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丰泽,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太和，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邹丰泽因与被上诉人谈太和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丰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92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谈太和与邹某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来判断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错误的。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以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用工的事实来判断，而不是以是否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来判断。二、邹某生前受谈太和聘请，从事其生猪养殖设施的建造工作，属于谈太和生猪养殖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将生猪养殖定义为养殖生猪明显不当，养殖设施的建造属于生猪养殖的一个环节，虽然养殖设施的建造不是生猪养殖的经常性业务，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针对用人单位的临时性业务的劳动合同形式均做了明确的规定，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故邹某生前从事的生猪养殖设施的建造工作，属于谈太和生猪养殖业务的组成部分。谈太和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邹丰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邹丰泽之父邹某生前与谈太和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谈太和系2014年2月19日依法登记从事生猪养殖的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孝昌县花园镇铁路技校。谈太和与邹丰泽之父邹某（1961年7月24日出生）系连襟关系。2018年10月13日，谈太和在小河镇新建养猪场，2018年11月22日下午，邹某从谈太和新建的养猪场工地出发到孝昌（花园）城区途中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邹某当场死亡。2019年9月24日，邹丰泽向孝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邹某生前与谈太和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8日孝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作出“孝昌劳人仲不字[2019]第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邹丰泽以其父邹某系受谈太和雇请负责其养猪场工地工程质量,在为工地购买材料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由请求确认邹某生前与谈太和存在劳动关系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邹某生前与谈太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基于事实劳动关系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表现在：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有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合意，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业务范围内的劳动，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从属关系等。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具体到本案，虽然邹丰泽之父邹某系在为谈太和新建养猪场工地购买材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但邹丰泽未举证证明邹某与谈太和订立有书面劳动合同，其相关举证亦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存在上述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而很明显谈太和新建养猪场只是为了扩大生产经营实施的临时性举措，邹某受谈太和雇请负责其新建养猪场工地工程质量并不属于谈太和从事生猪养殖的经营业务或者组成部分，按照常理分析，谈太和雇请邹某负责新建养猪场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质量和邹某同意接受谈太和的雇请均应当是出于邹某具有常年从事建筑行业施工管理经验以及二人系连襟关系等综合考量,但不能仅仅由此得出二人就此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虽然法律规定和现实生活中都不禁止具有特定身份关系的劳动者和个体经营者可以建立劳动关系，但必须要有明确的双方同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比如书面劳动合同等，或者清楚的事实劳动关系特征，但纵观本案，结合邹丰泽的陈述举证、邹某的年龄、工作经历、专业特长、与谈太和的连襟关系、谈太和系以经营生猪养殖为目的而新建养猪场的事实、邹丰泽自述邹某系受聘为谈太和新建的养猪场工地负责工程质量与谈太和系从事生猪养殖的个体户之间的关联性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分析，无法得出双方系劳动关系的结论，其特征应当更接近于雇佣或是帮工等性质，故邹丰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邹丰泽及家庭因亲人意外离世，蒙受了精神和经济等巨大压力，境遇令人同情，邹丰泽选择用法律武器来维护权益的举动应当予以肯定，但法治社会法律之所以被人民信赖、司法之所以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都源于法律的平等性、严肃性、稳定性和可预期性，邹丰泽的权益应当得到救济，但应当以合法的途径去实现，建议邹丰泽可以另行依法主张相关权利。关于邹丰泽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另做说明如下：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办理”、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等规定，均赋予了在劳动者工亡的情形下其近亲属的相应权利和主体资格，本案虽然不是工亡待遇纠纷，但是由于各地社保部门对申请工伤认定的程序规定不尽一致，有的要求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先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作为申请工伤认定的前置条件，以致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不得不先行就确认劳动关系申请仲裁和诉讼，本案即属于这种情形，因此，基于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赋予工亡者的近亲属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邹丰泽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书”载明，邹某的近亲属包括其配偶孙惠莲、母亲胡凤英、女儿邹丽丽、儿子邹丰泽即原告，鉴于本案系先行确认劳动关系、后再申请工亡待遇的特殊性，并不涉及工亡待遇的给付及分配等内容，对其他近亲属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也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禁止近亲属中的一个或者几个单独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法无禁止即可为，故邹丰泽具有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谈太和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判决：驳回邹丰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邹丰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邹丰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父生前与谈太和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从一审法院查明邹丰泽之父邹某的工作性质看，邹某受雇于谈太和在其新建养猪场施工工地负责放线和技术工程质量工作，提供的劳动并非谈太和从事生猪养殖经营的业务组成部分。邹丰泽上诉提出其父与谈太和之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该条款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章劳动合同的订立内容，不适用本案。因此，邹丰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生前与谈太和之间同时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三种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邹某生前与谈太和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邹丰泽可依照相关规定向谈太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邹丰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丰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刘 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