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恩施市文化摩尔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航空大道24号，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国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安，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高中文化，恩施市文化摩尔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2019年1月27日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恩施市文化摩尔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摩尔城公司）、原审被告人陈国安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鄂2801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恩施摩尔城公司、原审被告人陈国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陈国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6月14日，恩施市法院作出（2017）鄂2801民初148号等8份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单位恩施摩尔城公司、恩施市文体局向原告朱某、马某、贺某等8人交付因拆迁还建的房屋各一套，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同时支付每户5.4万元的过渡费共计43.2万元。同年6月30日，被告人陈国安代表被告单位恩施摩尔城公司在海南的海口市签收了上述判决，因未提出上诉而于同年7月16日生效。同年7月18日，被告人陈国安以其个人拥有公司债权为名，将摩尔城公司1206万元的资产转让给了江西泽昊公司。同年8月29日，江西泽昊公司为占有上述全部债权，遂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青山湖区法院对恩施摩尔城公司1206万元资产进行保全。同年9月6日，青山湖区法院在恩施市航空大道24号对恩施摩尔城公司开发的摩尔城1号楼107号、108号、148号、1001号、1002号共5套房屋进行了查封。由于被告人陈国安的转让行为，致使恩施市法院作出的（2017）鄂2801民初148号等8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无法执行。上述事实，有恩施摩尔城公司《营业执照》、陈国安户籍信息、恩施市法院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立案登记、陈国安签收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文书回执、当事人申请及青山湖区法院裁判文书、恩施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网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人马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国安的供述和辩解、讯问陈国安同步视听光盘资料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国安作为被告恩施摩尔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收恩施市法院送达的（2017）鄂2801民初148号等8份民事判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陈国安为逃避债务，随即采取以陈国安本人为转让方、恩施摩尔城公司为债务人，陈国安对公司拥有1206万元债权的名义，与受让方江西泽昊公司签订三方合同，将公司上述1206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江西泽昊公司。后因江西泽昊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青山湖区法院查封了恩施摩尔城公司在航空大道24号摩尔城1号楼的5套房产，并判决陈国安及其公司偿还江西泽昊公司债务780万元及利息。由于被告人陈国安的上述行为，导致恩施市法院的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对此，应当认定被告恩施摩尔城公司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情节严重；被告人陈国安明知判决已经生效而不予理会，却以债权转让方式移转公司财产，以逃避方式拒绝履行财产给付义务，并在该案中起决定作用。据此，被告单位恩施摩尔城公司、被告人陈国安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均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恩施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陈国安辩称，转让公司1206万元属实，但属于还款而不是转移财产，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陈国安是公司的债权人，其转让享有的公司债权与查封公司房产无关，起诉书指控陈国安转移财产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存在选择性执法，应当宣告陈国安无罪等辩护意见。评判如下：被告人陈国安于2009年5月在恩施市注册资本1千万元成立恩施摩尔城公司，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恩施摩尔城公司对航空大道24号恩施市文体局之文化馆及宿舍实行整体拆迁还建，2013年4月该工程项目竣工交付，被拆迁户马某等8家认为还建的房屋户型与设计图样不符而拒绝收房入住，后因安置补偿费过低与摩尔城公司发生争议，在双方多次交涉无果的情况下，马某等人于2017年1月将恩施摩尔城公司和恩施市文体局诉至法院。2017年6月14日，恩施市法院作出（2017）鄂2801民初148号等8份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恩施摩尔城公司、恩施市文体局尽快交房和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并支付原告马某共8户人家过渡费每户5.4万共计43.2万元。同年6月30日，被告人陈国安在海南省保亭县承建当地工程时，在海口市签收了该院邮寄送达的民事判决书，其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上述判决于同年7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陈国安明知该院（2017）鄂2801民初148号等数份民事判决书作出在先、生效在前，且涉及恩施市摩尔城公司负有金钱给付义务，却不予理会也不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报告和作出任何说明，而是与江西泽昊公司签订三方转让协议，将公司资产1206万元移转给江西泽昊公司，并随之引起财产保全，导致摩尔城公司财产被查封、该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至于恩施摩尔城公司在房产被查封之前已签购房合同，该公司不是完整的所有权人，不影响对陈国安转移公司财产事实的认定。就本案而言，被告人陈国安均是以文化摩尔城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工程业务，所转让的1206万元资产应当认定为公司债权，在公司具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假借个人对公司拥有债权为名，在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有意转移公司资产，并直接导致生效判决不能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同时，证人马某的证言及陈国安的多次供述，已证实过渡费应当全部由恩施市摩尔城公司给付，并非是恩施市文体局，起诉书指控陈国安构成犯罪，不存在选择性执法。另查明，南昌市（2014）洪民二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19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111民初1383号民事裁定书、（2017）赣011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恩施市（2017）鄂2801民初4224号等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已证明两个事实：一是2016年3月以前，江西泽昊公司由陈国安等人设立，陈国安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此后陈国安以百分之百股权将该公司对外转让并已变更登记。二是江西泽昊公司在转让前曾遗留多笔债务累计780余万元，陈国安个人及恩施摩尔城公司对此负有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并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能够认定恩施摩尔城公司管理职责不明，陈国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其个人财产与摩尔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对恩施摩尔城公司所欠债务，陈国安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陈国安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国安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综合被告单位恩施摩尔城公司及被告人陈国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项、《最高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恩施市文化摩尔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陈国安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陈国安的刑期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判处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原审被告单位恩施摩尔城公司及被告人陈国安共同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处罚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此案。其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陈国安以恩施摩尔城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工程业务与事实不符。江西泽昊公司是恩施摩尔城公司项目建设的承包商，不是陈国安对外经营的业务，章振是江西泽昊公司负责该项目建设施工的项目经理。2、恩施摩尔城公司欠江西泽昊公司的工程款是项目建设工人的工资等款项，该笔欠款是江西泽昊公司垫付的，因陈国安法律意见淡薄，错把该笔债务当作其个人债务处理，故本案中1206万元的债务转让中有300万元是恩施摩尔城公司的债务。3、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148号至234号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后时，没有书面通知恩施摩尔城公司和陈国安，也没有电话或以其他形式告知陈国安，导致恩施摩尔城公司和陈国安对此案的执行疏忽大意，没有及时来恩施和原告进行调解。综合以上事实理由和客观原因，恩施摩尔城公司和陈国安对一审判决不服，特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恩施摩尔城公司愿意接受处10万元罚金处罚，陈国安作为恩施摩尔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愿意接受一年刑期处罚，但罚金无能力支付。二审查明，2010年3月，恩施摩尔城公司对航空大道24号恩施市文体局之文化馆及宿舍实行整体拆迁还建，为工程的开发单位。该项目由江西泽昊公司中标负责施工建设，江西泽昊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章振。该项目建设期间，江西泽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国安。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采用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恩施摩尔城公司无视国家法律，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陈国安作为恩施摩尔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恩施摩尔城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负有重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亦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恩施摩尔城公司及陈国安所提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恩施摩尔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安，明知原审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148号等8份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当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但却在判决生效（2017年7月16日）的第二日（2017年7月18日），迅速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移公司大额资产，其行为明显有抗拒执行生效判决的故意。陈国安声称自己是公司的巨额债权人，并错误把公司债务当成自己的债务，但其并未举出公司财务收付明细等证据证实公司负债的事由、过程及具体使用情况，不能认定该笔公司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此外，案涉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产生期间，陈国安既是恩施摩尔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江西泽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身份与该二公司发生业务及经济往来，均由其一人主导即能完成，但并无证据证明三方之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民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生效判决应否主动履行的问题，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判决一经生效即具有强制执行力，义务人应当主动履行，并不以执行法院书面或以其他方式的通知到达为前提。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恩施摩尔城公司、陈国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对其定罪科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恩施摩尔城公司、陈国安所提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