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惠清，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君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小荣，女，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代理人王明春，浙江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锡柴，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上诉人谢惠清、阮小荣因与被上诉人刘锡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惠清及委托代理人陈君杰、阮小荣及委托代理人王明春、被上诉人刘锡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谢惠清与刘锡柴均在杭州市萧山区名苑附近农贸市场做水产生意，刘锡柴和阮小荣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7日，谢惠清与刘锡柴因生意纠纷产生争吵。刘锡柴将争吵一事告知阮小荣后，阮小荣于同月29日在该农贸市场北门东侧停车场对谢惠清以拳打和扇巴掌的方式进行殴打。谢惠清当天被送往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进行治疗，期间谢惠清共住院37天，于2018年1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胸壁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2018年12月20日，阮小荣因殴打谢惠清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同月24日，经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鉴定，谢惠清的损伤程度被评为轻微伤。另查明，谢惠清因伤治疗共支出医药费21572.53元。因谢惠清与刘锡柴、阮小荣无法就谢惠清受伤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双方纠纷成讼。谢惠清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刘锡柴、阮小荣赔偿其医疗费21572.54元、护理费5624元、伙食费1850元、营养费18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9880元，上述款项合计41776.54元；2、刘锡柴、阮小荣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阮小荣因刘锡柴与谢惠清之间的口角之争进而将谢惠清殴打致轻微伤，已经造成了谢惠清的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谢惠清因伤产生的全部合理费用。至于刘锡柴，其并未参与对谢惠清的殴打行为，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阮小荣提出的谢惠清自身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抗辩，因谢惠清与刘锡柴之间的口角之争发生在本案殴打事件之前，该次口角之争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殴打事件的发生，而且虽然阮小荣称谢惠清对其亦存在抓扯行为，但从公安调查笔录以及双方陈述来看，现并无充分证据可证谢惠清对阮小荣亦存在恶意伤害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不能认定谢惠清对殴打事件存在过错，故对阮小荣的前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谢惠清的合理损失；第一，医疗费经原审法院核对为21572.53元。第二，关于谢惠清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原审法院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并结合本案谢惠清实际伤情以及治疗过程，酌情确认误工期为37天，护理期3天，营养期为3天。误工费，谢惠清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其收入证明材料，故原审法院参考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并结合谢惠清自行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确认误工费为5624元（152元/天×37天）。护理费，确认为456元（152元/天×3天）。营养费，确认为150元（50元/天×3天）。第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谢惠清实际住院时间，原审法院确认为1850元（50元/天×37天）。第四，关于交通费，虽然谢惠清并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但原审法院依据谢惠清就医情况，酌情确认为150元。综上，谢惠清产生的全部合理损失为29802.53元，应由阮小荣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阮小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惠清因伤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29802.53元；二、驳回谢惠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阮小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阮小荣负担。 宣判后，谢惠清、阮小荣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谢惠清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对误工期间、护理费计算有误，认定营养费偏低。一、原审判决关于误工、护理时间的天数认定不当。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谢惠清于2019年10月29日至12月5日在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7天，出院后遵医嘱休息三周并定期门诊复诊治疗7次。实际的误工时间为65天，原审法院按照37天计算误工时间不符合事实，应按照实际误工期65天计算误工费。谢惠清住院期间，其丈夫全日在医院进行陪护，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3天明显不符合事实，应当以住院期间37天计算护理费。二、原审法院认定谢惠清的营养费150元过低。谢惠清被诊断：1、头部外伤，2、脑震荡，3、胸腔挫伤，4、多处软组织挫伤，5、颈椎挫伤，6、C5/6、C6/7椎间盘突出。应当加强营养，营养费酌定为1800元合情合理，原审法院只认定150元明显偏低，与伤情营养康复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民初117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谢惠清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刘锡柴、阮小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刘锡柴、阮小荣针对谢惠清的上诉，答辩称：不清楚谢惠清的上诉，也不接受谢惠清的上诉。 阮小荣上诉称：一、谢惠清存在过错，双方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谢惠清的损失全部由阮小荣承担，有失公平。本案系侵权案件，被侵权人存在过错的，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事件因谢惠清辱骂在先，故而产生本次事件。原审法院认为“该次口角之争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殴打事件的发生”，阮小荣认为一审认定未免牵强。口角之争虽发生在本次殴打事件之前，但无证据表明阮小荣与谢惠清此前存在矛盾、冲突，在无其他矛盾、冲突的情况下，正是因为谢惠清的辱骂，才致使阮小荣与谢惠清产生矛盾，继而发生冲突。所以谢惠清之前的辱骂，才是本次事件发生的真正起因。对于事件的源头被上诉人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赔偿比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酌情予以认定。二、谢惠清存在过度治疗行为，且医疗费中含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应作相应扣减。1、结合谢惠清的出院诊断，其为头部外伤、脑震荡、胸壁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颈椎挫伤、C5/6、C6/7椎间盘突出，结合医学实践，本次殴打事件致伤必然不会造成C5/6、C6/7椎间盘突出，本次治疗中是否包含治疗该疾病的费用，上诉人申请对医药费进行鉴定，明确是否含治疗被上诉人自身疾病的费用。2、治疗头部外伤等轻微伤，无须住院37天。鉴于谢惠清实际掌握其诊疗病历，根据举证规则，此时应由谢惠清提供其住院治疗的全部材料，包括详细治疗过程中的病案等，据此以判断其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行为。如存在，请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进行相应扣减，并对其误工天数、误工费标准予以重新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浙0109民初11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惠清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阮小荣的上诉，谢惠清答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过错事实以及侵权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萧山区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书以及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在2018年的10月27日下午，刘锡柴因为恶意抢夺谢惠清已经事先谈好的客户，导致发生口角纠纷。2018年10月28日，刘锡柴在案发农贸市场，向经营商铺的其他同行告诫，阮小荣将要殴打谢惠清，希望其他人不要介入阻止。2018年10月29日上午6时，谢惠清到农贸市场停车场停车，阮小荣从身后窜出，抓住谢惠清的头发，殴打谢惠清。由于当时谢惠清手上有挎包和钥匙，加上阮小荣的突然袭击，没有过多反抗，被阮小荣单方殴打，致使谢惠清轻伤。显然本案的殴打行为是阮小荣基于之前谢惠清与刘锡柴的口角纠纷产生仇恨心理，基于私人报复的动机，在2018年10月29日，对谢惠清实施的单方殴打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的主观故意，明显存在全部过错。而谢惠清在27日争吵过后，没有跟刘锡柴继续纠缠，对29日被阮小荣殴打的行为更没有过错，无须减轻阮小荣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殴打行为的过错认定以及责任承担认定正确。2、关于阮小荣主张谢惠清存在过度治疗及医疗费鉴定的问题。2018年10月29日殴打发生前，谢惠清并不存在任何的椎间盘突出的症状。在本案殴打行为发生之后，谢惠清被第一时间送医治疗，并经过医院诊断，存在椎间盘突出的问题，明显该症状是本案殴打行为导致，而且本案的阮小荣本人以及其代理律师并不是医学相关专业人士，其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初步证据，其怀疑及主张的所谓医学实践也没有任何依据。阮小荣主张的关于医药费关联性鉴定，也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关于过度治疗的问题。谢惠清在一审中已提供所有的医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院诊断书以及所有用药清单及发票，足以证明谢惠清主张的事实。阮小荣在没有任何证据和合理怀疑情况下，认为谢惠清存在过度治疗，属于单方的恶意揣测，应予驳回，谢惠清的住院天数合理。 刘锡柴针对阮小荣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阮小荣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和谢惠清的损失认定是否得当。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制作的笔录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可以认定谢惠清的伤是由于阮小荣在2019年10月29日以拳打和扇巴掌的方式进行殴打所致。虽然，此前在10月27日谢惠清与阮小荣的丈夫刘锡柴因生意问题发生过纠纷，但已经平息，并非2019年10月29日殴打事件发生的必然原因，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阮小荣对谢惠清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关于谢惠清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1）根据谢惠清在一审中提供的医疗费凭证，可以证明其为治疗本案所涉的伤情花费了医疗费21572.53元，在一审中，原审法院曾询问过刘锡柴和阮小荣是否需要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评估鉴定，阮小荣和刘锡柴明确表示不申请，同时，阮小荣目前也未提供上述医疗费不合理的确凿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误工期和护理期一节，谢惠清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病历、诊断证明等，证实了其住院治疗及医院建议休息的期限，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形，并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酌情确定谢惠清的误工期限为37天、护理期限为3天并无不当。（3）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谢惠清的伤情，确定为15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谢惠清、阮小荣各负担200元。谢惠清、阮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