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方西工贸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春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珊，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辉，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吼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树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徐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上海吼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下简称吼狮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方西工贸有限公司(下简称方西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下简称青浦法院)(2018)沪0118民初1556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沪02民申1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沪02民再4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沪0118民初15561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发回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重审。青浦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沪0118民初172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方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珊、被上诉人吼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徐惠、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西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18民初17234号民事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解除合作协议后，方西公司有权收回合作土地。虽然各方在仲裁裁决后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了合作合同，但因新加坡顶善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顶善公司)未履行负责吼狮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义务，造成吼狮公司无法经营，各方经营目的不能实现，应视为顶善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作终止后，方西公司有权收回合作土地使用权。三、从方西公司参与合作设立吼狮公司的初衷以及公平原则角度，方西公司有权收回土地。四、从防止集体资产流失角度，方西公司有权收回土地。吼狮公司辩称：不同意方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方西公司无权收回合作土地。2011年的裁决,方西公司和吼狮公司都没有看到过原件,具体裁决的权利义务无从查实,且该裁决并未实际履行。裁决作出后吼狮公司的三方股东重新达成协议,重新签订《章程2》,并经工商部门登记取得登记号，继续经营吼狮公司，且吼狮公司在裁决期间没有中断向方西公司支付利润。故方西公司要求收回土地吼狮公司不予认可。2013年后吼狮公司以厂房出租方式继续经营。吼狮公司未实际进行生产经营是因其中方股东霸占公司,且未经吼狮公司同意擅自将一部分厂房以拆违名义拆除。目前厂区没有实际经营是由于方西公司阻扰造成的。吼狮公司作为中外合作企业,目前处于合法存续期间,若要终止合作,前提是解散公司,所以目前方西公司不能收回土地。土地和厂房2013年起登记在吼狮公司名下,使用权应该属于吼狮公司，且使用权限到2043年。故方西公司要求收回土地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方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吼狮公司将位于青浦区赵巷镇XX街坊XXX/XX丘，面积为59.774亩的土地归还给方西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18日，方西公司与上海东方明珠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下简称东方明珠总公司)、新加坡顶善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顶善公司)签订《中外合作上海吼狮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三方合作设立上海吼狮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方西公司以45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东方明珠总公司出资为1,450,000美元，占注册资金的25%；顶善公司出资为4,350,000美元，占注册资本的75%。《合作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合作公司的合作期限为40年，合作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作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合作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不论合作公司盈亏，合作公司确保每年支付方西公司纯利润如下(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算)，第一年至第五年每年每亩支付方西公司纯利润为人民币5,800元(以下币种同)，第六年起在第五年每年每亩5,800元的基数上每满五年环比递增5%，直至合作期满。土地使用费由合作公司支付。同日，三方签署《中外合作上海吼狮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章程》(下简称《章程1》)。之后，方西公司、吼狮公司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1996年12月30日，原青浦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出具《关于同意上海吼狮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堆场用地的批复》[编号为青府土用(1996)字第519号]，批准吼狮公司使用赵巷方西村十队土地39,849平方米(耕地33,182平方米，非耕地6,667平方米)折3.9849公顷作为新建厂房及堆场用地。用地年限至二零三五年十二月二十日。1999年5月17日，上海吼狮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吼狮公司。2002年，东方明珠总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上海精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精文公司)(名称核准号：XXXXXXXXXXXXXX)。2006年3月2日，方西公司、吼狮公司签署《补充合同》，方西公司追加提供14.774亩土地使用权交付吼狮公司。《补充合同》约定：一、从2006年1月1日起开始，吼狮公司每年支付给方西公司纯利润每亩为6,394.50元，合计59.774亩*6,394.50=382,224.84元，第六年起在第五年每年每亩6,394.50元基础上每满5年环比递增5%，直到合作期满；二、签约起后，吼狮公司支付给方西公司纯利润分半年一付，分别是上半年6月份之前，下半年12月份之前。2011年4月22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经精文公司申请，作出解除申请人精文公司与方西公司、顶善公司为设立吼狮公司而签订的合作合同的裁决。该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但裁决生效后，方西公司、吼狮公司仍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合作合同。2011年11月22日、2013年1月11日，吼狮公司均依约向方西公司支付两笔利润，每笔为401,336.08元。2013年2月5日，方西公司、精文公司、顶善公司重新订立《上海吼狮石材制品有限公司章程》(下简称《章程2》)。《章程2》第九条约定：方西公司以提供土地使用权为合作条件，不占注册资本；精文公司以人民币现金折合1,450,000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的25%；顶善公司以进口生产设备作价及美元现汇投入共计4,350,000美元，占注册资本的75%。该《章程2》第二十四条约定，公司在完税并提取各项基金后，收益按如下方式进行分配：不论合作公司盈亏，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合作公司支付方西公司纯利(以人民币支付)为：第一年至第五年每年每亩土地5,800元，第六年起在每年每亩土地5,800元的基础上每满五年环比递增5%，直至合作期满(如合作公司分配利润不足以支付方西公司所得，精文公司、顶善公司以自有资金按出资比例补足给方西公司)，剩余利润按照精文公司、顶善公司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同年3月，吼狮公司取得青浦区赵巷镇2街坊116/1丘地号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同年4月，方西公司委派徐春荣(暨方西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担任吼狮公司公司董事，委派王燕担任吼狮公司公司监事，上述章程及任免书均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同年5月，吼狮公司启用新工商注册号XXXXXXXXXXXXXXX。2013年8月20日，精文公司将持有的吼狮公司25%股权转让于案外人上海梓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另查明，吼狮公司依约向方西公司支付利润至2017年年底，并自1997年起每年向政府部门缴纳土地使用费。目前吼狮公司在赵巷镇2街坊116/1丘地号的厂房处于停止生产状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方西公司、吼狮公司及精文公司于1995年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1年经仲裁裁决解除，但在裁决之后方西公司、吼狮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裁决内容，而是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后于2013年又重新签订《章程2》，并报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其行为足以表明方西公司、吼狮公司在裁决之后又达成新的合作合意，原来的裁决决定已失效。三方重新签订的公司章程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作义务。现方西公司以失效的裁决决定为依据主张收回合作土地，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方西工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海方西工贸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事实也没有争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另查明：一、199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吼狮公司《章程1》第四十五条约定，吼狮公司从缴纳所得税后的利润中，按合作公司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支付方西公司的保底利润。2013年2月5日重新签订的《章程2》第二十四条将原《合作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的内容整合后列入。二、方西公司与吼狮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的吼狮公司支付方西公司的利润，其计算方法与原《合作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一致，区别在于后者的支付起始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而前者的支付起始时间为1996年1月1日。但后者起始年的利润已经按照《合作合同》约定进行每满五年环比递增5%的计算。本院认为：虽然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经案外人精文公司申请，曾于2011年作出解除精文公司与方西公司、顶善公司为设立吼狮公司而签订的合作合同的裁决，但在该裁决作出后上述各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裁决。相反，各方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继续按原合作合同约定履行，并于2013年重新订立吼狮公司新的章程，即《章程2》，且报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上述行为进一步表示了各方不履行仲裁裁决以及维持吼狮公司存续并经营的合意。吼狮公司《章程2》约定的方西公司的收益分配方案与原《合作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基本一致，但作了进一步强化，确保了方西公司的利益。实际履行中，吼狮公司也依约向方西公司支付保底收益。各方彼时虽未签订新的合作合同，但《章程2》的相关约定清晰明确，体现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各方应当依约履行。现方西公司在各方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仲裁裁决情形下，起诉主张仲裁裁决解除合作合同后其有权收回土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方西公司认为存在应当提前终止合作合同的情形，也应当依照合作合同、企业章程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履行必要的法律程序。方西公司现直接要求收回投资土地缺乏法律依据。需要指出的是，2011年的仲裁裁决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裁决，并不会因为当事人没有实际履行而失效。二审对于一审关于仲裁裁决已失效的观点不予认同，但对于一审就本案处理的结果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方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上海方西工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亚勤审判员  王怡红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