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5565号 原告：高杭仙，女，汉族，1962年12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师群，浙**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瓦特，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杰，男，汉族，1967年1月27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杨春红，女，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玮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志颖，女，汉族，1993年11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玮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杭仙诉被告陈杰、杨春红、第三人陈志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杭仙及其诉讼代理人邓师群、罗瓦特和被告陈杰、被告杨春红及其与第三人陈志颖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茅玮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8月16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20年5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杭仙的诉讼代理人邓师群、罗瓦特和被告陈杰、被告杨春红及其与第三人陈志颖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茅玮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杭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陈杰与杨春红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将被告陈杰与杨春红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恢复至离婚前状态；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高杭仙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拱墅区小河佳苑北区4幢2单元903室房屋和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32号2幢4单元202室房屋的相关协议，并将该两套房屋权属恢复至两被告离婚前状态。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杰因资金需要，经朋友介绍，向原告借款，自2011年11月11日起先后陆续向原告借款788000元，约定按年利率12%计息。期间被告陈杰陆续支付利息归还本金，然仍欠476207元未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勉强还款，金额较小，2019年初，被告归还了最后一笔即杳无音讯。原告觉得反常，打听后才知道被告陈杰已与其妻子杨春红协议离婚，将其主要财产两套房屋赠与其女陈志颖。原告认为，被告陈杰的债务形成于其与杨春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均有偿还义务。两被告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共有的两套房产归女儿陈志颖，无偿转让财产，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债权人造成相当大的损害。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对于被告上述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告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杰辩称，同意被告杨春红及第三人陈志颖的意见。 被告杨春红及第三人陈志颖辩称，一、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其是否具有债权人身份，未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二、被告陈杰对原告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原告提出其为被告陈杰的债权人这一主张得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也只能证明高杭仙是陈杰的债权人。虽然借款事项发生在陈杰与杨春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春红均不知情。高杭仙主张陈杰从2011年11月11日起陆续向其借款高达788000元，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可判断陈杰对外负债远高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高杭仙未能证明该借款情况杨春红知情，亦未提供该借款用于陈杰与杨春红的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且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系陈杰的个人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陈杰并非无偿转让财产。根据被告陈杰与杨春红的《离婚协议》约定：“女方已在离婚前为男方偿还其个人债务共计贰拾万元，本协议生效后将再为男方偿还个人债务肆拾壹万元。除此之外，女方不再对男方任何债务负责。”杨春红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离婚前杨春红已经转款39万元给陈杰，离婚协议签订后，目前已陆续转款9.5万元。杨春红严格遵守《离婚协议》关于承担债务的约定。所以，被告陈杰并非无偿转让财产。四、律师费支付依据不足。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高杭仙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离婚协议、律师服务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2019）浙0105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被告杨春红及第三人陈志颖提交的离婚协议、收条、杨春红个人账户明细（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分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即兴业银行杭州武林支行账户）、陈杰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房屋转让合同及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杰与杨春红于1993年间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双方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如下：“1、男女双方名下的杭州市拱墅区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同意，离婚后上述房产归女方和女儿陈志颖所有，各占50%。双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男方名下的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44号2幢4单元202室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同意，离婚后上述房产归女方和女儿陈志颖所有，各占50%。双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对于上述两套房产，男女双方应共同向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把房产过户至女方和女儿陈志颖名下，男方应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4、双方的个人首饰及物品、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就债权债务条款约定如下：“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归各自承担。因一方单方行为产生的任何债务不得归共同债务，共同债务必须有双方签字认可的书面证明。2、女方已在离婚前为男方偿还其个人债务共计贰拾万元人民币。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将再为男方偿还个人债务肆拾壹万元。除此之外，女方不再对男方的任何债务负责。3、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清偿，不得涉及另一方财产。因一方负债致另一方损失的，负债方应予赔偿。” 现地址为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32号2幢4单元202室的房屋原登记于陈杰名下，2016年11月7日，陈杰与陈志颖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转0427066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将该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志颖，2016年11月9日，该房屋转移登记至陈志颖名下。位于杭州市拱墅区4幢2单元903室房屋于2016年11月28日转移登记至杨春红名下。 高杭仙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另，高杭仙作为原告，为与被告陈杰、杨春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陈杰、杨春红归还借款本金704998元，支付利息584543元（暂算至2019年4月17日，此后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2%计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浙0105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一、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杭仙借款本金20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2月26日起按月息一分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5元，由原告自负13200元，被告陈杰负担320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陈杰至今尚未按该判决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生效判决，高杭仙对陈杰享有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当中，陈杰与杨春红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对本案所涉两套房屋进行了分割，但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时另行签订了与离婚协议的约定内容不同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该两套房屋也并不是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的内容办理权属登记，故《离婚协议》有关该两套房屋分割的约定实际上并未履行。根据庭审过程中被告杨春红、陈杰的陈述，应认为双方在离婚后、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时对该两套房屋重新作出了分割约定。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32号2幢4单元202室的房屋原登记于陈杰名下，陈杰与其女儿陈志颖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陈志颖名下，姑且不论该合同约定的转让款2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该房屋建筑面积达64.88平方米，以20万元的价格进行转让，显然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而陈志颖作为陈杰之女，在父母已签订离婚协议对陈杰个人债务由谁归还作出安排并已离婚的情况下，也应当知道陈杰尚有债务未清偿。退一步说，如果该房屋系陈杰与杨春红根据双方离婚对财产分割的约定归女儿陈志颖所有，也系赠与行为。因本案所涉借款20万元发生于陈杰与杨春红双方离婚之前，陈杰作为债务人，将该房屋赠与或以低于市场价70%的价格转让给陈志颖，导致了其责任财产减少和履行债务能力降低，而其事实上也未能清偿该借款，显然对债权人高杭仙造成了损害。现高杭仙请求撤销该房屋所涉相关协议并将该房屋权属恢复原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高杭仙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依法应由债务人陈杰承担。 本院认为，因夫妻双方围绕解除婚姻关系之目的而进行的共同财产之分割，依附于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且与子女抚养、债务处理、对家庭贡献大小等事项紧密关联，故夫妻之间将某项共同财产分割归夫或妻一方所有，显然不应以“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性质予以评价。并且，根据《离婚协议》，杨春红需承担陈杰的个人债务61万元。故，陈杰将杭州市拱墅区4幢2单元903室房屋归杨春红一方所有，尚不能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且，根据生效判决，高杭仙对陈杰享有的债权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等，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以其债权为限，而本院前述准予撤销陈杰之行为所涉的财产价值显然已超出其债权数额。因此，高杭仙请求撤销杭州市拱墅区4幢2单元903室房屋相关协议并将该房屋权属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杰与陈志颖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6转0427066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 二、陈志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杰办理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32号2幢4单元202室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陈杰名下的手续； 三、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杭仙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四、驳回高杭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陈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姜新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处理贾昱泓 代书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