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忠，男，1932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生（李士忠之子），1961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峰，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李士忠与李锦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忠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锦峰返还其于2019年1月30日自我账户取出的9568.17元、369.5元、62.3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锦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李锦峰于2019年1月30日自我账户取出的9568.17元、369.5元、62.33元认定为我用于发红包的事实不清，依据是错误的。李锦峰的证人钟某与我系夫妻关系，感情不和且长期分居。我于2019年1月30日将存折交予李锦峰时，证人并不在场。证人对当日取款情况一无所知。证人关于上述1万元是我用于发红包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公允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系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并确定该笔款项性质的结论是错误的。李锦峰辩称，不同意李士忠上诉意见，坚持我上诉意见。李锦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锦峰返还李士忠5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30日我代李士忠取出的6万元是李士忠对我的赠与还是李士忠委托我存入北京银行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6万元是李士忠委托我代存的款项，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李士忠作为原告，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6万元是委托我代存的款项。本案实质上是李士忠赠与之后，在李泉生的影响下反悔了，想否认之前的事实。关于涉案款项，我的说法一直都是一致的，6万元是赠与，5万元是李士忠放我这儿的，要的话可以随时拿回去。我如果说慌就不会在派出所承认5万元。钟某80多岁，身体也不好，因为心疼女儿，坚持要出庭为我作证。钟某也是实事求是，没有因为她心疼我就说假话。之前李士忠生活、生病都是我来照顾，在2019年4月18日之后，几方关系恶化，我就与钟某在外租房住，没再照顾李士忠。李士忠现在只能依靠李泉生，为了迎合李泉生，就开始反悔说6万元也是委托代存的款项。一审判决基于照顾老年人，而不是基于事实做出的。我认为，法院判决不应当“谁弱谁有理”“谁老谁有理”，而应当基于事实、法律规定和证据。钟某是李士忠的配偶，6万元也有一半是钟某的。钟某和我一起居住，想将6万元赠与给我，从照顾老年人的角度来说，也应当平衡保护老年人的利益，而不是只照顾李士忠。李士忠辩称，不同意李锦峰的上诉请求，坚持我的上诉意见。李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锦峰返还李士忠12万元；2．请求李锦峰赔偿李士忠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至李锦峰实际返还李士忠12万元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李锦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士忠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记录显示，2019年1月30日，该账户分两笔分别取款20369.5元（其中本金20000元，利息369.5元）、40062.33万元（其中本金40000元，利息62.33元），代理人均为李锦峰。同日，李士忠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取款9568.17元。庭审中，李锦峰表示该笔款项由其取出并交予李士忠用于过年包红包。同日，李锦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6万元。庭审中，双方认可李士忠在2019年2月15日给付李锦峰现金5万元。李士忠表示该笔款项也是其委托李锦峰代为存入北京银行的款项；李锦峰则表示，该笔款项系李锦峰代李士忠保管的款项。李士忠之子李泉生于2019年5月7日向李锦峰发送下述短信内容：李锦峰，作为你父亲李士忠的委托代理人，我向你告知如下：请你于2019年5月10日前返还所欠李士忠之钱款，逾期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索，特此告知。经李锦峰申请，证人钟某向法院作出如下陈述：我与李士忠系夫妻关系，与李锦峰系母女关系，我与李士忠关系并不和睦。2019年春节之时，有亲属从广西来北京，李士忠和李锦峰在另外一个屋子里包红包，当时我也在场，大约包了20个，每个500元，我的儿子、女儿、孙女等每人都分了一个红包。2019年3月份，我住院，在住院期间，李锦峰告诉我，李士忠给了她6万块钱，李锦峰挺高兴的，因为这么多年李士忠都没有给过李锦峰钱。庭审中，李士忠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双方生活不睦，证人证言有失公允。李锦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庭审中，李锦峰表示，因不存在李士忠委托李锦峰代为存款之事，故其未帮李士忠开通北京银行账户。庭审中，李士忠表示，其除了本案涉诉12万元款项外，并无其他积蓄，靠退休金维持生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于李士忠于2019年2月15日给付李锦峰的5万元性质未有异议，且李锦峰同意返还，当事人有权处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李锦峰当返还李士忠5万元。对于李锦峰于2019年1月30日自李士忠账户取出的9568.17元、369.5元、62.33元款项性质，因证人钟某系李士忠之妻，李锦峰之母，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在2019年春节之时，因证人及李士忠、李锦峰均参与包红包并发放红包，故证人证言系原始证据、直接证据，能直接反应该笔款项性质，而2019年1月30日距春节时间相近，法院对证人钟某之证言真实性予以采信。该笔款项用于发放红包，不应由李锦峰返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1月30日，李锦峰代李士忠取出的6万元究竟是李士忠对李锦峰的赠予还是李士忠委托李锦峰存入北京银行的款项。该6万元系李士忠委托李锦峰代其存入北京银行的主张更具可信性，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金融常识，北京银行存款利率确实略高于中国工商银行，对于靠退休金生活的李士忠而言，确易将有限的存款存入北京银行，以尽可能获取更高利息。第二，李士忠1932年出生，已近90高龄，尚需维持基本生活，据其所述，其存款仅剩本案涉诉12万余元，在其暮年之际，以半数存款赠予他人的可能性较低。第三，李锦峰认可2019年2月15日李士忠交付李锦峰的5万元是为李士忠要求李锦峰代其保管的款项。结合该表述，确实发生过由李锦峰代李士忠进行存款管理之事，因此，2019年1月30日的6万元性质系李锦峰代管李士忠存款的可信度相对较高。第四，证人钟某表示在其住院期间听李锦峰告知，李士忠于2019年1月30日赠予李锦峰6万元，证人证言虽具客观性，但在该笔6万元款项性质认定上，却系传来证据，在李士忠将存折交予李锦峰之时，钟某并未在场，因此，对于证人钟某关于6万元款项性质的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李锦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士忠11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二、驳回李士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李士忠负担100元（已交纳），由李锦峰负担1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士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李士忠本人谈话视频，显示起诉是李士忠真实意思，且曾委托李泉生向李锦峰索要诉争款项。李锦峰对上述视频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谈话内容及证明目的。李锦峰提供其与女儿2019年2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及于名为“亲情一家”的群聊天记录，以证实李士忠老家侄子、侄女等过10名亲属于2019年春节来京，诉争9568.17元、369.5元、62.33元用于向家人及上述亲属发放红包。李士忠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当时确有亲属来京，但具体来京人数表示不清楚，同时称其发放红包未使用上述诉争款项，而系使用家中保存的现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争9568.17元、369.5元、62.33元，依据李锦峰提供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结合李士忠认可2019年春节外地亲属进京来访以及发放红包的事实等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李锦峰所主张上述款项系用于交由李士忠发放红包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对此予以认定。故李士忠要求李锦峰返还上诉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6万元，系李锦峰持李士忠证件、银行卡等自行将李士忠名下上述款项转存于李锦峰名下，李锦峰称上述款项系李士忠对其的赠与，李士忠对此予以否认表示系因北京银行利率较高故委托李锦峰代为开户转存，现李锦峰仅提交其母亲证言并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地证实上述款项系属赠与性质，一审结合金融常识、李士忠个体情况以及李锦峰认可李士忠曾委托其代为保管另外5万元的事实等，认定李士忠所主张事实更符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要求李锦峰返还上述款项，并自李士忠向李锦峰要求返还款项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支付相关逾期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李锦峰不予返还该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士忠、李锦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李士忠负担50元（已交纳），由李锦峰负担25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