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义，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莲，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斌，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胡昌义、张雪莲因与被上诉人刘斌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昌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斌斌、张雪莲偿还胡昌义借款本金78516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胡昌义提交的2016年10月28日借条不予确认，显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并未对实际履行并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了规定予以区分，却作出错误认定，显属错误。原审法院未认定刘斌斌、张雪莲曾经支付利息，显属错误。胡昌义与刘斌斌、张雪莲之间自2013年8月19日发生借贷关系，刘斌斌、张雪莲按口头约定每月支付不少于3%的利息，根据交易习惯即可认定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2016年10月28日，刘斌斌、张雪莲对前期的债务，已经进行确认，刘斌斌、张雪莲按照口头约定，实际支付的利息，同样受法律保护，属于胡昌义的合法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依据此法律规定，胡昌义对刘斌斌、张雪莲支付的36%年利率以内的利息，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利息，属于胡昌义合法所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显属错误。即使针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算作刘斌斌、张雪莲的财产，刘斌斌、张雪莲没有在法定时间内提出反诉，没有申请要求折抵本金，原审法院就对2016年10月之前支付的利息，罔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进行了本金的折抵，显属错误。2015年10月28日，胡昌义当天打款至刘斌斌、张雪莲名下的卡内440000元，之后至满一年的2016年10月28日，付息159000元。按照原审法院的算法，在2015年胡昌义打款给刘斌斌、张雪莲之前，刘斌斌、张雪莲就开始偿还本部分的本金，与常理不符。2016年10月28日，借贷双方经确认结算，签订借条借据。刘斌斌、张雪莲对此借条自愿结算本金和利息，书写此借条，自认承担利息。且对此借款事项和书写的借据，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即借条借据有效成立并双方依约履行。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却枉法做出错误认定、做出错误判决，显属不当。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刘斌斌、张雪莲自2013年至2019年没有支付任何利息，对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进行反诉的事实进行审理认定，显属明显错误。二、刘斌斌、张雪莲之间系夫妻关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权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段、第六页第一段第八行，刘斌斌、张雪莲的对外债权，根据刘斌斌、张雪莲提供的两份裁决书载明，是有利息的出借，性质应属于刘斌斌、张雪莲的家庭经营性投资，收益归其家庭共有，用于家庭消费支出，应属刘斌斌、张雪莲的共同债权。胡昌义对此并不知情，且一审庭审时，胡昌义当庭质证，刘斌斌、张雪莲提供的判决书、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刘斌斌、张雪莲只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供其银行流水，证实所借胡昌义款项的去处和流向。人民币系流通物，也是种类物，如何证实刘斌斌、张雪莲的出借款项全部系来自于胡昌义处，原审法院的说理还是不够明确，胡昌义的款项借给刘斌斌、张雪莲，是基于对其有稳定的家庭的信赖，相信他们夫妻的为人，才会屡次将款转至其二人名下，胡昌义认为将款汇到刘斌斌名下，和将款汇到张雪莲名下，是同等的法律效力，都应视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仅凭刘斌斌、张雪莲的口头陈述，就作出了错误认定，显属不当。原审判决书第五页最后一段倒数第六行，刘斌斌、张雪莲自述其离婚后又复婚，但同时法庭也认可了他们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事实。所以，即使刘斌斌、张雪莲有对外债权，也应视为夫妻共同债权，同理，对胡昌义的债务，同样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对利息的约定内容，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在实际已履行完毕的借贷合同中，依照约定按月支付了利息，符合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应依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原审法院未对已支付利息的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做任何区分，笼统的对胡昌义的利息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刘斌斌辩称，本案借款与张雪莲无关。案涉14万元借款是刘斌斌用张雪莲的卡收的钱，与张雪莲并没有关系，而且还款时是用刘斌斌本人的卡进行的还款。胡昌义向张雪莲名下账户转账时是刘斌斌与张雪莲离婚期间。刘斌斌之前偿还的805270元均为本金，与胡昌义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张雪莲辩称，不同意胡昌义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张雪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昌义对张雪莲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雪莲对于汇入其名下账户的19万元借款并不知情，且其与胡昌义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张雪莲并不认识胡昌义，与胡昌义之间也没有书面或者口头达成借款合意。二、刘斌斌认可19万元是其个人借款与张雪莲无关。刘斌斌称其是借用的张雪莲名下的银行卡与胡昌义之间进行相互借贷。因此不存在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刘斌斌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19万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是用于向案外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使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三、胡昌义一审中只是认可其与刘斌斌之间有借贷关系，胡昌义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使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的大额借款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并应由债权人进行举证。张雪莲有工作也有固定收入，19万元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胡昌义应该举证证明19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用于家庭生活，但其并未举证。2014年7月25日张雪莲与刘斌斌办理了离婚，离婚时协议明确写明双方之间并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四、刘斌斌的案涉还款顺序也应先偿还最先的借款，再还之后的借款。截止2014年8月4日，刘斌斌已经偿还胡昌义19万元，也就是说张雪莲名下账户转给刘斌斌的19万元已经还清。2015年9月29日胡昌义共向刘斌斌出借51万元，同时刘斌斌向胡昌义转款64.627万元，其中当然包含了张雪莲名下账户的借款。五、如果要偿还19万元借款，该笔借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胡昌义辩称，不同意张雪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雪莲与刘斌斌于2009年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双方共同还款。张雪莲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借款就是应该由刘斌斌、张雪莲共同承担。刘斌斌辩称，同意张雪莲上诉请求和理由。胡昌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斌斌、张雪莲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2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2.本案诉讼费由刘斌斌、张雪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至2015年10月，胡昌义向张雪莲及刘斌斌的银行账户共计汇款95万元，其中向张雪莲账户汇入共计19万元，向刘斌斌名下账户共计汇入76万元。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胡昌义从张雪莲名下账户以及刘斌斌名下账户共计收到805270元，上述款项的汇入时间并不具有完整的连贯性，款项金额亦不具有同一性。其中通过张雪莲名下账户向胡昌义支付的款项合计44000元，通过刘斌斌名下账户转入的款项为761270元。2016年10月28日，刘斌斌向胡昌义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昌义人民币1000000元整。胡昌义在本案中确认其向张雪莲名下账户汇款的行为系基于刘斌斌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根据刘斌斌的指示向张雪莲账户进行的转账，且主张张雪莲对此知情。同时，胡昌义主张上述借条的出具系刘斌斌对于之前欠付胡昌义本金及利息总额的核算，并主张在借贷关系期间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但双方口头达成了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刘斌斌与案外人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诉讼形成过相应的民事调解书和民事判决书，上述法律文书中确认刘斌斌与案外人之间基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共产生了借款本金共计625500元。刘斌斌主张上述出借款项系来源于其向胡昌义的借款。刘斌斌与张雪莲于2009年9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25日登记离婚，后又于2014年年底复婚。双方在离婚时并未就夫妻财产进行过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昌义与刘斌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案中，胡昌义以刘斌斌于2016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向刘斌斌主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同时明确该100万元系胡昌义与刘斌斌就之前陆续借款所产生的本金和利息的总和。胡昌义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刘斌斌此前向胡昌义还款的805270元均系其对利息的支付。刘斌斌则主张向胡昌义账户的汇款包括刘斌斌对借款本金（60余万元）的偿还以及其他法律关系项下与胡昌义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存在向胡昌义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形。法院对此的意见为，在刘斌斌否认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的情况下，胡昌义对其与刘斌斌之间就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胡昌义提供的银行流水情况，通过刘斌斌、张雪莲账户向其账户转款的时间及金额的内容，无法体现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支付的时间和标准达成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现胡昌义提供的刘斌斌于2016年10月出具的借条，用以主张系基于双方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重新订立的债权凭证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且对于该借条所反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构成情况，胡昌义亦不能向法院予以明确说明。综合以上情况，对于胡昌义以该借条中记载的内容作为本案中其向刘斌斌主张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依据，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刘斌斌主张其向胡昌义借款的本金为60余万元，其他与胡昌义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但刘斌斌对此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法院以胡昌义向刘斌斌及张雪莲账户实际汇款金额95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的金额。在胡昌义与刘斌斌之间就借款利息、借款期限、逾期利率均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现刘斌斌已经向胡昌义账户汇入的款项金额为805270元（且胡昌义认可上述款项金额系基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回款），故刘斌斌尚欠胡昌义的借款本金应为144730元，刘斌斌就上述本金应当向胡昌义予以偿还。基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胡昌义有权随时向刘斌斌主张，但应当给予对方一定的时间。基于胡昌义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向刘斌斌进行过主张，故法院以刘斌斌收到本案起诉书后的15天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故在该时间（即2018年12月29日）届满后，刘斌斌未向胡昌义偿付借款本金，其应当向胡昌义支付以1447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刘斌斌向胡昌义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雪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胡昌义明确其向张雪莲主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系刘斌斌向胡昌义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雪莲作为刘斌斌的配偶，其应当就此承担还款责任。法院的意见为，现刘斌斌及张雪莲均主张，张雪莲对于刘斌斌向胡昌义进行借款的行为并不知情，且上述借款亦用于刘斌斌的个人支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的支出，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的意见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张雪莲称其并不清楚胡昌义向其账户转款19万元的情况，但现在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在汇入张雪莲个人账户后的资金使用情况，且上述款项的汇入亦是在张雪莲与刘斌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张雪莲对于其所主张的汇入其账户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张雪莲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法院认为，汇入张雪莲账户的19万元应当认定为张雪莲及刘斌斌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对于汇入刘斌斌个人账户的款项共计76万元，现胡昌义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刘斌斌与张雪莲的共同生活支出，且亦存在刘斌斌承认其向胡昌义的借款又对外出借的情形情形，故不宜认定该部分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基于前述认定，现刘斌斌负有向胡昌义支付借款本金144730元以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还款责任，因无法区分已支付的款项中所对应的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根据通过张雪莲账户进行还款的金额为44000元的事实，法院认为，张雪莲与刘斌斌共同向胡昌义承担给付144730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斌斌、张雪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昌义偿还借款本金144730元及以1447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胡昌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胡昌义主张其与刘斌斌之间口头达成了刘斌斌按年利率不低于50%的标准向胡昌义支付利息的约定，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胡昌义虽主张刘斌斌的还款均为支付借款利息，但却无法就每笔还款对应偿还的是的哪笔借款及相应的利率标准向法庭明确说明，且从双方当事人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也无法体现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支付的时间和标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再次，胡昌义主张本案借条系双方对此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但该借条中并未约定本金或利息的具体数额或利息的计算标准。据此，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将刘斌斌的还款全部认定为本金，并无不当，亦不存在对刘斌斌超过诉讼时效且未进行反诉的主张予以认定的问题。故对胡昌义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借款的收款及还款均涉及使用张雪莲名下的银行卡，且该部分款项往来均发生在张雪莲与刘斌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雪莲主张其银行卡系由刘斌斌持有并使用，其对所涉借款并不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张雪莲主张涉案借款数额巨大，超出且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庭审中，刘斌斌认可其向胡昌义借款系用于对外出借并赚取利息作为收入，本院认为，该利息收入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次，张雪莲主张其与刘斌斌的离婚协议明确写明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但该约定即便属实，亦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涉案借款应属于张雪莲与刘斌斌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张雪莲提出的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时间，胡昌义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故对于张雪莲提出的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昌义、张雪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9元，由胡昌义负担10204元（已交纳）；由张雪莲负担319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