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镇滨江路43号。法定代表人：刘显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县干杉斗塘机砖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干杉斗塘。法定代表人：唐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逸凡，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森，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武汉开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干杉斗塘机砖厂(简称干杉斗塘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开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斗塘机砖厂页岩砖购销合同》是为新城国际花都四期项目签订,而涉案货物实际供给新城国际花都六期项目,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是履行前述合同,属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斗塘机砖厂页岩砖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四期合同,“新城国际花都四期项目”简称为“四期项目”)第一条即明确约定因承建新城国际花都四期二标B2、B3、B4及地下车库项目而签订,但涉案货物实际用于六期项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供应第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此时四期项目砖砌墙施工已经完成,开始墙面粉刷施工,已经不需要页岩砖。事实上,四期项目的大部分页岩砖是由其他砖厂供应,被上诉人供货仅33166元,该部分货款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而涉案的货物全部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六期项目。而且,六期项目的页岩砖采购过程没有参照四期合同的约定,货物的规格、单价、签收经办人均系重新约定。二、双方未就六期项目的页岩砖买卖纠纷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原审法院无管辖权,但原审法院就六期货款进行了实体审理,属严重的程序错误。干杉斗塘砖厂辩称，上诉人上诉状所述的事实与一审时对方代理人所述的事实不符，双方就涉案项目四期和六期只签订了一份合同，对方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同意了该事实。原被告在一审时未就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且买卖标的物接受地为望城区，一审法院为望城区人民法院并未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干杉斗塘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武汉开来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7月23日止的欠付货款共计205601元；二、武汉开来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违约金155529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货款全部支付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三、武汉开来公司向干杉斗塘砖厂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武汉开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保险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干杉斗塘砖厂（乙方）与武汉开来公司长沙新城国际花都四期北区二标段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斗塘机砖厂页岩砖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干杉斗塘砖厂向武汉开来公司新城国际花都四期二标B2、B3、B4及地下车库项目供应页岩多孔砖与空心砖，合同对页岩砖品种、规格、数量、单价、强度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条约定：按每月供货结清货款100%，月底兑账，次月十号前付清货款；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甲方应从违约之日起按欠付货款额每天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干杉斗塘砖厂依约向武汉开来公司项目部供应页岩砖，双方对所供货物多次进行对账，确认所供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其中，2018年1月2日对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201391元；2018年2月1日对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86581元；2018年4月7日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110556元，截至2018年3月31日累计应收货款398528元，已付180000元，下欠218528元；2018年5月7日对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105041元，截至2018年4月30日累计应收货款503569元，已付180000元，下欠322569元；2018年6月1日对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225378元；2018年7月4日对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181944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累计应收货款910891元，已付380000元，下欠530891元；2018年8月3日对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236192元，截至2018年7月31日累计应收货款1147083元，已付480000元，下欠667083元；2018年9月4日对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132269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累计应收货款1279352元，已付580000元，下欠699352元；2018年10月5日对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105962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累计应收货款1385314元，已付880000元，下欠505314元；2018年12月1日对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36986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累计应收货款1422300元，已付980000元，下欠442300元；2018年12月17日对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6034元，截至2018年12月15日累计应收货款1428334元，已付980000元，下欠448334元；2019年4月17日对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货款进行对账，干杉斗塘砖厂本次应收款为57267元，截至2019年2月28日累计应收货款1485601元，已付1180000元，下欠305601元。上述对账单由武汉开来公司项目部钟玖华签字确认，2018年2月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4日的结算单加盖了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因武汉开来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故此成讼。另查明，武汉开来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干杉斗塘砖厂支付货款180000元，5月11日支付100000元，5月18日支付100000元，7月24日支付100000元，8月13日支付100000元，8月30日支付100000元，9月20日支付100000元，9月29日支付100000元，11月17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200000元，7月23日支付100000元，上述已支付的货款共计为1280000元。再查明，2019年11月14日，干杉斗塘砖厂与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双方就干杉斗塘砖厂与武汉开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代理事宜达成协议，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案件诉讼代理人，代理费为30000元。2019年11月18日，干杉斗塘砖厂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购买了39113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服务保费为586.7元。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开来公司从干杉斗塘砖厂处购买页岩砖后，应按约及时偿还货款。武汉开来公司长沙新城国际花都四期北区二标段项目部系法人内设机构，其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武汉开来公司承担。干杉斗塘砖厂、武汉开来公司对尚欠货款金额确认为205601元，对上述货款，武汉开来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故对干杉斗塘砖厂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武汉开来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该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据此，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分段计算如下：（1）2018年1月2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1月10日，计算基数为201391元，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的违约金为4162.08元；（2）2018年2月1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2月10日，扣除武汉开来公司2月12日支付的180000元，计算基数为107972元，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的违约金为4246.9元；（3）2018年4月7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4月10日，基数为218528元，计算至2018年5月10日的违约金为4370.56元；（4）2018年5月7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其中5月10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23569元，违约金为215.71元，扣除武汉开来公司2018年5月11日支付的100000元，之后至2018年5月18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23569元，违约金为1043.32元，扣除武汉开来公司2018年5月18日支付的100000元，之后至2018年6月10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23569元，违约金为1894.72元，该时段违约金合计3153.75元；（5）2018年6月1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6月10日，基数为348947元，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的违约金为6978.94元；（6）2018年7月4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7月10日，基数为530891元，计算至2018年7月24日的违约金为4954.98元，扣除2018年7月24日支付的100000元，之后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的计算基数为430891元，违约金为4883.43元，该时段违约金合计9838.41元；（7）2018年8月3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8月13日的基数为667083元，违约金为1334.17元，扣除2018年8月13日支付的100000元，此后至2018年8月30日的基数为567083元，违约金为6426.94元，扣除2018年8月30日支付的100000元，此后至2018年9月10日的基数为467083元，违约金为3425.28元，该时段违约金合计11186.39元；（8）2018年9月4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9月10日，计算至9月20日的基数为599352元，违约金为3995.68元，扣除2018年9月20日支付的100000元，此后至2018年9月29日的基数为499352元，违约金为2996.11元，扣除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此后至2018年10月10日的基数为399352元，违约金为2928.58元，该时段违约金合计9920.37元；（9）2018年10月5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0日，基数为505314元，计算至2018年11月17日的违约金为12801.29元，扣除2018年11月17日支付的100000元，之后至2018年12月10日的基数为405314元，违约金为6214.81元，该时段违约金合计19016.1元；（10）2018年12月1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12月10日，基数为442300元，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的违约金为9140.87元；（11）2018年12月17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1月10日，基数为448334元，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的违约金为6276.68元，扣除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200000元，基数为248334元，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的违约金为16390.04元，该时段违约金合计22666.72元；（12）2019年4月17日对账的货款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5月10日，基数为305601元，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违约金为15076.32元，扣除2019年7月23日支付的100000元，计算基数为205601元，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的违约金为15762.74元，该时段违约金合计30839.06元。上述（1）至（12）项截至2019年11月15日的违约金总额为135520.15元，自2019年11月16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武汉开来公司应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最后，关于律师费等诉讼费用承担问题。干杉斗塘砖厂主张由武汉开来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但经查明，干杉斗塘砖厂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该律师费用尚未支付，因该费用尚未发生，对干杉斗塘砖厂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本案干杉斗塘砖厂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财产保全保险费为586.7元，该费用应由武汉开来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县干杉斗塘机砖厂支付货款205601元及截至2019年11月15日的违约金135520.15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6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县干杉斗塘机砖厂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586.7元；三、驳回长沙县干杉斗塘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83元，财产保全费为2476元，以上共计6059元，由长沙县干杉斗塘机砖厂负担618元，其余5441元由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武汉开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付款申请书、领款凭证、请款单及证据二、招商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斗塘机砖厂页岩砖购销合同》是否对涉案货款的认定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干杉斗塘砖厂、武汉开来公司一致确认针对新城国际花都项目，双方仅签订一份书面买卖合同，即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斗塘机砖厂页岩砖购销合同》，一审中，武汉开来公司对干杉斗塘砖厂主张的欠付货款总额未持异议，仅要求酌减违约金，因此，上述合同最初虽系针对新城国际花都四期项目所签，但是无论涉案干杉斗塘砖厂所供应的页岩砖是用于新城国际花都四期项目还是六期项目，在四期项目、六期项目均系武汉开来公司承建，干杉斗塘砖厂向新城国际花都项目实际供货确系事实，干杉斗塘砖厂供货时上述合同并未终止或解除，并且，上述合同并未明确限制收货地点、供货用途的情况下，此外，武汉开来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双方口头约定六期项目参照“凯乐合同”或存在其他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斗塘机砖厂页岩砖购销合同》对涉案货款的认定具有一定约束力并无不当。另外，武汉开来公司所称管辖权的问题，并非本阶段的审理事项，本院不予回应和评价。综上所述,武汉开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元，由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