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其军，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静，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超，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在永，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丽，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菊，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圣男，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被告：姚秀腾，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徐其军、胡静因与被上诉人杜在永、张丽丽，原审被告胡圣男、姚秀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静及其与徐其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超，被上诉人杜在永、张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圣男、姚秀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其军、胡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正。一、一审法院背离签约目的，对权利义务对等性及公平原则不予考量，仅对上诉人在协议中的付款义务进行认定和评判明显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协议中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上诉人违约系错误认定。虽然协议关于付款的条件没有明确约定，但是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之后到第二期付款期限届至前，协议项下关于被上诉人应履行义务的履行期早已届至，只有被上诉人依约全面履行才能推进协议的实际履行，这也是协议整体内容的应有之意。一审法院不应置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于不顾，否定上诉人的“先履行抗辩权”，片面错误地认定上诉人违约，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金诉求。而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所确定的1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毫无事实根据；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存在的过错、逾期的时间等因素进行考量，该数额仍然明显偏高。三、一审法院对与涉案协议相关联、与上诉人直接存在利害关系的淄博万谷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谷公司)涉嫌偷逃税款、被上诉人涉嫌隐匿会计凭证等犯罪行为不予评判，径行判决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对上诉人不公。四、基于被上诉人对涉案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存在欺诈及恶意违约行为，以及被上诉人及其运营的万谷公司涉嫌隐匿会计凭证、偷逃税款犯罪等原因，造成了该驾训公司的商誉降低、连续几个月来无营业收入、合同履行的基础丧失并陷入僵局状态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该协议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为防止双方损失的扩大，上诉人已在一审法院另案提起依法解除该协议的诉讼。对此，上诉人特请求对该案中止审理。 杜在永、张丽丽辩称：一、涉案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二、上诉人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张荣招有关的土地、房屋和设施问题，答辩人系涉案房产和设施的建造人，拥有当然合法的处分权，且已将上述房产和设施转移或交付了上诉人，对此张荣招无权主张任何权利。关于学员名单的问题，答辩人在交接给上诉人的电脑设备中特别标明了其中包括交通局系统，该系统是交管部门和所有驾校都明知的查看学员名单的途径。关于万谷公司的税务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三、上诉人存在恶意违约的故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胡圣男、姚秀腾未到庭，未作陈述。 杜在永、张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其军、胡静支付原告转让款100万元；2.判令徐其军、胡静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1日至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3.判令徐其军、胡静支付原告违约金120万元；4.判令徐其军、胡静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4400.00元；5.判令被告胡圣男、姚秀腾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杜在永、张丽丽。2018年11月21日，杜在永、张丽丽（甲方）与徐其军、胡静（乙方）签订协议，其中第一条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万谷公司的股份出资额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及万谷公司截止签订协议之日的现有资产，以转让款人民币陆佰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份和资产。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甲方转让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打入建设银行户名张丽丽账号62×××97的账户；在2019年8月1日前支付甲方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在2020年1月1日前支付甲方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在2020年8月1日前支付甲方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万元。3、自签订本协议之前，万谷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乙方将转让款人民币陆佰万元全部付给甲方期间万谷公司的债权债务等一切纠纷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如在此期间乙方经营万谷公司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给甲方违约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第二条保证约定：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资产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和资产，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2、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履行，并提供担保（详见附件1担保协议）。乙方保证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如乙方不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转让款人民币叁佰万元甲方不予退还给乙方，甲方将交付给乙方的资产收回，乙方撤出万谷公司的招生、培训等经营行为。乙方不得再继续以万谷公司的名义继续对外招生经营，此后甲方继续经营万谷公司招生培训等。同时因乙方不按期付款义务乙方仍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甲方违约金壹佰贰拾万元。第七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后，乙方将转让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支付给甲方后本协议生效。协议并对资产交接、费用负担、合同的变更与解除、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杜在永、张丽丽、徐其军、胡静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胡圣男、姚秀腾以保证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名捺印。 2018年11月21日，徐其军、胡静（甲方）与杜在永、张丽丽（乙方）及胡圣男、姚秀腾（保证人）签订担保协议，约定胡圣男、姚秀腾就主合同约定的甲方应承担的协议义务（包括：甲方应支付乙方的转让款壹佰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壹佰贰拾万元、损害赔偿金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甲方按照主合同应当履行的协议义务），自愿在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三年（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21年11月20日）。 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2日，徐其军、胡静分三次向杜在永、张丽丽支付300万元。 2019年6月11日，徐其军、胡静向一审法院起诉杜在永、张丽丽，请求依法撤销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杜在永、张丽丽返还徐其军、胡静转让款300万元。2019年10月31日，徐其军、胡静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杜在永、张丽丽与徐其军、胡静及胡圣男、姚秀腾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协议成立。徐其军、胡静已经向杜在永、张丽丽支付300万元，协议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约定，徐其军、胡静应当于2019年8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付款期限已届满，故一审法院对杜在永、张丽丽要求徐其军、胡静支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其军、胡静主张杜在永、张丽丽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徐其军、胡静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只约定付款期限，并未约定付款条件；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人民币叁佰万元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万谷公司的现有资产（详见附件2现有资产清单）及现有未培训完毕的学员（详见附件3未培训完毕的学员名单）一并移交给乙方”的约定，杜在永、张丽丽已经与徐其军、胡静进行了资产交接，徐其军、胡静实际经营万谷公司，因万谷公司资产较多，本案中不能一一核实，徐其军、胡静认为杜在永、张丽丽违约，有权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徐其军、胡静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予采信。徐其军、胡静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徐其军、胡静应当支付违约金120万元；徐其军、胡静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但徐其军、胡静作为违约方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协议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0万元。杜在永、张丽丽因徐其军、胡静违约已经向徐其军、胡静主张了违约金，一审法院确定的10万元违约金足以弥补杜在永、张丽丽的损失，杜在永、张丽丽要求徐其军、胡静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在永、张丽丽要求徐其军、胡静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4400.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胡圣男、姚秀腾为徐其军、胡静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超保证期间，胡圣男、姚秀腾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其军、胡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在永、张丽丽转让款100万元。二、被告徐其军、胡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在永、张丽丽违约金10万元。三、被告胡圣男、姚秀腾对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胡圣男、姚秀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徐其军、胡静追偿。五、驳回原告杜在永、张丽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5.00元，杜在永、张丽丽负担12242.00元，徐其军、胡静、胡圣男、姚秀腾负担12193.00元。申请费5000.00元，杜在永、张丽丽负担2505.00元，徐其军、胡静、胡圣男、姚秀腾负担249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3份：证据1，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在出售万谷公司的股份及资产时并未价值评估，以及关于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付清转让款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和该公司的公章及相关资质证书在付清转让款前由被上诉人控制保管的约定明显违反《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极不公平的事实。因为在付清转让款之前的时间段内不排除被上诉人继续利用实际控制持有的公章及资质证书等恶意实施商事行为令该公司背负债务或者发生纠纷的可能（见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3款，第三条第2款）；（2）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明确承诺其所出售的万谷公司的股份及该公司的资产系其合法拥有且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的事实（第二条第一款）；（3）被上诉人负有在收到上诉人300万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签订涉案协议前万谷公司未培训完毕的学员（滞留学员）名单交接给上诉人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违约一直未交接的事实（第三条第一款），由此直接导致上诉人对签订协议前被上诉人滞留的学员数量、基本信息、学习证明的发放情况、培训科目的时间阶段按规定是否即将超出有效期面临被作废、联系方式等一无所知，以及无法根据实际的运营情况拟定培训计划，更无法通知滞留学员的后果，部分滞留学员因此而向主管部门投诉使该公司的声誉严重受损。证据2，上诉人与案外人张荣招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1）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案外人张荣招强行阻碍上诉人依据涉案协议使用受让的主要资产进行正常运营，上诉人为防止负面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的扩大，被迫无奈之下又针对与涉案协议相同（即上诉人违约处分给张荣招部分）的标的物与张荣招签订该协议，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事实；（2）上诉人为履行该协议每年须支付张荣招租赁费40万元，该租金系租用的包括土地及被上诉人违约处分给张荣招的地上房屋、训练场地、设施等不动产的费用，与被上诉人和张荣招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年租金5万元相比较，说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致上诉人每年至少多支出租金35万元的事实；（3）自2019年1月30日之后，上诉人之所以能够正常使用涉案协议约定的资产，是因为上诉人无奈之下又与案外人签订了该协议的缘故，否则，因被上诉人的违约，上诉人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所受让资产进行运营的事实。证据3，张荣招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条一份及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共五份，拟证明上诉人为履行上述协议已经实际支付张荣招租赁费65万元的事实。证据4，上诉人在（2020）鲁0304民初126号案中申请法庭依职权调取的博山公安分局山头派出所出警说明一份，拟证明:（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将该万谷公司的主要资产不动产转让给上诉人的相关事项未告知案外人张荣招，更未征得张荣招同意认可,以致在短时间内被两次堵门影响运营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恶意对上诉人和案外人隐瞒事实，制造矛盾；（2）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案外人张荣招采取非正常措施强行阻碍上诉人使用依据涉案协议受让的资产而发生纠纷的事实；（3）2号证据即上诉人与张荣招签订的协议是在被迫无奈的情形下签订的事实。证据5，博山交通运输管理所[2019]10号告知书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着万谷公司的公章、经营资质手续，在明知其万谷公司的硬件设施和车辆数量不达标的情形下，却不履行提前申请办理该公司的行审手续，以其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主要义务的事实。证据6，万谷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万谷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至2019年11月29日已经届满，被上诉人作为万谷公司印章及经营资质手续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却不履行提前三个月即未在2019年8月份填写行审申请表并盖章签字，必然致万谷公司长期处于被交管部门的制约状态，无法正常运营的事实。证据7，上诉人在（2020）鲁0304民初126号案中申请法庭依职权调取的博山公安分局的刑事立案决定书一份，拟证明：（1）涉案协议签订前，因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经营的万谷公司偷逃税款数额巨大已经涉嫌犯罪的事实；（2）因被上诉人隐匿其经营万谷公司期间的会计凭证已涉嫌犯罪的事实；（3）涉案协议的继续履行必然造成万谷公司承担的补缴税款、缴纳滞纳金、缴纳罚金等法律责任，在事实上由上诉人承担后果的事实。显然，该无限大的风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涉案协议履行的基础已经丧失。证据8，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37条、第38条相关内容一份，拟证明目前正在执行学员取得学习证明的有效期为三年，且应当在有效期内完成科目二和科目三考试，未在有效期完成考试的，已考试合格的科目成绩作废的规定（见第37条、第38条内容），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即违反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上诉人根本无法通知其滞留学员在有效期内完成相应科目培训并预约考试必然造成负面社会影响而降低运营收益的事实。证据9，录音光碟附文字稿及通话详单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万谷公司的公章及相关资质手续的实际控制人，因其不履行申请办理公司行审的义务，在该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即将届满前，上诉人委托其工作人员李文科电话请求被上诉人张丽丽给予盖章办理该公司的行审手续遭拒、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实际不履行涉案协议约定义务的事实。证据10，（2020）鲁0304民初126号案的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基于案涉协议，上诉人在博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依法解除案涉协议的案件，博山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的事实。证据11，博山区执信路地块租赁协议一份，除主张一审的证明对象之外，同时证明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152条之规定有权中止支付被上诉人相应价款的事实依据。证据1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部分滞留学员的培训情况统计表及被培训的滞留学员信息明细各一份共计93页，在被上诉人未依约向上诉人交付其未培训完毕的学员名单的情形下拟证明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自成立万谷公司至签订涉案协议前，被上诉人收取学费但未培训完毕的滞留学员人数众多，上诉人仅仅针对不定期主动到万谷公司要求继续培训的部分滞留学员的实际情况投入费用安排培训，科目二培训了846人，科目三培训了1545人，对其余未主动返校培训的滞留学员的数量只有被上诉人掌握；（2）上诉人培训该部分学员必然为此支出巨额费用的事实，对该费用，上诉人将在另案中主张权利；（3）对未主动到万谷公司联系要求培训的其他滞留学员，因上诉人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并安排培训，必然造成被投诉和恶劣的负面社会影响的事实；（4）被上诉人未依约交付滞留学员名单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不诚信，因其滞留学员的名单将更加体现出涉案协议的显失公平性。该份证据被上诉人如不予认可，可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签订涉案协议前其未培训完毕的学员名单与该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据13，案涉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对鲁C1639学教练车予以转售的相关材料5份（申请书、承诺书、二手车销售发票、行驶证）。证据来源为从淄博市博山交通运输管理所调取。拟证明：（1）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27日即申请将鲁C1639学教练车出售，并承诺于2018年11月27日前更新但并未更新就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将万谷公司的资产和股权予以转让的事实；（2）被上诉人所转让的教练车二手交易价值仅为10000元的事实。由此说明，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资产中的教练车最大总价值约为37万元（因实际交付37台教练车），而不动产被上诉人又违约处分给了案外人张荣招，致案涉协议显失公平，上诉人的签约目的不能实现。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1、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签订本协议时，对驾校的价值、土地、房产及设施等资产状况、驾校的运营模式、学员的招收培训等都是明知的。而且当时驾校的经营状况良好、效益稳定，协议双方都对驾校的预期利润抱有很高期望，签署涉案协议系平等、自愿。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恶意实施商事行为的可能，完全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想，其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涉案资产及学员名单问题，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经明确说明事实情况。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协议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张荣招所签订，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房产和设施转移或交付给了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已经占有和使用涉案房产和设施了，其享有涉案房产和设施的一切权利。案外人张荣招如果存在主张涉案房产权利的可能性，其也只能向答辩人提出。另外，上诉人自行向相关权利人支付场地租金，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证据1中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向张荣招所支付的款项系其自愿，如果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了损害应另案向张荣招主张。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派出所的出警说明仅能证明案外人赵光鹏和张荣招与上诉人发生过矛盾冲突，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矛盾的发生与被上诉人有关。同时，出警说明记载，民警已经明确告知案外人赵光鹏和张荣招，如有纠纷可通过有关部门依法解决。而截至目前，赵光鹏和张荣招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赵光鹏和张荣招依法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所述情况系其捏造和故意制造。实际上，驾校进行行审期间，被上诉人实际运营驾校、控制车辆，却拒绝配合交管所工作，恶意促使驾校降低资质。被上诉人通过律师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其配合行审，避免造成驾校损失。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所出示的是万谷公司旧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被上诉人办理了新的许可证。当前，万谷公司依然具备二级驾校资质。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确认万谷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有任何犯罪，也没有对上诉人产生任何实际损害。同时，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前，驾校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答辩人负责，与上诉人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涉案资产及学员名单问题，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经明确说明事实情况，上诉人对学员名单是明知的。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上诉人对相关学员有培训义务，其未完成相关培训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于诉讼期间，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矛盾，双方事宜均由代理律师处理。截至目前，上诉人并未与我方律师沟通过行审事宜，反而是我方律师发函要求其配合行审工作。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于2019年6月11日向博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案协议，其提供的证据及事实理由与本案如出一辙，甚至与证据10所述案件也是基本一致，经法院开庭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的审理，上诉人在法院判决前提出撤诉申请，其系重复起诉、恶意缠诉。对于证据11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庭审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记载学员名单的电脑系统被上诉人已将交付给上诉人，对于本组证据中名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对。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退一步讲，本案涉及股权转让、资产交接等诸多因素，即使在履行过程中出现轻微瑕疵，并不能导致整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关车辆的转让发生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已经按照现有资产交接明细，与上诉人完成了涉案车辆交接，上诉人提交的13号证据中的车辆，不包括在现有资产明细表中，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上诉人提交的1-11号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12号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交的13号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3份：证据1，律师函一份、EMS快递单据及物流信息各两份，证明2019年9月上诉人拒绝配合，恶意促使驾校降低资质，被上诉人通过律师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其配合行审，避免造成驾校损失。证据2，万谷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涉案驾校当前依然具备二级驾校资质，道路运营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5年11月29日，上诉人所述公司经营资质丧失与事实不符。证据3，公证书1份，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列明，一审也质证过。拟证明在收购万谷公司之前，上诉人经营着其他的驾校，其为了竞争从而对我们驾校进行收购，上诉人对涉案的土地问题都是明知的。上诉人经营的是长运驾校，我们是万谷公司。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上诉人对我们驾校所有情况都是明知的。 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其主张事项系被上诉人单方强加给上诉人，与协议约定及事实不符。因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在履行期间，万谷公司的公章、资质手续等均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作为特许行业的万谷公司在主管部门行审前，须办理提交资质材料、申请、填表等手续，而这些手续的办理就离不开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本人的签字，因此办理行审系被上诉人的职责和义务，上诉人既没有配合的义务，也不具备配合的能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因被上诉人在转让案涉万谷公司的股权及资产之前，即已不具有二级资质，主管部门为此特向被上诉人送达整改通知，且按照规定在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三个月前，主管部门应到万谷公司对训练场地、教练车数量等进行现场审验，事实上，自许可证有效期于2019年11月29日届满前三个月至今，被上诉人既未整改，主管部门也未进行现场审验。基于此，在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拖延近四个月后，被上诉人莫名取得该证书，对其取得途径及合法性上诉人不得不产生合理怀疑。即使该证书系真实且合法取得，也恰恰证实了只有被上诉人才具备办理行审手续换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能力，被上诉人在涉案协议中负有该义务也是协议本身应有之意，其提交的律师函对上诉人的要求系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无理要求。对于证据3，一审中没有见过。对于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公证书当中涉及到徐其军的发送的朋友圈的内容也没有异议，但是它的主要内容是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后，为了经营驾校宣传的需要，在朋友圈发送的一些宣传内容。另外关于公证书最后两页当中放大的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仅仅是关于与涉案协议相关地块的土地使用租赁问题，并没有涉及到该地块的地上建筑物、设施、不动产等，也就是说徐其军发送的朋友圈的内容与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没有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徐其军就对涉案协议所转让的资产的权属情况，被上诉人的实际处分情况是明知的事实。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经质证，上诉人对1、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2号证据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且该许可证系政府机关制作发放，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附件2现有资产交接明细中涉及的资产包括：教练车39辆、办公用房8大间、辅助设施1套、训练场地1宗及其他设施等。 2、甲方（出租方）张荣招与乙方（承租方）杜在永于2008年7月25日签订博山区执信路地块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张荣招同意将坐落于博山区执信路的空置地块（面积20亩）出租给杜在永使用。杜在永承租该地块以兴建“驾驶员培训基地”。二、双方议定的本地块年租金为人民币5万元，租赁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五、租赁期满，杜在永在本地块投资兴建的房屋或设施除可移动物件外，其余均无偿归张荣招所有。…… 在上述租赁协议履行期满，经协商，杜在永在与张荣招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上写明“合同到期，乙同意不再续签，按本协议第五条执行。杜在永2018年12月31日”。 3、2020年1月21日博山公安分局山头派出所出具出警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2019年1月6日9时许,博山公安分局山头派出所接110指令:博山区秋谷执信路万谷驾校职工姚秀腾(男,电话185××××1640)报警称驾校被人堵门。山头派出所接警后值班民警于爱江、冯希辉迅速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万谷驾校大门口处被机动车堵住,经调查系赵光鹏(男,1975年生人)开车将驾校大门堵住。经现场询问,赵光鹏称:万谷驾校所占土地为其所有。民警告知赵光鹏如有纠纷可通过相关部门依法解决,不得使用堵校门的办法。之后赵光鹏开车撤离驾校。 2019年1月12日7时许,博山公安分局山头派出所接110指令:博山区秋谷执信路万谷驾校职工姚秀腾(男,电话185××××1640)报警称驾校被人堵门。山头派出所接警后值班民警于爱江、冯希辉迅速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万谷驾校大门口处被一辆白色越野车堵住,经调查系张荣招(女,1975年生人)将驾校大门堵住。经现场询问,张荣招称:万谷驾校所占土地为其所有。民警告知张荣招如有纠纷可通过相关部门依法解决,不得使用堵校门的办法。之后张荣招驾车驶离驾校。 4、秋谷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杜在永(乙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2年1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应于2021年12月31日到期，现乙方因自身经营原因提出终止与甲方的协议，经甲方同意后转给徐其军继续租赁使用。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2012年1月3日的土地租赁协议终止作废。 5、2019年1月30日，张荣招（甲方）与徐其军、胡静（乙方）、万谷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不动产基本情况：位置：博山区山头街道秋谷执信路8号,面积20亩,地上附着物有:房屋18间、大门一个、树木、护栏、沿街围墙、硬化训练场地及路面。(前述地上附着物占用范围的地系由甲方于2002年9月27日从博山区山头镇秋谷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受让取得,地上附着物系甲方依据与杜在永于2008年7月25日的租赁协议相关约定取得)。乙丙双方充分知悉上述不动产的基本情况，仍自愿受让。二、甲方将上述不动产转让给乙方,供乙丙双方共同使用（经营驾校），转让价款420万元。三、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不动产转让预付款120万元，剩余300万元分四笔支付……五、乙方付清不动产转让款前，通过租赁方式使用上述不动产，租金支付方式为：本着先交租赁后使用的原则，年租金税后人民币40万元，每年的1月1日前支付。乙方应当于2019年1月30日前向甲方缴纳第一年租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张荣招30万元，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张荣招10万元，于2019年12月27日支付张荣招10万元，于2020年1月15日支付张荣招5万元，于2020年4月26日支付张荣招10万元，共计支付65万元。 6、杜在永、张丽丽（甲方）与徐其军、胡静（乙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中涉及万谷公司占用的土地为38亩，其中涉及秋谷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有18亩，涉及张荣招的有20亩。 7、2019年1月4日，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博山分局八陡国土所向杜在永出具了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2份，上述通知书载明杜在永在集体土地建设驾校的行为属于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在该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及设施没有建设规划手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徐其军、胡静继续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1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案涉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第1条约定，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物系150万元的股权和相应的公司资产，上诉人为此支付受让款600万元。第2条约定,被上诉人保证所转让给上诉人的资产是其合法拥有的股权和资产，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从双方资产交接明细表载明的内容看，被上诉人转让的公司资产中包括办公用房、训练场地等地上附属设施，被上诉人对上述转让的资产应负有合法的完全处分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从被上诉人杜在永与案外人张荣招签订的博山区执信路地块租赁协议履行情况看，在上述租赁协议到期后，杜在永同意不再续租，并将涉及张荣招出租地块上投资兴建的房屋及地上附属设施另行转让给张荣招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先是与上诉人一方签订协议，将万谷公司包括房屋及地上附属设施在内相关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后在杜在永与张荣招签订的博山区地块租赁协议履行期满，杜在永又承诺将在该地块上投资兴建的房屋及地上附属设施处分给张荣招所有。为此，案外人赵光鹏与张荣招曾先后去万谷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 上述情况表明，被上诉人将涉及山头街道社区集体土地上的附属设施以公司资产的形式转让给上诉人，即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又同意转让给案外人张荣招，导致转让给上诉人的部分公司资产本身存在权属争议，显然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出卖人提供适当担保的除外。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杜在永将承租于张荣招20亩地块上投资兴建的房屋及地上附属设施先转让给上诉人，后又处分给张荣招。上诉人为此与张荣招另行签订了协议，将涉及上述20亩出租地块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重新转让，上诉人确已支付了款项65万元。在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公司部分资产存在权属争议和权利瑕疵的情形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中止支付存有争议部分资产相对应的价款。 故，对上诉人关于中止支付价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徐其军、胡静继续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1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在股权和公司资产的转让协议中对于股权的价值和公司资产对应价值的部分未作评估或价值量化，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300万元及应再支付300万元转让款涉及受让标的物的权属争议部分具体价值处于不确定状态。被上诉人可待协议中转让资产涉及权属争议部分权属明晰确定或其提供适当的担保后，再依约向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 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万谷公司涉嫌偷逃税款、被上诉人涉嫌隐匿会计凭证等，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徐其军、胡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在永、张丽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35.00元、申请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杜在永、张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王 鹏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