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积贞，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恩和礼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116号1幢1层B区、2层。法定代表人：李道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玲龄，上海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辉，上海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积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恩和礼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积贞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恩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劳积贞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劳积贞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与恩和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是案外人合肥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而非劳积贞。劳积贞是XX公司员工，其通过微信向恩和公司下订单系职务行为。其次，恩和公司曾于2018年4月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XX公司，而起诉的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可见，恩和公司自己也认为与其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是XX公司，而非劳积贞。再次，劳积贞提供了其与XX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由于XX公司目前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劳积贞已与XX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劳积贞对加工费和运费无异议是错误的。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劳积贞曾对部分运费提出异议。虽然经李道快解释，劳积贞回复“好的”，但该回复只能视为劳积贞表示收到解释的内容，而并非是对解释的认可。恩和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劳积贞的上诉请求。第一，劳积贞是适格的主体，其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恩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恩和公司与劳积贞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恩和公司从未与案外人XX公司或者该公司授权的第三方订立过任何形式的承揽合同。劳积贞虽声称其系代表XX公司履行职务，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与涉案承揽合同关系发生的时间不符，且劳积贞亦未能证明其有权代表XX公司。而且，在（2017）沪0116民初4566号案件中，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已认定恩和公司与XX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第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关于加工费及运费的事实是正确的。恩和公司所主张的加工费和运费有事实依据，在恩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劳积贞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此有完整体现。劳积贞在微信聊天中未对加工费提出异议，且其虽对运费存在疑问，但经恩和公司方解释后，劳积贞亦予以接受。事后，在恩和公司多次催讨时，劳积贞均未表示异议，这应视为劳积贞对加工费和运费的确认。据此，恩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劳积贞支付恩和公司加工款412,452.32元及运费11,770元；2.劳积贞支付恩和公司延迟付款利息（以424,222.3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积贞通过微信向恩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道快发送加工订单要求，双方就纸袋加工事宜的规格、数量、价款进行沟通。2017年9月10日，劳积贞称“小的尺寸，140X67X219/数量96,600个，中号尺寸203X111X263，数量652,752个”；李道快回复“小号现在我设备不能做，中号最快要20日才能生产”、“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李道快1861635XXXX，谢谢”、“纸是你的其它是我的加工，0.39/个、0.78/套（2个装）”；劳积贞称“今晚发车明天早上到你处”。当日，劳积贞又发送具体大号、特大号、2PK、3PK的数量及尺寸。同月12日，李道快表示收到纸张5,318公斤，称“30万个要7,500公斤左右”。同月16日，劳积贞向李道快下新订单。同月28日，李道快问“10月份的单2pcs纸我这里没办法贴，是做好放托盘里拉走的？”；劳积贞回复“是的，对方贴，圆贴还是你印好”；李道快问“早上纸已到，运费2,000元未付？是我付吗，10月份出货的时间表出来了吗？价格是多少？”；劳积贞回复“江苏支付”、“运费”、“出货时间我1小时给你”、“运费司机不愿意走你先垫付”；李道快回复“好”，并发送出库明细列表、销售单等照片；劳积贞回复“收到”。当日，李道快问“下月袋子做好，送到海门？”；劳积贞回复“是的海门”，并发送出货时间表照片，称“出货时间表，需要你们在出货前一周纸袋到工厂，需要组织人员贴请理解”；李道快回复“好的，我们装好托盘绕上膜送货到海门含税价0.35/个”；劳积贞回复“收到”，并发送地址“上海市浦东XX路XX号XX号楼XX室”、“劳拉，1801737XXXX”；李道快问“结算与谁结？开票资料发给我”；劳积贞回复“开票资料节后发给你”。同月29日，李道快称“昨天送海印，还有莱阳路进仓，运费1,000元＋进仓费200”；劳积贞回复“我知道了……”。同年10月12日，李道快询问如何对账及开票资料，劳积贞回复“和这个月做好，对账单一起发给我”、“发票开给海门，付款由我公司支付”、“我会让他写委托代付证明”、“对账写清楚，9月和10月”。同年11月7日，李道快发送“红袋子加工”的表格要求劳积贞核对，其中详细列明了送货日期、品名、数量、金额等事项，加工费合计412,452.32元，代付运费2,000元，进仓费合计4,270元，送海门运费合计5,500元，合计处载明，纸袋费用412,452.32元＋运费11,770元（不开票）＝424,222.32元。劳积贞回复“好”、“我给工厂后回复你”，后又问“我看了，运费送海门应该你承担，你全部计算海门了？”、“进仓费他们承担”；李道快回复“我们算了1万多块钱，一人一半吗，这么说的”、“上海没运费，是11,000块钱，一人一半，每个人出5,500块钱”；劳积贞回复“好的”。后劳积贞未再就该表格金额提出异议，李道快多次就开票进行催讨，并发送恩和公司方营业执照的照片，劳积贞均未提供开票资料。一审法院另认定，劳积贞提供其与XX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载明：系固定期限合同，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从事总经理助理岗位。2018年4月，恩和公司曾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XX公司承揽合同纠纷，要求XX公司支付前述货款及利息，案号（2017）沪0116民初4566号（以下简称4566号）。该案中恩和公司申请追加劳积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XX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其与恩和公司无书面加工承揽合同亦无实际承揽关系，其从未收到过恩和公司加工的纸袋；劳积贞未参加该案庭审亦未作答辩。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查明，XX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的员工社保缴纳记录显示，缴纳社保的员工中并无劳积贞。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认定，恩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XX公司存在劳积贞以及劳积贞有权代表XX公司，恩和公司与XX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恩和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审理中，李道快确认，其系代表恩和公司与劳积贞沟通，承揽的权利义务归于恩和公司。劳积贞陈述，其在4566号案件中未应诉是由于XX公司建议其不出庭，故其便未出庭。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现恩和公司主张其与劳积贞发生了事实承揽关系，但劳积贞认为其是代表XX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劳积贞的主体是否适格；2.恩和公司主张的货款、运费、利息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恩和公司应当对其与劳积贞之间承揽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恩和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与劳积贞之间的微信记录，初步证明了其与劳积贞之间的承揽关系；劳积贞对此并无异议，仅认为其系代表XX公司从事职务行为，劳积贞应当予以证明。但劳积贞提供的劳动合同与涉案加工关系的时间并不吻合，亦未能证明劳积贞有权代表XX公司；且XX公司已在4566号案件中否认了与恩和公司的加工承揽关系及劳积贞的身份，劳积贞亦并未对于4566号案件进行应诉答辩；需要指出的是，即便如劳积贞所述、其不出席4566号案件系出于XX公司的建议，但应诉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不应由于某个个人或组织的授意而改变，劳积贞若认为其受到某个个人或组织的胁迫影响其应诉的，应及时向相关机关寻求帮助。而劳积贞不参加4566号案件审理，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劳积贞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劳积贞该辩称不予采信，恩和公司与劳积贞之间的承揽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恩和公司为劳积贞加工货物并按劳积贞指示完成交付，劳积贞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关于恩和公司诉请的加工费和运费，已在恩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劳积贞发送的微信记录中体现，劳积贞并未对加工的货物及金额提出异议；其虽对部分运费提出异议，但经过恩和公司方解释后，劳积贞表示“好的”，且之后再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加工费用及运费的确认，故对恩和公司诉请一予以支持。对于恩和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就付款的利息作出约定，但劳积贞逾期未付款的，应当支付恩和公司延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的承揽关系，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且未达成补充协议或者有可依据交易习惯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现根据恩和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向劳积贞发送的对账表格，截止该日，加工品均已交付，故劳积贞最迟应当于该日支付加工费。劳积贞未支付的，恩和公司可自次日起要求劳积贞支付利息。至于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劳积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恩和公司加工费412,452.32元；二、劳积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恩和公司运费11,770元；三、劳积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恩和公司利息（以424,222.3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劳积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劳积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劳积贞和XX公司人员魏文强之间于2017年3月的往来电子邮件四封、XX公司财务部人员胡某于2018年12月5日向XX公司所有员工发送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劳积贞于2017年至2018年系XX公司员工，其有权代表XX公司与恩和公司洽商涉案合同事宜。恩和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实现劳积贞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详见下文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恩和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恩和公司与劳积贞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是如果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恩和公司向劳积贞所主张的加工费和运费的金额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恩和公司与劳积贞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尽管劳积贞上诉称其通过微信向恩和公司下订单系其作为案外人XX公司员工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但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在4566号案件中已认定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恩和公司与XX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也就是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在4566号案件中对劳积贞就本案所涉交易进行时是否具有XX公司员工身份且劳积贞有权代表XX公司进行交易持否定态度。现4566号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劳积贞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期限与其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电子邮件所涉及的时间，与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并不吻合（2017年3月的四封电子邮件在时间上远早于劳动合同的期限，且早于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2018年12月5日的电子邮件在时间上虽与劳动合同的期限相重叠，但远晚于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这些证据均无法证明劳积贞系XX公司员工且有权代表XX公司进行涉案交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据恩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道快与劳积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劳积贞从未对加工费金额提出异议。劳积贞虽然对部分运费金额曾提出异议，但经李道快解释，劳积贞回复予以确认，且此后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劳积贞向恩和公司支付加工费412,452.32元和运费11,77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劳积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3元，由上诉人劳积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