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0020号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中路285号。 主要负责人：陈兴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芳，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外商投资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蔡长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丽，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祥炳，男，199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群贤西路1987号。 法定代表人：翁月梅。 被告：沈伟，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兵，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 被告：施建虎，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森鑫，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艳，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告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左祥炳、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周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萍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胡华江、李佩艺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疫情原因本院自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4月20日恢复诉讼。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余晓芳，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丽，左祥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圣维贸易公司、沈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兵，施建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到庭参加诉讼，周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依法判令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左祥炳、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周艳共同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20479487.4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30日，苏金龙与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签订《租房合同》向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承租绍兴市柯桥区平方米的房屋，租期为5年。2017年9月1日，苏金龙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承保标的为存货，标的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保险金额30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毁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2＃厂房及生产设备、纺织品货物、布匹等，苏金龙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的存货也被烧毁。2018年4月28日，绍兴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制发绍公消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责任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为装卸区西南角，起火原因为可以排除防火、雷击、自燃、静电、生活用水不慎、遗留火种、建筑物电气线路故障灯原因，不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起火灾。2018年7月13日，浙江省公安局消防局出具浙公消火复字［2018］第5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上述火灾事故发生后，苏金龙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经苏金龙申请，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其赔付了500万元。2018年7月10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的存货损失进行了公估，并出具《公估报告》确定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损失金额为27305983.25元。嗣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最终向苏金龙赔付共计20479487.44元，并与苏金龙签订赔偿协议书，被保险人将追偿权益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综上，苏金龙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关系依法成立，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苏金龙支付保险赔款后，即在支付款项的范围内获得追偿权。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左祥炳、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周艳应对本次火灾事故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承担损失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对本次事故发生和蔓延没有责任，并不存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所陈述的未安装消防栓和消防器材的情形，也不存在火灾发生后未尽救援义务的情况。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租赁物符合消防要求，室内和室外消防设备都能正常使用。本案中承租人圣维贸易公司有重大过错，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公安笔录起火部位是圣维贸易公司的承租范围内。根据圣维贸易公司与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起火部位的消防责任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圣维贸易公司员工左祥炳有重大的过错，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本起火灾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等原因，不能排除电动车引发的火灾，电动车车主为左祥炳，故左祥炳应对本起火灾承担相应的责任。施建虎对火灾的蔓延和损失扩大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施建虎和周艳承租的一楼厂房三面包围起火点，其违规将防火墙拆除12米，从圆机生产改仓库，并且在仓库里堆放大量的货物，堆放货物均为呢绒制品，燃点、自燃点都很低，燃烧速度快，故其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对公估报告不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不客观不真实。 左祥炳辩称，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将左祥炳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左祥炳不应作为损失赔偿的主体。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是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该内容很模糊，责任不明确，没有确定火灾起火点是电动车。左祥炳的电动车是合格产品，该车在2017年出厂且在质保期限内，也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改装。火灾事故当天，也未对电动车进行充电，不存在安全隐患，也不存在引起火灾的可能性。 圣维贸易公司、沈伟共同辩称，沈伟作为圣维贸易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公司日常管理中对圣维贸易公司承租范围内陈设了消防器材，对员工定期进行消防安全培训安排，巡逻人员也为员工提供了专用的电动车停放车棚，沈伟在管理上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沈伟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施建虎辩称，施建虎租赁了案涉厂房，之后将二楼交给绍兴施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锋纺织品公司），将一楼交给周艳使用。施建虎自己并没有使用，而且施建虎在租赁以后马上将租赁物交付给第三人，因此施建虎没有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无论是施锋纺织品公司也好，周艳也好，以及施建虎也好，对于本次火灾的发生均没有任何的过错。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施建虎对于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关于本案的损失，施建虎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是单方的证据，不足以作为最终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 周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之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单、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苏金龙的租房合同、赔偿协议、保险款支付凭证等，由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建设设计防火规范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述如下： 证据1、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本次事故造成苏金龙损失金额的事实。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公估报告基础数据来源不真实，定损依据不足，损失金额也不实，请求法庭依法予以调整。根据公估报告内容记载，其定损过程不清楚，且相应证据均已烧毁，公估机构仅凭销售单、对账单来确认损失数额不明确；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对库存量也有异议，且仓库中保存的很多都是次品布。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对公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公估报告系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苏金龙共同委托的公估报告，本案各被告均未参与，从报告的内容来看，所涉及的损失均是按照苏金龙给自己提供的依据以及评估机构的自身猜测来确定，缺乏证明力。 证据2、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十份，用以证明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将厂区消防通道封堵并对厂区空间进行分割，经消防部门调查并确认发布公告，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将一号厂房分别出租给6个业主，存在随意分割防火分区，防火分区之间防火措施不到位的事实。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并没有将车间内的通道封堵，且照片的拍摄时间也不清楚，不能反映2018年1月5日时的情形，在照片中消防栓玻璃写了紧急情况敲碎玻璃，并不存在消防栓不能使用的情形；至于一号厂房进行分区分割，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认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材料是地面以上两米实心砖墙，砖墙上防火钢板进行封顶，该分割是不同承租人之间的物理分割，并未有法律规定需要以防火材料进行分割；也不存在消防和安检部门发布公告的事实，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并未收到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照片上记载内容的法律文书，从形式上看该指示牌并没有效力，且存在重大错误，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共将车间分租给八个业主而非公告中所写明的六个，该公告也未进行责任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没有异议。 证据3、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防火分区示意图一份，用以证明一号厂房的耐火等级为丙二类，中间存在120平方米的消防天井，每层分为两个防火分区的事实。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所主张的耐火等级根据官方文件记载为丙二类，建筑等级为一级；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在交付给承租人时是毛坯房，并不存在封堵情形，承租人如果认为存在消防隐患也可以进行改建，并且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号楼的火势是因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所谓的消防天井进行蔓延；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一号楼内也确实存在一道防火墙，符合丙类防火要求。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证据4、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周建成、施建虎、钱成序的租赁合同各一份及平面图一份，用以证明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对一号车间的使用性质进行变更、对厂房进行分割出租并且消防天井处被封堵的事实。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与本案无关，该些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陈述的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对于厂房进行分割出租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用途均符合设计规范中对于加弹车间的用途。对于平面图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左祥炳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确定。圣维贸易公司、沈伟经质证后认为由人民法院审核确认。 证据5、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沈伟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起火点仓库是由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承租，相关的消防责任由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承担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没有异议，沈伟租赁该房屋的用途是生产，而不是加弹车间生产。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6、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建虎的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相应消防责任由苏金龙自行承担并不得装修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苏金龙的火势是从上往下烧下来的，也就是因为二号厂房楼上起火后引起的。 证据7、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备案受理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起火的一号厂房已经经过消防验收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本案所涉消防设施设备是否与设计文件一致，且由于未被确定为抽检对象，仅能表示形式符合，但不是实质内容符合规定。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8、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号厂房平面图一份，用以证明起火的一号厂房的具体承租情况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面标注的内容有异议，实际上一楼东、西两面都是由周艳使用的，圣维贸易公司使用的区域是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自行隔断后分割出租，不符合消防规定，相应的消防天井也已进行了封堵。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这份证据是真实的，从图上可以看出圣维贸易公司承租的地方使用了西边的三个出入口，其他的区域都是施建虎承租范围，双方之间存在防火墙隔断，施建虎承租区域与圣维贸易公司的承租区域之间没有出入口，可以确定即使有防火墙的拆除和变动也是由出租方即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实施。 证据9、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左祥炳、沈伟、施建虎、周艳、苏金龙的公安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左祥炳系沈伟员工，当时起火点仓库仅有左祥炳一辆电动车，起火点的装卸区属于沈伟承租区域，施建虎对于承租厂房的性质进行变更，并且堆放了大量易燃易爆物品，苏金龙对于厂房自行分割了办公区域导致火灾危险系数增加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述笔录中提到施建虎在租赁房屋期间在厂房内堆积木材等易燃物品，明显加速了火灾的蔓延。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施建虎的笔录，不能证明施建虎变更了租赁房屋的用途；对周艳的笔录，施建虎认为可以证明周艳租的地方邻近起火点但跟火灾没有关系，其余证据与施建虎无关，不发表意见。 证据10、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周艳仓库货架布置图、出险前照片一组，用以证明周艳在装卸区四周大量堆放易燃物导致火灾迅速蔓延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由法庭核实。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 证据11、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实物各一组，用以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不准确，苏金龙的仓库中存在大量白坯布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以法院收集照片为准。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该些实物系采集于现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照片的意见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意见。 证据12、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用水情况清单及消防栓、消防池照片各一份，用以证明事故当天使用消防用水700余吨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反映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四个月华茂化纤有限公司都未对消防设备进行检修的事实，从用水量来看也与火灾情况不符合。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意见，另外补充该证据仅能证明一段时间内的用水，而并不是火灾发生当天的用水情况。 证据13、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录像资料一份，用以证明二号厂房的火灾是由于施建虎过量堆放易燃物品引起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二号厂房本来是不起火的，从一号厂房窗户往外喷，引燃了二号厂房，二号厂房即使存在隔断办公室的情况与本案火灾的起火点也不存在任何关系。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只能说明火灾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因为违规堆放造成的。 左祥炳对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认为除左祥炳的笔录外的证据由法院核实，对于左祥炳的笔录，左祥炳认为该笔录并没有左祥炳的签字，故左祥炳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当时左祥炳还在恢复期，笔录中也提到当时左祥炳并未对电动车充电。 圣维贸易公司、沈伟共同对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认为没有异议。 证据14、左祥炳提供的电动车发票、合格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左祥炳于2017年11月23日购买了一辆电动车，该电动车属于合格产品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左祥炳的证明目的。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施建虎经质证后认为发票等不能判断这个与现场的电瓶车一致，即使有这个合格证，不表示在使用过程中不会引发火灾。圣维贸易公司、沈伟经质证后认为没有异议。 证据15、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提供的消防器采购单据复印件一组，巡逻台账复印件一组，照片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圣维贸易公司一直主动排查安全隐患的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左祥炳、施建虎、周艳经质证后均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周艳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之权利。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认证，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虽然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施建虎、周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向本院申请对本案重新评估，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3、4，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左祥炳、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9，太平洋保险公司、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虽然左祥炳认为该证据不真实、不客观，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5、6、7、10、12，太平洋保险公司、左祥炳、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8，太平洋保险公司、圣维贸易公司、沈伟、左祥炳经质证后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虽然施建虎、周艳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11，为照片或实物，且有当事人对该些证据真实性均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中的照片及实物是否采集自现场也均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3，太平洋保险公司、施建虎均不予认可，且从该视频亦无法达到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所要证明的施建虎过量堆放的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4，左祥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发票及合格证即为本案起火点装卸区停放的电瓶车，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核实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5，均系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租赁物状况及当事人关系 本案所涉出租厂房位于绍兴市柯桥区（以下简称1＃厂房）、2幢（以下简称2＃厂房）。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取得该两幢厂房的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自建房，用途为工业用地／工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007ｍ2，房屋建筑面积为50712.56ｍ2。本案所涉出租厂房共有2幢，均为四层厂房，其中1＃厂房建筑面积为34163.87ｍ2，2＃厂房建筑面积为16548.69ｍ2。两幢厂房均呈东西走向，靠近锦绣路，两幢厂房之间有一条厂区道路隔开，1＃厂房位于该道路南侧，2＃厂房位于该道路北侧。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一份，载明华茂化纤有限公司魏明良于2015年9月21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加弹车间、2＃加弹车间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备案号：330000ＷＳＪ150012499，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已被确定为抽查对象等内容。后该大队又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一份，载明华茂化纤有限公司魏明良于2016年8月22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加弹车间、2＃加弹车间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330000ＷＹＳ160010601，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提供的《租房合同》，1#厂房在火灾发生前的租赁情况自下而上依次为：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承租人为施建虎，由其交由周艳实际使用；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第1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贸易公司；第2层东首4327.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施建虎；第2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贸易公司；第3层8496.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贸易公司；第4层8496.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圣维贸易公司。 2016年9月26日，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圣维贸易公司（合同简称乙方，合同抬头虽载明乙方为“沈伟”，但乙方落款盖章处实际为圣维贸易公司）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8平方米；1号车间第4层8496.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号车间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1号车间2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淘宝经营生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09月22日至2021年09月21日止。钱清街道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号车间第3层8496.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88元。1号车间第4层8496.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78元。1号车间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号车间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18元。1号车间2层电梯及1号、3号2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30元。前三年租金不变，后两年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每年增长5%，上述厂房总面积为19045平方米，合计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1850185.2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物业费第一年为95225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200000元，三项合计为人民币2145410.2元。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意向协议时乙方已缴20万元定金，此定金作为该协议的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一年（2016年09月22日-2017年09月21日）租金及物业费两项合计人民币1945410.2元。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1号车间第三层，消防水带，水枪各18套，消防应急灯8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4盏，干粉末灭火器箱19只，干粉灭火器38瓶，1号车间第四层，消防水带，水枪各18套，消防应急灯8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4盏，干粉末灭火器箱19只，干粉灭火器38瓶。1号车间第1层西首，消防水带，水枪备4套，消防应急灯14盏，消防安全出口灯5盏，干粉末灭火器箱5只，干粉灭火器10瓶）。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9月28日，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施建虎（合同简称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仓库及圆机布生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10月0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钱清街道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号车间第2层东首4327.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20元，1号车间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20元。上述两项合计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1954730.4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第一年物业费为54261.6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20万元，三项合计为人民币2208992元。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意向协议时乙方已缴20万元定金，此定金作为该协议的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一年（2016年10月01日-2017年09月30日）租金及物业费两项合计人民币2008992元。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1号车间1层东首，消防水带，水枪各14套，消防应急灯66盏，消防安全出口灯9盏；干粉末灭火器14只，干粉灭火器28瓶，1号车间第2层东首，消防水带，水枪各9套，消防应急灯46盏，消防安全出口灯2盏，干粉末灭火器9只，干粉灭火器18瓶）。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9月30日，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苏金龙（合同简称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1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仓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21年10月9日止。钱清街道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2号车间第1层西首2064.10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40元。前三年租金不变，后两年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每年增长5%。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495384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第一年物业费为10320.50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5万元，租金及物业费合计为人民币505704.50元。该房租款在2016年10月10日之前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消防水带，水枪各4套，消防应急灯2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6盏；干粉末灭火器12只，干粉灭火箱6只）。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二）火灾原因及火灾事故认定及复核情况 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接警中心接到报警，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的上述出租厂房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报后出警，扑灭了大火。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4月28日对该起火灾事故作出绍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接警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毁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厂区1＃、2＃厂房及生产设备、纺织品货物、布匹、办公用品、电动车、汽车、叉车等物品。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8年1月5日3时35分许；起火部位：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装卸区西南角；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雷击、自燃、静电、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建筑电气线路故障等原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 嗣后，施关虎、魏明良、翁月梅对上述认定有异议，向浙江省公安厅消防局提出复核申请，该局经审查于同年7月13日作出浙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书认为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的事故认定（绍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的火灾事故认定，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 （三）标的物投保及理赔情况 2017年9月1日，苏金龙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承保标的为存货，标的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保险金额30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7日零时至2018年9月6日二十四时止；双方另对其他相关事项亦作了约定。 2018年7月10日，泛华公估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的存货损失进行了公估，并出具《公估报告》确定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苏金龙损失金额为27305983.25元。嗣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最终向苏金龙赔付共计20479487.44元，并与苏金龙签订赔偿协议书，苏金龙将追偿权益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 现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左祥炳、圣维贸易公司、沈伟、施建虎、周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遂成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苏金龙的保险人，依据财产保险合同约定就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向苏金龙进行了理赔，故其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苏金龙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各对苏金龙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均有过错？2.苏金龙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3.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现分述如下： （一）本案各被告的过错分析 本院认为，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圣维贸易公司对苏金龙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理由在于以下几点： 其一，《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企业集体宿舍、居住人数较多的出租房屋、居民住宅区以及其他停放电动车较多的单位，应当设置电动车集中停放、充电场所，设置符合用电安全要求的充电设施，采取防火分隔措施。因客观条件无法设置集中停放、充电场所的，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应当加强日常管理，做好巡查、检查工作。禁止在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楼梯间停放电动车。禁止违反用电安全要求私拉电线和插座给电动车充电。”经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调查认定，本案起火部位在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号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在装卸区西南角，而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与圣维贸易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可以确定上述起火部位及起火点均位于圣维贸易公司的租赁区域内，本案起火原因虽然不明，但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经查，该辆电动自行车的车主为左祥炳，其系圣维贸易公司的员工，而火灾发生前其并未将该辆电动自行车停放于远离厂房内装卸区的安全位置，存在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圣维贸易公司作为其用人单位未及时发现和制止该违规停放行为并予以引导或妥善安置违规停放的电动自行车、消除消防安全隐患，故圣维贸易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 其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新建、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建设工程的消防监督管理”。《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建设、设计、施工单位不得擅自修改已经依法备案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确需修改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申报消防设计备案”。本案中，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以及其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显示，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其提交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中将其所备案的建设工程用途明确为加弹车间，而在其实际出租给圣维贸易公司、施建虎等租户时却将该建设工程的租赁用途确定为圆机布生产、淘宝经营生产、仓库等，明显改变了建设工程的用途，现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际出租时就改变建设工程用途的情况已经及时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了申报备案，存在违规改变建设工程用途的行为。并且，圆机布生产、淘宝经营生产、仓库等对于消防设计的要求存在明显差异，不可能完全等同于单一的加弹车间的消防设计，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未进行相应的消防设计修改并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而是直接出租给各租户使用，对本次火灾中因消防设计无法匹配相应的建设工程实际用途、消防设施并未发挥应有的作用等导致火灾发生后不受控制蔓延扩大存在一定过错。 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案涉厂房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后，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为分割出租在案涉厂房内进行了隔断，以起火部位所在的1#厂房第1层为例，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在该层内部设置了底部为2米左右的砖墙、上部为铁板的隔断，划分成周艳实际使用的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区域、圣维贸易公司承租的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等区域。原先作为统一整体区域的案涉厂房被设置的隔断划分成了若干个区域，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理应在各个区域合理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并负责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相应的申报备案。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各租户均约定，案涉厂房的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由承租人负责，一旦发生火灾，由承租人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但隔断出现之后案涉厂房在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时的消防设施分布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是每个租户在各自的承租范围内自行负责安检、更换消防器材、履行各自的消防责任即可完全避免火灾。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系案涉厂房的建设单位，不能以其与租户存在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的约定即可免除其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的消防责任和法律责任，其仍应通过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审查整体的消防安全状况才能有效防范火灾隐患、避免消防漏洞。现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在未按规定进行申报备案的情况下，在其所有的案涉厂房内部设置隔断，明显改变了消防设施的分布格局，其行为显然违法，为此次火灾的发生和火势的迅速蔓延、扩大埋下了隐患，是为过错。 其四，《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出租人应当遵守下列消防安全管理规定：（一）发现火灾隐患及时消除或者通知承租人消除；（二）对承租人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是否符合消防安全要求进行监督；……”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公安消防部门所作询问笔录，案涉厂房中存在着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排烟道”）被改动、各租户所承租区域内部进行了不同程度的隔断或装修形成了办公、仓库等不同功能区、部分消防栓无法供水或供水不够等情况，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上述情况直接导致了火灾从起火点迅速蔓延至整幢1#厂房以及其对面的2#厂房，但从上述情况来看，案涉厂房确实存在防火分隔不到位、消防设置不匹配、“生产、生活、办公”功能混用等消防安全隐患，为火灾的蔓延及扩大埋下了重大安全隐患。而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除了租金外还向各租户收取了物业费，理应尽到相应的消防预警和日常消防巡查等职责，但其未及时发现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改动以及各租户对各自承租区域的改造等所产生的火灾隐患并及时消除或通知承租人消除，也未充分履行其对承租人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是否符合消防安全的监督职责，亦有一定过错。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对其承租区域承担相应消防义务、对其“未经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同意”的改建（拆分间）、装修及是否符合消防规范负责，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既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亦与上述条例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向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了本次火灾事故报告，但该份报告中亦未对上述问题进行认证。 其五，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另主张相邻租户施建虎以及1号厂房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区域实际使用人周艳对火灾蔓延及损失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经查，在火灾发生前施建虎、周艳所承租和使用的区域内确实存在着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在租赁区域内堆放的布匹客观上促使了火灾蔓延，但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作为1#厂房的出租人和建设单位，并未及时予以消除或通知其消除消防安全隐患、履行相应的监督责任，施建虎、周艳仅系1#厂房内的部分区域的租户和实际使用人，火灾的起火点并非在其租赁区域内，其无法预见或能够有效避免由于其承租区域外所引发的火灾以及由于租户之间的隔断（系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设置）防火分隔失效所导致的火灾蔓延扩大，对苏金龙因火灾蔓延所产生的损失并无过错，故本院对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苏金龙财产损失的确定 苏金龙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泛华公估公司评估为27305983.25元。本次评估中除了苏金龙提供的报损表、财务报表、部分固定资产购置合同、流动资产财务账、表、监控视频等材料之外，评估机构还对苏金龙的受损情况进行了详细的现场查勘，并制作了相应的现场查勘记录，根据其所拍摄的部分现场照片显示，部分设备等虽过火但仍留有残骸，评估机构综合了上述现场查勘到的损失情形结合苏金龙的账册及单证审核、残骸痕迹进行了估算，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辩称评估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其对价格认定有异议，但在本院询问其是否要求进行重新评估时其并不要求对本案进行重新评估，故本院对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但是，由于苏金龙受损物品的品种、规格、数量、重量等价格要素已无法在火灾现场准确取得，故《公估报告》的鉴定依据并不充分，评估结论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仅能作为确定苏金龙损失的依据之一，具体认定上本院根据火灾现场残留物、苏金龙就本次事故提出的报损清单结合《公估报告》等因素，酌情认定苏金龙损失为上述评估价的70%计19114188.28元。 （三）涉案火灾事故的责任承担 本院认为，火灾事故重在预防。《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租人应当遵守下列消防安全管理规定：……（二）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的，应当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火灾虽非在苏金龙所租赁使用的区域引起，但1#厂房发生火灾后迅速蔓延，在苏金龙所在的1#厂房第2层内火势却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进而造成苏金龙的财产损失扩大，亦与苏金龙自身管理的租赁区域存在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有关。本案施建虎向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租赁厂房时对案涉厂房主要用途是仓库及圆机布生产，苏金龙在向施建虎转租后存放有大量机器设备、纺织原料等，防火工作尤其重要，应当尽到对自身财产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钱清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等证据，苏金龙对其所承租的区域内设置了办公、仓库等区域，并将办公区域进行了内部隔断，存放了部分生活办公物品。苏金龙在自己租赁厂房内进行隔断、设置办公等区域时应明知其已经改变了消防设施的分布格局，对整体的消防安全亦产生了一定影响，其理应根据《租房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向出租人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进行书面申报，并要求其作为建设单位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申报，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苏金龙已经进行了书面申报，在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未予审查的情况下也无法确认其在原申报用途为加弹车间的厂房内自行隔断设置办公区是否能够有效防止火灾蔓延，对火灾的蔓延存在一定隐患，应及时消除，但其并未及时消除，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亦有过错，根据过失相抵的原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根据本案情况，以减轻25%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述，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圣维贸易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圣维贸易公司具体承担责任的比例。首先，因起火点位于圣维贸易公司承租的区域内，据消防部门认定不排除系其聘用的员工左祥炳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应认定其疏于管理和防范，对其租用的房屋未尽到消防管理职责，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其次，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未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案涉厂房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用途用于出租、采用无法确认是否符合防火效果的隔断对案涉厂房进行了分隔、默许部分租户在各自承租的区域内设置办公、仓库等功能区，且在日常消防安全巡查中并未发现或修复被改动的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无法供水或供水不够的部分消防栓，消除消防安全隐患，为本次火灾事故的蔓延、扩大埋下了安全隐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院根据圣维贸易公司、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的过错大小，确定由圣维贸易公司承担苏金龙损失的60%、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承担15%，其余25%由苏金龙自行承担。此外，对于左祥炳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左祥炳系圣维贸易公司的员工，左祥炳虽然存在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的行为，但其是为了到工作地点上班而使用了案涉电动自行车并将其停放在圣维贸易公司的场所内，圣维贸易公司作为左祥炳的用人单位和该场所的管理单位并未进行有效管理、避免其员工电动车违规停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左祥炳停放电动车可能引发火灾造成他人损失应由其用人单位即圣维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要求左祥炳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施建虎、周艳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现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苏金龙赔偿相应款项，故其有权要求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圣维贸易公司向其履行相应赔偿款，故本院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支付2867128.24元，要求圣维贸易公司支付11468512.9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11468512.97元； 二、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2867128.24元； 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2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423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38558元，由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2541元，由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负担23136元，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萍 审判员 胡华江 审判员 李佩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证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 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