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2379号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仑街45号。 诉讼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仑街45号。 诉讼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竞为，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力，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海飞，男，199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老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绍伟，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曹海飞、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竞为、施佳力，被告曹海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绍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淘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曹海飞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展示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商品；2.被告曹海飞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3.被告淘宝公司立即采取必要措施制止被告曹海飞继续侵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曹海飞负担。庭审中，二原告基于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而放弃第3项诉请。 事实和理由：二原告是动画作品《小猪佩奇》（又名《粉红猪小妹》，英文名为《PeppaPig》）的权利人。该作品是一部英国学前电视动画片，故事围绕小猪佩奇与家人的愉快经历，幽默而有趣，藉此宣扬传统家庭观念与友情，鼓励小朋友们体验生活。该动画作品发行首播后，已于全球180个以上地区播放，现已播出5季。其简约的动画风格，幽默的对话语调，深具教育意义的故事情节，深受全球各地小朋友们以及其家长们的喜爱，也是近年来最具潜力的学前儿童品牌之一。据不完全统计，该作品引入国内至今，在优酷、爱奇艺等网络平台的播放均超百亿次。《小猪佩奇》动画片中“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猪妈妈”四个卡通动漫形象在中国已经具有良好的社会评价和较高的知名度。 2014年6月4日，二原告就上述动画片中四个卡通人物形象“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和“猪妈妈”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作品名称为《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原告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现原告发现被告曹海飞为谋取非法利益，未经原告授权，在被告淘宝公司注册的淘宝网（https://www.taobao.com）平台上开设的店铺“MrCao的童装”中，擅自展示、销售印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图样的拖鞋，且侵权产品的销量较大。被告淘宝公司作为淘宝网的域名所有人、网络服务提供者,理应承担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即在知晓侵权信息后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至四十九条之规定，二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侵犯原告享有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曹海飞答辩称，涉案童鞋并非侵权商品，且并非曹海飞生产，二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淘宝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不作为买家或是卖家的身份参与买卖行为，故未实施侵权行为。因商品信息发布或商品交易而发生的法律后果均由会员自行承担，淘宝公司不应承担因店铺经营或商品发布、销售而引发的侵权责任。曹海飞系会员名为“百利佳品”淘宝店铺的注册经营者。二、即使涉案商家在淘宝网上发布涉诉商品信息的行为构成侵权，淘宝公司因没有过错也不构成侵权，淘宝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三、无论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淘宝公司均未实施侵权行为，原告针对淘宝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都不应得到支持。 二原告、被告曹海飞、淘宝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淘宝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到庭双方进行质证。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2【××】官网截图及证据3【（2019）浙杭西证字第6213号公证书】，本院对“小猪佩奇”形象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被告曹海飞提交的证据1中的【深圳某公司出具的函件】，因二原告对其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后不予确认；证据3【支付宝转账记录】，曹海飞称系案外人支付宝的转账记录，并无它证证实该些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投诉-申诉材料】，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平台经营者依据申诉方提交的申诉材料所作出的判定结果并不当然免除销售者在诉讼程序中的举证责任，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物流单据23份、发货清单2份】，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上述单据所附内容无法体现与被控侵权童鞋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曹海飞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原告、曹海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经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转让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以及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的相关内容予以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涉案美术作品为四只小猪的平面形象，原告确认在本案中主张其中的PeppaPig、GeorgePig，分别系一只穿粉红色裙子的小猪和一只穿蓝色衣服的小猪。上述两只小猪卡通形象经由二原告在中国境内的长期宣传并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2018年8月16日，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佳琳在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的公证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www.taobao.com（淘宝网），搜索进入淘宝会员名为“百利佳品”的淘宝店铺，在店铺内点击查看商品名称为“夏季儿童拖鞋女童男童小孩室内防滑软底卡通可爱小公主凉拖鞋”，显示已售27624件，交易成功22095件，累计评论139958条，价格9.9元，买一送一，两双仅需14.9元，有4种颜色分类（仅为拖鞋颜色不同，涉及到的卡通形象只有两种），吴佳琳购买了玫红色、粉红色、深蓝色、天蓝色拖鞋各一双，实付款29.8元，形成订单编号201694762792526556。 2018年8月20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与吴佳琳在公证处办公室，对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接收的运单号为260586940352的中通快递进行拆包、拍照等，由公证处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并交由吴佳琳保管。以上过程，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9200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外表粘贴有中通快递详情单（单号为260586940352）一份，内有玫红色、粉红色、天蓝色、深蓝色儿童拖鞋各一双，其中玫红色、粉红色拖鞋带有穿红色裙子的小猪卡通图案，深蓝色、天蓝色拖鞋带有穿蓝色衣服的小猪卡通图案。庭审中，曹海飞确认会员名为“百利佳品”的淘宝店铺由其注册并经营，涉案商品链接于2018年5月始上架并销售带有涉案小猪卡通形象的儿童拖鞋。淘宝公司确认上述商品链接于2019年5月9日被删除。 另查明，2018年7月的订单显示被控商品链接销售有兔子卡通图案的儿童拖鞋。曹海飞自认被控侵权商品链接营业额在230万左右，带有兔子卡通图案的儿童拖鞋销量极低，该款形象的销售额无需剔除。 再查明，2018年5月17日，揭阳市行之美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经销授权书》，授权淘宝店铺“百利佳品”在指定区域/渠道经营由本公司提供且指定品牌/指定产品的特许经销商，负责授权销售区域内的一切销售售后服务工作。授权区域：淘宝网上销售，授权品牌/品类：小猪佩奇类-儿童塑料拖鞋/儿童塑料凉鞋/儿童棉质拖鞋，授权期限：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备注中声明：自本授权书出之日其30日内，如未见我公司指定产品在规定授权区域/渠道内销售，该授权书自动失效。曹海飞据此获得并提供了印有“授权商：揭阳市行之美鞋业有限公司及其电话、地址、产品名称：小猪佩奇童凉·拖鞋”等标识的吊牌两张及防伪标签一张。 另认定，淘宝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经营。在淘宝网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服务协议要求用户在淘宝平台上不得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 再认定，二原告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保全证据、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二原告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英国均是《伯尼尔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伯尼尔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第三条第1款（a）项规定，作者为本同盟任何成员国的国民者，其作品无论是否已经出版，都受到保护。据此，我国有义务对英国国民的作品在中国给予保护。二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二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共同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二原告主张曹海飞在其注册经营的涉案淘宝店铺销售、展示涉案商品的行为侵犯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所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曹海飞在其注册经营的涉案淘宝店铺销售、展示的涉案儿童拖鞋，其上使用的穿裙子的小猪图案及穿蓝色衣服的小猪图案分别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相比，均有圆圆的脸颊、同在一侧的圆眼睛、椭圆形的耳朵、猪鼻子以及以向上的弧线表达的嘴巴、细长的手脚和三根手指，整体形象和五官组合均一致，仅在表情、动作、衣着颜色等处存在差异，总体均构成实质性相似。二原告确认涉案商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亦未授权曹海飞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故曹海飞销售、展示该些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展示商品经二原告授权或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曹海飞抗辩涉案产品非侵权产品，并称其已支付对价获得案外人揭阳市行之美鞋业有限公司的经销授权，但自认所售童鞋并非来自揭阳市行之美鞋业有限公司提供且指定品牌或指定产品，而是从别处购进并自行加附其从揭阳市行之美鞋业有限公司购买的防伪标签、合格证吊牌后进行外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所售童鞋的来源，即便曹海飞举证说明所售童鞋的来源，但若该来源并非源自揭阳市行之美鞋业有限公司或其指定品牌或指定产品，但曹海飞却将二原告确认真实的防伪标签加附在所售童鞋上进行外售，主观上亦具备过错，其来源抗辩也不能成立，据此，曹海飞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同时主张曹海飞系被控侵权童鞋的生产商，但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指控曹海飞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二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侵权商品售价9.9元，买一送一，。两双仅需14.9元，已售27624件，交易成功22095件，累计评论139958条。曹海飞自认涉案侵权商品链接销售额约计230万元，其中涉及卡通兔子图案的童鞋销量极低，无需在总销售额中剔除；2、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具有一定知名度；3、曹海飞系销售商，销售额涵盖了包括但不限于进货成本、广告成本、人力成本等成本以及利润；4、涉案商品系童鞋，卡通图案、鞋品质量、品牌、价格等均是消费者选择购买的重要考量因素，故应合理确定涉案卡通形象在被控侵权童鞋销售利润中的价值贡献率占比；5、二原告为维权购买实物、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综上，本院酌定赔偿额为350000元（含合理费用）。 原告已放弃针对被告淘宝公司的诉请，故对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评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海飞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曹海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50000元； 三、驳回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负担4485元，被告曹海飞负担93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淑贤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