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一路26号二座二幢902B、903/904A。负责人：陈俊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2年4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沙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建波，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保娟，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刚（董保娟之夫），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弼塘西二街8号内装配车间大楼（第九层907-908室）佛山市创意产业园29栋907-908。负责人：林宏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常建波、董保娟、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佛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佛山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阳光佛山公司无需赔偿张某医疗费，即使赔偿最多按照30%责任计算赔偿医疗费；三、上诉费由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医疗费赔偿计算错误。1.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无号牌，未按规定登记是违法行为。2.张某在交通事故后称其进入路口前交通信号灯为红灯，但在笔录中又称其进入路口前交通信号灯为绿灯，并辩称其言辞前后不一是因为交通事故后精神状态不佳，该辩解不具有合理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常建波及证人笔录记载，常建波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为绿灯，故张某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或主要原因。3.常建波驾驶车辆无超重、超载、制动系统故障失灵等情形，常建波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标准，但检验报告表明车辆工作正常。4.常建波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标准与张某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登记，均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或主要原因。张某辩称:对事故责任划分有意见，鉴于确实需要用钱，故对于一审判决基本同意，未提起上诉。紫金佛山公司已经将1万元给付张某父亲。阳光佛山公司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其与张某协商未果，为拖延时间提出上诉。如果仅凭双方当事人口述笔录能做出事故责任认定，交管部门不可能做出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明。张某事发时为未成年人，其头部和肢体受伤，且智力有损伤，在事故发生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回复交警的口头询问，不能作为划分事故责任的依据。鉴于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非机动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张某有部分事故责任，也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请求法院综合审查案件事实，驳回阳光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常建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无答辩意见。董保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无答辩意见。紫金佛山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紫金佛山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紫金佛山公司已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履行，请法院依法审理。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常建波、董保娟、紫金佛山公司、阳光佛山公司赔偿张某医疗费198809.6元；2.诉讼费由常建波、董保娟、紫金佛山公司、阳光佛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24日20时15分，在北京市大兴区黄马路与瑞合路交叉路口，常建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中重型普通半挂车（车牌号：×××、×××）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无号牌）由北向南驶来，两车相刮撞，造成张某受伤，车辆损坏。因无法查证双方当事人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发后，张某被送往北京市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朝阳抢救中心），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6日住院治疗32天支付住院费168180.89元，朝阳抢救中心出院诊断：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颅骨粉碎凹陷性骨折（颞右）、脑挫裂伤（颞右）、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中颅窝伴右侧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颞右）、头皮裂伤（颞顶右）、皮肤擦伤（颜面部及四肢）、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下肢皮肤剥脱伤（右足踝部及右小腿1/3）、右足背皮肤挫伤（部分坏死）、右足第1/4趾趾骨骨折。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张某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9月23日在河北省沙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0天，支付住院费30507.71元。出院诊断：1.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支架外固定术后切口感染（骨质外露）；2.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出院医嘱：1.每1-2天来院换药一次，视换药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或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继续患肢膝踝足部功能活动，预防深静脉血栓、关节僵硬、挛缩、肌肉萎缩等；3.每月来院复查一次，据X线片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及去除内固定时间；4.加强营养，有伤情变化及时来院复诊，如未认真执行，可能出现不良后果。张某于2019年5月17日在河北帅恒大药房有限公司支付药费91元；于2019年11月26日到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复查，支付诊察费30元。经查，常建波系董保娟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车辆在紫金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在阳光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保险10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阳光佛山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事故卷宗。在该卷宗2019年3月28日询问笔录中张某陈述事情经过：2019年3月24日晚7点我下班，7点多我骑电动自行车由单位（亿马先锋公司）去找朋友，他在奔驰工厂附近。我骑到了桥那。经过桥北侧马路时，我看了前边是绿灯，我就骑车过了马路，到了桥下，我就骑车往前走，我没看是什么信号灯，直接骑车要过马路，刚进入道路，就有一辆车从我右侧方向过来，对方车的左侧和我车的前部接触，我和电动自行车就倒地了，之后我就晕了记不清了。问：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天晚上，民警到医院问你，你是什么灯通过的马路，你说你是红灯通过的，你怎么解释？答：因为刚发生事故后我不清醒，现在我清醒了想起来当时情况，通过第一条路时是绿灯，过桥通过第二条路时我没看灯。2019年3月28日询问笔录中常建波陈述事情经过：2019年3月24日晚上八点左右，我从大兴桥附近装完货，我开车由西向东走黄马路，准备在太和桥上六环，行驶到太和桥路口时，我看到路口西向东放行是绿灯，我就开车进入了路口，进入路口之后我听到车斗有响声，我从左侧倒车镜看有一人和一辆电动两轮车倒在路上，我感觉是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就踩刹车停住了，我下车看有人受伤，我就赶紧叫了救护车报警，之后警察就来了。一审庭审中，张某对此提出，事故发生后张某受到严重的颅脑损伤，并且脑脊液、头部损伤严重，目前没有恢复，在事故发生后作的笔录状态不符合正常身体状态。阳光佛山公司提出张某撞到了常建波车辆车斗部分，常建波车辆先驶过，张某才能撞到车斗部位，常建波没有过错。张某曾向法院提出申请对张某的伤残等级即赔偿指数、智力损伤及伤残程度、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衡鉴定所）进行鉴定，中衡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被鉴定人张某于2019年11月28日来本所鉴定，我们审查完送检材料并对其进行检查后，经讨论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右下肢外固定架尚存在，体表创口未愈合，伤情不稳定，鉴定时机未到。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张某对此表示没有意见，阳光佛山公司表示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常建波、董保娟、紫金佛山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确定导致交通事故成因，根据该事故认定记载的事故基本情况、发生碰撞的车辆具体部位、张某在交通部门所做笔录的原始陈述与其后陈述矛盾的实际情况，法院依法确定此次交通事故，常建波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因常建波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由董保娟承担。对于张某的合理损失，首先由紫金佛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由阳光佛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由张某、董保娟承担。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张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可以确定医疗费为198718.60元，首先由紫金佛山公司赔偿10000元，剩余部分，按照事故主次责任比例，法院酌情确定由阳光佛山公司赔偿132103元。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给付医疗费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医疗费132103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常建波驾驶涉案车辆，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张某发生刮撞，致张某受伤。经交管部门查证核实，案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信号灯工作正常，因无法查证双方当事人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状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基本情况、肇事车辆发生碰撞的具体部位、当事人在交通部门所做笔录记载的实际情况，确定常建波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此确定的责任比例均属适当。鉴于常建波事发时驾驶车辆系受雇于董保娟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常建波的赔偿责任由董保娟承担，于法有据。阳光佛山公司上诉主张张某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或主要原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常建波驾驶的事故车辆在紫金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在阳光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保险1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认定紫金佛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佛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根据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某、董保娟按责任比例承担，均是正确的。阳光佛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30%次要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依法对张某主张的医疗费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