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3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某，男，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扬，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原审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永登县。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某，男，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扬，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某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甲、原审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鲁0103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鲁0103民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某、宋思扬，被申请人王某甲，原审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某、宋思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申请再审称：1、请求法院依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重审并撤销（2017）鲁0103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2、请求法院依法对被申请人王某甲所诉利息部分进行重新判决。事实与理由：贵法院所作出的（2017）鲁0103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书严重超出被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并事实上充当了以判决书的形式保护非法“高利贷”的作用。再审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规定，请求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予以再审并改变所作出的错误判决。本案中，被申请人王某甲一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王某某偿还欠款418万元及利息901017.81元（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而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结果为：“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向原告王某甲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3月29日起，以19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以219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9日起，以240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9日起，以4916000元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截止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从上述比较可以看出，一审判决已经明显改变并严重超出被申请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首先，被申请人一审主张的仅为利息，而非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系明显不同的两种请求。判决书将被申请人所诉利息改变为违约金无任何事实依据，显然错误。其次，被申请人所诉利息金额为901017.81元（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根据一审的判决结果计算，再审申请人需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违约金高达2173942元，占本金418万元的52%左右，显然过高，显然错误。根据王某甲诉请的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从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6月20日，利息分段计算金额应为308639.10元，并非根据一审判决计算出的结果。从上述计算不难看出，一审判决已经改变并严重超出被申请人所诉的数额，超出金额达178万余元，故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显然错误，属于以合法判决书的形式保护非法高利贷的行为。另外，截止2018年12月11日，申请人累计已支付给王某甲358万元，本金剩余38万元未付，但申请人价值100万元的房屋、价值50万元的奔驰轿车和银行账户内的74000余元的存款被查封和冻结，足以偿还王某甲剩余的利息。据此，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对此案进行再审，改变原判决中错误的部分，以保障法律的正确实施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王某甲辩称：我不认可再审申请人王某某的陈述，我们在还款协议的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过，如果没有按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金额还款，被告应按照欠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来向我支付违约金，被告一直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法官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判决明显低于协议中约定的标准，所以，我认可原审法官的判决，我认为也应当按照原审法官判决的内容来履行。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的意见同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的意见。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原审中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王某某、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欠款418万元及利息901017.81元（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1日，原审被告王某某、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原审原告王某甲就原审被告王某某欠王某甲各种款项一事签订《还款协议》，后原审被告未按期偿还欠款，原审原告于2016年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两原审被告支付至2016年3月29日的欠款共178.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贵院作出（2016）鲁010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审被告王某某偿还原告欠款及利息，原审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原还款协议尚有418万元本金未清偿，而原审被告王某某再未履行还款协议，至原审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连续14期违约，原审原告有理由认为，原审被告对剩余4期不会再按照还款协议履行，遂诉至贵法院，望判如所请。本院原审认定：原、被告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王某甲，身份证号，乙方王某某，身份证号，丙方（担保人）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2年5月27日、2012年8月31日签订了《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协议）》、《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账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王某甲将所持有的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45%的股份转让给王某某，丙方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愿为担保人，三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王某某欠甲方王某甲设备投资款、现金投资款、股份分红款共计人民币陆佰贰拾捌万元￥：6280000.00元。乙方王某某自2015年5月28日起开始还款，还款期限30个月，还款汇至持卡人：王某甲；卡号：62×××1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济南长清支行乐天分理处。1、乙方于2015年5月28日前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19000.00元。2、乙方于2015年6月28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每月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09000.00元，以次类推。二、如乙方没有按以上约定日期（1、2条）进行还款，乙方按欠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三、该协议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进行解决。四、本还款协议一式陆份，甲、乙、丙叁方各执二份。甲方王某甲（签名、捺印），乙方王某某（签名、捺印），丙方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二0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原审原告曾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王某某支付欠款1781000元及违约金112203元，原审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鲁010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781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原审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按照上述还款协议，截止2017年10月28日，除上述判决确定的欠款数额之外，原审被告欠原告款项共计418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除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外，长时间不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现原告主张还款协议约定的剩余全部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418万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甲支付欠款418万元。二、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甲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3月29日起，以19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以219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9日起，以240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以261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以282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以30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以324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以345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9日起，以366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以38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以40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以428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以449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以470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9日起，以4916000元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截止时间均为2017年6月20日。三、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70元，减半收取23685元，由被告王某某、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原、被告对原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但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判决主文中认定有误，原审原告主张的是利息，而判决的是违约金，且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有误，不应当从2016年3月29日起算，应从2016年4月29日起算；第二项判决中的计算截止时间均至2017年6月20日是错误的，应分段计算，每个时间段为一个月。庭审中，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在原审判决执行期间已偿还合同中约定的本金418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要求法院按照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重新判决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原审原告王某甲向法庭陈述原审时由于书写起诉状笔误，将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写成要求对方支付利息，实际上的真实意思是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故原审判决中认定并没有错误。另查明，原审庭审中，法官要求原审原告王某甲向法庭说明要求对方承担利息901017.81元的计算方式时，原审原告王某甲明确回答是以418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某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符合原审原、被告所签订协议书的约定；2、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现要求被告按照协议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是否明显过高，是否应予支持；3、原审中违约金计算是否有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原、被告主要是就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上产生争议，根据原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原告审原告王某甲向法官陈述，其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该标准低于协议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这应是原审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民事活动中的原则是禁止反言，原审原告王某甲在此次再审诉讼中要求重新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反了上述原则，且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明显过高，两原审被告也明确表示不予接受，请求法院给予调整，故本院认为对于违约金仍应以原审认定的日万分之二点一为计算标准，不再调整，对于原审原告王某甲要求以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计算确错误，根据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还款周期为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的6月29日止，每月的还款数额为209000元。因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中的一部分款项已由我院作出的另外一个案件进行了处理，故本案与原处理案件不应再有关联，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也应当重新衡量，应当扣除另案中已处理的部分，不再计入本金的基数之内。根据协议的约定，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时偿还，应自2016年3月29日起以209000元为基数来计算违约金；次月未按时还款，应以418000元为基数；第三个月未还款，应按627000元为基数，以此类推，而不是以199万元为基数开始计算违约金；计算违约金的时间、期限也均应为当月，即一个月的时间，而不是计算截止至2017年6月20日（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的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时间），故原审判决中的第二项违约金的计算起止时间表述有误，有重复计算的情形，应予纠正。庭审中双方均认可418万元本金已全部履行完毕，故本案中仅就违约金问题进行改判，对于本金部分不再重复处理。原审原告王某甲诉求中要求的利息部分只要求至2017年6月20日，本次再审不能超过原告的诉求，2017年6月20日以后的利息问题，原审原、被告可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案诉讼，本次再审中不予处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我院作出的（2017）鲁0103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该判项已全部履行完毕）。二、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甲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以20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于2016年5月28日止，以41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6年6月28日止，以62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8日止，以83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止，以10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125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以146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以167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以188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以20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以229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以250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以271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以292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以3135000元为基数，上述违约金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三、原审被告兰州润洲混凝土有限公司对申请人王某某的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江人民陪审员  焦国庆人民陪审员  王玉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