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友弘，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社区推荐公民代理)，安徽省寿县瓦埠镇街道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志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7号1716室。法定代表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解，男，上海志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友弘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志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合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志合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张友弘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系非营运车辆，志合公司明知其租车用于“XX网约车”运营，并承诺若涉违法运营被处罚等事宜，由志合公司“全包”；车辆被扣押，其第一时间通知志合公司，并于2018年6月28日将扣押单、行驶证等材料交付志合公司，因志合公司迟迟不予处理相关处罚事宜，导致车辆被扣押至今的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志合公司明知其租车用途，却交付非营运车辆，致其使用车辆被行政处罚、扣押车辆的过错在于志合公司，志合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车辆被扣押期间的租金。车辆被扣押后，已不被上诉人控制使用，一审判决扣押期间的车辆占有使用费错误。车辆被扣押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尚未确定，本案不宜对此作出处理，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志合公司答辩称：其公司并不知晓上诉人张友弘租用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双方签订合同并未约定运营用途，仅是普通车辆租赁，张友弘租车后运营“网约车”属个人行为，理应自行承担相应风险。张友弘驾驶车辆时，因违法从事运营活动，被相关交管部门处罚并扣押，张友弘作为被处罚对象，未在指定接收处罚期限内缴纳罚款，并取出车辆，导致车辆被扣押至今的扩大损失系其自身过错，理应由张友弘承担，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友弘向志合公司返还车牌号为沪BXXXXX的车辆；2、判令张友弘按照每日176.67元的标准，向志合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车辆占有使用费；3、判令张友弘向志合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张友弘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志合公司退还张友弘押金10,000元;2、请求志合公司返还张友弘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的租金3,3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志合公司（甲方）与张友弘（乙方）之间签订了汽车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根据乙方需要，甲方提供价值15万元的大通G10车辆一部，车牌号为沪BXXXXX；承包按月结算，每月承包费用为5,300元，乙方在取车时需支付5,000元作为保证金，支付5,000元作为违章押金，承包期满后车辆无任何交通事故摩擦等损坏情况下，车辆押金如数退还；承包期限3个月，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结束；承包期限内，甲乙双方因故而终止合同，应提前十五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由违约方承担，因违约造成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即以乙方押金不予退还；乙方不得将承包车辆用于参加竞赛、测试、实验、教练等活动，更不得将所承包车辆用于抵押、倒卖及其他任何违法行为，以侵犯甲方对承包车辆所有的权益，如乙方将承包车辆转借给任何第三者使用，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需按合同上所定的时间、地点归还车辆，并结清相关费用，归还时保持车辆性能良好设备齐全，需整修的项目，如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内，维修费则由乙方按实支付整修费用；因履行本合同引起的纠纷，由双方先行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需要诉讼的，应当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实际损失，以及因追偿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张友弘即向志合公司支付了共计16,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XX公司上海分公司，案涉车辆系志合公司从该公司租赁而来。为诉讼，志合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志合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张友弘承租案涉车辆时，与时任志合公司工作人员费解（微信名嘟爸）有过微信沟通，审理中费解到庭作了谈话笔录，费解称：“对于微信记录无异议，XX打车的事情张友弘咨询过，我介绍一个朋友让张友弘自己去问，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关于录音，是在张友弘车子被扣了找到我，我说帮他想想办法。”对于车辆被扣之后的事实，费解称：“车辆被扣后，处理单在我手里，车辆被扣当天，张友弘打电话给我，经过咨询，XX那边是可以报销的，驾驶证扣三个月，罚款10,000元，我说可以先把押金拿出来给他，张友弘不肯，要求将三个月扣证损失也让我承担，我咨询过，交通委处理罚单必须张友弘本人处理的，之后与张友弘沟通，张友弘不配合。”一审庭审中，志合公司称：案涉车辆是非营运车辆，张友弘只是说其是自用的，如果志合公司知道张友弘将案涉车辆用于营运，也是要将营运费进行分成的，但是志合公司只是收取一般的租金。张友弘称：车辆被扣后，张友弘将扣车证和行驶证给了志合公司，让志合公司处理，当时，费解让张友弘处理，补偿费用给张友弘，但是金额太低，张友弘不同意，然后费解说其自己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张友弘、志合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汽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友弘将承租的车辆用于载客营运，导致车辆被相关行政部门扣留的责任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友弘承租案涉车辆的目的就是为了载客营运而非自己使用，但志合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汽车租赁、汽车营运等，志合公司自己也不具备相关资质，同时，志合公司既没有义务、也无法保证其能够协助张友弘取得相应的营运资质，张友弘对此也应当是知晓的，张友弘签署合同时自己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根据相关规定，车辆用于载客运营，需要首先办理相应手续，具备相应营运资质的前提下方可，但张友弘在明知车辆尚未取得相关载客营运资质的前提下从事载客营运，进而导致车辆被行政部门扣留，明显存在过错，即便存在志合公司承诺过“全包”的事实，也不能阻却张友弘因无资质从事载客营运所应承担的责任；再次，案涉车辆被相关部门扣留后，作为行政被处罚人，张友弘应当积极与相关部门沟通，尽快办理相关手续，及早取回案涉车辆，减少损失，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友弘因与志合公司协商不成，进而拖延取回被扣车辆，显然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友弘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其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同时张友弘对于该损失扩大的后果，张友弘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志合公司、张友弘之间的合同已于2018年6月29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张友弘应当归还其承租的案涉车辆，同时，张友弘归还案涉车辆后，押金退还的条件也相应成就，志合公司应将押金退还张友弘，志合公司参照合同主张的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及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张友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志合公司返还车牌号为沪BXXXXX的车辆；二、张友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合公司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日176.67元的标准，自2018年6月30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日止）；三、张友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合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志合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志合公司应于张友弘归还车辆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友弘押金10,000元；六、驳回张友弘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元，合计1,820元，由志合公司负担120元，张友弘负担1,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向本院表示自愿减轻上诉人车辆占有使用费20%的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驾驶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被行政扣押过错责任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诺案涉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发生行政处罚事宜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作为车辆使用人，因其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未能积极履行罚款义务，致使车辆扣押期间所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明知案涉车辆系非营运车辆，未尽谨慎义务，签订案涉车辆承包合同，并在未取得载客营运相关资质时，即从事载客运营活动，车辆被扣押过错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方；从在案微信记录来看，租赁车辆当日，被上诉人也知晓上诉人租赁车辆用于营运，却对合同履行未采取合理措施，也负有一定过错责任，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对此自愿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责任相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二项，本院予以变更。上诉人张友弘其余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友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志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日141.34元的标准，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的80%。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合计3,573元，由上诉人张友弘负担2,872元；被上诉人上海志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7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