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原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金水路1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199097873A。 法定代表人:蒋雪燕,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功，该厂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柳玲，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泠佚，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湘东，男，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荣，广西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翔，广西亚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因与被上诉人龙泠佚、陈湘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转让协议书》无效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一、涉案集资楼属上诉人合法集资户所有，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事后也未经上诉人追认，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泠佚于2006年就已解除双方之间所签的《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龙泠佚无权行使转让权。二、《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他人。两被上诉人没有建筑资质，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两被上诉人行为属恶意串通转让，伪造上诉人公章，骗取非合法集资户与其签订《集资建房交款》协议，造成合法集资房被非合法集资户非法占有，至今无法验收，真正合法集资户得不到集资房的处境，给合法集资户和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两被上诉人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转让《合作转让协议》行为合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龙泠佚答辩称：1、龙泠佚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是就案涉项目的审批、投资、建设管理等方面形成的合意，不涉及案涉工程建筑施工在技术、安全等具体方面的内容，不适用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2、龙泠佚与被上诉人陈湘东签订《合作转让协议》，是对案涉项目在经营方面的权利义务进行概括转让，而不是对项目的建设施工进行转让，转让不导致“建设单位”发生变化。这种转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合作转让协议》没有上诉人签章，不是当然无效。经一审查明，事后上诉人对该转让是同意的、默许的。表现在：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蒋雪燕，马成功与蒋雪燕是夫妻，且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由马成功代理行使上诉人在案涉项目及相关协议中的权利义务。②王金銮与陈湘东是个人合伙关系，王金銮全面参与履行该协议以及上诉人与龙泠佚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③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湘东开始为上诉人办理建设施工许可审批，提交包括上诉人签章的申请材料，取得了施工许可证，继而投资开工建设。④马成功及蒋雪燕接受了王金銮和陈湘东给付和代为支付的款项，包括用以工厂搬迁的4亩地产及建好的配套设施、一栋居住用的楼房、一辆轿车等，⑤2007年4月23日，马成功出具给案外人王金銮的《收条》上载明：收到王金銮履行《投资建设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职工集资楼B栋的承诺书》交付的342000元整。⑥上诉人接受了陈湘东交付的房屋。综上，上诉人欣然享受了龙泠佚和陈湘东履行《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合作转让协议》所产生的成果、利益，通过事实行为认可了《合作转让协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不诚信及贪得无厌所假借的诉讼请求，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陈湘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合作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05年4月30日，原告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甲方）与被告龙泠佚（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引进乙方资金投资建综合楼，甲方投入土地，资金全部由乙方投入，甲方应得所建综合住宅楼的面积占总建筑面积的25%，乙方占75%，杂物间按楼房的相应比例给甲方，甲方所得综合楼的面积由建好的楼房一楼起分给，不足部分由二、三层补足，相关入户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还负责办理综合住宅楼的设计、报批、报建相关手续，建综合楼的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方面的内容。2007年2月27日，以被告龙泠佚为甲方，与乙方即被告陈湘东签订了一份《合作转让协议》，双方就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合作开发的集资建房项目作出约定，协议约定甲方在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合作开发的集资建房协议及龙泠佚所办理的一切集资建房手续，全部转交给乙方，由乙方全权处理该项目。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未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合作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湘东出具了一份《条件移交清单》。2007年3月，被告龙泠佚将个人住房档案34份和临桂集资建房合同90份交给了王金銮（案外人）和被告陈湘东，王金銮（案外人）和被告陈湘东出具了《收据》给龙泠佚。2007年4月23日，马成功出具了一份《收条》给王金銮（案外人），收条载明：收到王金銮履行《投资建设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职工集资楼B栋的承诺书》交付的342000元正…马成功。2007年6月8日，被告龙泠佚与案外人王金銮签了一份《移交文件清单》，清单上载明：交款凭条（银行）9张、交款发票（劳保所）4份、交款发票（建设局、招投标、设计费等发票）14份，以上为原件，为龙泠佚交款发票（即全桂木器厂集资楼办理手续时，龙泠佚交款发票），交给全桂木器厂（马成功收款）拆迁费（63600元）收据一张、社会保险登记证原件一本、劳动合同书已签字盖章22份、土地局交款（交土地出让金、土地变更登记费、契税发票）复印件三份（原件在马成功处）、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复印件、建房合同及各种文件。 同时查明，案外人王金銮与被告陈湘东是合作关系。案涉综合住宅楼已经完工，但未验收，一层房屋由原告使用，部分房屋有集资户入住。马成功是原告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委托全权处理职工集资B栋楼的受托人。 庭审中，原告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陈述：在2005年或2006年，其已经与被告龙泠佚解除了《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综合住宅楼的建设，由其发包给其他公司施工，其未出资。对原告是否知道并同意被告龙泠佚将《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陈湘东，原、被告各自主张不一，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的转让未经其同意，其在2016年5月24日（2016）桂0312民初899号范国祥起诉龙泠佚、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才知道转让的事实;两被告陈述虽然转让时，未经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同意，但转让后，一直是被告陈湘东在履行转让的义务，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知情，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事实上已接受了协议的转让。对此陈述，被告陈湘东提供了一份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与韦明华、第三人王金銮和陈湘东侵权一案的民事裁定书【（2011）桂市立民终字第57号】，证明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在此之前，已经知道并认可了被告龙泠佚与陈湘东之间的转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龙泠佚将《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陈湘东，虽转让时未经原告同意，但转让后至今已达12年之久，且案涉楼房已建成，楼房一层房屋已经由原告占有并使用，在建设项目过程中，原告是合作一方，从两被告提供的马成功出具给王金銮的收条以及原告在2011年以陈湘东和陈湘东的合作人王金銮共同作为第三人起诉的案件等证据来看，原告应该知道被告陈湘东参与了合作，但在整个合作过程，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或默许了被告龙泠佚与被告陈湘东之间的转让。原告诉请转让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称的两被告恶意串通，伪造虚假材料，诈骗非集资户的购房款给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失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诉称的被告陈湘东不具有建筑资质，非法建设的事实和理由，该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基于原告与被告龙泠佚签订的《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约定的被告龙泠佚的权利义务进行转让而来，从《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涉及建筑施工方面的内容，而实际上，案涉综合住宅楼的承建也是由原告发包给了其他公司，因此，原告以被告陈湘东不具有建筑资质，非法建设作为合同无效理由之一，证据不充分，该院亦不予采信。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两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被上诉人龙泠佚、陈湘东均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对原审认定“部分房屋有集资户入住”及“但转让后，一直是被告陈湘东在履行转让义务，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知情”有异议，认为入住的并非集资户人员，陈湘东并没有参与建设，上诉人并不知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据1、《合作开发协议书》、《公告》、《通知》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泠佚已经解除合作开发上诉人综合住宅楼的协议。证据2、原临桂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0）临民初字第121号，拟证明被上诉人陈湘东没有参与木器厂集资房建设，其与被上诉人龙泠佚不存在转让事实。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于2006年5月29日将木器厂的集资房建设工程发包给临桂县鹏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证据4、临桂政府关于全桂木器厂集资楼的批复、全桂木器厂B栋职工集资款总收入汇总表，两被上诉人损害了合法集资户的利益。被上诉人陈湘东、龙泠佚的质证意见：1、证据1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公告、通知内容的真实性。2、临桂芳园的判决书明确体现了当时陈湘东就是甲方，只是因该判决中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权利，法院采取不告不理的原则没有对陈湘东的义务进行确认，不能证实陈湘东没有参与木器厂集资建房的事实。3、被上诉人是挂靠临桂鹏运公司承建集资楼，但最终还是请湖南包工头建的。4、证据4进一步证明了集资楼是由陈湘东与王金銮共同出资承建的。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及所提供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泠佚于2005年4月30日签订《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公告》是否在2006年8月18日张贴或告知被上诉人龙泠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通知》上的日期有涂改痕迹，虽然有函件收据，但无法确认邮寄函件就是该份《通知》。原临桂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初字121号判决书涉及的案由为拖欠工程款纠纷，原告是申爱君、申寿德，被告是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文王金銮、陈湘东、临桂县鹏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马成功，该判决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恰好相反，也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的否定，说明证据3是一份虚假合同。该判决书认定虽然上诉人木器厂与临桂县鹏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目的是为了对付到建设局备案使用而已，临桂县鹏运建筑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集资楼的建设，施工人员也没有挂靠临桂县鹏运建筑公司的名义，而实际施工人是申爱君、申寿德个人，由这两人施工是经过上诉人的代理人马成功同意的。与申爱君、申寿德签订的合同是由王金銮、陈湘东签订的。集资楼的建设资金及支付给施工方的工程款全部由王金銮、陈湘东共同出资。上诉人的证据4《临桂县政府关于全桂木器厂集资楼的批复》中的附集资户名单是不真实的，为上诉人为了规划建设60套住房而虚拟的60人名单，并非真正的集资户。因为上诉人木器厂为私营企业，并没有正式员工，更没有60名工人，且所附名单中的人员涉及4位法院工作人员和诸多社会闲杂人员。而真正的集资户应当是《全桂木器厂B栋职工集资款总收入汇总表》中的交款人，只有交款才构成集资。该《汇总表》涉及了36户集资户名单，也显示了36户人员缴纳的款项全部由王金銮和陈湘东作为收款人收取，反而证明了木器厂的B栋集资楼为王金銮与陈湘东合作开发。因此，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泠佚签订《合作开发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综合住宅楼协议》的内容上看，是由上诉人提供土地，被上诉人龙泠佚出资建设住房，楼房的设计、报建、审批、出资均由被上诉人龙泠佚负责，上诉人只要在房屋建成后被上诉人龙泠佚给予上诉人总建筑面积的25%的房产（以一层门面为准，不够部分用二层房屋补足面积）所有权的回报为条件，上诉人不参与任何与建设有关的活动，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建好房屋由被上诉人自行销售。因此，本案的本质是由上诉人提供土地交由被上诉人龙泠佚独立开发建设，并不存在合作。既然建好的房屋由被上诉人自行销售，销售的对象是不确定的，那么房屋的性质也不是职工集资楼。向县政府报批时以集资楼的名义及所列集资户为达到获批目的虚设的，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侵害上诉人所称“真正集资户”利益的事实。正因为上诉人将土地交给被上诉人龙泠佚独立开发建设，龙泠佚的身份为投资商，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投资商无需施工的建设资质。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龙泠佚、陈湘东没有建设施工资质为由，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龙泠佚签订的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泠佚签订的协议并没有约定不容许龙泠佚转让开发的项目，也没有限制其与他人共同投资开发，故，被上诉人龙泠佚将开发项目转让给被上诉人陈湘东投资开发，陈湘东又与王金銮共同出资合作开发，均未违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泠佚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陈湘东与案外人王金銮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后，于2007年2月7日与申爱君、申寿德的施工队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的甲方是王金銮、陈湘东，最终施工工程款由王金銮、陈湘东支付。房屋建成后，亦由王金銮、陈湘东自行销售了该楼盘的房屋，并共同收取了购房款。2007年4月23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蒋雪燕的丈夫马成功出具了收条给案外人王金銮，认可收到王金銮履行《投资建设桂林市临桂全桂木器厂职工集资楼B栋的承诺书》交付的342000元整。另马成功也接受了陈湘东交付的“集资楼”一楼房产，同时，马成功及蒋雪燕夫妻接受了王金銮、陈湘东给付的代垫款项及工厂搬迁的4亩安置地和建设完成的配套厂房设备、一栋住宅楼、一辆奇瑞轿车。因此，被上诉人龙泠佚将住宅综合楼项目转让给被上诉人陈湘东，被上诉人陈湘东又与王金銮合作完成综合楼的建设和销售，上诉人在这近15年的时间里是明知和默认的，始终没有异议。且陈湘东、王金銮按照被上诉人龙泠佚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履行了支付使用上诉人土地的相应对价，并完成了上诉人厂房回建安置的建设，还给予上诉人所建楼盘总面积25%的房产，陈湘东、王金銮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上诉人也实现了合同的目的，故，上诉人要求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桂林市临桂全桂工艺品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