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火炬大街188号丰源智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277889947。法定代表人：张豫，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方杰，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腾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解放路297号2栋2单元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5965184673。法定代表人：熊慎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印云，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樟，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下称江西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腾荣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腾荣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江西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尹方杰，被上诉人腾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印云、杜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腾荣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腾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任何条款约定，江西银行必须将债权凭证原件交付给腾荣公司，也未约定江西银行负有开具发票之义务。其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三已经列明，向腾荣公司提供的债权原始凭证非原件，对此腾荣公司已然明知；再次，一审代理人陈述仅为代理人角度的理解，并非陈述事实，其表达的是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原始债权凭证原件未交付。案涉债权已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予以交割和转让，腾荣公司也已履行付款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江西银行没有违反合同之约定。原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构成的要件事实即本案中合同是否有约定及是否存在严重违约事实未审理与查清。二、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本案债权受让与债权清收是分别通过二个意思表示真实的法律行为来实现，未能结合《债权转让协议》正确评析《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从而片面地否定《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是腾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一般而言受让债权后，受让人可自行主张债权，亦可通过委托专业的机构代理为之。本案中腾荣公司受让债权后，鉴于江西银行的专业优势，又将该债权委托给江西银行清收，这也是受让银行债权后的普遍做法。2、正是因为双方签署《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故才能合理解释《债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没有约定移交债权转让凭证原件、未约定通知债务人、附件三中明确债权凭证非原件、转让资产中包括82666元诉讼费等诸多与一般债权转让不同之处。腾荣公司受让债权后在明知债务人、担保人的情况下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不向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故《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资产委托管理协议》虽然没有编号、落款年月及签订地点，但在双方有且仅有案涉债权转让的情形下，该资产管理协议指向的资产内容明确，权利义务界定清晰，且腾荣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具备合同成立与生效要件。4、至于《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即江西银行追偿的任何款项都将作为委托管理费归属于江西银行。腾荣公司提交2013年10月21日双方《借款合同》，即在债权转让之前双方有着良好的商业合作关系，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腾荣公司自愿将追偿后的款项作为委托管理费支付给江西银行，是腾荣公司意思表示真实的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腾荣公司也从未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等为由提出撤销。故原审法院未能结合《债权转让协议》，综合认定《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江西银行正是按照该协议履行债权清收义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综合《借款合同》反映的商业合作背景，错误论证债权转让属于假转让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债权转让协议》、《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与《借款合同》是互相独立且又有联系的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表明，江西银行与腾荣公司存在良好合作的商业关系，确定各自的义务。2、腾荣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根据腾荣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13日的报告可知，腾荣公司同意受让债权的合同目的之一还在于获得江西银行的贷款。故腾荣公司两个合同目的都已然实现：一是获得江西银行贷款，二是获得受让债权并委托江西银行代为清收。四、原审判决认为，“江西银行并未向腾荣公司进行催告，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腾荣公司认为江西银行没有在交割日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应当自交割日2013年12月18日起计算解除权行权期间。虽然《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了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不行使，解除权消灭，但解除权行权期限并不是无限制的，应结合个案情况综合认定。参考民法典三稿第五百六十四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同时参考《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自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本案中解除权即使存在，自发生之日2013年12月18日起算直至起诉前，时间长达5年时间，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腾荣公司一直没有行使解除权，解除权应已消灭。综上所述，本案不具备约定和法定解除条件。腾荣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罔顾平等自愿立约的基本事实，企图以诉讼方式获得不法利益，请依法驳回腾荣公司所有诉讼请求。腾荣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江西银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被告是否具有严重违反《债权转让协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律构成要件事实未予以审理与查清”，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一）《债权转让协议》明确规定，江西银行应在交割日将其基准日实际持有的与主张和行使债权有关的法律文件，限于贷款合同、借据、担保合同、抵（质）押担保权利凭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等全部资产文件移交给腾荣公司依法主张和行使债权。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江西银行负有向答辩人开具发票的义务。1、该协议第一条第3款规定：“贷款债权：指作为本合同标的的主债权、担保权利以及由此派生或与此相关的其他权益的统称”；第5款还规定：“资产文件：是指甲方（江西银行）在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为乙方认可的计算债权项下主债权本金余额的截止日）持有的、且将于交割日（指甲方向乙方转移债权之日）移交给乙方（腾荣公司）的，与主张和行使债权有关的法律文件，限于贷款合同、借据、担保合同、抵（质）押担保权利凭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等”。第二条第2款规定：“本协议转让资产项下债权及从权利从交割日起由甲方（江西银行）转让给乙方（腾荣公司）”。第三条第1款规定：“交割日的确定：鉴于甲方先后有多笔贷款债权向乙方转让，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多笔债权的具体交割日以甲方按本协议附件二格式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函》（详见附件二）为准，具体的交割债权范围以甲方按本协议附件一格式出具的《贷款债权明细表》（见附件一）为准”。第五条第1款还规定：“甲方（上诉人）是转让债权的合法权利人，并保证全额收到乙方（腾荣公司）转让价款后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保证按时支付转让价款，在债权交割后，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政策规定及协议的约定，主张和行使债权项下的任何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也明确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债权债务关系经验法则，债务人部分或全部偿还债务后定会要求债权人销毁所持借据等债权凭证，若有债款剩余则重立债权凭证。由此可见，虽然《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5款未注明江西银行应移交给腾荣公司的贷款合同、借据、担保合同、抵（质）押担保权利凭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等债权凭证是否为原件，但是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江西银行必须将债权及债权凭证原件一并移交给腾荣公司，否则，腾荣公司将如何按《债权转让协议》的上述约定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债权呢？3、《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虽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江西银行应向答辩人开具发票”，但依照法律的规定，江西银行仍负有向答辩人开具10620439.51元债权转让款发票之义务。江西银行不仅在交割债权时应向腾荣公司移交债权凭证原件，而且还应向其开具债权转让款的发票。江西银行以《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江西银行必须将债权凭证原件交付给腾荣公司”和“未约定江西银行负有开具发票之义务”为由否认其违约依法不能成立。（二）江西银行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三已经列明向腾荣公司提供的债权凭证非原件，对此腾荣公司已然明知”为由提起上诉也依法不能成立。1、虽然附件三：《贷款债权证明文件清单》中“是否原件为‘否’”，但该清单“文件名称”一栏中，江西银行只打印了“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字样，但是并未写明文件编号、借据及金额等内容。显然其标的【即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该附件三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及其他有关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况且，该附件三为江西银行自己打印并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法律解释的，应该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2、虽附件三《贷款债权证明文件清单》中江西银行打印的“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四份文件“是否原件”为“否”，但这四份文件既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5款所规定的所有资产文件【例如：不含借据、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等资产文件在内】，也不是该协议第三条（债权交割）第一款所规定的范围。只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有附件三《债权证明文件清单》，不能证明江西银行不应将该债权凭证原件移交给腾荣公司或已将债权凭证原件或复印件移交给了腾荣公司。3、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江西银行转让债权应依法通知债务人，因江西银行未按合同约定向腾荣公司交割债权及债权凭证，故没有依法通知债务人。至于腾荣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债权未移交给腾荣公司，但债权凭证已交给了原告”【详见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其理由是《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三《债权转让证明文件清单》中有列明文件名称：“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腾荣公司还认为，江西银行上诉称：“债权已交割”与一审辩称：“债权未移交给腾荣公司，但债权凭证已交给了腾荣公司”前后自相矛盾。江西银行应依法提供相关的证据【如腾荣公司“收条”】予以证明。因此，附件三“文件名称”一栏中标明“是否原件”为“否”，这并不影响江西银行应向腾荣公司履行移交债权及债权凭证原件之义务。（三）江西银行上诉称：“……案涉债权已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予以交割和转让，……债权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江西银行没有违反合同之约定”，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前后自相矛盾；江西银行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贷款债权及债权凭证【即资产文件】移交给腾荣公司，并就转让债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申请执行已构成根本违约。1、截止今日，本案债权仍在江西银行名下，江西银行既未将债权交割给腾荣公司，也未将该债权凭证原件移交给腾荣公司依法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债权，甚至连债权凭证的复印件也未提供给腾荣公司。而是在腾荣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债权人的身份就本案转让债权向南昌中院起诉债务人及担保人，并申请执行，一直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对此，江西银行在其一审《民事答辩状》、《证据目录及证明目的》和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及“一审庭审笔录”中均已承认【详见《民事答辩状》、《证据目录及证明目的》和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及“一审庭审笔录”】，腾荣公司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1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1款关于“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腾荣公司对此也无需举证。2、2018年江西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也进一步证明江西银行现仍是本案贷款债权的债权人及申请执行人，并一直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江西银行上诉称：“案涉债权已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予以交割和转让，……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至于江西银行上诉称：“一审代理人陈述仅为代理人角度的理解，并非陈述事实，其表达的是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原始债权凭证原件未交付”更是难以自圆其说！①江西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民事答辩状》、《证据目录及证明目的》、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和“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情况说明”中均承认自己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腾荣公司交割本案贷款债权及债权凭证。②既然江西银行未向腾荣公司依约交割债权及债权凭证，并以债权人的名义起诉贷款债权的债务人及担保人，又怎么会向腾荣公司移交债权及债权凭证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债权呢？江西银行纯属虚假陈述，欺骗法庭！《债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违约处理】第1款还明确规定：“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江西银行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5、6、7款、第二条第2款、第三条第1、2、3款、第五条第1款及有关规定将本案贷款债权及债权凭证（即资产文件）移交给腾荣公司，并进行诉讼与申请执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原审法院在审理与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是十分正确的。江西银行上诉=诉称：“原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构成要件事实即本案中合同是否有约定及是否存在严重违约事实未审理与查清”依法不能成立。二、江西银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清本案债权受让与债权清收是分别通过二个意思表示真实的法律行为来实现的这一基本事实，未能结合《债权转让协议》正确评析《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从而孤立片面地否定《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是腾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江西银行不但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债权及债权凭证移交给腾荣公司，而且未经腾荣公司授权却以自己的名义就本案债权进行诉讼、申请执行，一直至执行终结。1、根据《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授权委托是以交割债权为前提。因江西银行未依约交割债权，故也不存在江西银行诉称：“本案中腾荣公司受让债权后，鉴于江西银行的专业优势，又将该债权委托给江西银行清收”的问题。事实上，腾荣公司也没有将该债权授权委托江西银行清收。江西银行也不能按该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向法院提供腾荣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2、根据江西银行的“企业信息”可知：江西银行也没有就应转让的债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申请执行的经营项目。江西银行就上述转让债权起诉、申请执行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构成根本违约。（二）《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不具备证据“三性”特征，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1、《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其理由如下：①腾荣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早于2018年12月23日开庭审理完毕，而江西银行竟于2019年6月21日提供这份所谓《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的复印件予以质证，无法辨别该协议中加盖的是否为“江西腾荣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熊慎武个人印鉴章。②即使江西银行可以提供《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的原件，但该协议也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慎武个人或负责人的签名。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和该协议第十条【其他约定】第3款“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时生效”的规定，该协议也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协议既未依法签订、生效，也未实际履行。2、《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不具有真实性。①根据腾荣公司负责人反映：2013年10月21日腾荣公司向江西银行借款5400万元时，江西银行提出为便于银行发放贷款，办理相关贷款手续，责令腾荣公司将公司公章及熊慎武个人印鉴章留置银行暂时保管。这可能为江西银行私下制作《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提供了机会！②《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第一条规定：“委托管理资产：指乙方合法取得并委托给甲方进行管理的贷款债权，包括主债权及担保权利等其他相关债权、权力、权益等”。腾荣公司委托江西银行管理贷款债权的前提条件是腾荣公司已依法取得了贷款债权。本案中，虽江西银行与腾荣公司就贷款债权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腾荣公司也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江西银行却未按合同约定将此债权【含债权凭证】移交给腾荣公司，而是就此债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申请执行，直至执行终结。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江西银行也认可未将债权及债权凭证移交给腾荣公司。腾荣公司未依法取得贷款债权，故不存在将此债权委托江西银行进行管理的问题。③《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而《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第三条约定，江西银行在进行委托资产管理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等费用均由腾荣公司承担，但追偿到的任何款项都将作为委托管理费全部归江西银行所有，也即腾荣公司因转让管理债权支付给江西银行10620439.51元后将不能得到任何回报。这明显不是腾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五条所规定的公平原则。由此可见，该《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不具有真实性。3、《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不具有关联性。其理由如下：虽《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上盖有腾荣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熊慎武“印章”【江西银行应提供原件予以质证】，但该协议的编号、资产内容、金额、落款年月日及签字等均为空白，附件《委托管理资产清单》上也没有腾荣公司或负责人的签名和加盖任何印章。况且，也明显不符该协议第十条第3款“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分责任签字并加盖公章时生效”的约定。由此可见，该《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不具有关联性。江西银行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不具备证据“三性”的特征，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它不能否认江西银行已构成根本违约。（三）退一步说，即使双方签订了《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但根据《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江西银行未经腾荣公司书面授权，也不得以腾荣公司的名义或以自己的名义针对转让债权起诉债务人及担保人，并申请执行。《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第二条【委托事项】第4款【授权约定及经办人员约定】规定：“在甲方（上诉人）进行委托资产处置过程中，乙方（被上诉人）应积极、全力配合甲方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以资产所有权人的身份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他相关文件（包括诉讼材料等）、办理相关手续、必要时出面与债务人进行沟通、直接与债务人签署债务减免协议或其他相关法律文件。甲方应指定具体经办人完成乙方委托事项，该经办人完成相关受托事项的相关授权由乙方负责办理。具体经办人如下：姓名：将雯俊。（详见合同）姓名：蒋雯俊”。据此规定，在江西银行进行委托资产处置过程中，必须有腾荣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他相关文件【包括诉讼材料等】，办理相关手续等等，而江西银行指定具体经办人蒋雯俊完成相关委托事项也应由腾荣公司授权，但江西银行针对债权起诉、申请执行，既未告知腾荣公司，也未经腾荣公司出具授权。这进一步证明了该《资产委托管理协议》并未签订、生效和实际履行，不具有证据“三性”的特征。（四）再退一步说，即使《资产委托管理协议》已生效，腾荣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江西银行也只能以腾荣公司的名义进行起诉、申请执行与终结执行。况且，江西银行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诉讼代理业务，江西银行根本不具有代理诉讼的主体资格。同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江西银行指定的具体经办人蒋雯俊，也依法不具有诉讼代理人的资格。至于江西银行上诉称：“一审中腾荣公司提交2013年10月21日双方《借款合同》，即在债权转让之前双方有着良好的商业合作关系，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腾荣公司自愿将追偿后的款项作为委托管理费支付给江西银行，是腾荣公司意思表示真实的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腾荣公司也从未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等为由提出撤销”更是子虚乌有。①借款与债权转让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腾荣公司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了江西银行的全部借款本息。②借款年利率6.15%是国家规定的合法利率，并不存在“该借款腾荣公司享受了优惠的利率政策”的问题。即使“当时南昌银行的贷款利率执行的标准为年利率13%左右”，也与本案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江西银行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可知：转让资产中的82666元的诉讼费是债权转让的其他权益，该诉讼费列入债权转让范围并无不当。江西银行并不能以此否认“不按合同约定向答辩人移交债权以及债权凭证、并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债务人、申请执行”构成根本违约。腾荣公司之所以未起诉债务人及担保人，是因为江西银行不按合同约定向腾荣公司移交债权及债权凭证所致，这也是腾荣公司为什么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江西银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清本案债权受让与债权清收是分别通过二个意思表示真实的法律行为来实现的这一基本事实，未能结合《债权转让协议》正确评析《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从而孤立片面地否定《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是腾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三、江西银行上诉还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综合《借款合同》反映的商业合作背景，错误论证债权转让属于假转让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1、腾荣公司上述已作说明《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2、虽《债权转让协议》与“借款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的义务。腾荣公司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足额归还了江西银行5400万元的借款本息。鉴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腾荣公司不得不同意受让了江西银行相对债务人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10620439.51元的债权，并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额支付了债权转让款10620439.51元。江西银行本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该贷款债权及相关债权凭证【即资产文件】交割给答辩人，江西银行不但不将债权及债权凭证移交给腾荣公司，而且在腾荣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以债权人的名义起诉债务人及担保人、并申请执行，一直至执行终结。江西银行不能以双方的《借款合同》和所谓的“良好合作的商业关系”来抗辩或者否认其应按合同约定向腾荣公司履行交割债权【含债权凭证】的义务。3、江西银行称：“合同目的已然实现”纯属偷换概念。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知：本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依法取得债权及债权凭证【即资产文件】，在支付债权转让款后，江西银行应按约定交割债权。但江西银行并未按合同约定交割债权【含资产文件】，并向一审法院起诉、申请执行，至今转让债权仍在江西银行名下。江西银行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目录及证明目的》和《情况说明》以及庭审笔录均认可其未向腾荣公司依法交割债权。腾荣公司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因江西银行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导致腾荣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第九十五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解除《债权转让协议》是十分正确的，依法维护了腾荣公司的合法权益。至于原判决论述：“那就说明本案债权转让属于假转让”是针对江西银行在对腾荣公司借款协议进行质证陈述“该借款腾荣公司享受了优惠的利率政策，年利率仅为6.15%，当时江西银行的贷款利率执行的标准为年利率13%左右，这也是腾荣公司同意接受本案债权的原因所在”的评判，并不存在任何错误。四、江西银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江西银行并未向腾荣公司进行催告，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是十分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2、《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还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权的行使无法定或者约定期限的，则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所谓催告，是义务人向解除权人发出的要求其行使权利的意思表示，它最可能导致对方当事人解除权消灭。由此可见，解除权行使的期限，无论是法定期限，还是约定期限，在性质上都属于除斥期间，即法律预定解除权于存续期间届满当然消灭的期间。况且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借款债务纠纷，腾荣公司也多次要求江西银行交割债权及债权凭证以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债权。因江西银行未依法向腾荣公司进行催告，故腾荣公司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3、江西银行适用参考民法典三稿第五百六十四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以及参考《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自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明显错误，纯属张冠李戴，这明显是对《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曲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西银行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腾荣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江西银行立即返还其债权转让款10620439.5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048066.14元（利息自2013年12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5日止，之后利息按年利率6.15%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江西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8日，腾荣公司（作为乙方）与江西银行（作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规定：“第二条：1、甲方自愿将本协议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所列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合同权益）一并转让给乙方。2、本协议转让资产项下债权及从权利从交割日起由甲方转让给乙方。3、转让价格：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各笔资产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壹仟零陆拾贰万零肆佰叁拾玖元伍角壹分，乙方应于2013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将相关款项划入甲方指定账户。第三条：1、鉴于甲方先后有多笔贷款债权向乙方转让，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多笔债权的具体交割日以甲方按本协议附件二格式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函》（详见附件二）为准，具体的交割债权范围以甲方按本协议附件一格式出具的《贷款债权明细表》（见附件一）为准。2、甲方在交割日前已经收到乙方按照本合同第二条规定支付的买价后，双方于交割日进行贷款债权的交割。3、双方确认，从交割日起，甲方在《贷款债权明细表》中所列明的贷款债权转移至乙方，归乙方享有，并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第五条：1、甲方是转让债权的合法权利人，并保证全额收到乙方转让价款后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保证按时支付转让价款，在债权交割后，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及协议的约定，主张和行使债权项下的任何权利。第八条：1、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由腾荣公司与江西银行高新支行盖章，载明：债务人名称：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担保人名称：江西南发实业有限公司、涂翠宝、龚大友；账面余额：10000000元；账面利息：537773.51元；有诉讼费82666元。附件二《债权转让确认函》系由江西银行高新支行落款盖章致江西腾荣实业有限公司（受让方），载明：根据江西银行高新支行（转让方）与腾荣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已将本期《贷款债权明细表-X》债权项下拥有的全部权益，于2013年10月28日依法转让给“受让方”。2013年10月28日即为《债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交割日。“转让方”特此确认该等债权已向“受让方”转让的事实。附件三《贷款债权证明文件清单》由腾荣公司与江西银行高新支行盖章，载明：文件名称：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原件：均注明“否”。2013年12月5日，从腾荣公司在江西银行南大支行账户（账号：79×××18）有两笔款项分别转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营业部、江西银行高新支行，金额分别为10537773.51元、82666元。2013年8月7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因与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江西南发实业有限公司、龚大友、涂翠云、涂金兰、龚信刚、陈建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3）洪民二初字第235号一审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4年8月25日生效。该案于2014年9月2日立案执行，江西银行于2014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洪中执字第20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江西银行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落款日期未载明月日），载明：“贵院判决并已生效（2013）洪民二初字第235号判决书，经贵院强制执行后并未执行到任何财产，贵院于2014年9月22日出具了（2014）洪终执字第2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今我行未向贵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015年5月13日，腾荣公司向江西银行出具《关于要求提供债权人信息资料的报告》，载明：“我公司为了在贵行贷款伍仟肆佰万元人民币，接受了贵行债权人江西维财实业有限公司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条件，为了我公司能追回此笔债权，特请贵行提供债权人江西维财实业有限公司和担保人江西南发实业有限公司、龚大友、涂翠宝、涂金兰、龚信刚、陈建新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协议以及相关资料和信息资料为感”。江西银行否认收到该报告，腾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西银行收到该报告。2018年4月10日，腾荣公司就本案案涉纠纷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江西银行，案号为（2018）赣01民初148号，2018年7月11日，腾荣公司撤诉。根据2018年6月27日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企业信息载明：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江西南发实业有限公司均处于吊销状态。2013年10月21日，腾荣公司与江西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腾荣公司向江西银行借款5400万元，期限3年，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3日，年利率6.15%。江西银行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因为腾荣公司在该笔借款中享受了利率优惠才受让了本案诉争的债权。腾荣公司（乙方、委托方）与江西银行（甲方、受托方）签订了一份《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编号、落款年月日及签订地点均为空白），载明：第二条（一）：委托管理标的见附件《委托管理资产清单》。第四条：1、甲方清收上述委托管理资产取得的款项，在扣除清收过程发生的必要性支出部分后，剩余款项全部作为委托管理费归属甲方。甲方可在回收的借款本息资金中直接扣收委托管理费。附件《委托管理资产清单》（未加盖腾荣公司和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印章）载明：借款人：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担保人：江西南发实业有限公司、涂翠宝、龚大友。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如下：一、2013年10月28日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江西银行是否应返还转让价款10620439.51元并赔偿利息；三、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腾荣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转款两笔至江西银行，金额分别为10537773.51元、82666元，共计10620439.51元，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在本案审理中，江西银行认可未将债权移交给腾荣公司，但认为未移交的原因是腾荣公司已委托江西银行代为追偿。江西银行理由有两点：1、腾荣公司向江西银行支付了诉讼费82666元；2、双方签订了《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经查，江西银行与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江西南发实业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洪民二初字第235号）于2013年8月7日起诉，腾荣公司与江西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2013年10月28日，该协议附件一载明的债权明细表中含“有诉讼费82666”字样，且在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款项中有一笔即82666元。但这些仅能说明转让的资产价值中含有诉讼费82666元，并不能说明腾荣公司有委托江西银行高新支行代为追偿的意思表示。关于《资产委托管理协议》，虽有腾荣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熊慎武印章，但协议的编号、资产内容、落款年月日及签订点均为空白，附件委托管理资产清单上则没有加盖任何印章。更为重要的是依据该协议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江西银行追偿到的任何款项都将作为委托管理费归属江西银行，也即腾荣公司支付给江西银行10620439.51元后将不能得到任何回报，这明显有悖常理，也无法认定是腾荣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江西银行在针对腾荣公司借款协议进行质证时陈述“该借款腾荣公司享受了优惠的利率政策，年利率仅为6.15%，当时江西银行的贷款利率执行的标准为年利率13%左右，这也是腾荣公司同意接受本案债权的原因所在”，如果江西银行所述属实，那就说明本案债权转让属于假转让。腾荣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10620439.51元后，江西银行仍然在以自己名义对债权进行诉讼、执行，一直到执行终结，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腾荣公司告知了相关情况，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腾荣公司诉请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予以支持。2．关于江西银行是否应返还转让价款10620439.51元并赔偿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腾荣公司已支付的10620439.51元，江西银行应予返还，并应向腾荣公司赔偿自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的利息。关于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认定按年利率6%计算。3．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之规定，腾荣公司诉请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系行使解除权，解除权行使的期限属于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之规定，江西银行并未向腾荣公司进行催告，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江西银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腾荣公司债权转让款10620439.5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11.04元，由江西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江西银行于2013年8月7日起诉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等，要求归还1000万元借款（即本案债权本金）本息，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审理后作出（2013）洪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4年8月25日生效后，江西银行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并确认尚有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执行到位。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根据上诉人江西银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腾荣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该解除，江西银行是否应返还腾荣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腾荣公司向江西银行借款5400万元，同年10月2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腾荣公司受让江西银行对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等的债权。从表面上看：第一，上述二份合同毫无关联，腾荣公司与江西银行之间形成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借款合同》签订在前，《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但根据腾荣公司2015年5月13日出具的《关于要求提供债权人信息资料的报告》内容可知，腾荣公司是为了向江西银行借款5400万元而接受了江西银行对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等的债权。第二，腾荣公司并未否认加盖在《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时受胁迫和欺诈，至今也未申请撤销该《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本院认为该《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该《资产委托管理协议》虽没有签署日期，但约定内容与《债权转让协议》能够相互衔接。结合该二份协议内容可知腾荣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又委托江西银行清收该资产，从而也印证了腾荣公司2015年5月13日出具的报告中关于其就是为该笔贷款受让的本案债权说法。江西银行作为一家商业银行，在向腾荣公司发放5400万元贷款时利息未上浮，而是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15%计算利息。事后，双方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腾荣公司以10620439.51元受让江西银行对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等的债权。本院认为江西银行在《借款合同》中放弃的上浮利息，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以债权转让款的形式得到补偿。此举对双方均有利，对江西银行来说，不仅发放了一笔贷款业务，而且清收了一笔不良债权；对腾荣公司来说，则是获得一笔5400万元、期限为3年的中长期贷款。故《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约定腾荣公司委托江西银行清收资产，江西银行取得的款项在扣除清收过程中发生的必要性支出部分后，剩余款项作为委托管理费归属江西银行并非有悖常理。加之，江西银行起诉江西省维财实业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情况，一审法院已裁定终结执行并确认借款本息未执行到位，江西银行并未因此获得更多利益。第四，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至今已经超过6年，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要求交割债权，根据双方在《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中关于由江西银行清收，清收资产扣除必须支出费用外，剩余款项作为委托管理费归属江西银行的约定内容，可知《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江西银行未交付本案债权凭证构成违约，腾荣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腾荣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江西银行返还其债权转让款本息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江西银行返还债权转让款本息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江西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西腾荣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39元，合计214450.04元，由江西腾荣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章辉审判员  肖玉华审判员  赵建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胡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