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连雄，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温州市洞头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珍文、陈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一部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连雄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素蓉等两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连雄及其辩护人陈珍文、陈砚，被害人苏某、金某、项某1等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项连雄在经营海鲜生意失败的情况下，以投资海鲜生意盈利及增加海鲜店面、囤海鲜货等理由，分别骗取被害人苏某2471.6876万元（人民币，下同）、金某371.34万元、王某1192.795万元、项某4190.9万元、余某1160.0463万元、林某1196.3万元、林某2168.96万元、吴某24万元、王某215万元、余某253万元、姚某14万元、项某325万元、项某116.2万元、项某224.2万元、尚某18.8万元、陈某1.2万元、林某37.92万元。以上骗取的款项合计3951.3489万元，均被项连雄用于网络赌博、支付“投资”利润和日常开销。2019年6月13日，项连雄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连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等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项连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声称对不起被害人，表示认罪认罚，请求能够从轻处罚，早日出来赚钱偿还债务。 项连雄的辩护人提出，其对本案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项连雄有从轻量刑情节。一是项连雄犯罪主观恶性不是很深，好多款项是被害人主动找项连雄给的，项连雄当时也确有经营海鲜生意；二是认定涉案款项被项连雄主要用于赌博，证据只有项连雄供述，不是很充分；三是项连雄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认其罪行，又认罪认罚，并得到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供谅解书复印件6份。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项连雄只在早期有少量海鲜生意经营的情况下，虚构投资海鲜生意、增加海鲜店面、囤积海鲜货物等事由，以定期给予被害人较高“分红”的方式，陆续滚动骗取苏某等众多被害人款项，主要用于网络赌博亏损、投资“分红”和日常开销等支出。2019年1月，项连雄因资金周转不了，组建微信群向各被害人坦白诈骗事实。同年2月，项连雄夫妻将其一处抵押房产出售，余款400余万元以一定比例退还相关被害人。同年6月13日，项连雄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统计、核算，项连雄骗取被害人的款项，在扣除还本、支付分红等各种名义的还款后，不能归还数额还有3951.3489万元，包括苏某2471.6876万元、金某371.34万元、王某1192.795万元、项某4190.9万元、余某1160.0463万元、林某1196.3万元、林某2168.96万元、吴某24万元、王某215万元、余某253万元、姚某14万元、项某325万元、项某116.2万元、项某224.2万元、尚某18.8万元、陈某1.2万元、林某37.9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项连雄供述，证明在2014年至2019年间，其以投资海鲜生意、增加海鲜店面、囤积海鲜货物等事由，陆续骗取亲友苏某等十余人财物用于网络赌博、投资分红、生活开支等，后主动向他们承认诈骗事实，并将房产出售退还被害人400余万元，至今仍有3900余万元不能退还。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苏某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5月至2019年1月间被朋友项连雄以投资海鲜批发、开海鲜店铺、海鲜备货等名义陆续骗去款项3000来万元。2019年1月，项连雄拉了个微信群，说实际上没有做海鲜生意了，钱被拿去赌博输掉。经统计、核算，把项连雄以各种名义返还的钱扣减，包括项连雄承认诈骗后偿还的240余万元，至今还欠2471.6876万元。 2.被害人金某陈述，证明2016年开始，其被朋友项连雄以投资经营海鲜店铺等名义，陆续骗去款项，直到2019年1月项连雄在微信上承认实际没有经营海鲜生意，是诈骗。经核对银行往来，其陆续给项连雄1054.5万元，已拿回683.16万元，包括后来卖房分得41万元，还欠371.34万元。 3.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明2016年开始，其被朋友项连雄以投资经营海鲜批发生意等名义，说利润二一分成，陆续骗去款项，直到2019年1月项连雄在微信上承认实际没有经营海鲜生意，是诈骗。其累计被骗600来万元，扣除利润拿回、卖房分得等，至今还欠近200万元。 4.被害人项某1陈述，证明其及儿子项某4、女儿项某2被侄子项连雄以投资海鲜店铺为由，陆续骗去款项，其中项某4430万元左右，已拿回利润约200万元；项某230万元，已拿回4万余元；本人60万元，已拿回40余万元。 5.被害人林某1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通过王某1认识项连雄，于2017年6月开始主动联系投资项连雄海鲜生意，直到2018年5月16日陆续有钱直接投入，也有通过王某1投资，后于2019年1月项连雄在微信上承认实际没有经营海鲜生意，是诈骗，钱被用于赌博亏损。经核算，累计投入500余万元，扣减拿回本金、分红，还有后来卖房分得的40余万元，还欠约200万元。 6.被害人余某1、麻某陈述，证明其夫妻与项连雄是邻居，于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间，被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600余万元，已经拿回部分本金、分红，还有卖房分得46.4万元，至今还欠160.0463万元。 7.被害人林某2陈述，证明其与项连雄是朋友，于2016年至2018年10月间，被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210万元，已经拿回24.74万元，后卖房分得16.3万元，还差168.96万元。 8.被害人王某2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间，被朋友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52万元，已经还本10万元，拿回利润20余万元，后来卖房分得1.8万元，还差15万元。 9.被害人吴某陈述，证明其与项连雄是朋友，于2017年7月被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50万元，已经拿回26万元，包括卖房分得1.8万元，还差24万元。 10.被害人余某2陈述，证明其与项连雄是邻居，于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间，被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115万元，已经拿回62万元，包括卖房分得5万元，还差53万元。 11.被害人姚某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间，被朋友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30万元，已经拿回15-16万元，还差14-15万元。 12.被害人项某2陈述，证明其系项连雄堂妹，于2018年6月被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30万元，已经拿回4万元，卖房分得1.8万元，还差24.2万元。 13.被害人项某3陈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间，被项连雄以投资名义骗去款项60万元，已经拿回35万元，还差25万元。 14.被害人项某4陈述，证明项连雄为其堂哥，其于2015年11月至2018年11月间，被项连雄以投资海鲜生意为由陆续骗去款项，累计430万元，已以利润名义拿回约200万元，卖房分得39.1万元，还差190.9万元。 15.被害人陈某陈述，证明其与项连雄是亲戚，于2016年3月被项连雄以投资海鲜生意为由骗去5万元，加上之前22万元借款也计入投资，共27万元，接下来几年时间里每月有收到利润7000余元，累计拿回25.8万元，还差1.2万元。 16.被害人林某3陈述，证明其与项连雄是朋友，于2016年11月被项连雄以投资海鲜生意为由，骗去款项30万元，此后至2018年12月间每月有收到所谓利润7800元左右，累计拿回20.28万元，卖房分得1.8万元，还差7.92万元。 17.被害人尚某陈述，证明其与项连雄是朋友，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底，被项连雄以投资海鲜生意为由，分数次骗去44万元，此后每月会收到所谓分红8000元左右，已经拿回25.2万元，还差18.8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其系项连雄妻子，在家带小孩，2014年以来项连雄一直跟她说在做海鲜生意，期间还经常出差，直到2019年1月才知道实际几年前已经没有做海鲜生意了，且平时有赌博。 2.证人季某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2月至4月间有参与网络赌博，关联尾号9716银行卡，经查看尾号5221招商银行卡转其9716银行卡的钱是其从赌博网站取出的钱。 3.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4月30日有参与ｗｗｗ.ｄｚ825.ｃｏｍ网站网络赌博，关联其尾号5439银行卡，赢了102元，将钱从网站转到关联银行卡，后经查看102元从尾号5221招商银行卡转入。 （四）勘验笔录 1.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www.dz825.com网站进行远程勘验，对网站上的会员账号az7676的信息进行提取，提取到赌博情况的2019年数据。 2.情况说明，证明www.dz825.com网站服务器IP地址为43.255.136.188，该地址在文莱。 （五）书证 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项连雄在微信群里承认诈骗事实的内容，具体有：“我太对不起你们了，我辜负了你们大家对我信任，一直以来我的世界和所谓的生意都是虚构的，我欺骗了你们大家，我猪狗不如…等”。 2.银行往来明细，证明各被害人使用本人或他人银行卡与项连雄使用的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以及项连雄使用的银行卡资金去向，其中有钱流向尾号5221招商银行卡等。 3.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项连雄、朱某名下有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于2019年2月13日出卖转移登记他人名下。项连雄名下有位于灵××王相村住宅一处，建筑面积115.43平方米，权证号039716。 4.归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13日在浙江省青田县抓获项连雄。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项连雄的基本身份情况。 对于辩护人提供的6份谅解书复印件，涉及被害人林某3、王某1、尚某、林某2、项某3、姚某，累计没有归还金额300余万元。本院认为，由于辩护人只提供复印件，且涉及金额占比不到全案的10%，即便属实，本案大部分被害人仍没有谅解，3900余万元违法所得全部没有归还，不宜据此给予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指控项连雄将诈骗款项主要用于网络赌博证据不充分的意见。经查认为，相关事实有项连雄的稳定供述，以及对应的银行往来明细，部分款项流向的银行卡经查证属于网络赌博平台使用的收付赌博往来款银行卡，相应卡项连雄转入多、转回少，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项连雄有将骗取款项用于其他投资等支出，可以认定项连雄将诈骗款项主要用于网络赌博活动，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连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连续多次骗取多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项连雄长时间连续骗取他人款项，主要用于网络赌博活动，造成众多被害人巨额经济损失，表明项连雄犯罪主观恶性较深，犯罪后果严重，应予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认为项连雄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的意见，不予采纳；项连雄后期主动向被害人承认诈骗事实，出卖房产将余款400余万元用于退还被害人，归案后对其诈骗事实供认不讳，有坦白情节，又愿意接受处罚，系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述从重、从轻情节，本院决定予以从轻处罚，但从轻幅度从严掌握。项连雄及其辩护人提出项连雄能够认罪认罚，要求从轻处罚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连雄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34年6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项连雄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951.3489万元，返还被害人苏某2471.6876万元、金某371.34万元、王某1192.795万元、项某4190.9万元、余某1160.0463万元、林某1196.3万元、林某2168.96万元、吴某24万元、王某215万元、余某253万元、姚某14万元、项某325万元、项某116.2万元、项某224.2万元、尚某18.8万元、陈某1.2万元、林某37.9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方彬微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