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15号13楼15-1301B、15-1302单元。 负责人：王有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峰，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英，女，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红，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灿辉，男，199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西强，蒙城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贵英、尚灿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保无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峰，被上诉人张贵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红，被上诉人尚灿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西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保无锡公司上诉意见：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尚灿辉在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责条款，原审虽认定无法证明尚灿辉明知事故发生的主观故意而驶离现场，但其驶离现场的行为导致保险人无法查明事发时其是否存在醉驾等拒赔的情形，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尚灿辉的从业资格证显示其注册日期为事发后一天，即事故发生时尚灿辉不具备驾驶货运汽车的资质，同样属于商业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责条款，我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 张贵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以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为前提，主观上存在着故意，该条款属于逃逸条款，在本案中蒙城县公安局交警队并没有认定尚灿辉存在逃逸行为，本案交通事故刑事案件已经蒙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也没有认定尚灿辉有逃逸行为，因此，平保无锡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在本案中不存在；二、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法定的免责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尚灿辉答辩称，一、事故发生于晚间，且驾驶大货车有视觉盲区，发生事故时，尚灿辉并不知情，其驶离现场不存在主观故意，蒙城县公安局交警队经过勘察后，并没有认定尚灿辉存在逃逸行为，蒙城县人民法院的（2019）皖1622刑初509号刑事判决亦未认定尚灿辉存在肇事逃逸。根据平保无锡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未明确约定驾驶人是否系主观故意离开，由于尚灿辉不具有驾车驶离现场的主观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解释有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并且根据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该条款也应当解释为以主观故意为前提。二、尚灿辉在事发前已经申请从业资格证，只是发证日期在事发后，且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 张贵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86万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尚灿辉辩称，车辆已经入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100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3日，尚灿辉驾驶苏Ｂ×××××重型仓栅式货车，自西向东行驶，至307省道133公里双涧镇赵巷街十字型路口路段时，车身前侧右部与直立状态下的行人张桂龙发生碰撞，致张桂龙倒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尚灿辉驾车驶离现场。蒙城县公安局交通大队事故认定：尚灿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桂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桂龙被送至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82473.39元，于2019年9月7日死亡。张桂龙于1955年11月10日出生，其继承人是姐姐张贵英。 另查明：尚灿辉驾驶的苏Ｂ×××××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是无锡市奔前程运输有限公司，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4月20日，无锡市奔前程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司印章。张贵英因张桂龙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82473.39元、护理费452元（113元×4天）、营养费120元（30元×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4天）、死亡赔偿金584681元（34393元×17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合计785035.3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无异议，对于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原告合理的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张桂龙年满60周岁以上，原告未提供张桂龙仍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诉请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交通等损失，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事故的驾驶人尚灿辉在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险规定责任免除的情形。该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且无从业资格证与因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对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并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尚灿辉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规定责任免除的情形。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尚灿辉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事项。从条款内容看，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的前提是明知事故发生存在主观故意。而本案中，事故认定中载明“尚灿辉驾车驶离现场。”仅对事发后尚灿辉行为的描述而不表明其主观心理状态其并未认定尚灿辉逃逸且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尚灿辉在驾车离开现场时对事故知情且故意逃逸，并为此增加事故责任；且该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有争议的，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保险公司辩称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采信。张贵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85035.39元，由保险公司在皖Ｂ×××××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苏Ｂ×××××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贵英785035.39元；二、驳回张贵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尚灿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对原审所举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证据认证同原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同原审。 本院认为，综合平保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张贵英、尚灿辉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保无锡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 平保无锡公司上诉主张尚灿辉违反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和“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两个免责条款，因此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而在原审期间，平保无锡公司即已提出了上述两个抗辩理由，原审对此已经详细地阐明了观点，本院对该部分认识与原审法院一致，故不再展开论述。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保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斌 审判员  陈芹 审判员  任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