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5796号 原告（反诉被告）：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1453866103，住所地永嘉县东城街道县前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徐学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0916726967，住所地永嘉县岩头镇丽水街。 法定代表人：陈益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陈益敏，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现就职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 第三人：叶敏，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强，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永嘉供销总公司）诉被告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反诉原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诉反诉被告永嘉供销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审查后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追加叶敏、陈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嘉供销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舟，陈益敏、温州供销国贸公司和陈益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第三人叶敏、陈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3月9日申请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嘉供销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偿还原告7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向原告支付固定回报30万元；3、被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4、被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向原告支付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用5.5万元；5、被告陈益敏对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永嘉供销总公司与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投入人民币100万元，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每年按15%的固定回报率，于下一年度2月底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当年回报额人民币15万元，协议期满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保证以货币资金形式归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协议期为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被告陈益敏负连带无限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投入人民币100万元。至2017年1月31日，被告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归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故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第二份协议书，约定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前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0万元；于2019年3月17日支付人民币30万元；2020年2月23日支付人民币40万元，如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支付，则原告有权就所有欠款一并进行主张。原告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由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承担，同时温州供销国贸公司还须向原告支付所欠款项10%的违约金，被告陈益敏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未按第二份协议约定于2018年3月17日前偿还30万元到期的应付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才在逾期两个多月之后偿还了该期款项并且再次无故拖延第二笔款项。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辩称，答辩意见同反诉状陈述的事实。 反诉原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签署的《退股协议书》无效及确认《投资参股协议书》第三条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返还退股金30万元，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返还款项15万元，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4.判决反诉被告承担本反诉的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被告以投资参股的形式，投入100万元，约定：1、占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总股权20%；2、反诉被告已依法登记为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的股东，登记股东与前述占股份比例相同，即反诉被告系反诉原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的股东，其投入100万元系出资款。依据公司资本维持及禁止抽逃出资原则，反诉被告不得抽逃出资。且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即反诉原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不得收购反诉被告的股份，否则将引起公司资本减少，损害反诉原告温州供销国贸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同时，在公司无分红条件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分取公司款项（不管是分红还是以其他形式），均系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在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不具备盈利条件的情况下，反诉被告取得反诉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的15万元的行为无效。反诉原、被告签署的《退股协议书》无效，反诉被告取得的30万元所谓“退股金”及15万元所谓“回报款”无法律依据，且将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应予以返还。 反诉被告永嘉供销总公司辩称，1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因为是固定回报。永嘉供销总公司也承认是让反诉原告以供销社的名义组建公司。退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应认定有效，不属于抽逃出资。抽逃出资是资金出逃，保留股东名义，本案是回购公司股份。法律不禁止有限责任公司回购公司股份，股份有限公司也是有条件回购股份。对方提出公司在没有条件、利润的情况下回购公司股份，可能损害债权人利益，这是两个问题，可以等到公司有条件的时候再履行。保证人代偿之后可以向公司主张，可以转让相应的股权，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的情形。投资协议第三条合法有效，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固定回报是协议内容之一，不能认定为单独条款无效。固定回报由被告陈益敏做担保，公司无法支付可以由保证人支付，不会损害债权人权益。 第三人叶敏陈述：永嘉供销总公司抽出资金是不合理的，固定回报也是不可能了，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亏损了还怎么回报。 第三人陈强陈述：永嘉供销总公司退股要有股东会决议，协议没有经过股东决议是无效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永嘉供销总公司提交的投资参股协议书、退股协议书、进账单，以证明永嘉供销总公司与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之间签订《投资参股协议书》并按约支付100万元，并于2017年6月9日签订《退股协议书》；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质证认为投资参股协议书第三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证明永嘉供销总公司主张的是借款也是投资款，对退股协议书中股东退股会影响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权益，也属无效，陈益敏提供的保证也无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内容是否合法有效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2、永嘉供销总公司提交的法律事务服务委托书及发票，以证明原告因主张权利支付5.5万的律师费的事实；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费用过高，不应由其支付。本院认为，经审查系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予以认定。3、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提供永供党委【2014】1号通知书、银行转账记录、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以证明收取永嘉供销总公司的100万元系出资款及其他股东的400万元出资款也已出资，永嘉供销总公司作为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的股东载入章程并履行股东职权、参与公司管理；永嘉供销总公司质证认为借款有时候也是投资款，即便认定是投资款也不能认定协议无效，永嘉供销总公司认可有参与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经营管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永嘉供销总公司汇入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的100万元为占股份20%的出资款并登记为股东。4、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提供的门店照片，以证明永嘉供销总公司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永嘉供销总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5、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提供的（2019）浙0483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温州供销国贸公司在继续经营，可能存在债权人，永嘉供销总公司抽逃出资将造成损失；永嘉供销总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经审查确有该案纠纷存在，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益敏是永嘉县岩头供销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成立，该公司章程中载明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等，其中股东为陈益敏、永嘉供销总公司、叶敏、陈强，实缴注册资本500万元，陈益敏出资300万元占60%，永嘉供销总公司出资100万元占20%，叶敏、陈强各出资50万元占10%。陈益敏担任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4年5月20日，永嘉供销总公司与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参股协议书》，载明“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浙政发（2010）46号）和《永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浙政发〔2010〕46号）和《永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永政发（2011）85号）文件精神，为促进供销合作事业又好又快发展，更好地发挥供销合作社在深化农村改革，促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推动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促进农民增收中的重要作用。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协议如下：一、协议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二、注册资本金。乙方公司注册资本金人民币500万元。甲方以现金100万元作为投资总额，占乙方总股权的20%。三、固定回报。甲方投入的100万元资金实行固定回报形式，乙方每年按15%的固定回报率，于下一年度2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当年回报额15万元给甲方，协议期满乙方保证甲方的100万元以货币资金形式归还。陈益敏负无限责任。四、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根据《公司法》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公司章程，在工商核准经营范围内依法开展经营活动，照章纳税，增收增利。2.甲方依据公司法行使股东权利，了解乙方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查阅其相关财务资料和档案。五、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友好协商。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5年2月，温州供销国贸公司支付永嘉供销总公司15万元。2015年6月，永嘉供销总公司作为股东身份在温州供销国贸公司变更经营范围、修改章程、设立分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盖章。2017年6月9日，永嘉供销总公司、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书》，载明“甲方：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丙方（保证人）：陈益敏（以下简称丙方）。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了投资参股协议书（以下简称“该协议”），甲方于2014年1月22日向乙方银行转账100万元作为投资总额，占乙方总股本的20%。该协议终止于2017年1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现就甲方退出乙方公司股份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甲方退出乙方股份资本金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计：1000000元）。乙方以货币资金形式向甲方支付。第二条、由于乙方资金困难，甲方同意乙方分期退还股金。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支付：1、乙方于2018年3月17日（农历二月初一）前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小计300000元）。2、乙方于2019年3月7日（农历二月初一）前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小计300000元）。3、乙方于2020年2月23日（农历二月初一）前支付人民币肆拾万（小计400000元）。第三条、如果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通过诉讼追讨欠款。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款项10%的违约金。第四条、退股还款的担保。丙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甲方退出乙方的公司股权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乙方如果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丙方保证在支付每期款项期限届满后十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支付给甲方。第五条、合同的生效。经丙方签字按指印，甲方、乙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壹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第六条、声明条款。甲、乙、丙三方均已详细阅读本协议所有条款，三方对本协议条款的含义及相对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认识一致，均无异议。”。2018年6、7月，陈益敏合计支付永嘉供销总公司30万元；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未支付剩余款项70万元。永嘉供销总公司、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之间遂产生纠纷。永嘉供销总公司至今仍是温州供销国贸公司登记的股东之一，温州供销国贸公司也未有变更股东、资本。《投资参股协议书》、《退股协议书》的事宜未经温州供销国贸公司股东会表决。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对其他企业存在债务纠纷。 本院认为，永嘉供销总公司与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签订的《投资参股协议书》、《退股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法定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主张协议无效或部分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基于协议无效而要求永嘉供销总公司返还退股金、回报款等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协议的履行也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永嘉供销总公司诉请温州供销国贸公司、陈益敏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退股金、回报款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存在“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等可能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债权人等的合法利益，或者有利润可供分配，亦未履行减资程序，故对永嘉供销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陈益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本诉受理费12350元，减半收取计6175元，由原告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反诉原告温州供销联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陈益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本顺 人民陪审员  谢燕清 人民陪审员  周星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杨传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