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惠，女，194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建设街道县。委托代理人朱卫忠，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沈志惠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1260号。法定代表人邵潘锋，代区长。委托代理人彭征，嘉兴市南湖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亚伟，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沈志惠诉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浙04行初57号行政裁定。沈志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被告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南政发［2018］92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92号征收决定），对子城广场片区百福弄地块（以下简称百福弄地块）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征收范围：东至禾兴路；南至Ｅ代商务酒店、中国电信、中国银行的宗地界；西至县前街；北至小西门横街。征收部门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征收办），征收实施单位为嘉兴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征收补偿方案为百福弄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为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确定之日起60天内，搬迁期限为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确定之日起180天内。并于同日将百福弄地块征收项目红线图和《百福弄地块征收补偿方案》一并予以公告。原告沈志惠所有的嘉兴市南湖区建设街道县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原告对92号征收决定不服，于2019年5月20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9年5月16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沈洁诉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一案并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浙04行初55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沈洁请求撤销92号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沈洁不服，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浙行终161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本案中，92号征收决定已被（2019）浙04行初55号、（2019）浙行终1611号行政判决效力所羁束，故原告起诉要求撤销92号征收决定，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该项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沈志惠的起诉。沈志惠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基本法律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中92号征收决定已被(2019)浙04行初55号、(2019)浙行终1611号行政判决力所羁束，同时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之规定作出裁定，驳回上诉人沈志惠的起诉。裁定书中的(2019)浙04行初55号、(2019)浙行终1611号案件中原告沈洁住宅地址为百福弄5-4幢501室，该房屋坐落的区块曾经在2007年就被列入拆迁改造。2007年4月25日嘉兴市规划与建设局发布了规划建设项目公示，具体为：嘉兴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对百福弄地块拆迁改造，具体用地范围：东至禾兴路、南至土地弄(科技协会)、西至百福弄(现更名为县前街)、北至秀城饭店，详见附图。2018年11月15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发布的92号征收决定中的征收范围：东至禾兴路、南至E代商务酒店、中国电信、中国银行的宗地界；西至县前街(原百福弄)、北至小西门横街，详见百福弄地块项目红线图。上述两组红线图对比后，本次征收范围加入了2007年拆迁地块中未完成拆迁的剩余地块，而该地块目前是沈洁房产所在地块。国务院令590号中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应当广泛的征求社会公众意见，经过科学论证。本次红线范围显然没有征求社会公众意见和经过科学论证，在2007年原规划没有变更或调整公示、原建设单位与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无转让协议、在法律没有裁判原拆迁项目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前提下，在原用地批准许可国家无收回或注销的情况下，本次征收红线规划违法。沈洁所处地块2007年拆迁时，市建设局召开了全体拆迁范围内居民听证会，在取得拆迁许可证后，实施了部分居民拆迁和拆除工作，而剩下没有拆迁和被拆除的建设活动中止原因不明，依据2007年该地块项目公示，其行政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容置疑。依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拆迁房屋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后，方可实施拆迁。该区块中部分拆除的建筑，证明了建设项目是取得了拆迁许可证的。而国务院令590号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11年1月21日发布)。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沈洁作为本次征收范围内的居民，在其2007年原行政行为无法继续履行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在法律无裁判的依据下，只能继续沿用国务院590号令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办理，她对本次征收决定的起诉是不适格原告，只能对原有的拆迁管理条例中的征收单位提起起诉，只能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提起起诉。沈洁提起的起诉不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五)项“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规定。沈洁诉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的前置行政行为法律在无裁决的基础上，沈洁诉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征收决定是不适合对象。一审法院错误的把沈洁认为是本次征收的适格原告，适用法律错误。而把理应审理沈志惠案件(2019)浙04行初57号裁定中止属于错误，裁定驳回起诉亦错误。一审裁定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以及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裁定用以生效的判案作为依据，违反行政审判原则和宪法法制的原则，在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的判决案件中，丧失了司法公平、正义、权威。二、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八条第五款的明确规定，只有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才可以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涉案项目只有征收项目而没有建设项目，征收房屋后如何建设不得而知，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改建计划，不能证明征拆后的建设项目符合公共利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款》明文规定了为了公共利益需要的“旧城区改建”项目可以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而涉案项目仅仅是征收而非改建，其中如何改造是判断征收是否符合公共利益的前提，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改建计划的前提下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不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此外，被上诉人在答辩证据中没有提供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危房鉴定报告，也没有提供城建部门经过实际调查确认的涉案区域基础设施情况的报告，因此，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区域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五款规定的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的区域，无法证明涉案区域符合旧城区改建的条件。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以旧城区改造名义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征收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违法。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确认被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92号征收决定违法并依法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沈志惠对答辩人作出的92号征收决定提起诉讼之前，同一个征收地块的另一居民沈洁已经对该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并正处于审理之中，该案件为(2019)浙04行初55号。在该案中，答辩人按时提交了答辩材料及作出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在55号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法中止了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在对55号案件进行了全面、细致、严格的司法审查，在查明全部案情、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作出92号征收决定的行政行为，从实体条件到程序要求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基础上，才确认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依法作出维持92号征收决定的行政判决。因沈洁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了“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的(2019)浙行终1611号终审判决。答辩人认为，本案上诉人沈志惠所诉的行政行为，与另案当事人沈洁起诉的诉讼标的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当审判机关对该同一个行政行为已经完成了一、二审审理程序，依法作出维持被诉行政行为的终审判决之后，上诉人沈志惠的诉讼已经不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九条第(九)项明确规定，如果“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本案上诉人沈志惠起诉的同一个诉讼标的已经在另案审理中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维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仍然坚持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的诉讼依法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我国的诉讼法律制度。二、上诉人继续要求撤销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合法的行政行为，无异于对抗法制统一的基本原则。我国是实施法制统一的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按照行政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以(2019)浙行终1611号终审判决确认答辩人作出92号征收决定的行为合法并予以维持的情况下，该判决具有确定的法律拘束力。上诉人沈志惠继续坚持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诉讼行为，表现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不当运用或滥用。三、上诉人以荒谬的理由否定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在其上诉状中陈述另案原告沈洁的房屋曾在2007年被列入拆迁范围，作为答辩人作出92号征收决定违法的理由，十分荒谬。十多年前沈洁的房屋所在地块确实被列入过房屋拆迁范围，经了解，当年该地块拆迁分为二期实施，第一期实施后，因当时各种客观原因，第二期拆迁再未启动。因为第二期拆迁没有实施，不仅沈洁仍然是其房屋的产权人，而且百福弄地块十多年来也始终处于房屋破旧、基础设施落后的状态，这也是市、区二级政府下决心以政府资金进行旧城区改建、尽快改善该地块居民居住条件的原因。上诉人沈志惠将2007年并未启动的二期拆迁情形作为92号征收决定违法的理由，其荒谬之处不言而喻。总之，上诉人维权，应该在法律的框架内以合法、合理的理由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92号征收决定和一审法院作出的57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背离了百福弄征收地块绝大多数居民的共同愿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为，在上诉人沈志惠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案外人沈洁已就被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92号征收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等待沈洁案的终审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就沈洁案已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浙行终1611号终审判决，在同一诉讼标的已存在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沈志惠的起诉，于法有据。上诉人沈志惠提出“沈洁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违法”等上诉理由均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沈志惠提出“一审裁定认定法律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但原审法院将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浙行终1611号行政判决的时间确定为2019年12月20日，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指正。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