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四川桑瑞思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园南二路二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军，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郫县嘉恒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喜安村5组。 经营者：冯克浩，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涛，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政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沙堰西二街290号。 法定代表人：**，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 上诉人四川桑瑞思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瑞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郫县嘉恒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嘉恒经营部）、陈涛，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瑞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桑瑞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川0107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88号判决）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作出的实体判决，该判决确认了桑瑞思公司系净化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明确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判令妇幼保健院承担支付责任，即以判决的方式向不特定权利人宣布有1912402.13元（以下简称案涉款项）并非四冶公司施工完成，四冶公司对案涉款项已无实体上的权利，应由妇幼保健院支付给桑瑞思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桑瑞思公司、嘉恒经营部、陈涛均系四冶公司的债权人，法律地位平等系适用法律错误。桑瑞思公司主张的依据并非工程价款优先权，而是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桑瑞思公司依据上述特殊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并依据生效的2088号判决享有诉争的净化工程工程款。 嘉恒经营部辩称，2088号判决并没有认定桑瑞思公司对案涉工程款项享有优先权，也没有确定对案涉款项享有实体性的权利，更没有认定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是桑瑞思公司，根据该判决书、判决内容仅可以认定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仅仅享有债权，但因为行使债权中被嘉恒经营部和陈涛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不享有实体权利也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 陈涛辩称，与嘉恒经营部答辩意见一致。 妇幼保健院述称，妇幼保健院应该支付给四冶公司的工程款，已由金牛法院通过执行扣划到金牛法院的账户，不再对四冶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四冶公司未发表意见。 桑瑞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四冶公司在妇幼保健院3676337.63元工程款中的1912402.13元；2.确认该部分款项归桑瑞思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嘉恒经营部与四冶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敬开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金牛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6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四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嘉恒经营部支付货款15801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801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嘉恒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川01民终7438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四冶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陈涛与四冶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金牛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冶公司、四冶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含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川01民终98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四冶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四冶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嘉恒经营部于2016年9月23日向金牛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川0106执3291号。陈涛于2017年5月9日向金牛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川0106执4301号。 在该两案执行过程中，金牛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四冶公司在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450万元。”同日，金牛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四冶公司在妇幼保健院应收工程款45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妇幼保健院收到前述冻结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1月19日，金牛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四冶公司在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同日，金牛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扣划四冶公司在妇幼保健院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至金牛法院指定账户。2018年11月19日，妇幼保健院收到前述扣划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9年10月31日，金牛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同日，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四冶公司在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予以强制执行。”2019年11月1日，妇幼保健院收到该强制执行裁定书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 一审另查明，桑瑞思公司与四冶公司、妇幼保健院、案外人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成都联邦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桑瑞思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912402.13元；2.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桑瑞思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桑瑞思公司诉请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88号判决，判决：“一、四冶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桑瑞思公司支付1912402.13元；二、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3676337.63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三、驳回桑瑞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妇幼保健院辩称”部分载明：“……2.认可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3676337.63元，妇幼保健院未与四冶公司结清款项非妇幼保健院的原因，四冶公司一直未向妇幼保健院办理请款手续，程序上妇幼保健院无法向四冶公司结清款项；且由于金牛法院执行裁定书（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裁定扣划四冶公司在妇幼保健院处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并向妇幼保健院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应收工程款进行扣划，基于对法院执行的配合，妇幼保健院无法向四冶公司付款”。同时，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净化工程的发包人系四冶公司，而非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省妇幼保健院，故桑瑞思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桑瑞思公司以其为四冶公司转包妇幼保健院的净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优先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建设工程优先权的标的是承包人所建设工程本身，即只能针对建筑物主张优先权，金牛法院（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两个执行案件并未对四冶公司承包的妇幼保健院的建筑物进行处置，故桑瑞思公司对工程款并不享有优先权；其次，2088号判决仅认定桑瑞思公司对四冶公司享有债权，桑瑞思公司、嘉恒经营部、陈涛均系四冶公司的债权人，三者的法律地位平等，桑瑞思公司主张其系净化工程实际施工人从而对妇幼保健院应付工程款享有实体权利于法无据。据此，桑瑞思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桑瑞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2元，由桑瑞思公司负担。 二审中，桑瑞思公司提交了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份，拟证明金牛法院扣划该款项时存在违规提前扣划的情形。嘉恒经营部、陈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桑瑞思公司的证明目的；妇幼保健院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金牛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向省保健院送达了扣划中国四冶的应收工程款3676337元的相关法律文书，现陈涛向本院提交（2019）川0107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中国四冶在省保健院享有的3676337.63元的债权已经到期。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对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省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予以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案涉款项是否归桑瑞思公司所有。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桑瑞思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对此，本院认为： （一）在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的财产性质方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四冶公司与妇幼保健院之间存在工程发包合同关系，且妇幼保健院存在欠付四冶公司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相关的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被扣划的款项系执行法院从妇幼保健院账户扣划，并非来源于被执行人四冶公司自身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嘉恒经营部、陈涛申请执行的与本案相关的被执行人财产实际为妇幼保健院欠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金牛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即执行法院认为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对到期债权无异议而予以强制执行。桑瑞思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妇幼保健院对到期债权已经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执行法院是否未依法对被执行人的债务人的异议进行审查，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案外人可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内容。 （二）在案外人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优先性方面。2088号案件系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桑瑞思公司承担责任，该判决确定的妇幼保健院的支付义务系直接支付责任，应当认为就案涉款项而言，2088号判决确认了桑瑞思公司对妇幼保健院的债权。桑瑞思公司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的权利，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优先权是指建设工程优先权以及担保物权等，嘉恒经营部、陈涛申请执行的四冶公司的到期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也系普通金钱债权，两者是均是普通债权，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并不存在优先于嘉恒经营部、陈涛债权的权利，桑瑞思公司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款项的确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案涉款项为货币系特殊动产，应以实际交付发生所有权变更的效力，案涉款项来源于妇幼保健院账户，桑瑞思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款项，其请求确认案涉款项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桑瑞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2元，由四川桑瑞思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薇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