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9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东山口村北。法定代表人：杨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胜，男，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侠，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利，男，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普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普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本案诉讼费由王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王利劳动关系终止，是因为王利自动离职所致，我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我公司从未要求与王利解除劳动关系。2．我公司同意支付的1384．09元病假工资是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若认定截止到2019年4月11日，不该是1384．09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王利未向我公司申请休年假，且之后自动离职，故我公司不应支付此时间段未休年休假工资。4．双方劳动关系是因王利自动离职而终止，我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仲裁与一审审理过程中我公司均明确表示要求王利回公司工作，王利不同意，王利为自动离职，应承担所有后果。5．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从未提出与王利解除劳动关系，且多次要求王利返岗上班，还积极调整岗位。王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特普丽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06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11日王利与特普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特普丽公司支付2006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0000元；3．特普丽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拖欠工资1500元；4．特普丽公司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0元；5．特普丽公司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0000元；6．特普丽公司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000元。特普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403．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日，特普丽公司与王利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载明王利在特普丽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7年9月1日。双方最后所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约定王利的月工资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王利在职期间为电工。特普丽公司为王利缴纳有2007年10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4月8日，特普丽公司向王利邮寄调岗通知书，载明“鉴于你患有高血压、头晕等病症，不能胜任原电工工作岗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公司可以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请收到此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到公司人事科办理调岗手续，调入公司保卫处工作。逾期不来报到视为你自动离职，后果自负。”2019年4月9日，王利去特普丽公司向法务宋金胜交病假条，宋金胜称没人管王利病假条的事儿，昨天给王利邮寄了调岗通知，让王利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说了由宋金胜找领导沟通，并询问公司指定医院去查可以不；王利不同意去指定医院检查，称其交的是正规病假条，并称自己这种工作10年的怎么也得休6个月，有的人还告诉自己能休1年，自己就打算在正规病假期里先歇一歇，自己不是不想上班而是现在是病假上不了班。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于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23日为王利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显示王利患有高血压，每次均建议休息两周。关于入职时间。王利提交交接清单照片打印件，以证明王利2006年12月28日就已经在特普丽公司工作。交接清单显示有“2006年12月28日转交王利”。特普丽公司称交接清单无公章，对真实性不认可。特普丽公司提交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的考勤表和工资表。工资表显示王利工资构成包含有工资、技补、加班费、法定加班费、带薪年假加班费等，另有效益奖，特普丽公司称如果有加班，则加班费已经支付，如果加班多工资高、加班少工资低，故王利每月工资差距较大。特普丽公司称王利于2017年8月14日至18日、8月20日至25日休了2017年的年休假，于2018年8月27日至31日休了5天年休假，有考勤表显示为证；特普丽公司称因2018年8月王利未休够10天年休假，故2018年8月又支付王利5天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考勤表另显示王利自2019年2月11日起开始休病假，特普丽公司称2019年2月以后王利不再上班，故不应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王利称考勤表无自己签字，不认可；称工资表无自己签字，对工资构成不认可，认可工资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一部分是奖金。王利称最开始时特普丽公司与其约定每月休四天，多余的时间算加班，加班按照最低工资计算；大概2016年或2017年改成了大小礼拜，但也没休够，每个月按照超出的小时数给加班费。王利提交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考勤表照片打印件，其中2018年8月27日至31日无出勤记录。特普丽公司称王利所提交的考勤表是王利自己书写，并无公司确认，不认可。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王利与特普丽公司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王利称其2018年4月8日去公司交病假条时特普丽公司称已经给自己邮寄了调岗通知书并与自己解除了劳动关系，不收自己的病假条。特普丽公司称公司给王利发了调岗通知书但王利未来，王利4月10日又向公司邮寄了诊断证明书及病假条，请了两周病假，之后再未上班也未再提交假条；特普丽公司称未与王利解除劳动关系，实际是王利自己嫌工资低要离职，王利系自行离职。王利称如法院无法认定违法解除，则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王利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称其从2019年2月11日至今因病（高血压、头晕）请病假，有北京天坛医院病假条，但从2019年3月28日起公司不收病假条了。王利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特普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6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11日）；2．特普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0000元（2006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11日）；3．特普丽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5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4．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0元（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5．特普丽公司支付周六日加班工资100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6．特普丽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000元（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2019年9月19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47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特普丽公司与王利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特普丽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利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病假工资1384．09元；3．特普丽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利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403．35元；4．驳回王利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期间，特普丽公司与王利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王利在特普丽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7年9月1日，王利虽主张其于2006年9月26日入职，但其提交的交接清单为照片打印件，法院不予采信，王利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06年9月26日入职，故法院认定王利于2007年9月1日入职。双方均对至2019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因此法院确认特普丽公司与王利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工资。特普丽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病假工资1384．09元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经核算，仲裁裁决的工资数额不低于王利应得的工资，故法院确认特普丽公司支付王利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工资1384．09元。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利提交的考勤表为照片打印件，法院不予采信。特普丽公司提交的考勤表，王利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法院对特普丽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予以采信。王利自认特普丽公司已经支付加班费；且根据特普丽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核算，在王利有加班的情形下，特普丽公司已经依法支付了王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故对王利要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王利虽否认休了年休假，但王利自己提交的考勤记录与特普丽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年休假时间能够相互印证，王利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特普丽公司所主张的年休假时间予以反驳，故法院认定王利2017年已经休完10天的年休假、2018年已经休了5天年休假。特普丽公司主张2018年8月另行支付王利2018年5天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特普丽公司的该主张能够与工资表和考勤表相印证，故法院对特普丽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纳。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根据王利的工作年限，王利2017年和2018年的年休假待遇均已得到保障，故王利再要求特普丽公司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职工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王利于2019年2月11日开始休病假，故2019年仍应享有年休假。经核算，特普丽公司应支付王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40．16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王利主张其去特普丽公司提交假条时公司告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特普丽公司主张王利系自行离职，鉴于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双方就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视为由特普丽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在此情形下，特普丽公司应支付王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经核算，特普丽公司应支付王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17．2元。判决：一、确认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与王利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利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工资1384．09元；三、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40．16元；四、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17．2元；五、驳回王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特普丽公司提交王利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以证明特普丽公司自2007年10月至2020年3月一直为王利缴纳社会保险，其从未主动与王利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其主动与王利解除劳动关系错误。王利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缴纳社保并非王利要求，且缴纳社保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特普丽公司主张宋金胜并未表示过每人管病假条的事情，且不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工资1384．09元，特普丽公司在仲裁裁决后未就这两项提起诉讼，二审审理过程中要求撤销此两项判决且未说明充分理由，本院不予处理。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王利享有10天年休假，且病假期间未满三个月，故一审法院根据事实情况折算王利应获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正确，特普丽公司上诉主张因王利未申请且自动离职故不应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特普利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起诉讼，且其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审审理过程中，其又多次反复陈述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且其为王利一直缴纳社保，陈述前后矛盾，无法统一，本院无法采信其主张。一审判决在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解除且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处理并无不妥，据此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特普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