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桥，阆中市恒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氏敏，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弟，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精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130号1栋2层217号。 法定代表人：傅海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平桥乡姜公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平桥乡姜公庙村。 负责人：王德奎，村主任。 上诉人李燕因与被上诉人严氏敏、四川精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匠公司）、南部县平桥乡姜公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决李燕不承担向严氏敏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判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对本案予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2019年9月底才作出判决，严重超审限，违反审判程序。二、李燕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李燕系以精匠公司名义与严氏敏签订涉案合同，精匠公司也收取了李燕的挂靠管理费用，李燕不具备承揽涉案工程的资质，故李燕不应当承揽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李燕在本案不是实际的受益人，李燕在本案仅是中介人，而涉案工程的受益人是村委会。四、李燕不是个人投资修建此工程获利利益，而促进涉案工程修建完工的中间人，只是代为立项和代为找政府催要工程款，政府拨付工程款后，李燕才能将款转交严氏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燕的上诉请求。 严氏敏答辩：严氏敏系基于李燕以精匠公司的名义签订的《道路工程承包合同》承建涉案工程。工程已竣工，并验收，李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精匠公司答辩：李燕挂靠精匠公司（承包方）于2015年4月25日与村委会（发包方）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精匠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是事实。但李燕将工程与严氏敏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本公司不知道。李燕不能代表本公司与严氏敏签订涉案合同，本公司对李燕的行为不予认可。本公司不应当对李燕支付工程款承揽连带责任。 村委会未作答辩。 严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燕、精匠公司、村委会向严氏敏支付工程款226550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燕、精匠公司、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匠公司具有公路工程施工资质，李燕挂靠精匠公司（承包方）于2015年4月25日与村委会（发包方）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村委会将该村5社的村道公路硬化工程承包给精匠公司修建。全程1km，宽3.5m，厚18-20cm。其中村民自筹资金每公里支付给承包方150000元，立项、争取项目资金由承包方自己负责。同日，李燕以精匠公司的名义与严氏敏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精匠公司将南部县平桥乡姜公庙村5社的村道公路硬化工程承包给严氏敏施工。全程1km，每公里单价310000元，其中村民自筹资金每公里支付给承包方100000元，项目资金发包方付给承包方每公里210000元。李燕与严氏敏分别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无精匠公司签章。 合同签订后，严氏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于2015年5月28日竣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9月，村委会向严氏敏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平桥乡姜公庙村新建（村委会到5社）公路0.985公里，村委会与四川精匠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后，该公司交由严氏敏包工包料修建，已于2015年5月28日竣工，按合同要求质量合格并交付村民使用。村民集资款已按合同付清。” 另查明，村委会按照与精匠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将村民集资款付给严氏敏，严氏敏按照其与李燕签订的合同扣除其应得部分将余款付给李燕。2018年2月11日，李燕向严氏敏支付项目资金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应当取得合法的建筑施工资质。被告李燕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挂靠被告精匠公司承揽建筑工程，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严氏敏，其三方分别签订的两份《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严氏敏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修建的道路建设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因此严氏敏要求李燕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严氏敏与李燕签订的《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项目资金部分工程款为206850元（0.985km×210000元/km）。关于李燕于2018年2月11日向严氏敏的80000元，李燕称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严氏敏称系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但未举出相应证据，因此，法院认定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在总工程款中扣减。李燕未及时向严氏敏支付工程款，应当向严氏敏赔偿利息损失，严氏敏主张的利息可从工程竣工之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对于村委会及精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村委会在项目资金解决后，在欠付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燕作为没有资质的承包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被告精匠公司承揽工程，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精匠公司允许李燕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李燕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应当对李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严氏敏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燕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严氏敏支付工程款1268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2685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川精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南部县平桥乡姜公庙村村民委员会在案涉工程项目资金解决后，在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严氏敏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严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9元，由李燕负担1419元，严氏敏负担93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李燕个人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挂靠于精匠公司并以精匠公司名义与村委会签订涉案工程合同，且签订合同后，又将涉案工程与严氏敏签订合同，严氏敏也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故涉案两份工程合同均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涉案工程合同虽然无效，因严氏敏修建的工程竣工后，已将工程交付村委会使用，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李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严氏敏支付工程款。 关于李燕上诉认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一审虽然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件审理期间，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认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案不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关于精匠公司二审中主张其不应当对李燕向严氏敏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精匠公司并未上诉，上述问题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再加之，精匠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也视为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上诉人李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