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库，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和伦，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和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华北公司未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白和伦，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本案适格主体应为成都市蓝色未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未来公司），而不是华北公司。蓝色未来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人，是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劳务公司，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认定。二、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4年1月23日结算，在2018年5月23日白和伦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流区法院）提起诉讼的四年中，白和伦并未向华北公司主张过劳务款。另，在前述诉讼中华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微信中未确认过欠款，而该委托代理人在庭外所做承诺不能代表华北公司的意见。 白和伦未提交答辩意见。 白和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北公司向白和伦支付剩余工程款14364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剩余工程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白和伦承包了华北公司位于成都市华阳二江寺远大长岛国际项目的部分劳务工程，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进行结算，确认应该支付的工程款项为1350000元。2014年1月23日，白和伦与华北公司的工作人员鲁华凤对账确认：案涉项目劳务人工费结算金额为1350000元，华北公司共计差尾款143640元。 另查明，白和伦与华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流区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2019年5月30日白和伦向双流区法院申请撤诉。在此诉讼期间，华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友金在微信中认可付款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华北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自然人白和伦，由于白和伦没有承包劳务的资质，故华北公司与白和伦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然而，虽该合同无效，但是白和伦按照约定完成了工程，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且华北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行为可以推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且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华北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另华北公司在对账函中确认尚欠尾款143640元，并结合庭审中白和伦和华北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就案涉工程欠款做出了确认，华北公司应该按照对账函上载明的金额向白和伦支付工程款。而华北公司至今未支付欠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华北公司不仅应该向白和伦支付工程款143640元，还应该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关于华北公司抗辩白和伦请求支付工程尾款14364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查明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函中并没有载明付款的期限，根据白和伦提交的2015年12月26日签注的长岛国际售楼部及样板房总包结算汇总表，结合华北公司因案涉纠纷在双流区法院的诉讼中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微信中向白和伦表明要继续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在诉讼时效期限内白和伦向华北公司提出了要求，故对华北公司提出的白和伦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白和伦请求华北公司支付工程款143640元并且支付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和伦支付工程款143640元；二、华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和伦支付从2019年8月9日起以143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华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北公司、白和伦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除“在此诉讼期间，华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友金在微信中认可付款事项”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白和伦在一审中提交了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二江寺远大长岛国际售楼部结算单》，落款处加盖华北公司高新孵化园8号楼扩建工程项目专用章，结算金额为1350000元，结算单上原本用手写了“四川蓝色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字样，后被划掉，一审中华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白和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再查明，白和伦是蓝色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25日、2012年6月7日，华北公司向蓝天未来公司分别转账200000元和200000元。一审中，白和伦主张上述费用是白和伦委托华北公司向蓝色未来公司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白和伦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白和伦向华北公司主张工程款和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前，白和伦与华北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华北公司与蓝色未来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白和伦与华北公司亦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而2012年1月10日的结算单上承包人签字处是白和伦个人，2014年1月23日的对账函亦无白和伦是以蓝色未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职的意思表示，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是华北公司直接与白和伦建立了分包关系。即使华北公司曾经向蓝色未来公司转账，但是华北公司没有与蓝色未来公司的书面合同，白和伦亦是蓝色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本院对白和伦关于其委托华北公司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白和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白和伦作为自然人，并非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单位，华北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白和伦，系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华北公司与白和伦形成的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无效。该合同关系虽无效，但白和伦已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经双方对账结算。鲁华凤作为华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对账函》确认“截止2014年1月22日，华北建设集团共计差尾款143640（壹拾肆万叁仟陆佰肆拾元整）未付”的行为后果应即于华北公司。因华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在对账后履行过款项支付义务，故一审根据《对账函》确认华北公司欠付白和伦工程款的数额正确。又因华北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客观上给白和伦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华北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应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虽然华北公司抗辩白和伦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对账函》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白和伦有权随时向华北公司主张权利，华北公司关于白和伦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