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留根，男，汉族，1965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钧浩，男，汉族，1988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玛利，女，汉族，1978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聚昆，洛阳市偃师市夏都法律服务所。上诉人毛留根、毛钧浩因与被上诉人段玛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留根、毛钧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书上显示：“原告孙向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说明一审审理的系案外人孙向前提起的诉讼，而不是段玛利提起的诉讼。二、段玛利起诉状显示，其于2018年6月30日支付了第一笔出借款，但是一审却认定毛钧浩于2018年1月8日偿还段玛利借款10万元，该时间点本案借款尚未产生，一审显然存在错误。三、段玛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第一，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出借人支付出借款项后，都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或借据，标明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期限、利率及还本付息的方式等内容。但本案中，涉案款项有四笔、总额高达31万余元、支付时间持续50余天，而且段玛利和王建升（合伙人之一）就在所谓的毛留根经营的盈和祥鞋厂上班，天天能与毛留根见面，但却一直没有让毛留根出具借条或借据，有违常理。第二，至2018年12月26日，毛留根才给段玛利出具了欠条，该欠条的出具方式及内容跟普通的欠条有明显不同。首先，该欠条是在段玛利、王建升与多位见证人胁迫下逼毛留根出具的，不是毛留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段玛利在起诉状中提到，其于2018年6月30日、7月8日、8月20日和8月22日四次借款给毛留根共计316000元，并口头约定月息2分。其中8月20日和8月22日的付款是由合伙人王建升支付的合伙款，而不是段玛利支付的合伙款，也就是说这316000元的欠条不是段玛利一人的钱，而是段玛利和王建升两人的合伙款。这也足以说明此欠条是王建升和段玛利串通、毛留根被胁迫所出具，其目的就是把合伙投资款变成欠款，让毛留根承担合伙的经济损失。其次，如果真如段玛利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那么在四个月后，段玛利要求毛留根出具欠条时，其肯定会让毛留根把关于利息的约定写上，因为按照本金31万余元、月利率2分的话，每月利息就是6200余元，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在该欠条上，却仍没有关于利息，此举明显有违民间借贷习惯。再次，在该欠条上，见证人有七人之多，真实的、正常的民间借贷有一两个人见证即可，明显有违常理。最后，每次转完款后，毛留根都会收到段玛利编写的短信告知，段玛利从没有提及让毛留根何时还款，也没有提及让毛留根支付利息的文字。以上种种反常情况足以说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伙投资款项。四、段玛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毛钧浩为共同债务人。第一，毛钧浩和段玛利事前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联系。第二，虽然涉案款项转入毛钧浩的银行卡内，但是，该银行卡的实际掌控人及使用人为毛留根，而且段玛利在每次转款后都给留根发短信告知转款情况，这些可以证明，毛钧浩与涉案款项无关。第三，段玛利提供的名片，是毛钧浩为了扩大毛留根和他们合伙经营的鞋厂的知名度而印制的，因为毛钧浩经营的门市在鞋业市场中心地段、是想在广告宣传方面给与鞋厂帮助。毛留根与毛钧浩虽为父子，但分别经营鞋料门市和鞋厂生意，财务相互独立。原审法院仅凭两张宣传用的名片，就认定毛钧浩与毛留根在共同经营，并共同使用了涉案款项，证据明显不足。五、毛留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段玛利为盈和祥制鞋厂的合伙人。盈和祥制鞋厂的多份单据，都有段玛利作为经手人的签字，足以说明段玛利是盈和祥制鞋厂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合伙人。而且2018年8月20日的一笔款项是由合伙人王建升亲自付给送料人的，此二人系合伙人，也是出资人。虽然毛留根在2018年12月26日出具欠条，但不能改变涉案款项是合伙出资的性质。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段玛利辩称，一、本案诉争的标的款是借款，不是合伙款。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答辩人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毛留根与答辩人是合伙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另外，如果双方是合伙关系，在双方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毛留根不会同意还款，毛钧浩也不会还给答辩人10万元。段玛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和转款凭证足以证明本案涉诉的标的款是借款。二、2018年12月26日，毛留根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不存在胁迫、威逼的情形。答辩人在借给二上诉人钱之前不知道二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后得知二上诉人在外欠款很多，怕要钱困难，于是找二上诉人要钱，因二上诉人无钱支付，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补写借条，为了能及时要回借款，在出具欠条时，让在场的冯建康等7人在见证人处签名，且见证人均是二上诉人的朋友，毛留根给答辩人出具欠条完全是自愿的，不存在胁迫、威逼的情形。三、毛钧浩是借款人应与其父毛留根共同偿还借款。答辩人共借给二上诉人31.6万元，每次都是通过银行转款或是现金支付给毛钧浩的，二上诉人还给答辩人的10万元也是毛钧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另外，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毛钧浩的名片，能证明其与毛留根共同经营鞋材和鞋厂的事实。四、一审判决中“原告孙向前”应为原告段玛利，“2018年1月8日”应为2019年1月8日，以上系一审笔误，请二审法院纠正。段玛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留根、毛钧浩立即偿还借款216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保全费由毛留根、毛钧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段玛利于2018年6月30日、7月8日、8月20日、8月22日，四次借给毛留根、毛钧浩共计316000元，毛留根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段玛利现金叁拾壹万陆千元，2019年元月8号归还贰拾壹万陆，余款壹拾万元于2019年5月30号付清。欠款人：毛留根”。2019年1月8日，毛钧浩通过银行转账给段玛利还款10万元，尚欠21.6万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段玛利主张毛留根、毛钧浩向其借款，并提供有欠条、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佐证，该院对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毛留根、毛钧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辩称，上述涉案款项实为段玛利投资毛留根参与经营的偃师市盈和祥鞋厂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毛留根主张涉案债权债务系基于段玛利与其合伙经营鞋厂而产生，但一方面，其提供的经营过程中的账本并不能证明段玛利与其构成合伙关系，另一方面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段玛利提交的欠条是在其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故对毛留根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毛钧浩是否应承担欠款问题，根据段玛利提交的与其银行卡交易记录可以看出涉案款项的流转均通过毛钧浩本人的银行卡实现，另根据其提交的毛钧浩鞋业名片，应当认定其与毛留根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段玛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与毛留根口头约定2分月息，但毛留根不予认可,且段玛利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段玛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利息应当自其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判决：一、毛留根、毛钧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16000元及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段玛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保全费1755元，共计6295元，由毛留根、毛钧浩负担。二审中，段玛利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段玛利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7月8日、8月20日、8月22日四次共向毛留根转款316000元，毛留根于2018年12月26日向段玛利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款人系毛留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毛留根称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2019年1月8日，毛钧浩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段玛利10万元。本院认为，段玛利将款项转至毛留根的银行账户，出具欠条的也是毛留根，毛钧浩系毛留根之子，其通过银行账户向段玛利还款10万元符合常理，因此，本案应认定毛留根为借款人，毛钧浩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毛留根、毛钧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毛留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段玛利借款本金216000元及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段玛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保全费1755元，共计6295元，由毛留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毛留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