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194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军(系冯某1之子、冯某2之侄)，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3，男，1952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程，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胜美，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1、冯某2因与被上诉人冯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冯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被继承人冯宝根的遗产范围，应当将冯某3擅自窃取的存单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6,998.06元纳入遗产范围，冯宝根为这些钱款曾报警；因为曾被窃取存单，加上冯某3未善待冯宝根，所以冯宝根才在2019年3月将银行存款均分配给冯某1和冯某2，所以35.4万元不属于遗产范围。冯某3辩称，冯宝根在2018年以前随冯某3共同生活了二十几年，发生在2011年前后的转账6万元已经很清楚，是老人给冯某3的，当时冯宝根精神是清醒的，多年共同生活，与冯某3发生8万多元的钱款往来，与遗产没有任何关系；关于35.4万元是否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已经谨慎地进行了调查取证，冯宝根只对修改密码进行了确认，对转账、取现都没有参与，属于冯某1、冯某2擅自转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冯某3与冯某1、冯某2继承被继承人冯宝根各三分之一的遗产，遗产范围包括存款37万元和社保卡余额5万元(社保卡余额5万元是指医保卡15,232.32元、社保卡丧葬补助费23,530元和村委会丧葬补贴5,000元，合计413,777.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当事人身份有关的事实。冯宝根于2019年6月8日过世，其与第一任妻子生育一子，即冯某1。后续弦金六宝，与金六宝生育冯某3和冯某2。金六宝于1999年12月24日去世。被继承人冯宝根生前未留下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二、与遗产有关的事实。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号XXXXXXXXXXXXXXXX已销户定期存单主档信息及申请挂失单显示，2011年3月27日至3月28日，冯宝根名下的定期存单陆续提现约6万元，取款代理人为冯某3。姜福娣(冯某3妻子)于2012年12月14日转账归还冯宝根6万元。后，冯宝根又给了冯某36万元。被继承人冯宝根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3月1日支取数笔存单后现存97,558.10元，余额154,615.83元，同日分别向冯某1、冯某2各自转账77,000元；3月11日账户定销转入、取定期数笔，余额203,207.22元，同日分别向冯某1、冯某2各自转账100,000元。2019年6月21日，该卡账户余额为16,015.04元，该款于2019年8月23日由冯某1、冯某2全部取现。2019年9月21日该卡账户结息后余额为8.41元。2019年6月13日，冯宝根名下社保卡号UXXXXXXXX由冯某2申请办理了个人医疗账户资金清算，实际清算金额为15,232.32元，并由冯某2领取。一审法院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华新支行查询2019年3月1日、3月11日被继承人冯宝根系争银行卡账户存取款情况。经查：2019年3月1日有十一笔整整存单现金销户(提前支取)业务，一笔银行卡现金存款业务，两笔转账业务，除向冯某1账户转账77,000元的业务由冯某1签字外，其余业务均由冯某2签名，冯宝根本人未到场。2019年3月11日有八笔密码挂失及密码重置业务，冯宝根本人在场并捺印；其余除金额为9,517.57元的一笔整整存单销户转卡折(提前支取)业务有冯宝根捺印外，其余七笔同类型业务均无冯宝根签字或捺印，均由冯某2签名；当天另有向冯某2、冯某1各转账10万元的业务两笔，由冯某2、冯某1分别签名，无冯宝根签字或捺印。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冯宝根另有富士通牌空调一台，在冯某3家坐北朝南三上三下一楼最西面一间屋内。冯某3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该空调，冯某1、冯某2表示由冯某2一人继承该空调，并由冯某2自行拆取。三、与当事人居住、生活、丧葬事宜等有关的事实。2002年2月9日，冯宝根、冯某3、冯某2、冯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冯宝根由冯某3、冯某2、冯某1负责赡养，2002年1月1日起在三人家每年轮流居住，依次居住顺序为冯某1家、冯某3家、冯某2家。冯宝根因看病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三人分摊。该协议并加盖了青浦区华新镇司法办公室公章。一审审理中，冯某3、冯某2、冯某1一致确认：自2008年起至2018年4月，冯宝根一直居住在冯某3家中。2018年10月30日，在青浦区华新镇朱长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冯宝根、冯某3、冯某2、冯某1因冯宝根居住赡养纠纷再次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冯宝根居住为一星期一轮，从每星期日开始到下个星期六晚上为止。从冯某1开始，冯某3第二，冯某2第三。以此类推。开始日期2018年11月4日起。二、关于冯宝根的生病、走失等问题，轮到谁家谁为主负责，其他儿子辅助。如冯宝根生病看病，自费部分由三个儿子先平分垫付。”至冯宝根去世前，冯某3、冯某2、冯某1一直按此协议履行。冯宝根生前曾患脑梗塞。冯宝根去世后，其丧葬事宜由冯某1、冯某2操办，收取礼金4.35万元，丧葬支出费用亦由两人各半负担。2019年6月14日，冯某2领取村委会补贴的办理丧事场地费用5,000元，并以丧事在冯某1家办理为由，将该款交付给冯某1。2019年6月，冯某2申请办理了冯宝根养老账户终止，并领取丧葬补助费23,53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冯宝根死亡时继承开始，因其生前未留下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故本案应依法定继承处理。鉴于冯宝根的配偶及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本案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应限于冯某3、冯某1、冯某2三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现冯某3、冯某2、冯某1均主张对被继承人冯宝根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由三人均分，于法无悖，依法准许。就遗产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冯宝根去世时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剩余本金16,015.04元及利息8.41元、社保卡号UXXXXXXXX清算金额15,232.32元属于遗产范围，依法应予分割。一审审理中，关于被继承人冯宝根上述银行卡账户于2019年3月1日及3月11日取款、转账合计35.4万元是否应列入遗产范围，冯某3、冯某2、冯某1存在较大争议。冯某2、冯某1主张系争35.4万元系冯宝根生前对冯某2、冯某1的赠与，冯某3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冯某3、冯某2、冯某1提供的录音材料及手写材料，冯宝根生前多次表态存款不能取出，钱要三个儿子平分，可见冯某2、冯某1称冯宝根提前将存单取现平分给冯某2、冯某1的主张与其生前多次表态相悖。而一审审理中冯某2、冯某1关于冯宝根生前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声明将该些钱款赠与冯某2、冯某1的陈述不仅前后矛盾且自相矛盾，既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进行佐证，又无其他人员在场见证。其次，根据法院至银行调查核实的情况显示，2019年3月1日冯宝根未至银行办理过任何业务，冯某3、冯某2、冯某1对此亦予以确认。2019年3月11日冯宝根本人捺印的业务仅是密码挂失及密码重置，除一笔整整存单销户转卡折的业务外，并未在其他任何业务上签名或捺印。再次，根据双方陈述，冯宝根2018年在养老院居住期间，因其个人原因导致与其他老人不和进而自养老院搬出，后冯某3、冯某2、冯某1在村委会主持、调解下签订养老协议，并在养老协议中注明冯宝根“生病、走失”问题的处理情况，可见冯某3主张冯宝根生前随着年纪增长偶有走失、是失智老人的意见具有一定可信度。综上，冯某2、冯某1的主张缺乏依据，结合冯宝根的年龄、精神状态及生前多次表态，系争钱款35.4万元应列入遗产范围一并分割为宜。至于冯某3对丧葬补助费和丧葬补贴属于遗产范围的主张，根据相关规定，其性质应为冯宝根去世后政府所发放给死者亲属的丧葬补贴，用于减轻死者亲属丧葬负担，其性质不属于冯宝根去世时所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应列入其遗产范围。现冯某3及冯某1、冯某2均同意礼金、丧葬补助费可折抵丧葬支出、在涉诉遗产中扣除丧葬费用支出后再由三人继承，于法无悖，为减少当事人不必要的讼累及争议，本案一并予以处理。考虑到目前我国农村地区办理丧葬事宜无法全部获得正规票据的现实，结合冯某1、冯某2已提供的相应票据，折抵礼金及丧葬补助费后，酌情确认冯某1、冯某2为办理冯宝根后事仍有丧葬费用支出52,970元。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扣除冯某3应承担的丧葬费用，冯某1、冯某2仍应各自支付冯某355,380.96元。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冯宝根生前在冯某3家居住时房间内的富士通牌空调一台由冯某2继承并自行拆取，于法无悖，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某355,380.96元；二、冯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某355,380.96元；三、现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朱长村朱英273号房屋内的富士通牌空调一台归冯某2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冯某3、冯某1、冯某2各自负担2,5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冯宝根的遗产范围，上诉人坚持要将发生在2015年甚至之前的几笔转账纳入遗产范围，但各方在庭审中已经确认2018年4月之前的10年期间，冯宝根实际上都是随冯某3共同生活，在此期间两方发生一些经济往来实属正常，况且冯宝根虽曾向公安部分报警，但该次事件相关部门并未作出系冯某3擅自转走钱款的认定。考虑到转账发生时间及当时冯宝根的生活状况，不足以认定这些钱款系冯某3擅自转走，故也不宜将该部分钱款计入遗产范围。至于冯宝根账户2019年3月1日及3月11日取款、转账合计35.4万元，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取款、转账当时距冯宝根去世不足三月，转账、取现基本无冯宝根的签字确认，以及2018年之后从三兄弟关于赡养冯宝根达成的各项协议中也不难推出，冯宝根的身体健康出现一些问题，存在走失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35.4万元并非冯宝根生前已自愿处分的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坚持认为35.4万元系冯宝根赠与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某1、冯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5元，由上诉人冯某1、冯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