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27民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金柱，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市西林吉镇十五区。法定代表人：姚占军，职务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漠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永源镇工农街。法定代表人：于志学，职务经理。上诉人宋金柱因与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下简称黑龙江九东公司）一案，不服漠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27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金柱、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九东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宋金柱上诉请求：一、撤销漠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27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在欠付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给付上诉人工程款1092748.85元；并以1092748.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5%为标准，给付上诉人利息，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给付完毕时止；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是在2017年11月17日才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并于2019年3月6日向漠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漠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中止审理裁定书，也证明了本案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价款经鉴定为1092748.85元，却又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漠河市人民政府辩称，第一，宋金柱不是实际施工人，宋金柱与漠河市人民政府之间无法律关系。黑龙江九东公司于2015年已经不存在了，黑龙江九东公司的诉讼主体不合格。通过一审的调查，不能证明宋金柱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漠河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在2013年签订过一个兴安镇卫生院房屋置换协议，该置换协议规定，漠河市人民政府将卫生院给付黑龙江兴东供热公司，黑龙江兴东供热公司向黑龙江九东公司购置房屋510平方米与卫生院进行置换，但黑龙江九东公司当年并没有履行协议，并且也没有进行楼房施工，按照当年的房屋折价2600元一平方米的话计算，黑龙江九东公司拖欠漠河市人民政府的卫生院的楼房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已经抵销，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第三，漠河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九东公司2013年签订的卫生院置换协议纠纷一案，已在漠河市人民法院立案，立案号是（2019）黑2723民初611号，该案件正在审理，因此本案件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件的审理结果应当是以另一个案件的判决为依据的，因此该案件应当中止审理。第四，宋金柱案件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间，漠河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九东公司在2013年的时候就把所有的账目结清了，如果宋金柱认为拖欠其工程款，应当在2013年7月20日提起诉讼，那么最长的诉讼时效是到2015年的7月21日，本案的上诉人宋金柱是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因此该案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黑龙江九东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黑龙江九东公司于2013年2月达成口头协议，黑龙江九东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漠河县兴安镇金地家园小区的A、B、E、G栋基础及扩人工湖等项目交给原告施工，原告依照约定于2013年4月开始施工,于2013年7月20日施工结束，施工的工程量经过黑龙江九东公司盖章并经其法人于志学签字确认，原告所施工的该工程在漠河法院（2014）漠民初字第106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所进行的工程造价鉴定也有体现，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092748.85元。庭审过程中，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以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的历次诉讼对原告都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为由进行辩解，并举出漠河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的诉讼所作出的裁判文书作为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过程中，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自2013年7月20日施工结束至原告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时的2019年5月，有将近六年的时间。原告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自2013年7月20日施工结束时计算，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普通诉讼时效。原告举出漠河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的诉讼所作出的裁判文书作为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以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的历次诉讼对原告都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为由进行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该条规定中所说的“提起诉讼”应当是指当事人中的原告。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的诉讼裁判文书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院对被告漠河市人民政府提出的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金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宋金柱提供证据一、漠河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因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欠付工程款，宋金柱于2014年至2017年多次到漠河市信访局信访，上诉人宋金柱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漠河是人民政府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2014年时，上诉人就认为与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因工程款存在纠纷，应当在2014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明知道权益在2014年受到了侵害，应当在2014年起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不能起到诉讼时效未超过的证明效力。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法人代表于志学给上诉人宋金柱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大兴安岭中院二审终审判决漠河市政府给付九东房地产公司工程款3175935.68元。此款中包含经鉴定机构鉴定的宋金柱所施工的工程价款1092748.85元。黑龙江九东公司承诺同意将宋金柱所施工的工程价款1092748.85元直接执行给宋金柱”。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质证称，对承诺书有异议。承诺书只是于志学的单方认为，于志学不能代表黑龙江九东公司，该承诺书并没有写日期。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与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之间，因房屋置换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在漠河市人民政府的工程余款中予以扣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进行抵销，不能因为于志学的单方认为而产生法律效力，于志学现在已不是黑龙江九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承诺书中的工程价款数额与（2014）漠民初字第106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所进行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一致，对工程价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提供证据：三方置换协议书和漠河市人民法院（2019）2723民初61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三方置换协议书证明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置换卫生院的房屋，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当年把兴安卫生院交付给漠河兴东供热公司后，因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没有履行协议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漠河市人民政府经济上受到损失，因此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起诉到了漠河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黑2723民初611号，该案件正在审理。上诉人质证称，对（2019）黑2723民初611号裁定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三方置换协议书和漠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2723民初611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漠河市政府与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东公司债权债务已互相抵消，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18日，漠河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九东公司签订了《大兴安岭兴安镇棚户区改造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兴安镇神威路北侧、雅克萨路西侧地段棚户区改造项目由黑龙江九东公司代为开发建设。黑龙江九东公司将此开发建设项目中的漠河县兴安镇金地家园小区的A、B、E、G栋基础及扩人工湖等项目交给宋金柱施工，该工程项目2013年7月20日施工结束，施工的工程量经过黑龙江九东公司盖章并经其法人于志学签字确认。2014年,漠河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九东公司因履行《大兴安岭兴安镇棚户区改造开发合同书》发生争议并进行了诉讼,在诉讼中对黑龙江九东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依法进行了鉴定，黑龙江九东公司完成工程量造价为人民币3175935.68元；其中漠河县兴安镇金地家园小区的A、B、E、G栋基础及扩人工湖等项目工程造价为1092748.85元，漠河市人民政府未向黑龙江九东公司支付工程款，黑龙江九东公司也未向宋金柱支付工程款。再查明，黑龙江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5月2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黑龙江雨润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于志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金柱对漠河市人民政府的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积极履行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中，宋金柱二审提供的漠河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在2014年-2017年在漠河市信访局信访，信访局工作人员曾给黑龙江九东公司和宋金柱进行了协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宋金柱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漠河市人民政府提出的宋金柱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漠河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九东公司签订了《大兴安岭兴安镇棚户区改造开发合同书》，将兴安镇神威路北侧、雅克萨路西侧地段棚户区改造项目由黑龙江九东公司代为开发建设，黑龙江九东公司将此开发建设项目中的漠河市兴安镇金地家园小区的A、B、E、G栋基础及扩人工湖等项目交给宋金柱施工,该工程项目2013年7月20日施工结束，施工的工程量经过黑龙江九东公司盖章并经其法人于志学签字确认，因此应认定宋金柱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漠河市人民政府与黑龙江九东公司因履行《大兴安岭兴安镇棚户区改造开发合同书》发生争议并进行了诉讼,在诉讼中对黑龙江九东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依法进行了鉴定，黑龙江九东公司完成工程量造价为人民币3175935.68元；其中漠河县兴安镇金地家园小区的A、B、E、G栋基础及扩人工湖等项目工程造价为1092748.85元，漠河市人民政府对鉴定意见未提异议,二审中宋金柱提供的黑龙江九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学签字的承诺书也对该工程数额予以认可，故对宋金柱主张的案涉工程款1092748.85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宋金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漠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27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漠河市人民政府在欠付黑龙江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给付宋金柱工程款1092748.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9898.00元,由漠河市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4.74元，由漠河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彬审 判 员 冯志超审 判 员 邹丽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武冬梅书 记 员 马春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