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22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峰，绰号“高大哥”，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2018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伟，四川陈律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庹军，绰号“驼背”，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8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文爽、张映，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洪芳，绰号“洪妈”，女，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2018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春兰，女，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波，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2019年1月6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峰、洪芳、庹军、张春兰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王波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9）川0180刑初3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峰、庹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和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6年起，被告人高峰、洪芳、庹军、张春兰陆续组织多名妇女在成都市金牛区三洞桥路天仁大酒店四楼、五楼的部分客房以人民币798元至3000元不等的价格从事卖淫活动，并先后雇佣卢华荣（另案处理）、金世明、刘建东、唐永杰（均已判）为天仁大酒店卖淫场所接待嫖娼人员。 在天仁大酒店组织卖淫活动中，被告人高峰全面组织、管理卖淫活动，协调酒店房间，安排其他人员工作等；被告人洪芳负责招募卖淫女、安排其他人员工作及协助高峰管理卖淫活动；被告人庹军常驻卖淫场所管理卖淫人员，向嫖娼人员介绍卖淫项目，安排卖淫人员提供服务并联络出租车往卖淫场所拉送嫖客；被告人张春兰常驻卖淫场所收取嫖资，安排卖淫人员提供服务，招募、管理卖淫人员，核发卖淫人员提成及出租车司机返点。其间，该组织卖淫团伙通过微信群聊、散发卡片等方式，向成都市出租车司机群体宣传为天仁大酒店卖淫场所拉送嫖娼人员能够获得高额返点，并以出租车拉送的嫖娼人员作为主要客源。被告人王波与郑勇、庹长春、段忠祥、洪艳国、沈忠灵、**志（均已判）作为出租车营运人员，在明知天仁大酒店存在组织卖淫活动的情况下，仍然驾驶出租车为天仁大酒店卖淫场所拉送嫖娼人员以获取每客每次人民币100元至400元不等的高额返点。截止案发时，高峰等人累计组织卖淫人员30余人在天仁大酒店从事卖淫活动，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5600000余元，王波非法获利为人民币23800元。 2018年12月11日，被告人庹军、张春兰被民警当场抓获；同月16日，被告人高峰自动投案；同月17日，被告人洪芳自动投案；2019年1月6日，被告人王波被民警抓获。庹军、张春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原判另查明，简阳市公安局民警从被告人高峰、洪芳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国宁东路成都后花园2期的住所查扣了收银单、笔记本等证据及手机、电脑、定期存单等财物；冻结了高峰、洪芳及二人之子高某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7262959.02元、基金信托人民币3879539.94元及高峰、洪芳在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资金账号内的股票、现金；从被告人庹军处查扣了苹果牌手机2部；从被告人张春兰处查扣了小米牌手机及苹果牌手机各1部、居民身份证、出租车返点卡、收银单、名片、避孕套等证据和财物；从被告人王波处查扣了三星牌ＳＭ-Ｇ9350型手机1部。从天仁大酒店查扣及冻结了ＰＯＳ机2台、ＰＯＳ签购单、客人报表、临时住宿登记表、笔记本、现金人民币34345元、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5337794.44元等证据和财物。另从同案人唐永杰处查扣了苹果牌手机1部，金世明处查扣了ＯＰＰＯ牌手机1部，洪艳国处查扣了华为牌手机1部，庹长春处查扣了华为牌手机1部，沈忠灵处查扣了华为牌Ｍａｔｅ9型手机1部，刘建东处查扣了ＯＰＰＯ牌手机1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关于行政案件指定管辖的通知、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客房账单及ＰＯＳ签购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工作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账户冻结情况表、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回执、协助执行确认书，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光盘及工作说明，报警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冯某、张某1、岳某、赵某、罗某1、高某、陈某、贾某、马某、罗某2、杜某、杨某1、张某2、苏某、杨某2、杨某3、王某、胡某、李某、唐某、龚某、杨某4、袁某、仲某、白某、边某、张某3、陈某等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犯金世明、刘建东、唐永杰、**志、段忠祥、洪艳国、庹长春、郑勇、沈忠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高峰、洪芳、庹军、张春兰、王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峰、洪芳、庹军、张春兰通过招募、纠集等手段，组织妇女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均构成了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本案卖淫人员累计达十人以上，非法获利达人民币一百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被告人王波明知高峰等人组织卖淫仍然为卖淫场所拉送嫖娼人员以获取高额返点的行为，构成了协助组织卖淫罪。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高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洪芳、庹军、张春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洪芳、庹军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张春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庹军、张春兰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峰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二、被告人洪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三、被告人庹军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四、被告人张春兰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五、被告人王波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对被告人高峰、洪芳、庹军、张春兰的犯罪所得5600000元、被告人王波的犯罪所得238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从庹军处查扣的苹果牌手机2部，张春兰处查扣的小米牌手机1部、苹果牌手机1部，被告人王波处查扣的三星牌手机1部，天仁大酒店处查扣的POS机2台，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简阳市公安局依法处置。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峰、庹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高峰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高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原判刑期和罚金过高；3.非法获利没有560万元；4.原审判决书未标明犯罪所得追缴的标准和具体金额。高峰的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罪名无异议，对量刑提出异议，其辩护意见为：应认定高峰构成自首；本案卖淫人数达到30人及犯罪数额达到560万元的证据不足；高峰四人组织卖淫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 上诉人庹军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高峰等人早在2008年就开始组织卖淫活动，并且强行向客人收取额外费用，自己主动举报此事希望能认定为立功；2.原审判决的罚金太高，其无法支付；3.自己与高峰、洪芳相对比刑期不平衡。庹军的辩护人提出：庹军并非该组织的最初成员，且中途离开过，在计算共同犯罪金额时应当予以扣除相应的金额。另外，庹军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主观恶性较小，加之有坦白等情节，请求对其在原审判决基础上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峰、庹军，原审被告人洪芳、张春兰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王波明知高峰等人从事组织卖淫活动，仍帮助运送嫖娼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在组织卖淫罪的共同犯罪中，高峰是总负责人，全面组织、管理卖淫活动，应认定为主犯；庹军、洪芳、张春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庹军、张春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高峰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本案组织卖淫罪情节严重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原判认定非法获利的金额为560万元，系根据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张春兰向卖淫女转账的情况计算得出，该金额有相应电子数据为证，且能够排除张春兰的微信、支付宝记录中可能存在个人款项混同的情形，能客观的反应出高峰等人通过组织卖淫活动的非法获利情况。另外，卖淫女的分成及出租车司机的返利系犯罪成本，不应扣除。其次，关于卖淫人员数量的认定，现场挡获的卖淫人员有杨某3、王某、胡某、李某、唐某、龚某六人，另外有张春兰辨认其微信好友中曾在本案卖淫场所进行卖淫活动的人员，有对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相印证，可以认定为累计人员达到30人以上。因此，高峰等人组织卖淫人员累计达30以上，且非法获利人民币560万元，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高峰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高峰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组织卖淫的事实，而是称自己仅是帮助庹军协调房间，因此不能认定为高峰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庹军所提自己构成立功的上诉意见。经查，庹军交代高峰等人早在2008年就在天仁大酒店开始组织卖淫活动等情况，并非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高峰、庹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不平衡，以及罚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高峰是总负责人，全面组织、管理卖淫活动，是主犯；庹军系根据高峰的安排从事具体管理，为组织卖淫活动提供帮助，是从犯。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犯罪所得的二倍以上。”根据对高峰、庹军二人的犯罪情节、参与时间、获利情况等综合考虑，原判分别判处高峰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判处庹军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松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