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桥南。法定代表人：郭淑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学政，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涛，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学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盛华公司不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案件受理费由左学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左学政非法取得的办公系统中的工作日志认定存在加班事实，缺乏事实依据。盛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办公室管理制度》中明确规定了关于加班审批程序的制度。左学政也认可该制度由其起草并发放到各部门，而左学政提供的办公系统中的工作日志，不符合加班审批程序的规定。二、盛华公司提交的工资结构中列明，年假工资为700元每月，因此根据双方约定，盛华公司已对左学政未休年休假工资进行了分期支付，且已支付的年休假工资，超过应当支付左学政的年休假工资。左学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予支付左学政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9970.58元；2.不予支付左学政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853.33元；3.不予支付左学政2017年13薪1350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华公司提交的《办公室管理制度》没有提供原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华公司提交的《公司制度汇编》系学习讨论稿，难以认定系其提交的载有左学政签名的签收表中发放的文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华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没有左学政签字确认或者提前向左学政公示，亦无法提供原始载体，考虑到该表格可以随意删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左学政提交的《公证书》，因左学政离职前系公司副总经理，工作中知悉其他员工的办公系统账号和密码具有可能性，现左学政在公证处登录其他员工系统密码保全证据，是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公开进行，未显示实际严重损害了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对《公证书》予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仲裁情况2018年1月24日，左学政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盛华公司支付2015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2987元、休息日加班费137060元、未休年假工资4111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800元、2017年度十三薪13560元。2018年12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5632号裁决书，裁决：一、盛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左学政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39970.58元；二、盛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左学政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853.33元；三、盛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左学政2017年十三薪13503.33元；四、驳回左学政的其他仲裁请求。盛华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左学政未起诉。二、劳动关系的基本情况左学政于2015年11月3日到盛华公司工作，先后担任总经理助理、办公室主任、副总经理，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的劳动合同，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左学政最后工作至2017年12月18日，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至于解除的原因，左学政主张系违法解除，并在本案仲裁阶段提出仲裁申请，仲裁未予支持，左学政未起诉。三、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关于是否存在加班事实，左学政主张工作期间每年法定节假日加班11天，每周休息日加班1天。左学政提交的《公证书》显示，2016年及2017年左学政休息日加班7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关于加班工资发放基数，双方劳动合同第九条约定按照公司执行的工资结构规定执行。第二十条约定如企业加班，同意按照基本工资计算。左学政对上述约定不予认可，认为是格式条款。双方认可的《工资结构》显示，左学政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龄、绩效、社会保险、高温费、年假工资、餐补、绩效奖金、加班费、住房补贴、病假工资。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关于年休假天数，左学政提交的《军官转业证书》显示其于1986年参军，2006年11月29日发证转业。五、关于十三薪问题左学政提交的《公证书》显示2017年1月3日，左学政在公司办公系统发布了《公司员工“十三薪”发放办法》，其中第六条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人员不享受“十三薪”，该办法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加班费，劳动者应当对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左学政提交的《公证书》，2016年及2017年左学政休息日加班7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左学政主张的其他加班事实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计算基数，应当按照法定工作时间内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确定，但劳动者每月加班费不计到下月加班费计算基数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加班费计算基数的，以该约定为准，但双方同时又约定以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劳动者主张以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的，应予支持。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工资数额，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时，应当以实际发放的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用人单位按月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等都属于实际发放的工资。具体到本案中，盛华公司、左学政在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以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加班费，但双方约定的数额明显低于左学政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现左学政要求按照实际发放的数额计算加班费，应予支持。工资发放事宜属于盛华公司掌管事项，盛华公司未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左学政主张月工资标准为1356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仲裁裁决认定的加班工资差额39970.58元不超过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数额，左学政亦未起诉，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左学政提交的《军官转业证书》，可以证明其2016年以前曾连续工作满一年，且累计工作满20年，故左学政2016年及2017年每年可享受年休假15天，但因2017年左学政于12月18日提前离职，经折算，2017年其可享受年休假14天。盛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左学政已休年休假，应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本案中，经核算，仲裁裁决认定数额不超过一审法院核算数额，左学政未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十三薪，根据左学政提交的《公证书》，左学政曾于2017年1月13日向公司员工发布《公司员工“十三薪”发放办法》，该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人员不享受“十三薪”，该办法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因上述规定系左学政自己发布，其应当遵守，而且考虑到盛华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左学政再行要求盛华公司支付十三薪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盛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左学政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39970.58元；二、盛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左学政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853.33元；三、盛华公司不予支付左学政2017年十三薪13503.33元；四、驳回盛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盛华公司是否应支付左学政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关于加班工资一项。左学政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其2016年及2017年休息日加班7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盛华公司虽主张《办公室管理制度》明确了加班审批程序，而左学政提供的办公系统的工作日志不符合加班审批程序的规定，但因盛华公司并未提交该管理制度的原件，亦未就加班审批制度已公示、送达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华公司足额支付左学政加班工资，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盛华公司支付左学政相应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工作期间，单位应根据其工作年限，合理安排其享受年休假。本案中，盛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左学政休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核算左学政享有的应休年休假天数，并判令盛华公司支付其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盛华公司虽主张其已分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其提交的工资明细及工资结构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华公司已实际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