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华，男，生于1972年3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洋，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英，女，生于1970年1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洋，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男，生于1963年8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四川众城（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华、代英因与被上诉人陈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华的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还款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委托证人何某在2014年3月向上诉人王志华催收借款，也即是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即使款项尚未还清，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时算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利息。借条中约定：“利息：月息2.5分（0.025%元／月）”，显示出借条中约定的是两个不同的标准，且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3.上诉人向银行申请调取被上诉人还款凭证被拒，因客观原因未能调取到还款凭证，未能全面反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借款归还完毕，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 被上诉人陈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称过了诉讼时效是不存在，我们也在这期间催收了借款，所以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是支付了利息的，根据陈述和借条可以看出利息是存在的。如果法院调查到王志华还有其他给陈美的还款，我们就认可。 陈美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5000元（壹拾玖万伍仟元整），利息从2011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志华、代英系夫妻关系。原告陈美与被告王志华经朋友敬某介绍认识。王志华因做工程需要资金，向陈美借款。2011年7月1日，陈美通过自己账户向代英转账180000元，未出具借条。2011年9月1日，王志华、代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陈美同志人民币现金壹拾玖万伍仟元正。（195000.00元）。利息月息：2.5分（0.025%元／月）。王志华、代英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1年10月14日，代英通过绵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向陈美转账还款50000元。2012年1月21日，代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再次向陈美转账还款100000元。 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敬某、何某出庭作证，敬某陈述：其原来在绵阳武引工程管理局上班，其清楚2011年7月原、被告双方借款180000元的事情，后在与陈美的通话过程中，陈美告诉他又借给了被告100000元现金。2014年换了一张借条，换借条时他在场，是否还钱他不清楚，只是听陈美说的。换借条时为了计息，就将时间写在了2011年。何某陈述：其是三台县古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在2013年通过朋友认识陈美，对陈美与被告之前的借款不清楚。2014年3月，换了借条后，其与王志华电话联系过，希望将利息写清楚，并制定一个还款计划。换之前和换之后的借条他都看过，时间都是2011年9月1日，金额都是1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提供了借款180000元，并于2011年9月1日形成了借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何某陈述其于2014年3月联系王志华，仅是要求王志华对借款金额再次确认，并希望王志华制定还款计划，并非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因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主张支付给被告第二笔借款100000元现金，借条金额195000元是对前两笔借款结算，加上第二次借款欠付的利息15000元重新出具的，并申请证人敬某、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主张，但敬某只是听原告说又借给被告100000元现金，其没有亲眼看到，也不清楚是否偿还过借款。何某对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并不清楚，只是看过借条，且其陈述换之后和换之前的借条上金额均为195000元。原告的主张显然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如果本案借条是对前两次借款的结算，那么第一次借条金额就不可能是195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第二笔借款的事实。被告主张15000元是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两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7200元（180000元＋180000元×2%／月×2个月）。关于是否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条中载明“利息：月息2.5分（0.025%元／月）”，虽然前后表述不一致，但括号内的内容应当是对前面的内容用另一种方式表述或进行注释。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原被告双方陈述及被告庭审中认可是支付了利息的，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分，括号内的内容显然是笔误，本案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被告应当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楚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于2011年10月14日转账还款50000元，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先抵充利息，已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按照借条约定的月息2.5分计算，至还款之日（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0月14日）的利息应为6864元［187200元×0.025元／月＋187200元×0.025元／月÷30×14］，超出部分43136元（50000元-6864元）应为归还的本金。被告于2012年1月21日转账还款100000元，至其还款之日（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1月21日）的利息应为11525.12元［（187200元-43136元）×0.025元／月×3月＋（187200元-43136元）×0.025元／月÷30×6］，超出部分88474.88元（100000元-11525.12元）应为归还的本金。综上，王志华、代英还应归还本金55589.12元（187200元-43136元-88474.88元）。 综上所述，陈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志华、代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陈美偿还借款本金55589.1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原告陈美负担2800元，由被告王志华、代英负担1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王志华、代英称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向陈美偿还了部分款项。经王志华、代英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陈美农村信用合作社卡号为62×××62，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40613610072085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但两张卡号的银行流水均无王志华、代英所称除2012年1月21日还款10万元外还存在其他还款的情况。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所认定的借款本金为1872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陈美对王志华、代英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利息的问题；三、欠款金额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陈美对王志华、代英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王志华向陈美出具的借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时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陈美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王志华履行，故陈美对王志华、代英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经查，借条中利息的表述虽然是“利息：月息2.5分（0.025%元/月）”两种表述，但王志华、代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约定了利息，且15000元是2011年7月至2011年9月的利息。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是2.5分。该利息约定超过年利率24%，应予减少。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超过36%的，应予返还。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经查，一审中，王志华、代英并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二审中，王志华、代英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本院依法调取了陈美农村信用合作社卡号为62×××62，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40613610072085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但两张卡号的银行流水均无王志华、代英所称除2012年1月21日还款10万元外还存在其他还款的情况。王志华也无证据证实其向陈美归还完毕案涉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志华、代英应当向陈美偿还尚欠的欠款55589.12元，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王志华、代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