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二区45号。法定代表人：李兰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双，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0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兼赵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耿某（赵某1之母），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北斜街1号。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静，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玉，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高舍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赵某1、耿某（以下简称李某等三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高舍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某等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某等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李某等三人诉讼对象错误。本案涉案坑塘虽在大高舍村委会管理区域范围内，但其产权人是北京市房山区水务局，并未委托大高舍村委会进行管理。涉案坑塘边现有警示牌是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制作并设立，该雨洪设施的管理人应是窦店镇政府。2.大高舍村委会对于赵某2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涉案坑塘周围原有的围栏是房山区水务局下令拆除的。赵某2是一级精神残疾人，其监护人不应让其脱离监护，故对赵某2的死亡，李某等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李某等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高舍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涉案坑塘位于大高舍村委会所有和管理的集体土地，大高舍村委会应承担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管理本村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坏境。2.大高舍村委会作为管理人存在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某2溺亡前后正值汛期，涉案坑塘水量多于平日，危险系数增大，平时措施已经不能满足特殊时期的要求。大高舍村委会未在汛期采取任何措施，疏于防范，未尽管理者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高舍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李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大高舍村委会赔偿李某等三人死亡赔偿金264900元、丧葬费317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87067元；2.诉讼费等由大高舍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赵某2（1971年5月16日出生）系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村民，李某系死者赵某2之母，耿某系死者赵某2之妻，赵某1系死者赵某2之继子。2019年8月1日上午，赵某2到位于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旁的水池，下水后溺亡，涉事水池系大高舍村委会管辖范围，水池东侧南北两端各有警示标志，其中北侧有警示标志一个，南侧有警示标志两个。一审审理中，法院对证人苏某、张某1进行询问，大高舍村委会对询问内容认可，李某等三人对证人表述水池有人巡视不认可，认可事发时水较深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大高舍村委会作为涉事水池的管理者，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虽然大高舍村委会采取了在水池东侧南北两端设置警示标志等措施，但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围挡，使水池实际处于开放状态，尤其在溺水事故高发的夏季，水池的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同时对于赵某2下水的行为，大高舍村委会并未予以及时发现和制止，故大高舍村委会应对赵某2的死亡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某2系一级精神残疾人，耿某作为赵某2的监护人，对赵某2的日常生活负有监管义务，现耿某对赵某2未尽到应有的监管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综上，李某等三人应对本案损害结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大小，酌定大高舍村委会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经庭审质证和审查核实，法院对李某等三人的各项损失予以确认或酌定。李某等三人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部分，根据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法院认定为529800元；丧葬费部分，根据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法院认定为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赵某2的死亡确实给李某等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其应当得到相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节确认为50000元。对李某等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等三人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30602元。大高舍村委会承担20%的份额，赔偿数额为126120.4元。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绝非仅为满足李某等三人追索经济赔偿的诉求,经济赔偿虽可对受害人家属有所安慰，但人的生命是无价的。本案的诉讼价值更多的是体现法律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此外，法院也衷心希望李某等三人能够尽快走出悲伤的阴影，以积极乐观的心态面对未来的生活。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某、赵某1、耿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6120.4元。二、驳回李某、赵某1、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大高舍村委会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从房山区人民政务官网截图的房山区水务局2014年雨洪工程中标候选人公告及2017年雨洪工程中标公告，欲证明涉案坑塘属于雨洪工程，招标人是房山区水务局。李某等三人认为上述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截图不能改变涉案坑塘属于大高舍村委会集体土地的事实，大高舍村委会就其管理的土地应承担相应责任。2.大高舍村委会财务公开栏，欲证明2018年大高舍村委会依法公开的财务栏中没有任何工程支出。李某等三人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3.涉案坑塘的现场照片，欲证明涉案坑塘东侧在施工前树木茂盛，人无法靠近，后因施工才能让人靠近，因此造成赵某2死亡和该工程有关。李某等三人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4.涉案坑塘警示牌现场照片，欲证明是窦店镇人民政府设立的警示牌，不是大高舍村委会。李某等三人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5.证人张某2、任某于2020年5月12日书写的证言，欲证明涉案坑塘在2017年施工前有护栏，后因施工拆除。李某等三人不认可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二审中，大高舍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法院至北京市房山区水务局查询涉案坑塘是否属于雨洪工程及该工程产权人、管理人情况。经本院调查，北京市房山区水务局复函载明：大高舍坑塘位于窦店镇大高舍村北部，主要工程包括土方工程、护坡及防护工程、台阶工程、园路工程、绿化工程等。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雨洪利用工程的产权人及管理人均为大高舍村村民委员会。随函另附有《2014年农村雨洪利用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及大高舍村委会于2018年12月出具的《2014年农村雨洪利用工程竣工验收运行管理工作报告》。该报告运行管理部分载明，“本工程运行管理主体为受益村窦店镇大高舍村，我村负责本工程的运行管理。”大高舍村委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房山区水务局无法证明涉案坑塘的产权人为大高舍村委会，根据报告，涉案坑塘的建设单位是房山区水务局办公室，资金来源是房山区财政；大高舍村委会称该村固定资产中没有雨洪设施，其固定资产台账上无该项目。李某等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为从房山区水务局复函内容可知，大高舍村工程产权人和管理人均为大高舍村委会，上述鉴定书载明工程“未发生征地补偿”，上述工作报告载明工程管理机构为工程所在地村委会，以上证据均证明涉案雨洪工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均为大高舍村委会，其应承担管理者应尽的义务，特别在汛期更应加强安全管理的保障义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大高舍村委会是否为涉案坑塘管理人。2.一审法院认定大高舍村委会对赵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及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二审中，应大高舍村委会申请，本院就涉案坑塘的产权及管理情况向北京市房山区水务局进行调查。经查，大高舍坑塘位于窦店镇大高舍村北部，其管理人为大高舍村委会。北京市房山区水务局向本院随函提供的大高舍村委会于2018年12月出具的《2014年农村雨洪利用工程竣工验收运行管理工作报告》亦载明，“本工程运行管理主体为受益村窦店镇大高舍村，我村负责本工程的运行管理。”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认定大高舍村委会对涉案坑塘负有管理职责是正确的。大高舍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坑塘的管理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大高舍村委会作为涉案坑塘的管理者，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一审法院鉴于大高舍村委会在溺水事故高发季节，对涉案坑塘存在的现实危险性未予充分考虑，未采取进一步围挡，使水坑处于开放状态，且对于赵某2下水的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据此认定大高舍村委会对赵某2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赵某2系一级精神残疾人，耿某作为其监护人，未尽必要监管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认定李某等三人对赵某2死亡的损害结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均属适当，据此酌定大高舍村委会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大高舍村委会上诉坚持主张其对赵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司法解释规定,对李某等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所作认定均属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高舍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