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岷县岷阳镇北门街2-13号。 法定代表人：何建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洮县南屏加油站，住所地甘肃省临洮县南屏镇靳家坪村。 法定代表人：张士海，该站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林，男，汉族，生于1988年12月5日，住甘肃省临洮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海军，男，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 再审申请人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临洮县南屏加油站（以下简称南屏加油站）、常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甘11民终316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以（2019）甘民申字第14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再审申请人与常海军之间系分包关系，常海军无权代表再审申请人进行任何法律行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主体为二被申请人。二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再审申请人承包的临洮县新添镇孙家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价款总计约130万元（含税、费、利润）。该项目所有用油均是再审申请人通过中石油定西分公司购买，价款总计70多万元，再审申请人已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所有票据。如按被申请人南屏加油站所述，其向被申请人常海军供应的53万余元柴油均是用于该项目，那么130万元的项目仅油费就120万余元，这与事实和逻辑不符。再次，即便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常海军存在挂靠关系，只有代表挂靠项目的，公司才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南屏加油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柴油系该项目使用，且被申请人南屏加油站在一审中出具的欠条系被申请人常海军个人书写，未加盖再审申请人及项目部的任何印章，进一步证实该柴油系被申请人常海军个人购买，与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南屏加油站提交意见称，1、常海军挂靠宏通公司施工，答辩人的油全部用到了宏通公司承包的项目工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常海军挂靠宏通公司施工，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以宏通公司名义购买柴油，常海军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油款，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常海军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南屏加油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常海军、宏通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柴油款530495元及油罐款10000元，共计540495元；2、诉讼费用由常海军、宏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常海军以宏通公司名义承包了临洮县新添镇孙家村土地整理项目。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29日分6次在南屏加油站购买价款530495元的柴油；并购买价款10000元油罐一个。所有款项常海军、宏通公司至今未付，南屏加油站遂提起诉讼。2018年11月30日本院依据南屏加油站的申请对宏通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该案中，常海军拖欠南屏加油站柴油款530495元、油罐款10000元，共计540495元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南屏加油站要求常海军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充足，应予支持。因宏通公司与常海军是挂靠关系，宏通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宏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屏加油站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常海军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拖欠临洮县南屏加油站柴油款530495元、油罐款10000元，共计540495元；由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交纳4602元，保全费3220元，由常海军、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宏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总价130万元，不可能用柴油达到53万多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柴油用于案涉工程。该柴油系常海军个人购买，与案涉工程无关。被上诉人一审时所出具的欠条系常海军个人所写，与案涉工程毫无关系，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南屏加油站、常海军服判未答辩。 二审中，宏通公司提交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和电子回单16张，用以证明其与常海军是分包关系，发包方将工程款付给其后，其再给常海军付款，项目用油均是其从中石油定西分公司购买，常海军所述项目用油数字不符合逻辑。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常海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常海军认为，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证明其与宏通公司是挂靠关系;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9张支付油款的电子回单，共计116000元，是其将油款打入宏通公司账户，宏通公司再转入中石油定西分公司，所购油品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其余7张电子回单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时，宏通公司认可常海军与其是挂靠关系，二审又称是分包关系，但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常海军是分包关系，也无法证明常海军所购油品未用于案涉项目。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通公司对本案欠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常海军与宏通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常海军以宏通公司名义从事施工活动，南屏加油站有理由相信常海军代表宏通公司与其进行买卖活动，故南屏加油站要求宏通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合理合法。宏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一审判决其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5元，由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时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依职权从安定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甘1102民初3903号民事调解书查明:公司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常海军追偿权纠纷一案,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双方与2019年11月6日达成调解书协议:常海军自愿偿还宏通公司为其垫付的柴油款、油罐款、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共计556200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偿还100000元，于2020年5月1日前偿还456200元.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审理认为，根据一审期间南屏加油站提交的欠条等证据，证明常海军因完成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临洮县新添镇孙家村土地整理项目”，拖欠南屏加油站柴油款530495元及油罐款10000元，共计540495元。本院二审中，宏通公司提交了宏通公司与常海军之间签订的《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中约定：工程名称为“临洮县新添镇孙家村土地整理项目”，第八条约定“承包方以总承包方临洮县新添镇孙家村土地整理项目经理部名义开展工作”。二审中，宏通公司在回答审判询问项目上用油如何支付时陈述“常海军拿着我们公司的介绍信、公司资质等证明到石油公司办理加油卡，在定西任何一个中石油的加油站都可以使用。因为油费是常海军自己承担，但是只能用我们的名义购买，所以油款都是由我们公司的公账支付的。”宏通公司提供的支付油款的电子回单，也证明常海军是将油款打入宏通公司账户，宏通公司再转入中石油定西分公司；常海军陈述“所购油品全部用于案涉项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常海军为了完成从宏通公司分包的项目，以该公司项目部名义，向第三人南屏加油站购买并拖欠柴油款530495元及油罐款10000元，虽然宏通公司与常海军之间内部约定油费由常海军自负，但南屏加油站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常海军有权代理宏通公司签订购买柴油的协议，故本案常海军向南屏加油站的购买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依据该条文规定，常海军与南屏加油站买卖合同中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宏通公司承担。另外，常海军因与宏通公司存在内部约定，其在诉讼中愿意对南屏加油站承担付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债的加入，故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决亦无不当。至于宏通公司与常海军是分包还是挂靠关系以及宏通公司所提常海军所欠油费530495元远远超过油费266000元的抗辩主张，系表见代理关系中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其已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虽未认定表见代理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但裁判结果均正确，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甘11民终3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俊虎 审判员  焦茂荣 审判员  马建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