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男，195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阳新县。系被害人邢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女，195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邢某2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邢宏稳（特别授权），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邢某2的哥哥。 诉讼代理人涂诗书（一般授权），男，195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被告人罗仕顶，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布依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晴隆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梦梦，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一部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仕顶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董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海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邢宏稳、涂诗书，被告人罗仕顶及辩护人吴梦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2月13日晚10时许，被告人罗仕顶及岑恒（已判决）在“李刚”（另案处理）的纠集下，伙同“阿平”（另案处理）等八人携带匕首、西瓜刀、铁管子等凶器来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菜场边的临时展销会处寻殴与李刚有矛盾的被害人邢某2，“李刚”、罗仕顶、岑恒、“阿平”等人持凶器对邢某2进行围殴，其中罗仕顶持匕首，岑恒持一啤酒瓶，邢某3来制止时被罗仕顶持匕首刺伤左臂。邢某2被打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邢某3的伤势程度为轻微伤。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罗仕顶，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罗仕顶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罗仕顶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邢某2死亡的后果，应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罗仕顶死刑并立即执行；判令罗仕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董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4228.50元；本案其他加害人对该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同案犯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罗仕顶辩解，其没有对死者进行殴打和捅刺。 其辩护人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参与对邢某2进行围殴并直接造成邢某2死亡后果有异议；罗仕顶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系初犯、偶犯，建议对罗仕顶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诉求，被告人罗仕顶无异议，但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3日晚10时许，被告人罗仕顶以及岑恒（已判刑）在“李刚”（另案处理）的纠集下，伙同“阿平”（另案处理）等八人携带水果刀、西瓜刀、铁管子等凶器来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菜场边的临时展销会处寻殴与李刚有矛盾的被害人邢某2。后罗仕顶持水果刀，岑恒持一啤酒瓶及李刚、“阿平”等人分别持钢管等凶器围殴邢某2，邢某3前来制止时被罗仕顶持水果刀刺伤左臂。邢某2被打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邢某2系胸背部遭锐（刺）器他伤，致肺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邢某3的伤势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列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罗仕顶的供述，供认2004年12月的一天晚上，自己和老乡“小岑”去龙湾区天柱路附近的安徽饭店吃夜宵，当时，贵州凯里的“李刚”、“阿平”等人也在里面吃夜宵，后陆陆续续过来十余人。当晚10时许，“李刚”叫大家一起到了龙湾区永中街道白水村的“天天见超市”那里，说去前面打架，还叫自己和小岑在外面看着，不要让人进来，自己和小岑同意。自己去超市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把水果刀。接着自己看见“李刚”和“阿平”到了边上一个临时展销会的摊位上，自己和小岑守着摊位门口不让别人进来。自己看见“李刚”手上拿着钢管、“阿平”拿着铁耙，另外几个人手上拿什么没看清楚，他们把那个男子从摊位里打到摊位外面，打倒在地上，都是血。当时摊位边上有一名穿着袖子有点大的男子过来想抓自己，自己就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他左肋部或手臂捅了一刀，自己等人就逃跑了。次日听说其中被打的一名男子已死亡，自己还跟小岑说捅了其中的一名男子。 辨认笔录，证实罗仕顶经辨认后，确认龙湾区永中街道郑宅村白水路14号的“天天见超市”就是其当时购买刀具的地方，案发现场位于永中××××文化礼堂附近临时展销会的位置。 （二）同案犯岑恒的供述，供认2004年12月13日晚上8时许，自己在永中街道郑宅村碰见老乡“李刚”、“阿平”和“建华”等七人，他们叫自己一起到安徽人开的饭店吃夜宵。后“李刚”叫自己一起去打架，“李刚”带了一把西瓜刀和一根钢管，“阿平”带一根钢管，“建华”带一把匕首，一个江西人带一把菜刀，另一江西人及其他人空手，自己等人走到郑宅村菜市场边的商品展销会处，自己拿了一个空啤酒瓶。在展销会最东边的一家摊位门口有一个约20来岁的男子在弄塑料薄膜的门，那两个江西人先上去把那男的按在地上，“李刚”上去用钢管打那男的背部，“阿平”也上去用钢管打，“建华”持匕首打那男的，两个湖南人用拳头打那男的身上。自己用啤酒瓶打那男的背部一下，啤酒瓶掉在地上，自己又捡了一块砖头。这时有一名年纪大一点的男子从里面帐篷出来叫自己等人不要打，并叫“救命”，“建华”持匕首捅了那人的手臂一下，那人就跑了。并证实“李刚”的西瓜刀有四十公分长，系普通的西瓜刀，放在背后没有拿出来。那江西人的菜刀也没有拿出来。事后“建华”告诉自己说用匕首捅了那人的身上二、三下。“建华”所持的匕首系单面刃，有二十五公分长。 辨认笔录，证实岑恒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号照片上的罗仕顶就是“建华”。 （三）被害人邢某3的陈述，证实2004年12月13日22时许，自己在永中街道郑宅村展销会摆摊的帐篷里睡觉，妻子石某、老乡卢中英、邢某2及其妻子方某在收摊。一会儿听见摊位外面很吵，自己出去看见七、八年青人围着躺在地上的邢某2殴打，其中有三、四个拿刀（都像是匕首，约二十公分长），有三、四个拿自来水管。自己见状马上冲过去叫他们不要打，并说：“有什么事好好说”，但是他们没有停下来，继续用刀、棍朝邢某2乱打。自己过去用力叫“救命”，他们中一瘦瘦的穿黑色休闲装的年青人拿刀就往自己冲过来，自己的左臂被他捅了一下，后这帮人就往摊位后面马路逃走了，于是自己到超市公用电话报警。邢某2被送往医院。并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对方七、八个年青人在自己摊位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就走了。自己听说案发前一天晚上，邢某2和他妻子在附近打开水时和路过的两名年青人发生了矛盾，双方瞪了几眼，但没有吵架，具体不是很清楚。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丈夫邢某2帮老乡邢某3在龙湾区菜场边办展销会卖衣服。2004年12月12日晚10时许，自己和邢某2抬着一桶水经过郑宅村菜场前时，看见对面有两个男青年笑嘻嘻（不怀好意）走过来，走到自己旁边时故意想撞自己，自己躲了一下，邢某2骂了一句：“操你妈的”，然后双方看了一下各自就走了。当天晚上11时许，有七、八个青年人过来要买衣服，看了一会儿说没带钱就走了。次日晚上8时许，那七、八个青年人又到店门口看了一下就走了。当晚10时多，自己在帐篷内听到外面有响声，店里的一个女营业员过来说外面打架了，邢某3即从床上跑出去，刚到门口的时候手臂就被刺了一刀。自己见状出去看见邢某2已倒在地上，有三、四个人用铁管子打他，自己遂从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朝那几个人扔过去，对方就跑了。自己看见邢某2浑身是血，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2月13日晚9点多，自己和丈夫的弟弟及其妻子、邢某2的妻子四人在店里面看电视，邢某2在外面系绳子。这时候外面有人过来买衣服，自己过去把门卷起来，这时有一个人拿砖头往自己这边砸过来，自己就往店里跑，另外一个人拿铁棍打自己，因自己躲开没被打到。自己拿着一把扫帚跑出来大声叫“打死人了”，其中有一人用刀戳自己丈夫弟弟的手臂，有五、六个人用铁棍、刀子围着邢某2打，邢某2躺在地上。后对方等人就跑了。 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2月10日下午，自己和丈夫邢某3在永中街道郑宅村商品交流会上摆设一个卖羊毛衫的摊位，并雇了邢某3的嫂子卢某、老乡方某及其男友邢某2过来帮忙。同月13日晚10时许，自己听到帐篷外面有人叫喊声，卢某、方某叫自己快出来。自己叫醒了邢某3，并跟着他到了棚外，看见邢某2躺在地上，有四、五个青年人围着邢某2打，手上拿着刀和铁管子，邢某2的身上有血，于是自己和邢某3到附近的超市打电话报警，对方的人就往摊位的右侧逃跑了。后邢某2死了，邢某3左手臂被刀划伤。并证实自己听方某说，早一天晚上方某和邢某2去打开水时，路上有两个陌生青年人瞪了他们一眼，不知跟这事有否关系。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小岑”（即岑恒）住在一起。2004年12月13日晚10时多，“小岑”跟自己说他和朋友在永中街道郑宅村菜市场打架了。次日下午，自己到宿舍就没有看到他了。 （五）现场勘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菜场旁的道路上。在该路段的地面，临近展位门口的地面上有点状的血迹和一处不规则的块状血迹，在血迹的中央处有一把铁铲和一根木柄，在血迹的西侧距离门口约1米处的地面，有半块红色的砖块；在血迹的东向地面上，有散落的啤酒瓶碎片，其中啤酒瓶的底部部分在展位地板的底部地面上。现场提取砖块1块、铁铲1把、木柄1根、啤酒瓶碎片5块。 2.提取笔录，证实2004年12月14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附近泰隆胶链厂的监控室里提取了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 （五）鉴定结论 1.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死者邢某2左胸背部1.8×0.8ｃｍ梭形创口，合拢创长2.1ｃｍ，创缘齐，左创角钝，钝宽2ｍｍ，右创角锐。根据损伤的性状和特征，认为胸背部创口符合锐（刺）器形成，另背部、肢体等软组织挫伤系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邢某2系胸背部遭锐（刺）器他伤，致肺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邢某3肢体系外物他伤（左上臂下段外侧3.0ｃｍ缝合创，内侧0.8ｃｍ缝合创伴2.0ｃｍ划痕），累计创长3.8ｃｍ，软组织挫伤，其伤势程度构成轻微伤。 （六）书证 1.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5）龙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岑恒因参与本案以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4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罗仕顶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3.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罗仕顶及被害人邢某2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董某分别系被害人邢某2的父母。邢某2家属办理丧事花费丧葬费等。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同案犯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罗仕顶有否持水果刀参与围殴邢某2的问题。经查，同案犯岑恒的供述供认罗仕顶持匕首参与围殴死者；被害人邢某3的陈述证实自己系被参与围殴死者的其中一瘦瘦的穿黑色休闲装的年青人即被告人罗仕顶拿刀朝自己的左臂捅了一刀，故罗仕顶参与围殴死者的事实应予认定，并应对共同造成的一死一轻微伤的后果负责，其行为积极，应属主犯，罗仕顶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 2.罗仕顶是否存在坦白情节。罗仕顶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罗仕顶的辩护人辩称罗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仕顶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罗仕顶的罪名成立。罗仕顶因其的犯罪行为共同造成邢某2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仕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罗仕顶对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5）龙刑初字第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赔偿金额计人民币134228.50元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坚国 审 判 员  孙彭聃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