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显，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美芳，女，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山东群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业，山东群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华，女，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聿修（刘清华之夫），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第三人：黄东，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第三人：韩向明，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黄进显、姜美芳因与被上诉人刘清华、原审第三人黄东、韩向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进显、姜美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被上诉人刘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聿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进显、姜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清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清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进显、姜美芳因无力偿还原告借款而与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达成的借款抵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因为黄进显、姜美芳从未同意过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刘清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和房屋抵顶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伪造的。因黄进显、姜美芳有其它近500万的担保债务(详见(2015)城民初字第50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即商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书)，为逃避债务防止被他人申请执行所得，刘清华主动提出与黄进显、姜美芳伪造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为此，才出现刘清华手中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从刘清华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明显能够看出其内容根本就不完整，缺少房屋的单价和抵顶款数额等；从刘清华提交的协议书形式要件上看，协议本身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而该协议只有黄进显、姜美芳的签字，也缺少协议签订的时间，其形式明显也不合法。按照常理，处分房屋是大事，如果是真实情况不可能出现如此之多的漏洞，由此可见刘清华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是双方弄虚作假伪造而为之，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刘清华与黄进显、姜美芳签订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是事先有预谋的，涉案房屋是黄进显、姜美芳老辈遗留也是黄进显、姜美芳唯一的居住房屋，黄进显、姜美芳不可能将此房屋进行处分。从本案的发生看，因前期双方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但黄进显、姜美芳都按照刘清华的授意陆续以现金的形式还款，刘清华要求黄进显、姜美芳以现金的形式偿还借款自刚开始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若黄进显、姜美芳不陆续还款，刘清华又怎会继续借款长达几年的时间给黄进显、姜美芳使用。如果黄进显、姜美芳不陆续还款，刘清华又哪来的大笔资金借给黄进显、姜美芳使用。可见，刘清华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是其有预谋欺骗黄进显、姜美芳而为。黄进显、姜美芳尚欠刘清华的借款按实际数额能够还清，至今仍坚决不同意用房子抵顶。请求依法改判。 刘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刘清华与黄进显、姜美芳在2015年6月29日达成借款抵顶协议：因黄进显、姜美芳借刘清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黄进显、姜美芳将古城拆迁取得的两处房屋归刘清华所有，以抵顶借款，两处房屋面积分别为120平米左右和140平米左右，该两处房屋现已盖好，但还未选房。协议签定后，黄进显、姜美芳将选房资格证交给刘清华，刘清华可直接有权进行选房。并约定在选房及过户业务中需要黄进显、姜美芳协助办理的，黄进显、姜美芳有协助义务。2015年7月9日，刘清华选取了涉案房屋，以后对该两处房子进行装修并入住至今。2011年11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黄进显、姜美芳共计向刘清华借款1878500元（全部都从银行转账，一审已查证）。2015年3月16日，黄进显偿还刘清华10万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黄进显、姜美芳仍欠刘清华1778500元。该借款抵顶150万元房屋款后，仍还欠刘清华278500元。二、黄东是黄进显、姜美芳之子，韩向明是黄东妻子。2015年6月30日以前，黄东向刘清华借款89.5万元（一审已提交银行小票）。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四人在借刘清华款期间，有时黄进显、姜美芳是借款人，黄东、韩向明是担保人；有时黄东、韩向明是借款人，黄进显、姜美芳是担保人。他们是一家人，当时刘清华也没在意他们谁是借款人，谁是担保人。因为刘清华、黄聿修与黄进显、姜美芳是本家，所以也没太在意。这当中还有很多借款是直接给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等他们家人的现金。黄鹏那50万元与黄进显、姜美芳没有关系，那是黄鹏借的，给黄鹏现金（分了好几次）。到现在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还欠刘清华150万元未还清，借款条上延期至2015年1次，延期2017年1次。三、借款抵顶房是150万元，其借款条已在签订协议后给黄进显、姜美芳，还有150万元未还款（有借条），共计借款应有300万元。去掉从银行转账1878500元，加上黄东85.9万元，还有262500元，应该是借给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的现金。综上，有双方借款抵顶协议、银行交易单据、房屋确认书、物业收据等证据，一审已确认刘清华于2015年7月9日选取了涉案房屋，已装修入住至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东、韩向明未陈述意见。 刘清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即墨古城C1区莲花东路8号5号楼1单元1202户房产属刘清华所有；2、依法判令黄进显、姜美芳协助刘清华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黄进显、姜美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黄进显、姜美芳共计向刘清华借款1878500元。2015年3月16日，黄进显偿还刘清华借款10万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黄进显、姜美芳仍欠刘清华借款1778500元。 2013年7月1日，黄进显与山东省即墨经济开发区北关村民委员会就其所有的位于房屋签订编号 为北关村F029号房屋补偿协议。 2015年6月29日，黄进显、姜美芳与刘清华达成借款抵顶协议：因黄进显、姜美芳借刘清华150万元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黄进显、姜美芳将古城拆迁所得的两处房屋归刘清华所有以抵顶借款。两处房屋的面积分别为120平方米左右和140平方米左右，该两处房屋现盖好，但还未选房，协议签订后，黄进显、姜美芳将选房资格证交给刘清华，刘清华可直接有权选房，需要黄进显、姜美芳协助办理的，黄进显、姜美芳有协助义务。2015年7月9日，刘清华代理黄进显、姜美芳选取了涉案房屋。后刘清华对涉案房屋装修并入住。 一审法院认为，黄进显、姜美芳因无力偿还刘清华借款而与刘清华达成的借款抵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黄进显、姜美芳应依约履行协议的义务，协助刘清华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黄进显、姜美芳辩解，为避免黄进显、姜美芳的房产被青岛农村商业银行和他人得到，刘清华提出与黄进显、姜美芳签订借款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刘清华请求确认涉案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黄进显、姜美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刘清华办理位于即墨区xx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刘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清华对第三人黄东、韩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黄进显、姜美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进显、姜美芳提交证据一、开户人黄进显、开户行青岛农商银行即墨城区分理处、卡号为62×××62的业务流水一宗，证明：2015年11月8日，案外人姜吉宗向黄进显汇款72000元。2015年11月9日，黄进显该银行卡中的72000元在青岛农商银行即墨城东分理处被现金支取。提交证据二、青岛农商银行即墨城东分理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证明：2015年11月9日，刘清华的丈夫黄聿修在青岛农商银行即墨城东分理处从黄进显卡号为62×××62的青岛农商银行账户中现金支取72000元。黄进显、姜美芳对证据一、二的综合说明：2015年11月8日，刘清华找黄进显、姜美芳催要借款，迫于无奈，黄进显通过将车辆质押给案外人姜吉宗的方式从姜吉宗筹款72000元。款项到账后，黄进显将青岛农商银行卡、身份证交给刘清华，并将银行卡密码告知刘清华，第二天（2015年11月9日），刘清华的丈夫黄聿修到银行将72000元取走。通过证据一、二可以证实，黄进显、姜美芳于2015年11月仍向刘清华偿还借款，黄进显、姜美芳2015年6月29日签署的借款抵顶协议显然是虚假的、站不住脚的。刘清华主张2015年6月29日与黄进显、姜美芳达成借款抵顶协议，即双方之间的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因以房抵债而归于消灭，而黄进显、姜美芳于2015年11月仍向刘清华偿还借款的事实有力的证实借款抵顶协议并不具有事实依据，实际上是刘清华利用黄进显、姜美芳对刘清华的信任及黄进显、姜美芳为他人借款作担保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客观情况，诱使黄进显、姜美芳在借款抵顶协议和房屋买卖契约两个合同上都签字，以所谓的帮助黄进显、姜美芳规避房屋被执行为幌子，最终达到占有黄进显、姜美芳财产的目的。故借款抵顶协议和房屋买卖契约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刘清华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钱我方确实已经收到，但不认可黄进显、姜美芳的证明事项。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清华与姜美芳、黄进显签订的《借款抵顶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纵观本案事实可知，黄进显、姜美芳与刘清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担保借款的事实。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借款抵顶协议》明确载明，黄进显、姜美芳无力偿还刘清华借款150万元，故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套房产抵顶借款150万元，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又进一步证实了双方之间的上述合意。黄进显、姜美芳无证据证明其于签订涉案抵顶协议时已向刘清华还清了到期债务，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涉案房屋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拍卖；同时，黄进显、姜美芳对于涉案房屋为何由刘清华选定及刘清华如何装修入住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所称的涉案抵顶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成立，故本院对黄进显、姜美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黄进显、姜美芳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与刘清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刘清华装修入住涉案房屋多年，该抵债协议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等情形，且无其他无效事由，本院对该协议效力予以认定。黄进显、姜美芳主张上述协议系双方协商伪造及刘清华系事先预谋欺骗黄进显、姜美芳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及借款抵顶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进显、姜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黄进显、姜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