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荣祺，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女，1964年11月16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京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宏珠，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荣辰（关宏珠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荣祺、吴林因与被上诉人关宏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2018）京0102民初20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荣祺、吴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关宏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宏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非形成性文书认定关宏珠对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内搬出享有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司法权代行行政权，更有可能导致国家税收流失等不利后果，调解书并非形成性文书，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关宏珠不能依据调解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我对涉案房屋的占有系合法占有，系我的安置房屋，关宏珠无权要求我返还原物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关宏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物权法规定，生效法律文书可以发生物权变动之效果。关荣祺、吴林不属于涉案房屋安置人，根据宣武区监察局出示的文件，吴林和关荣祺户口不在涉案房屋中，拆迁办也证明未安置吴林个人用房，且根据该证明，吴林另被安置了其他房屋，吴林、关荣祺不可能是涉案房屋被安置人。关宏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荣祺、吴林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内搬出；2、判令关荣祺、吴林将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恢复原状（即将402号房屋与401号房屋主屋内阳台砌墙隔开，将401号与402号房屋外露台在中间砌墙隔开）；3、判令关荣祺、吴林向关宏珠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关荣祺、吴林将上述房屋实际交付关宏珠之日止，按每月8000元进行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关荣祺、吴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松海为关建业与关宏珠之父。吴林为关建业之前妻，双方于1985年9月登记结婚，于2002年2月21日经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关荣祺为关建业与吴林之子。1991年6月14日，关松海（乙方）与原北京市宣武区槐柏树街危房改建办公室（甲方）签订《槐柏树危房改建住户回迁新楼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市政府批准的宣武区槐柏树危房改建任务，为早日实现该地区的危旧房屋的改造，甲、乙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该地区的房屋改建工作，改建后的新楼为单元式住宅。二、乙方现住×××胡同6号私房（方向南房）6间，居住面积65.6平方米，安置人口4人。……三、在改建楼房竣工后，甲方将乙方安置在/区9号楼12门401、402号肆层叁居室楼房共两套。……”。安置人口4人具体为哪4人，该协议书没有载明，各方当事人亦未举证证明。同日，关松海（乙方）与原北京市宣武区槐柏树危房改建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次性予付房价款）》，内容为：“1、甲方所售房屋位于宣武区槐柏树街地区。……2、房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平均为304元。同时按房屋的环境、层次、朝向等因素调剂。乙方同意甲方售房价格。决定购买×××/区9号楼12门401、402肆层叁居室楼房共两套。建筑面积（暂定）142平方米。予付房价款肆万叁仟壹佰陆拾捌元。……”。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1、402号房屋在回迁安置后由吴林、关荣祺长期实际居住使用至今。2016年，关宏珠将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建业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1、402号房屋过户至关宏珠、关建业名下，由二人共同共有。经审理，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05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关宏珠、关建业办理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1号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由关宏珠、关建业共同共有，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全部税费由关宏珠、关建业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关宏珠、关建业办理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由关宏珠、关建业共同共有，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全部税费由关宏珠、关建业负担。上述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关宏珠将关建业以共有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对双方共同共有的两处房屋进行分割，即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1号房屋归关建业所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归关宏珠所有。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1号房屋归关建业所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归关宏珠所有；二、双方无其他争议。法院出具（2017）京0102民初15398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案件审理期间，经法院现场勘验，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1、402号房屋经整体装修后，已经打通连成一体，就现状已无法对401号及402号房屋进行区分。另查，2018年，吴林将关宏珠、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建业以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20593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撤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林的诉讼请求。吴林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2民终1090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2018年，吴林将关宏珠、关建业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1539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经审理，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撤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林的诉讼请求。吴林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2民终9696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止之时，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利人登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上述房屋的房产平面图及上述房屋原状的相关证据材料。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信、（2003）年宣民初字第01035号民事调解书、槐柏树危房改建住户回迁新楼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书、（2016）京0102民初205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裁判证明书、（2017）京0102民初15398号民事调解书、（2018）京0102民撤5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10907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2民撤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9696号民事判决书、勘验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关宏珠取得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的所有权，成为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吴林、关荣祺辩称其是402号房屋的拆迁被安置人，可以居住使用402号房屋，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吴林、关荣祺应将402号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关宏珠。但402号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利人登记，未进行测绘并制作房产平面图，双方亦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原状，402号房屋的原状难以确认，且与相邻的401号房屋整体装修连为一体，无法区分，故暂不具备恢复原状并返还房屋之条件。因此，关于关宏珠要求吴林、关荣祺恢复原状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暂不予支持，待402号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利人登记后，关宏珠可另行主张。吴林、关荣祺占有使用关宏珠所有的402号房屋，导致关宏珠无法居住使用402号房屋，吴林、关荣祺的行为侵害了关宏珠就402号房屋享有的物权，吴林、关荣祺应当对关宏珠进行补偿，即向关宏珠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关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始时间，考虑到吴林、关荣祺因历史原因居住使用402号房屋，并非强行占有，故不应以关宏珠取得402号房屋物权之日开始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以关宏珠实际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较为适宜，即关宏珠起诉立案之日的2018年5月14日开始计算。关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截止时间，因本案暂不具备返还房屋的条件，故截止时间计算至判决之日。关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关宏珠主张过高，综合考虑房屋面积、区位、居住的历史原因及双方的亲属关系等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每月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吴林、关荣祺向关宏珠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05000元（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二、驳回关宏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林、关荣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2017）京0102民初15398号民事调解书，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1号房屋归关建业所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号楼12门402号房屋归关宏珠所有。上述调解书系人民法院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调解书。人民法院生效文书具有既判力，本院予以遵从。一审法院据此对关宏珠要求给付房屋使用费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暂未予以支持的恢复原状、返还原物部分诉讼请求，以及未予支持的2018年5月14日之前房屋使用费，鉴于关宏珠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持异议。另需指出的是，关于吴林、关荣祺上诉主张的402号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其对402号房屋的占有系合法占有，关宏珠无权主张相应权利一节。本院亦注意到402号房屋尚未转移登记至关宏珠名下，但如前所述生效判决既判力之理由，（2017）京0102民初15398号民事调解书确属形成性文书，已经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所规定的情形。同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未见吴林、关荣祺占有使用402号房屋存在法定或约定依据，其针对上述调解书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亦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裁判。因此，即使在不考虑上述物权变动因素的情况下，不动产的合法占有亦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人亦应予以返还原物并赔偿相应损失。综上所述，吴林、关荣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吴林、关荣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