料，应属于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产品，不属于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减少该批产品的货款并无不当。故对王政检上诉称毛跃辉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毛跃辉交付给王政检的饲料不构成消费欺诈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赔偿规定。消费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案中，毛跃辉销售的涉案饲料，系向正规厂家长沙湘中饲料有限公司购买，其在主观上不存在消费欺诈的故意，且该案中王政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毛跃辉在销售饲料时明知或应知其销售的饲料是不符合包装规定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的产品，亦无证据证明毛跃辉在销售饲料时存在其他的欺诈行为，故对王政检上诉称因消费欺诈请求毛跃辉赔偿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政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9.5元，由王政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