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金才，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君超，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利，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恩临，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金才、冯君超因与被上诉人毛恩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金才、冯君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恩临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毛恩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余金才、冯君超与毛恩临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系替余金有还债，该行为应为债务加入是错误的。双方之间应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即由余金才、冯君超代替余金有履行对毛恩临的借款偿还义务。首先，从余金才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来看，其明确表示出于代替哥哥余金有向毛恩临偿还借款的目的，才与毛恩临签订了相关借款协议。“代替哥哥余金有偿还”属于代偿承诺，其内容仅表明愿意代为偿还借款，是典型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协议的签订来看，《返款协议》是首先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条款并未对房屋的出卖期限、违约责任等重要合同条款进行详细约定，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再次，债务加入需要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合意，第三人和债务人形成新的债务承担主体一起来共同承担债权人的债务。余金才、冯君超与毛恩临并未达成任何形式的合意来与债务人余金有一起共同承担债务。余金才、冯君超与毛恩临签订的《借款协议》《以房抵债协议》等相关协议是完全独立的，是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法律凭证。这些协议从内容看与债务人余金有和毛恩临的借贷毫无关联性。2.一审法院错误的变更了毛恩临的原诉讼请求。毛恩临原诉讼请求为“余金才、冯君超立即偿还毛恩临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余金才、冯君超与余金有一并向原告毛恩临偿还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余金有应偿还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毛恩临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庭审中亦未释明毛恩临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主动变更毛恩临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毛恩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金才、冯君超在一审中多次提到是帮助余金有还钱，但是并没有明确约定要免除余金有的还款义务，因此双方之间是债务加入的关系，并非代为履行。毛恩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余金才、冯君超立即偿还毛恩临借款本金70万元以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余金才、冯君超立即向毛恩临返还房屋款21万元以及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余金才、冯君超立即向毛恩临偿还款项75255元以及利息（以752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金有系余金才之兄。余金才、冯君超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11日，毛恩临与余金才签订《返款协议》，约定：余金才欠毛恩临八十七万元整，因无偿还能力，现以房抵债（“（大）房预售证第1428号”首钢圣拉斐尔小镇枫丹园7号地第23幢3单元1-2层301号房屋）。经协商应返还余金才38万元整，返款协议如下：一、毛恩临应于2016年7月13日前先支付20000元定金（两万元）。二、余款36万元在2016年10月31日前全部返清。三、房产以17000元每平米的价格评估，如降价则由毛恩临来承担。如卖出成交价高于17000元的评估价，高出金额17000每平米的差价，毛恩临和余金才五五平分。此协议双方达成共识。2016年7月12日，毛恩临向冯君超账户转款5万元，其中2万元为支付上述《返款协议》的定金，剩余3万元冯君超应毛恩临的要求，提取现金交还毛恩临。2016年7月21日，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毛恩临与借款人冯君超（以下简称乙方）、借款人余金才（以下简称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丙双方87万元，用于乙丙双方生产生活之用，月息3％即26100元；甲方已于2016年7月19日、20日通过台州银行账户向乙、丙方指定账户，乙丙双方确认已收到该笔款项并对借款无异议。乙、丙双方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偿还甲方借款。甲乙丙三方均无异议。毛恩临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按印，冯君超、余金才分别在该协议乙、丙方处签名按印。庭审中，冯君超、余金才称在其与毛恩临签订《借款协议》时知晓余金有与毛恩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签订上述《借款协议》系基于替余金有向毛恩临偿还债务的目的。6212260410004120060的银行卡在进行上述转款时一直在毛恩临处。另查明，华跃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为马强，监事为李山川，后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毛友头，监事为李山川。6212260410004120060的银行卡进行过三次向张勇的转款。2016年9月5日，甲方毛恩临与乙方冯君超、丙方余金才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因乙丙双方不能按期偿还甲方借款，现甲、乙、丙三方就以物抵债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第一条，关于乙、丙双方所欠甲方87万元的债务，乙、丙双方自愿以自有房产清偿所欠甲方的该项债务。第二条，乙方双方提供坐落于“（大）房预售证第1428号”首钢圣拉斐尔小镇枫丹园7号地第23幢3单元1-2层301号房屋（下称房屋），用于清偿乙丙双方所欠甲方87万元的债务。上述房屋双方合议作价166万元，银行贷款约79万元，由甲方承担。第三条，本协议签订之日，乙、丙双方移交各项购房资料，并由甲方支付上述房屋的按揭贷款。乙丙双方应于房本下发之日立即配合甲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屋办证所需税费由甲、乙、丙三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负担。第八条，本协议签署之后，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乙丙双方仍承担原《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甲方有权向乙丙双方继续追索87万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收违约金，并按月息3％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毛恩临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按印，冯君超、余金才分别在该协议乙、丙方处签名按印。6212260410004120060的账户分别转款5000元、4900元、4800元、5000元、4800元、5000元、4300元、4300元、4300元、4300元、4255元、4300元。诉讼中，冯君超、余金才称对于上述款项中的前八笔，其并不清楚还款情况，因为之前房贷一直由余金有代为偿还，对于最后一笔认可因其与毛恩临达成以房抵债意向，且当时拟抵债的房屋还存在贷款，毛恩临替冯君超、余金才偿还了房贷。另查明，2017年6月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余金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毛恩临借款700000元；二、被告余金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毛恩临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二Ο一四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8年5月1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生效证明》，证明：毛恩临与余金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7）京011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10月24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毛恩临与冯君超、余金才基于冯君超、余金才替余金有还债的意向，签订了《返款协议》、《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债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虽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均认可双方并无借款的事实发生，冯君超、余金才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系替余金有还债，则冯君超、余金才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应为债务加入，其债务加入行为合法有效，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即作为债务人与余金有一并偿还其对毛恩临的债务，因现余金有的债务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且毛恩临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亦为余金有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故该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君超、余金才应与余金有一并偿还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关于毛恩临诉请冯君超、余金才向其返还房屋款21万元及利息一节，冯君超、余金才以未收到过为由进行抗辩，经查，该款项在汇入当日，即转入与毛恩临关联的公司，且剩余款项在转入后持两日亦被陆续取走，结合冯君超称银行卡一直在毛恩临处的抗辩，该院对冯君超是否实际收到毛恩临的转款21万元存在合理怀疑，故对毛恩临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毛恩临诉求冯君超、余金才偿还款项75255元一节，经询，该款项的构成为毛恩临向其支付的2万元定金及代为支付的房屋贷款55255元，虽余金才、冯君超抗辩此款项应属不当得利，但因毛恩临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冯君超、余金才欲替余金有偿还借款这同一事实，并基于这一事实签订了密不可分的《返款协议》、《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债协议》，因此不宜分割开处理，亦不应增加当事人诉累，故该院对此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现双方不能就以房抵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经释明，双方均同意解除《返款协议》及《以房抵债协议》，故该院对毛恩临请求解除《返款协议》及《以房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冯君超、余金才基于上述合同取得的2万元定金及毛恩临代为支付的房屋贷款55255元应予以返还，因双方对此部分款项的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故对于毛恩临主张的利息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君超、余金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余金有一并向毛恩临偿还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余金有应偿还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二Ο一四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余金有尚未偿还的部分为限）；二、冯君超、余金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毛恩临返还款项75255元；三、驳回毛恩临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余金才、冯君超称，本案涉及的三个协议均系2016年7月11日签署，只是当时并未书写签署日期。具体经过是先由余金才、毛恩临签订了《返款协议》，后经余金才做了冯君超的工作后，余金才、冯君超才与毛恩临签订了《借款协议》和《以房抵债协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余金才、冯君超与毛恩临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可以看出，第三人代为履行仅系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第三人并未作出是否履行的承诺，故第三人不负有履行的法律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而在本案中，余金才、冯君超与毛恩临虽然签署了《返款协议》、《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债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并无借款事实发生，上述协议系余金才、冯君超为代替余金有向毛恩临偿还借款所签署，余金才、冯君超欲以冯君超名下的房屋抵偿余金有尚欠毛恩临的债务。由此可见，余金才、冯君超有自愿承担余金有所负债务、向毛恩临进行给付的意思表示。因此，冯君超、余金才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应为债务加入，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其债务加入行为合法有效，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即作为债务人与余金有一并偿还其对毛恩临的债务。此外，余金有对毛恩临所负的债务已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毛恩临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与余金有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一致，余金才、冯君超亦认可此债务与余金有对毛恩临所负债务系同一笔债务。故一审法院本着不增加当事人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在判项中明确冯君超、余金才与余金有一并向毛恩临偿还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余金有应偿还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的表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金才、冯君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3元，由余金才、冯君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