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森澳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1号北京金海国际综合楼3号楼6层603。法定代表人：赵金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菁，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惠来，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佰利（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谈水路299号12楼。法定代表人：张海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春晖，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森澳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澳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佰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佰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澳包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森澳包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佰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金佰利公司2016年10月26日发出的邮件订单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要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自2004年起，双方就加工定做好奇无纺布袋事宜签订《买卖合同》并建立了长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约定按订单计算加工数量。金佰利公司十几年以来都是通过邮件订单的方式下单，在前述邮件订单的表述中，金佰利公司对未来5个月需求预测是明确的，即3637088个，同时要求森澳包装公司在此具体数目上上调10%，总计4000797个，也是具体的数额。根据加工行业的实际情况，每个布袋的制作需要手工缝制，必须提前准备，合同标的物并非特定的种类物，不能随时供货。金佰利公司上调需求的400万个定制布袋必须提前备货、缝制、做好具体的数量准备。此种定制货物的特殊性使之一旦加工完成，便难以对除定做人以外的人产生实际效用，从而造成物资浪费，也纵容了金佰利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加工业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关于订单和交货的交易习惯，而认定2016年10月26日发出的邮件订单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要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佰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森澳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的争议焦点，实际上就在于2016年10月26日的这封邮件是否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要约，是否能够在双方之间形成400万件的一个买卖合同关系。金佰利公司认为这一点是不能成立的。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根据合同法的要求，要约内容必须是具体明确的，表明经受要约人的承诺，要约人就受这个意思表示的约束，但是在10月26号的邮件当中实际上仅仅是一种需求的预测和预估。双方实际上依然是按照具体的订单邮件来安排生产和交货。10月26号的这封邮件里，数量、价格、交货期限均不确定，这些都不符合合同法上对于要约的要求。10月26号的这封邮件当中，针对的是材料和人员的预测，并没有任何要求加工成品或者将采购成品的意思表示。即便森澳包装公司按照邮件来准备，最后剩下的、多余的也应该是材料和人员，而不应该是特定化的成品。森澳包装公司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都提到森澳包装公司之所以自行加工的原因是认为金佰利公司以后可能会有大规模的采购，怕来不及。这样的一种认知实际上本质上是一种商业的决策，不应该对金佰利公司产生任何的法律约束力。在2017年的3月3号的邮件当中，金佰利公司的员工又特别强调要按照订单生产不要多生产，也已经充分的提示和告知了森澳包装公司。所以森澳包装公司的行为本质上是与商业决策相关的，商业风险应当由森澳包装公司自行承担。森澳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佰利公司支付货款468000元及利息（以46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金佰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森澳包装公司与金佰利公司建立了长期的加工定做好奇无纺布袋的买卖合同关系。金佰利公司通过邮件向森澳包装公司下订单，森澳包装公司安排生产，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6年10月26日，金佰利公司员工向森澳包装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赵经理：如下为无纺布未来五个月的需求预测，请按此数据上调10%进行材料及人员准备，谢谢。邮件列表列明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的需求预测数量，分别为792384个、711744个、708704个、711200个、713056个，共计3637088个。2016年11月7日，金佰利公司员工向森澳包装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赵经理，如下订单请确认价格，安排生产，按时送货，谢谢。订单号为4571435166/167/168，采购订单数量共计130万个，交货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16日、11月23日及11月28日。2016年11月24日，金佰利公司员工向森澳包装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如下订单请确认价格，安排生产。订单号为4571440086/87，采购订单数量共计120万个，交货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13日、12月20日。2017年1月4日，金佰利公司员工向森澳包装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赵经理：如下订单请查收，请确认价格，安排生产。订单号为4517450842/43，采购订单数量共计50万个，交货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24日、2月6日。2017年3月3日，金佰利公司员工向森澳包装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如下订单请查收，请确认价格，安排生产，按时送货，注意按订单量生产，不要多生产。订单号为4571464970，采购订单数量为71000个，交货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9日，金佰利公司员工向森澳包装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如下订单请查收，请确认价格，安排生产，谢谢。订单号为4571466496/498，采购订单数量共计50万个，交货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30日、3月27日。经查，金佰利公司就上述五份订单，共向森澳包装公司采购357．1万个布袋，并已结清上述货物对应的货款。另查，森澳包装公司称其根据2016年10月26日的邮件数量上调的10%，共备货4000796．8个。庭审中，森澳包装公司针对多出的部分，仅按照40万个数量主张货款。庭审中，森澳包装公司提交库存现场照片以及产品实物，实物有金佰利公司“好奇”商标。金佰利公司认可该商标是金佰利公司的，但对库存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森澳包装公司虽未与金佰利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金佰利公司通过邮件向金佰利公司下订单，金佰利公司进行备货生产，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法》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由此可以看出，内容具体确定成为构成要约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金佰利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发出的邮件中载明：如下为无纺布未来五个月的需求预测，请按此数据上调10%进行材料及人员准备。从该邮件可以看出，金佰利公司仅是做出了需求预测，且通知森澳包装公司准备的为材料及人员，而非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邮件里载明的内容并不是具体确定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需求预测邮件，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要约。而金佰利公司随后向森澳包装公司发出的载有具体订单内容的邮件，上述订单数量、价格、送货日期均具体明确，属于法律上的要约。森澳包装公司亦进行生产、送货，双方针对上述订单的买卖合同已经完成。因需求预测邮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要约，森澳包装公司提前以预测数量进行生产，属于其自身经营管理问题，多生产的部分应属于森澳包装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森澳包装公司要求金佰利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市森澳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10月26日金佰利公司向森澳包装公司发送邮件的性质是否属于要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经查，金佰利公司与森澳包装公司合作十多年，双方此前也以本案诉争模式的交易方式进行，即金佰利公司向森澳包装公司发出需求预测，森澳包装公司备料生产。经森澳包装公司确认，在以往交易中，最后交易的订单量都是超额的，而本次交易量未达到预期需求。双方均是以发生的电子邮件载明的具体订单内容进行交易和结算，因此，2016年10月26日金佰利公司向森澳包装公司发送邮件并不构成要约，森澳包装公司以此作为买卖合同成立的依据，显然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森澳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6元，由北京市森澳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