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5622号 原告：陈力，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泉、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焰，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李晓峰，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陈力与被告李焰、李晓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泉、被告李焰、李晓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李焰享有登记在李晓峰名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份额的二分之一，并依法予以分割；2.判令李焰在上述房产取得产权份额范围内清偿所欠陈力债务；3.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李焰、李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力与李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调解，作出（2018）闽0102民初28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焰尚欠陈力借款800000元，李焰应于2018年8月13日前偿还陈力800000元借款。后李焰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陈力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闽0102执4691号。李焰与李晓峰系夫妻关系，李晓峰名下的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李焰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并且案涉房产至今未予以析产，该行为严重损害了陈力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李焰辩称，1.请求驳回陈力的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将虚假诉讼陈力移交相关司法机关处理。陈力基于（2018）闽0102民初2895号调解书诉请对李晓峰单独拥有的案涉房产进行析产，于法无据。李焰已于2017年12月8日与李晓峰解除婚姻关系，并就财产债务处理作出协议。且在婚姻存续期间应还债务已完全结清。李焰在婚姻关系解除之后的经济债务纠纷与李晓峰无关。李晓峰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陈力提起该案诉讼的根据是鼓楼法院（2018）闽0102民初289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是依据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仓山法院”）（2016）闽010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之后陈力起诉李焰而产生，调解依据是王超、陈力与李焰所做的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第二款规定“若李焰向陈力归还该利息款80万元，则王超同意该款项从王超对李焰的债权中扣除。若李焰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则王超应将该执行款优先支付给陈力抵扣前述80万元”。该条款清晰表达了该三角债务的执行方式，即李焰负有向陈力、王超两人任意一人偿还80万元的义务，且并无指向必须向哪一个偿还；至2019年9月16日，李焰与李晓峰已经向王超完全清偿所有债务，李焰不再对这份三方协议负有任何清偿责任。该三方协议中陈力的债权债务应是王超，而不应是李焰；（2018）0102执恢737号结案通知书证明李焰、李晓峰已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综上，陈力提起的所谓债权人代位权一案，完全无法可依。 李晓峰辩称，请求驳回陈力所有诉讼请求。陈力基于（2018）闽0102民初2895号调解书诉请对李晓峰单独拥有的案涉房产进行析产，于法无据。1.（2018）闽0102民初2895号调解书的产生是源于（2016）闽0104民初961号判决之后经陈力、王超、李焰所做一份三方协议。在这份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若李焰向陈力归还该利息款80万元，则王超同意该款项从王超对李焰的债权中扣除，若李焰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则王超应将该执行款项优先支付给陈力抵扣前述80万元。2.（2018）闽0102执恢737号结案通知书证明李晓峰以及李焰已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李晓峰、李焰与王超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3.李晓峰已于2017年12月8日与李焰解除婚姻关系，并就财产债务处理作出协议。且在婚姻存续期间应还债务已完全结清，包括所欠王超所有债务。李焰在婚姻关系解除之后的经济债务纠纷与李晓峰无关，李晓峰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综上，陈力提起的所谓债权人代位权一案，完全无法可依。且陈力提供的（2018）0102执恢737号结案通知书可知，陈力已经知晓其所依据的债权关系随李晓峰与李焰对王超的清偿已然无权对李晓峰提起任何诉讼。其法律关系应当指向王超。陈力明知李晓峰及李焰不再对王超及陈力负有任何清偿债务而贸然提起所谓代位权诉讼，有虚假诉讼之嫌疑，望法院驳回其无理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陈力提交的（2018）闽0102民初289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立案收件承诺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李焰提交的（2018）闽0102民初2895号案卷（包括立案审批表、陈力起诉李焰的起诉状、诉讼费发票、地址确认书、证据材料、撤诉申请书、公告材料、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因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陈力提交的淘宝网司法拍卖截图（3张），显示内容为鼓楼法院在淘宝网对案涉房产进行司法拍卖的相关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2.陈力提交的房屋登记簿附件（所有权）、李晓峰提交的房产证，其真实性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案涉房产登记在李晓峰名下，系买卖取得，成交价为660061元，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3.李焰提交的（2016）闽010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其真实性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关于陈力与王超、谷燕燕、李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闽010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王超返还陈力196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李焰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4.李焰提交的《协议书》，其真实性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2016年10月27日，陈力、王超、李焰签订《协议书》，就陈力、王超、谷燕燕、李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约定：1.签订本协议当天，王超同意按205万元支付给陈力，陈力向仓山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陈力与王超、谷燕燕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了结；2.因之前借款时，陈力与李焰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现陈力与李焰同意利息按80万元计算，视为李焰欠陈力80万元，陈力有权另行起诉，李焰保证在2016年12月27日前归还80万元利息款给陈力。若李焰向陈力归还该利息款80万元，则王超同意该款项从王超对李焰的债权中扣除。若李焰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则王超应将该执行款优先支付给陈力抵扣前述80万元等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5.李焰提交的《收条》，其真实性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2016年10月27日，陈力收到王超还借款本息205万元。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6.李焰提交的（2018）0102执恢737号结案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4张），其真实性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王超依据（2015）鼓民初字第7146号《民事判决书》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与李焰、李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闽0102执2574号、（2018）闽0102执恢737号，鼓楼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确认李焰、李晓峰已按上述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7.李晓峰提交的离婚证以及《离婚协议书》，其真实性因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2017年12月8日，李晓峰、李焰在仓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李焰自愿放弃所有可分配共同财产，各自承担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所借债务，与另一方无关。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焰、李晓峰于2009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案涉房产于2014年11月19日登记在李晓峰名下，系买卖取得，成交价为660061元。在李焰、李晓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房产的按揭贷款仍在偿还。2017年12月8日，李焰、李晓峰在仓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李焰自愿放弃所有可分配共同财产，各自承担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所借债务，与另一方无关。 鼓楼法院曾对王超与李焰、李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7146号《民事判决书》，王超依据该判决书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闽0102执2574号、（2018）闽0102执恢737号。鼓楼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确认李焰、李晓峰已按上述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 2016年9月19日，本院就陈力与王超、谷燕燕、李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10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焰为王超向陈力借款作担保，判决王超返还陈力196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李焰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陈力未对该案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7日，陈力、王超、李焰签订《协议书》，就陈力、王超、谷燕燕、李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约定：1.签订本协议当天，王超同意按205万元支付给陈力，陈力向仓山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陈力与王超、谷燕燕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了结；2.因之前借款时，陈力与李焰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现陈力与李焰同意利息按80万元计算，视为李焰欠陈力80万元，陈力有权另行起诉，李焰保证在2016年12月27日前归还80万元利息款给陈力。若李焰向陈力归还该利息款80万元，则王超同意该款项从王超对李焰的债权中扣除。若李焰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则王超应将该执行款优先支付给陈力抵扣前述80万元等内容。王超于签订协议当天支付给陈力借款本息205万元。之后，因李焰未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16年12月27日前归还80万元利息款给陈力，亦未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陈力于2018年4月2日向鼓楼法院对李焰提起该80万元利息款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鼓楼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闽0104民初289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李焰确认尚欠陈力800000元，李焰于2018年8月13日前偿还陈力800000元欠款；二、若李焰逾期未支付，陈力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20日，陈力向鼓楼法院申请对李焰强制执行，李焰至今未将80万元利息款支付给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李焰、李晓峰于2019年9月16日向王超还清债务，是否免除了李焰向陈力偿还80万元利息款的责任；二、在陈力向本院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时案涉房产是否系李焰、李晓峰共同财产，陈力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分析如下： 一、李焰、李晓峰于2019年9月16日向王超还清债务，不能免除李焰向陈力偿还80万元利息款的责任。理由如下：在陈力于2018年4月2日向鼓楼法院对李焰提起本案《协议书》所涉80万元利息款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时，李焰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16年12月27日前向陈力归还80万元利息款，亦未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故陈力对李焰提起80万元利息款诉讼，符合《协议书》中关于“陈力与李焰同意利息按80万元计算，视为李焰欠陈力80万元，陈力有权另行起诉”的约定。李焰与陈力在该80万元利息款的诉讼中达成协议：“一、李焰确认尚欠陈力800000元，李焰于2018年8月13日前偿还陈力800000元欠款。”因该协议的生效时间（2018年7月24日）晚于《协议书》生效时间（2016年10月27日），且李焰与陈力对于80万元利息款的还款方式（由李焰直接偿还陈力）及还款时间（2018年8月13日前）进行了新的约定，故该新约定已取代了《协议书》关于“若李焰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则王超应将该执行款优先支付给陈力抵扣前述80万元”的约定，即自2018年7月24日起80万元利息款应由李焰于2018年8月13日前直接向陈力偿还，而不以李焰向王超偿还债务（包括和解、执行）来抵扣80万元利息款，故李焰、李晓峰于2019年9月16日向王超还清债务，不能免除李焰向陈力偿还80万元利息款的责任。 二、在陈力向本院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时案涉房产已不是李焰、李晓峰的共同财产，陈力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案涉房产于李焰、李晓峰婚后登记在李晓峰名下，且案涉房产的按揭贷款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仍在偿还，故案涉房产在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离婚前系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李焰、李晓峰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80万元利息款源于李焰为王超向陈力借款作担保的（2016）闽0104民初961号民间借贷案件，因陈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晓峰在与李焰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李焰自愿放弃所有可分配共同财产”时知道李焰为王超向陈力借款作担保、李焰被（2016）闽0104民初961号《判决书》判决：对“王超返还陈力196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焰与陈力签订《协议书》约定李焰欠陈力80万元利息款等，故本案不存在李晓峰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与李焰恶意串通，损害陈力利益的情形，亦不存在上述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且“李焰自愿放弃所有可分配共同财产”的约定是李焰、李晓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约定合法有效。 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应当理解为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财产，被执行人对外负有债务而不能履行且未自行与其他共有人进行析产以偿还债务的，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本案中，李焰、李晓峰在《离婚协议书》中已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达成协议（即李焰放弃所有可分配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协议对李焰、李晓峰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对于登记在李晓峰名下的案涉房产在李焰与李晓峰于2017年12月8日离婚后，属于李晓峰的个人财产，李焰已不享有所有权。因此，陈力起诉认为李焰与李晓峰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案涉房产进行分割缺乏事实依据，其代位提起本案析产诉讼不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即判令确认李焰享有案涉房产份额的二分之一，并依法予以分割，以及李焰在案涉房产取得产权份额范围内清偿所欠陈力债务），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力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文玲 人民陪审员  林弦声 人民陪审员  刘信灼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一旻 书记员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