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法定代表人：陈光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翔，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冬，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兴家，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谢冬姨姐夫。一审被告：彭洋，男，1989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兵，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荣，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贵州省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364号。法定代表人：杨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贵州贵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雪，贵州省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冬，一审被告彭洋、贵州省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六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翔、被上诉人谢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兴家、一审被告彭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兵、智慧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雪及卢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六工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2019)黔0602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改判第六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旋挖灌注桩施工合同》及《旋挖灌注桩施工补充协议》系彭洋与谢冬签订，而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彭洋是以个人的名义签订，既是个人名义签订，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职务行为。第六工程公司与谢冬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彭洋的个人行为后果不能及于第六工程公司。第二，一审法院巳经明确与谢冬进行结算的为彭洋个人，第六工程公司向谢冬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基于彭洋的委托，因此进一步证明第六工程公司与谢冬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实际施工人的界定非常严格，本案谢冬并未提交其实际投入人、材、机的证据，一审法院直接就对谢冬作出实际施工人的界定，明显存在错误。第四，本案涉案工程即使是由第六工程公司所接收，但第六工程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最多只能算是受益人。一审法院直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受益人承担责任明显存在错误。综上，第六工程公司与谢冬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谢冬也不存在应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中谢冬辩称，一、彭洋与谢冬所签合同，是作用于案涉项目，合同的内容及谢冬履行合同的结果事实上已得到第六工程公司的认可。故彭洋作为项目负责人与谢冬的签约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效力及于第六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公司认为彭洋的行为不及于第六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六工程公司作为相对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二、彭洋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谢冬办理了结算，但彭洋是项目负责人，且结算内容后来得到了第六工程公司的认可，并由第六工程支付了工程款。彭洋与第六工程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或委托支付关系，故第六工程公司称其付款行为系彭洋委托支付，不能成立。三、谢冬与彭洋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结算协议，且第六工程公司也接收了谢冬所施工完成的成果，谢冬施工后其向第六工程公司申请用资，其结算金额都得到了第六工程公司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彭洋是实际施工人于法有据。智慧能源公司述称，其没有与谢冬直接签订施工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与第六工程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截止2019年9月，已经支付300万的工程款；建设资金问题已与第六工程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由第六工程公司现垫资建设，故对谢冬不应承担责任。谢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原审被告支付拖欠谢冬的工程劳务费371490.51元；2.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计算）；暂按截止2019年9月10日计25679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智慧能源公司与第六工程公司签订了《铜仁市川硐多能互补智慧能源站项目勘察、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项目施工发包给第六工程公司，涉案工程在第六工程公司总承包范围内。2018年9月17日，智慧能源公司与第六工程公司签订了上述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在第六工程公司确保工程建设进度满足智慧能源公司的进度要求的前提下，智慧能源公司同意由第六工程公司垫资施工，垫资期限为第六工程公司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验收合格。2018年4月13日，第六工程公司指派的负责人彭洋以其个人名义与谢冬签订了《旋挖灌注桩施工合同》，将第六工程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的铜仁市川硐多能互补能源站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发包给谢冬，由谢冬负责该项目的旋挖钻机钻孔、清孔及成孔，钢筋笼制作及安装、下放导管、砼浇灌等桩基工程，合同还对承包方式、工程数量、价款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19日，彭洋与谢冬签订了《旋挖灌注桩施工补充协议》，对全跟进回旋钻综合单价进行了补充约定。2018年10月20日，彭洋与谢冬签订了《结算协议》，就谢冬负责施工的桩基工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明确应支付谢冬剩余工程款771077.51元，由彭洋委托第六工程公司将上述工程款代付到双方明确的银行账户上。2019年1月24日，第六工程公司在其公司《铜仁市川硐多能互补智慧能源站项目经理部申请用资自审表》中明确“本次完成进度771077.51元，本次批准拨款399587元”，领款人谢冬、李勇已收到上述拨付的款项，剩余371490.51元未拨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应由谁支付。彭洋虽未能出示第六工程公司的委托书，但第六工程公司当庭认可涉案工程系其公司负责管理，由彭洋负责，因此，对彭洋系第六工程公司总承包项目下涉案工程负责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第六工程公司提出的彭洋与谢冬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能说是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彭洋虽系第六工程公司指派的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无权以个人名义将属第六工程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谢冬个人并签订施工合同，因此，彭洋与谢冬签订的《旋挖灌注桩施工合同》、《旋挖灌注桩施工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谢冬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第六工程公司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谢冬虽未提供其承建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但第六工程公司接收谢冬交付的涉案工程，并在该涉案工程之上继续修建地上工程，应视为对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认可，且彭洋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与谢冬就其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还应支付谢冬剩余工程款771077.51元。第六工程公司的《申请用资自审表》已对谢冬及案外人李勇拨款的旋挖桩务工工资金额进行了确认，扣除已拨付金额399587元，尚余371490.51元未支付，对此，予以确认。谢冬虽未与第六工程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本案涉案工程已由其实际施工完毕，在施工过程中，第六工程公司对谢冬进场施工也未提出异议，并接受了谢冬移交的涉案工程并在其之上继续施工。因此，第六工程公司应按《申请用资自审表》中确定的总金额足额支付谢冬工程款，谢冬关于由第六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371490.51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谢冬对彭洋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谢冬要求自结算后第61天起，按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计算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案涉工程结算对利息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智慧能源公司虽系涉案总工程的发包方，但其与第六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由第六工程公司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验收合格，因此，谢冬对智慧能源公司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谢冬工程款371490.51元，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8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谢冬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其工程款是否应由第六工程公司支付。彭洋与谢冬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5月19日签订《旋挖灌注桩施工合同》和《旋挖灌注桩施工补充协议》，工程名称系川硐多能互补智慧能源站项目，于2018年10月20日结算，签订《结算协议》，并于2019年1月24日向第六工程公司递交《申请用资自审表》，该表的申请人系谢冬、李勇，工程进度款为771077.51元，金额与结算协议确定金额一致。该表上载明拨款事由为旋柱务工工资，同时还有第六工程公司生产负责人、项目经理、财务财务负责人、商务负责人等人签名，且第六工程公司还按照该自审表上所载批准拨款金额向谢冬支付了399587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冬作为旋挖桩灌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第六工程公司主张谢冬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与谢冬签订合同的系彭洋，但第六工程公司自认彭洋负责项目具体实施的管理工作，自认谢冬的劳动成果归属于第六工程公司，故彭洋作为项目的管理人，其对外签订合同和结算的行为代表第六工程公司。且第六工程公司也认可彭洋与谢冬已就谢冬施工完成的工程结算金额，故第六工程公司作为实际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谢冬工程款的责任，本院依法对第六工程公司所提的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故发包人智慧能源公司与第六工程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不及于实际施工人，其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谢冬承担支付责任。原判以第六工程公司与智慧能源公司对工程款有内部约定而判决智慧能源公司对实际施工人谢冬不承担责任不当。但鉴于谢冬对此并未上诉，本院依法不予纠正。综上所述，第六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王永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