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9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梓求，女，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陈宇因与被上诉人卢梓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方当事人提出的支付转让款3万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用275元的诉请。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租用陈爱琴在壶镇贤母西路281号（胡宅口附近兴工路口）的第二层经营欣姿美容院。被上诉人有意将美容院转让，但上诉人不懂美容方面的知识及经营美容相关事宜，被上诉人当时就承诺如果转让成功，会无条件培训上诉人的女友在美容方面的所有相关知识及操作手法和经营事宜，直至上诉人的女友熟悉美容行业并能够操作为止。后双方达成转让意向，待上诉人女朋友学会后，连同美容院的装修等以及客户源等全部作价6万元转让给上诉人方。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于2019年1月3日向被告支付定金3万元，待上诉人的女友能够单独经营及会操作美容手法后再付齐转让款。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按原来的方式正常经营美容院，而李永平（上诉人女友）当时还一直在其他公司上班。但是被上诉人却要求上诉人垫付水电费、工人工资、房租等各项费用共计17040元，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支付，但感觉到不安。2019年5月初的一天，双方在谈美容院如何转让事宜的话题时，房东听到后，明确不同意被上诉人转让美容院给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与房东谈妥，5月7日，被上诉人电话告诉上诉人，说房东同意了，上诉人不再轻信，就去房东那核实，房东非常明了地回答上诉人她不同意转租房子。上诉人想既然房东不同意转租房子，那么转让了这家美容院就没法实际经营，想让被上诉人退回定金，被上诉人不同意退回3万元定金，上诉人无可奈何报警110处理，然而壶镇派出所民警来美容院找了房东，然后叫被上诉人拿来协议催促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并写下未付的3万元转让款的欠条。上诉人以为公安干警催促签字，一定是房东同意了，结果签字后，再跑去找房东，房东明确告诉公安民警不同意转租，说上诉人被骗了，并拿出房东与被上诉人的租屋合同。该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房东不同意房屋不准转让。上诉人才发现步步受骗。上诉人以房东不同意转让，上诉人在重大误解之下签订了转让合同，提起撤销合同之诉，缙云法院却判决认为合同有效。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为据，要求上诉人再付3万元转让款。一审法院无视房东拒绝上诉人受让不让上诉人进入其房屋经营，并且房东已将其房屋转租给他人已经实际经营的事实，仍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要求改判的理由：1、本案的3万元欠条之争，不是纯债务纠纷，是合同纠纷，租屋合同是双务合同，尽管法院判转租有效（如一屋多卖，每份合同都有效），但被上诉人有履行交付义务，这是其主要履约义务。被上诉人客观上不可能向上诉人交付转让的美容院，房东老早已让其他人租去了。所以她的履约义务已根本不可能完成。2、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两个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只有被上诉人将美容院交付给上诉人可以经营，上诉人才会再付租金3万元。因为本合同根本不可能履行，所以应解除合同，双方按过错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无视两个基本事实：110调解时房东明确说不许转租，有录音录像作证据能听清楚。一审开庭时房东作为证人向某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回去之后就将此屋转给他人开店了。说明被上诉人的转让根本不可能实行。当时出具欠条的大前提都不存在，法院仍判上诉人按欠条付款，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明察，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卢梓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案涉3万元欠条之争，不是纯债务纠纷，是合同纠纷，租屋合同是双务合同，尽管法院判转租有效，但被上诉人有履行交付义务，这是其主要履约义务”，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的单方说辞。2019年5月7日，答辩人将案涉美容院转让给上诉人的女朋友经营，并签订了书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款作价6万元，对方支付定金3万元，余款上诉人不能一次付清，所以自愿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明确写明款于2019年12月31日止付清，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双方明显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另外，上诉人曾在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而一审法院也已对该合同纠纷作出判决，现上诉人又提出所谓的合同纠纷，明显是不想履行还款义务。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客观上不可能向上诉人交付转让的美容院，房东老早已让其他人租去了”，完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向一审提起合同纠纷案时，就已经在店里营业，将美容产品卖给顾客。如真是房东很早就租给他人，上诉人应该起诉房东，而不是起诉答辩人。因此，上诉人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在寻找理由。三、上诉人称“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只有被上诉人将美容院交付给上诉人可以经营，上诉人才会再付租金3万元。因为本合同根本不可能履行，所以应解除合同，双方按过错赔偿损失。”对此，答辩人认为该理由也是根本不能成立的。首先，上诉人提起的另案合同纠纷案件，其败诉后为何不提起上诉。其次，案涉美容院转让后，上诉人女朋友都实际进行了经营，现在上诉人纯粹是说瞎话。最后，答辩人将美容院转让给上诉人后，都是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如按过错赔偿损失的话，应当是上诉人赔偿答辩人损失。四、上诉人称“110调解时房东明确说不许转租，有录音录像作证据能听清楚。一审开庭时房东作为证人向某明确不同意转让。回去之后就将此屋转给他人开店了。”也不能成立。首先，在另案合同纠纷案件中，法官调取的录像可以明确看出双方调解时房东一直都在，没有说不同意。其次，双方签订案涉转让合同时，房东也一直都在场，答辩人押在房东处的2000元押金，也在合同上注明归上诉人所有，由房东按上手指印。在该起案件中房东出来作证，也是上诉人买通房东想讹诈答辩人。最后，如房东是马上将店面转让他人，上诉人又为何不提起诉讼，或者是对另案合同纠纷案件提起上诉。五、案涉欠款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后，答辩人就多次打电话、发短信向上诉人催讨欠款，上诉人一直都不肯接电话。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卢梓求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店面转让款3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农历年底，被告陈宇因女朋友李永平想开美容店，经与原告卢梓求协商，就原告所有的坐落在缙云县欣姿美容院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将美容院场地、设备、顾客源全部转让给李永平，作价60000元，由原告在三个月内教会李永平操作手法及进货渠道等事宜。被告于2019年1月3日支付原告定金30000元，待李永平学会操作后付清余款。2019年1月至5月6日，原告与被告女友李永平合作经营美容院。2019年5月7日，被告陈宇报警，壶镇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双方当场签订了《美容院转让合同》，同时被告出具了案涉欠条。被告陈宇在2019年7月9日向缙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后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撤诉。2019年9月9日，被告陈宇再次向缙云县人民法院起诉，缙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美容院转让合同》有效，并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卢梓求与被告陈宇之间的《美容院转让合同》经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合同有效，被告陈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陈宇提出的合同不能履行的辩解，该院（2019）浙1122民初3215号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的原告占用客户预交费用等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合作经营期间在2019年1月至5月6日，而被告出具欠条日期在2019年5月7日，故被告拒绝支付转让款，无据可依，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宇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卢梓求转让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陈宇负担。被告负担的费用在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法院缴纳，逾期将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卢梓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短信截图一份，待证：上诉人认可案涉款项他是会还给我的，只是不可能一次性还给我，需要慢慢还。上诉人陈宇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短信是在案件起诉前的2020年1月1日发的。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其内容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除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20年1月1日，被上诉人卢梓求通过短信方式向上诉人陈宇催讨案涉款项时，上诉人陈宇回复“我今年是没钱了，明年出去干活每个月再慢慢还你”；业已生效的（2019）浙1122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陈宇女友李永平（小名为“小丽”）直接向房东陈爱琴支付2019年5月份之后的电费。” 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2019）浙1122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美容院转让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陈宇虽然主张由于被上诉人卢梓求在客观上不可能向其交付转让的美容院，故其对案涉债务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经查，在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转让合同后，上诉人陈宇方已自行向房东交纳案涉租赁物的电费，结合时至2020年1月上诉人陈宇在被上诉人卢梓求向其催讨案涉债务时仍认可该债务并明确表示“慢慢还你”之事实，可认定上诉人陈宇的前述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在此情形下，原判依据双方约定判令上诉人陈宇向被上诉人卢梓求支付案涉争议的30000元转让款，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