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3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亚联晟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A区康宝路124号。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国建，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永春，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6号。法定代表人冀岩，局长。委托代理人吴金钻，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慧，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荣宝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琉璃厂西街19号2号楼2层202。法定代表人朱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亚联晟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联晟鑫公司）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10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荣宝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宝斋公司）的股东为荣宝斋和亚联晟鑫公司。2019年6月20日公司变更登记前，荣宝斋公司注册资本为2185万元，其中，荣宝斋出资数额为1528万元，持股比例为70%；亚联晟鑫公司出资数额为657万元，持股比例为30%。2019年6月20日，荣宝斋公司向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城区市监局）提交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及相关附表、荣宝斋公司股东会决议、荣宝斋公司章程、指定委托书等材料，申请注册资本、营业期限和股权的变更事项，及公司章程、董事的备案事项。其中，荣宝斋出资数额变更为4528万元，荣宝斋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185万元，营业期限由20年变更为30年。同日，西城区市监局受理后经审核认为，荣宝斋公司所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要求，遂当场对其变更申请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亚联晟鑫公司不服西城区市监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准许荣宝斋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章程备案等行为，于2019年8月12日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市监局复议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五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由此，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是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西城区市监局作出的注册资本、营业期限的变更登记系依荣宝斋公司申请对其作出的行为。该变更登记行为并非针对亚联晟鑫公司，并未设定亚联晟鑫公司的权利、义务，亦未对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与亚联晟鑫公司并无利害关系，亚联晟鑫公司就此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而西城区市监局对于公司章程等事项予以备案的行为，属于存档备查行为，不会对亚联晟鑫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故亚联晟鑫公司就此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亦不符合受理条件。2019年9月30日，市市监局对亚联晟鑫公司作出京市监复字〔2019〕732号《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驳回了亚联晟鑫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亚联晟鑫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市市监局作为西城区市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亚联晟鑫公司针对西城区市监局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及属于行政复议范围系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西城区市监局对于荣宝斋公司的公司章程予以变更的行为，属于备案范畴，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西城区市监局作出的注册资本、营业期限的变更登记系依荣宝斋公司申请对其作出的行为。该变更登记行为并非针对亚联晟鑫公司，未对亚联晟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与亚联晟鑫公司并无利害关系，综上，市市监局对亚联晟鑫公司的复议申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亚联晟鑫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亚联晟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亚联晟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市市监局对亚联晟鑫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荣宝斋公司与荣宝斋串通伪造股东会决议骗取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视而不见，侵害了亚联晟鑫公司的合法权益。西城区市监局对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是以荣宝斋增资和亚联晟鑫公司股权严重稀释为前提的，对亚联晟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必然产生实际影响。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备案本身不能免除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在申请变更资料存在严重违法和重大瑕疵的情况下应不允许公司章程的变更，何况公司章程的变更直接关系到亚联晟鑫公司股权的被动稀释，与亚联晟鑫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西城区市监局对公司章程的变更行为属于备案范畴，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认定西城区市监局对注册资本等变更登记行为与亚联晟鑫公司无利害关系，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市市监局、荣宝斋公司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亚联晟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证明荣宝斋公司向西城区市监局提交了变更公司章程等内容的申请书及违反法律规定的申请材料。2.内资企业设立（变更、改制）登记（备案）审核表，证明西城区市监局没有履行审查义务，核准公司章程等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3.关于召开荣宝斋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及附件，证明荣宝斋公司通知亚联晟鑫公司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并列明会议议案，但并未载有关于公司章程修改和增资出资时间等内容的议案。4.荣宝斋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证明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并未就公司章程修改和增资出资时间等内容进行审议表决。5.荣宝斋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该股东会决议系荣宝斋公司与大股东荣宝斋串通伪造并向西城区市监局提交以骗取变更登记，其内容与证据4决议所载内容不符。6.荣宝斋公司章程，证明该文件系荣宝斋公司向西城区市监局提交备案登记的材料，但并未依法经股东会会议表决；与证据3相印证，证据3中并未涉及章程修改的事项；与证据4相印证，证据4中未对公司章程修改进行审议表决，也没有决议通过；变更后的公司章程未载明实缴义务完成的出资时间，其只载明部分增资出资时间，这并未依法经股东会决议，该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7.被诉复议决定，证明市市监局驳回了亚联晟鑫公司的复议申请，驳回亚联晟鑫公司复议申请不合理、不合法。8.微信截图，证明荣宝斋公司向亚联晟鑫公司送达股东会召开通知及相关文件情况。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市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亚联晟鑫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营业执照、股东决议、公司章程等证据材料，证明亚联晟鑫公司针对西城区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向市市监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市市监局受理亚联晟鑫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市市监局通知西城区市监局答复；4.西城区市监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西城区市监局进行复议答复；5.行政复议有关事项审批表、行政复议第三人告知书、邮件交接单，证明市市监局追加荣宝斋公司参加行政复议，程序合法；6.荣宝斋公司提交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荣宝斋公司针对本案提出陈述意见；7.被诉复议决定、邮件交寄单，证明市市监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亚联晟鑫公司、西城区市监局和荣宝斋公司送达。同时，市市监局提交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荣宝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荣宝斋公司章程（2017.5.12），证明工商变更登记前荣宝斋公司注册资本为2185万元，荣宝斋出资1528万元，持股比例70%，亚联晟鑫公司出资657万元，持股30%；2.《关于召开荣宝斋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3.荣宝斋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资料，以上证据均证明股东大会由该公司董事会召集，明确通知了会议的召开时间、地点、召开方式、审议事项及议案内容等；4.亚联晟鑫公司关于荣宝斋公司第十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及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议案调整的意见，5.亚联晟鑫公司关于2019年5月15日荣宝斋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事宜的回复，以上证据证明亚联晟鑫公司实际收到股东会召集通知及相关的议案，实际参加了会议；6.荣宝斋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签到册，证明亚联晟鑫公司实际参加了2019年5月15日的股东大会；7.荣宝斋公司章程（2017.5.12），证明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及修改公司章程经有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即可；8.荣宝斋公司股东会决议（2019.6.20），9.荣宝斋公司章程（2019.6.20），以上证据证明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经持股70%的大股东荣宝斋表决通过，公司已作出有效决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亚联晟鑫公司提交的证据7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亚联晟鑫公司提交的证据5、6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亚联晟鑫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待证事项，法院予以采信。市市监局提交的证据7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市市监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市市监局提交的法律规范依据，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荣宝斋公司提交的证据1-5、7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待证事项，法院予以采信；荣宝斋公司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法院不予采纳；荣宝斋公司提交的证据8、9与市市监局提交的证据4中的部分材料相同，论证意见同上。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市市监局收到亚联晟鑫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亚联晟鑫公司的复议请求为：要求撤销西城区市监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准许荣宝斋公司注册资本、章程等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恢复变更登记至该行政行为作出之前的状态。同日，市市监局向西城区市监局发出京市监复字〔2019〕73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西城区市监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材料。2019年8月21日，西城区市监局向市市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9月2日，市市监局作出京市监复字〔2019〕732号行政复议第三人告知书，通知荣宝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提交答辩材料。2019年9月12日，荣宝斋公司向市市监局提交答辩意见及相关材料。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关于亚联晟鑫公司就西城区市监局针对荣宝斋公司注册资本、营业期限、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向市市监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亚联晟鑫公司并非上述变更登记行为的相对人，且其主张的股权被稀释，并不当然构成亚联晟鑫公司与该行为的利害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二者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亚联晟鑫公司就该变更登记行为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市市监局据此驳回亚联晟鑫公司的相关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亚联晟鑫公司就西城区市监局针对荣宝斋公司公司章程、董事备案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备案行为本身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市市监局据此驳回亚联晟鑫公司的相关行政复议申请，处理亦无不当。关于市市监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亚联晟鑫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未发现明显违法之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亚联晟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亚联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亚联晟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