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良乡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官道西大街1号2楼东区。法定代表人：李国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女，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升茂，男，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市良乡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经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产经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文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文盛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涉案债权转让到文盛公司时已是第四手，其中第二手转让应为无效，即中国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以下简称丰台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北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信达北办无独立法人资格而无效。此外，第一手转让也缺少相关手续。2．涉案债权已超过法定最长保护期间。本案的原始债权人中国银行北京市房山区支行（以下简称房山支行）于1999年2月14日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轧辊厂（以下简称轧辊厂）签订了《借款合同》。涉案债权至今已过20年法律最长保护期间，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文盛公司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00年2月14日涉案债权到期，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资产经营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中原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了房屋及机械设备的抵押担保。物保和人保同时存在时，物保应当优先履行。债权人没有行使抵押权，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即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3．涉案债权转让存在程序问题。资产经营公司的电话地址均有效，债权人在转让时不联系资产经营公司，直接发布公告，是对资产经营公司知情权的侵犯，其没有穷尽正常的文书送达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其转让行为应当无效。三、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保护期间和诉讼时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文盛公司不辩称，不同意资产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文盛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但因为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物权没有设立。三、相关法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资产有权利以报告公告形式通知债务人，并对债务人进行催收。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资产经营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39194．25元（期内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14日至2000年2月14日，按照月利率5．325‰计算；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5计算），并支付逾期利息及未付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按照日万分之3计算，自2000年2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未付利息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14日，借款人轧辊厂与贷款人房山支行签订编号为19字（RL022）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不超过200万元，借款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2个月，借款用途为购生铁（贷新还旧），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325‰，每季付息。利息从借款人第一次提款日起按实际提款额和实际用款天数计算，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如借款人未按时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额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比率收取违约金。贷款逾期利息为逾期贷款部分按日息万分之3的比率计收。提款日期为1999年2月14日，提款金额为200万元。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农工商总公司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或由轧辊厂提供抵、质押担保。轧辊厂在借款人处签章，贷款人处加盖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北京分行）贷款专用章。同日，农工商总公司与房山支行签订编号为19字第RLB022号《保证合同》，约定农工商总公司为债权人房山支行向债务人为轧辊厂于1999年2月14日发放的2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保证范围为基于借款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包括展期后）届满之日起两年。并约定贷款人毋需征得保证人同意，有权转让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保证人在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农工商总公司在保证人处签章，贷款人处加盖中行北京分行贷款专用章。同日，轧辊厂与房山支行签订编号为1999年19字第RLD022号《抵押合同》，约定轧辊厂以机器设备6台、账面净值52．7万元，建筑物3284平方米、账面净值258．3万元，总计311．1万元的抵押财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为借款合同所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全额担保。抵押合同签订后15天内，抵押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规定，到有关机关办理抵押财产登记手续。中行北京分行经轧辊厂申请，向其发放贷款200万元。2000年2月20日，房山支行向轧辊厂发出《逾期贷款催付通知》，要求其与农工商总公司抓紧筹集资金，尽快归还贷款本息。轧辊厂、农工商总公司分别于2000年3月24日、2000年3月29日在通知上签章。2002年3月20日，房山支行向轧辊厂发出《逾期贷款催付通知书》，要求其与资产经营公司尽快归还贷款本息，资产经营公司于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004年3月16日，房山支行向轧辊厂、资产经营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付通知书》，要求其尽快归还贷款本息。资产经营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000年7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农工商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资产经营公司。2001年2月7日，轧辊厂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农工商总公司在注销登记注册书的主管部门处加盖公章。2004年6月25日，丰台支行与信达北办签订批字050号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丰台支行将其对轧辊厂共计6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北办。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转移。《债权转让协议》的《分户债权转让清单（批发类贷款）》中包括借款合同编号为19字（RL022）号、借款人为轧辊厂的债权，至2004年5月31日，本金余额为200万元，利息为2236820．52元，2004年5月31日至交接完成日，均无回收现金或非现金抵债。文盛公司主张中行北京分行为房山支行的上级机构，所有房山支行的债权都是经过中行北京分行的批准后，由丰台支行转让。2004年8月5日，丰台支行向资产经营公司发出《担保权利转让暨催付通知》，要求其立即向信达北办履行担保义务。2004年8月10日，资产经营公司在《担保权利转让及催付通知回执》上签章，认可已经收到上述担保权利转让及催付通知，同意继续对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05年1月20日，中国银行与信达北办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于上述债权及债权对应的借款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权利的转让情况，向借款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公告通知，要求借款人及其相应的担保人或其承继人向信达北办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2007年1月18日、2009年1月13日信达北办于《法制日报》及《金融时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要求上述转让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承继人向信达北办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1月8日、2012年12月2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分）于《金融时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要求上述转让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承继人向信达北分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分与中经信公司签订了编号为BF20130076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信达北分将债务人为轧辊厂借款合同编号为19字（RL022）号的债权转让给中经信公司，转让债权的担保人为资产经营公司与轧辊厂，担保合同编号为19字第B024号、1999年19字第RLD022号。截至转让基准日2013年6月30日，本金余额为200万元，利息余额总共合计为13461601．22元。2014年1月29日，信达北分与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于上述债权及债权对应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担保合同项下权益的转让情况，向借款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公告通知，要求借款人及其相应的担保人或其承继人向中经信公司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2016年1月20日，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要求上述转让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的承继人向中经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编号为中润-ZC-2018-008-001-1007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合同编号为19字（RL022）号的债权转让给文盛公司，《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上述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为轧辊厂（担保合同编号为1999年19字第RLD022号）、农工商总公司（担保合同编号为19字第RLB022号）、北京昊达实业公司（1998年1月15日签订协议）、北京兴良高频焊管厂（1998年1月15日签订协议）。2018年10月30日，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在《国际商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于上述债权有关主债权、从权利及其他相关权益的转让情况，向借款人、担保人公告通知，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承继方向文盛公司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2018年11月29日，文盛公司向轧辊厂、农工商总公司分别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寄送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对于上述债权及债权对应的其他权益的转让情况，向轧辊厂及农工商总公司通知，并要求二单位偿还欠款。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于上述邮寄过程进行核实，并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031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032号公证书予以保全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证据，轧辊厂向房山支行借款200万元未返还，事实清楚，双方对于期内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0年2月14日，故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自2000年2月14日起算。2001年2月7日，轧辊厂办理注销登记，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注销前已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则资产经营公司作为其主管部门、投资人应对轧辊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00年3月24日，轧辊厂在《逾期贷款催付通知》上签章确认，2002年3月20日、2004年3月16日，资产经营公司均在《逾期贷款催付通知书》上盖章确认，故涉案借款诉讼时效中断，自2004年3月16日重新起算。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因中行北京分行作为房山支行、丰台支行的上级机构，故其可以处分房山支行的债权，有权批准将房山支行的债权由丰台支行转让。上述债权于2004年6月25日由丰台支行转让于信达北办，于2013年9月13日由信达北分转让于中经信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由中经信公司转让于文盛公司，转让情况均通过刊登公告或寄送邮件的形式对轧辊厂及资产经营公司予以通知，相应债权人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于轧辊厂及资产经营公司予以催要，故资产经营公司应当向文盛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良乡资产经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39194．25元（期内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14日至2000年2月14日，按照月利率5．325‰计算；违约金以未付期内利息为基数，自1999年2月14日至2000年2月14日，按照日万分之5计算）。二、北京市良乡资产经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利息及未付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3计算；未付利息违约金以未付逾期利息为基数，自2000年2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山支行与轧辊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资产经营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房山支行依约向轧辊厂支付了出借款项，但轧辊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资产经营公司亦未履行担保义务。资产经营公司作为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同时亦作为轧辊厂的开办单位，在轧辊厂注销登记时承诺“无债权债务”，应对轧辊厂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鉴于案涉债权已转让予文盛公司，故资产经营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向文盛公司清偿。资产经营公司上诉提出信达北办无独立法人资格，其受让债权的协议应属无效，故文盛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未审查原告主体，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信达北办原作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领有工商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资产经营公司所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资产经营公司上诉提出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资产经营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从轧辊厂就案涉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前，各阶段债权人或以向轧辊厂、资产管理公司发送《逾期贷款催付通知书》的形式，或以在有关报刊刊登催收公告的形式，均向轧辊厂、资产管理公司主张过债权。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资产经营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资产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4元，由北京市良乡资产经营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