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传，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坤，桓台兴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涛因与被上诉人张士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被上诉人张士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桓台县人民法院（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以下简称101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该判决明确：“当事人可就该款另行主张权利”。基于该生效判决及履行完毕，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而（2018）鲁0321民初2460号（以下简称2460号）民事判决与（2019）鲁0321民初1348号（以下简称1348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460号和1348号判决意味着上诉人因为一个欠款事实，同时负担两份义务，一是履行1017号民事判决，二是给本案被上诉人的35万元要不回来。上诉人因欠一个35万元，要对付70万元，权利义务不对等。二、任曰峰是个不诚信的人，1348号案件却按任曰峰无证据支持的虚假陈述作为了裁判的依据，明显错误。（一）任曰峰是个不诚信的人，表现在：1、1017号案时，任曰峰不认可涉案35万元是上诉人陈涛归还其欠款，但（2018）鲁03民终4551号（以下简称4551号）庭审时出庭，证言内容为：“我证明2015年左右陈涛打给张士传的35万元是我让陈涛转给张士传的，因为我欠张士传的钱还不了，正好陈涛还钱，我就让陈涛直接打给张士传以偿还我欠张士传的35万元部分”；2、1017号庭审：审：原告，你与张士传之间的经济往来？原（任曰峰）：我们之间没有借款，但是我们在一起做生意有互相介绍业务。有时候张士传的生意忙不过来，让我帮忙跑业务。我们没有金钱往来。但4551号证言却为：“因为我欠张士传的钱还不了”，又有了经济往来。所以任曰峰是个极不诚信的人。一直未客观公正的陈述事实，作虚假陈述。（二）1348号判决书第5页“任曰峰虽然在本案二审期间认可指示陈涛将涉案款项转入张士传账号，但是陈述其与陈涛曾经有过多笔借贷业务，且尚未完全结算完毕，其中通过诉讼处理的（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这一笔，案涉款项350000元与该案该笔款项并没有任何关系，由此可以看出任曰峰并不认可案涉款项350000元系偿还该案的王霞这笔借款”。该段表述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任何说服力，法院却以此作为整个裁判的依据错误。理由1、任曰峰陈述双方之间有多笔款项、且未结清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也与事实不符。陈涛与任曰峰之间只有1017号案涉一笔借款，且任曰峰二审出庭作证前陈涛已履行完毕。理由2、查阅1017号庭审笔录：“审：第三人（陈涛），你与陈涛（笔误实为任曰峰）之间除了涉案的50万元外，还有无其他经济往来？第三人（陈涛）：没有经济往来。审：原告质证？原（任曰峰）：无异议。”综上，1348号不诚信的任曰峰自相矛盾的单方陈述作为裁判依据明显错误。三、从事实上来说，陈涛与任曰峰认识，与张士传不认识，任曰峰与张士传认识，层次关系是陈涛还任曰峰钱在前，任曰峰与张士传的还钱在后，当1017号认定陈涛不是归还任曰峰的借款、且陈涛已履行完毕1017号判决后，任曰峰已丧失占有该35万元的基础，那么在后的张士传亦无占有该35万元的基础，也就是无论是任曰峰还是张士传均无占有该35万元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四、从法律上来说，认定不当得利是基于占有人无法律上、合同上的根据，或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1017号已确定了原、被告、案外人任曰峰之间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已通过判决使被上诉人丧失了占有该款的法律上的权利。五、从证据效力上来说，1017号民事判决的效力及任曰峰第一次庭审陈述的事实效力高于事后作出的证人证言，特别是1017号履行完毕后，所以凭任曰峰的陈述作为裁判依据明显不妥。否则，一个事实，二份判决让不诚信人的利益永远得到保护，让诚信、积极履行判决人的利益永远受损，不符合社会普通人对价值正义的判断，更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六、被上诉人张士传认可收到了该35万元，1017号庭审时任曰峰说与张士传无债权债务关系，4551号又说有借款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亦陈述不清且无证据证明其与任曰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上诉人占有任曰峰的款项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七、被上诉人一直未举出新事实、新证据来证明（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的可能性，该生效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应作为有效证据被法院采信。庭审中补充：本案简单地说上诉人欠35万元，还了任曰峰35万元，打给张士传35万元，总得有一个35万元返还。给任曰峰的35万元是履行的1017号生效判决书，有履行的依据，所以给张士传的35万元就应当返还。因为张士传不是上诉人的债权人，又没有占有该35万元的证据和其他法律依据，所以应当返还。 张士传辩称，上诉人转账支付35万元，是根据任曰峰的指示，是基于上诉人与任曰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收取该35万元，同样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任曰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款项的转款过程中，均具有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发生。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50000元及经济损失74907元，共计424907元；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曰峰与王霞、第三人陈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第三人陈涛虽主张根据任曰峰发送的短信往任曰峰指定的案外人张士传的帐号分两次转款350000元，但是该350000元不能认定是陈涛偿还本案欠款。首先，陈涛主张根据任曰峰发送的短信往任曰峰指定的案外人张士传的账号两次转款350000元，但陈涛提交的手机短信是来自另一案外人邢兆永的手机，任曰峰否认曾给陈涛发送过上述信息；该判决还认为：“庭审中，陈涛主张偿还任曰峰部分欠款后，现只欠任曰峰1000元，但为了人情等可以与任曰峰调解，给其150000元，这一解释不符常情，理由牵强。综上，陈涛主张曾偿还任曰峰35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就该款另案主张权利。” 庭审中，原告陈涛陈述，其与任曰峰、邢兆永都是朋友关系，与张士传不认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陈涛的钱是向邢兆永借的，任曰峰知道此事，就向邢兆永的手机发了转款给张士传账号的信息，也给陈涛发了同样的信息，陈涛将信息删除了，就拿了邢兆永的手机短信来证明案件事实。对此，张士传亦认可与陈涛不认识，并称任曰峰曾欠张士传资金，但涉案款项是归还借款还是投资记不清了。 本案在二审期间张士传主张其取得案涉款项系基于其与任曰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涛系受任曰峰指示向其转款，并申请任曰峰到庭作证，任曰峰称案涉款项系其指示陈涛打入张士传账户。任曰峰的该陈述与其在（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案件中的上述陈述相矛盾。在（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任曰峰诉被告王霞、第三人陈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涛提交邢兆永手机短信内容及桓台农行资金去向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1月24日、2015年1月27日受任曰峰指示分别由陈涛账户转入张士传账户250000元、100000元，共计350000元，以偿还任曰峰借款；任曰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否认其给陈涛发过短信，也否认曾指示陈涛给张士传打款。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陈涛主张根据任曰峰发送的短信往任曰峰指定的张士传的账号两次转款350000元，被告张士传也认可收到案涉款项，但系基于其与任曰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涛系受任曰峰指示向其转款，本案二审期间任曰峰亦认可系其指示陈涛打入张士传账户，通过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对于陈涛受任曰峰指示将案涉款项350000元转入被告张士传账户的事实均无异议。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款项是否用于归还任曰峰与王霞、第三人陈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借款。（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该350000元是陈涛偿还该案欠款。同时任曰峰虽然在本案二审期间认可指示陈涛将案涉款项转入张士传账号，但是陈述其与陈涛曾经有过多笔借贷业务，且尚未完全结算完毕，其中通过诉讼处理的（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这一笔，案涉款项350000元与该案该笔款项并没有任何关系，由此可以看出任曰峰并不认可案涉款项350000元系偿还该案的王霞这笔借款。 本案重审期间，原告陈涛并未申请追加任曰峰参与诉讼，仍然向张士传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在陈涛受任曰峰指示将案涉款项350000元转入被告张士传账户的事实三方均无异议的前提下，张士传取得案涉款项350000元并非缺乏法律根据，同时陈涛将案涉款项转出的用途系用于归还任曰峰借款，本案二审期间任曰峰也予以认可，因此原告陈涛也不能证明自己受到损失。故张士传的行为不属于法律上的给付不当得利的情形，不负有向陈涛返还款项的义务。至于案涉款项实际用于归还陈涛与任曰峰之间的何笔借款，属于原告陈涛与任曰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原告陈涛的诉求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3.60元，诉讼保全费2670元，由原告陈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涛提交桓台县人民法院（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1017号判决书判决的内容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该份证据来源于桓台县人民法院。1017号判决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6日，裁定书载明的履行完毕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4日，说明陈涛在判决生效后及时履行了判决书的内容。张士传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是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1017号案件，但不足以说明该案件的判决结果和审查的事实内容准确、正确。1017号案件审理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已结束。按照上诉人的陈述，其受任曰峰的指示为张士传转款具有法律依据，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张士传依据法律规定和债权债务关系收取转款，没有不当得利。本院经审查，对陈涛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士传对案涉3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即陈涛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张士传返还收取的35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涛称案涉款项系因其欠任曰峰借款，按照任曰峰指示向张士传转款以作为其向任曰峰的还款；任曰峰在（2018）鲁03民终4551号案件中亦陈述其与陈涛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款项系其指示陈涛打入张士传账户作为陈涛对其的还款，并以此偿还任曰峰对张士传的债务，且陈述该35万元与（2015）桓民初字第1017号案件所涉债权债务无关。根据陈涛、任曰峰的上述陈述，陈涛受任曰峰指示付款系向任曰峰履行债务，任曰峰指示陈涛向张士传付款是任曰峰向张士传履行债务，陈涛与张士传之间不成立直接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陈涛向张士传转账是基于陈涛与任曰峰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尽管陈涛与张士传存在给付关系，但陈涛的给付系受任曰峰指示，陈涛并非无任何依据、原因向张士传账户转款，现陈涛因其与任曰峰之间的经济往来发生纠纷，而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张士传主张返还，有悖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性，一审驳回陈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4元，由上诉人陈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