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嘉陵路。 法定代表人：张锬邦，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夏家桥街250号。 诉讼代表人：唐春敏，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女，该公司清算组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苍溪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简单清楚，本院不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5月1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苍溪医院法定代表人张锬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被上诉人国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苍溪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确认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4、5条无效；2.确认2016年6月28日补充协议书第1、3、4条无效；3.确认破产债权60万元本金及利息成立（利息27.6万元），该债权与国荣公司债权抵销（二审中苍溪医院将确认债权的金额变更为本金17.493万元及从2014年10月28日至2018年8月16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两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认定不当。一、《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2007年1月12日原转让方裕和公司与苍溪医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由裕和公司拆迁苍溪医院2253.09㎡房屋，由国荣公司还建苍溪医院2000㎡房屋，同时约定国荣公司向苍溪医院补偿367,232元，苍溪医院向国荣公司补差款1,033,786元，品迭后苍溪医院应向国荣公司支付666,552元，当日原转让方裕和公司免除苍溪医院部分债务确定为40万元，2008年9月11日裕和公司与国荣公司达成《项目变更协议》，由国荣公司承继该项目全部权利义务。国荣公司承接该项目后在未实际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产权调换情形下，与苍溪医院恶意串通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了虚假的具有拆迁还房和房地产买卖性质的《补充协议》，表现如下：未给予苍溪医院2000㎡拆迁还房但双方均认可已交付履行，对尚未修建的超面积880㎡未产生买卖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按3,300元/㎡进行计价交易，应由苍溪医院向承建方支付的工程款双方认可系苍溪医院代国荣公司拨付，对客观上不存在的价款抵扣双方认可按290万元减扣254万元的方式抵扣，上述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1,127,232元（76万元+367,232元），截止2010年11月苍溪医院已付此款60万元，余16万元未付。2017年8月31日苍溪县审计局指出拆迁还建存在“国有资产涉嫌流失2,233,707.8元，线索移送县卫计局纪检组处理”，目前正在处置中。《补充协议》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协议，国荣公司不具有该协议的合法请求权；二、依据国荣公司与案外人李树怀、罗文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苍溪医院仅对超面积3%部分履行付款义务，对余下超面积不具有支付对价的义务，因《补充协议书》无效，该房屋因归责于国荣公司的原因至今未能办理土地证件。苍溪医院对超面积部分仅承担59,156元（428.59㎡×3%×4,600元/㎡），其余超面积部分64.41㎡（77.27㎡-12.86㎡）归苍溪医院且无须支付对价，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超面积实际补差21万元”，但苍溪医院仍享有买受人李树怀、罗文利对出卖人的抗辩，2016年6月28日《补充协议书》第1、3、4条系按原《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延续的结算数字，因原《补充协议》无效，故《补充协议书》也无效。 国荣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协议没有违反相关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对之前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的结算，不存在虚假的形式，合同是有效的，对于购买房屋超面积3%，双方对超出3%的部分约定21万元价款应当由苍溪医院承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苍溪医院支付欠款735,931.00元、违约金367,965.00元；2.判令苍溪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苍溪医院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9年11月30日及2016年6月28日苍溪医院与国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无效；2.要求国荣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反诉费由国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2日，裕和公司与苍溪县红十字医院（2012年9月6日名称变更为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由裕和公司对苍溪医院位于苍溪县的房屋及附属物、构筑物进行拆迁，拆迁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苍溪医院选择经营性用房安置，应支付裕和公司面积补差金额1033786.00元，裕和公司应补偿苍溪医院剩余面积补差、搬家费及附属设施款367234.00元，经品迭后，苍溪医院应补裕和公司差价款666554.00元。2008年9月11日，国荣公司与裕和公司签订项目变更协议，双方约定项目变更前以裕和公司或其名义签订的合同，国荣公司受让裕和公司的权利义务。 2009年11月30日，国荣公司（甲方）与苍溪医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07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苍溪县规划和建设局对甲乙双方共同报告的批复，结合目前苍溪医院门诊楼建设的实际情况，甲乙双方于2009年9月2日在苍溪医院8楼会议室进行了平等、友好的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给乙方用于修建红十字医院门诊楼土地是甲方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甲方拥有此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及处置权。二、红十字医院门诊楼建筑面积约为2880平方米，其中2000平方米为甲方给予乙方的拆迁还房，超出2000平方米部分约880平方米左右乙方按照每平方米3,300元向甲方购买。三、由于乙方已将红十字医院门诊楼纳入了灾后重建项目，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对施工图进行了修改，乙方按相关规定进行了招标，另行确定了施工队伍，甲方不再负责红十字医院门诊楼的修建，由乙方按招标程序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四、甲乙双方认可：应由甲方支付的工程建设费用为254万元，此款由乙方代甲方直接支付给施工队伍，其他工程建设费用以及工程验收等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代甲方支付的254万元用于抵扣乙方购买甲方880平方米房屋的购房款，不足部分乙方以自有资金支付给甲方。五、乙方购买红十字医院门诊楼超出2000平方米部分880平方米的购房款约为880×3,300=290万元，减去乙方代为支付的254万元，乙方实际应支付甲方购房款约为36万元，加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乙方应支付的补差款40万元，乙方实际应支付甲方的款项合计约为76万元。乙方承诺在2009年12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给甲方，在2010年3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余款约36万元在甲方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给乙方前支付给甲方，甲方在乙方将应付款项全部付清后才会交付“两证”给乙方。乙方需出资购买的面积暂按880平方米计算，实际购买面积以测绘部门提供的红十字医院门诊楼总面积减去2000平方米为准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六、乙方需购买的高层部分一楼的营业用房500平方米及其他未尽事宜另行协商。七、双方承诺共同遵守此协议，不得违约。若有违约，违约方支付工程总造价5%的违约金给守约方。八、此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甲乙双方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九、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2016年6月28日，国荣公司（甲方）与苍溪医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国荣公司于2007年与苍溪医院（原红十字医院）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于2009年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拆迁还建进行了结算，并于2010年元月份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滨江首座高层9号门市出售给第二人民医院（原红十字医院）作为医疗场所，于2016年6月23日，双方就前期账务及门市超面积结算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根据合同进行了对账，以上合同款医院尚欠416,514.00元；二、甲方为乙方代收代缴维修基金15,176.00元，代收代缴契税94,241.00，共计109,417.00元；三、另外购二楼门市超面积77.27平方米，双方同意按照每平方米3,000.00元进行结算，其中甲方优惠7.27平方米不结算，超面积实际补差210,000.00元；四、以上三项结算，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735,931.00元；五、门市交易手续费、工本费由乙方在办证时自行承担；六、付款方式：办理门市房产证后乙方在一周时间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如果因乙方原因不能及时配合办证，则以上款项必须在2016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七、违约责任：乙方积极配合，甲方不及时办证属于甲方违约，乙方不按预约时间付款属乙方违约，违约方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第四项支付款的50%；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章后生效。”2016年7月27日，国荣公司对本案所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人登记为苍溪医院原院长李树怀及其妻罗文利，但苍溪医院认可实际一直占有、控制该房屋）。事后，苍溪医院未支付欠款。2019年3月21日，国荣公司诉来本院，要求判令上述请求。2019年4月29日，苍溪医院向本院提出反诉。因国荣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已不能对外再行个别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向苍溪医院释明可以变更请求为确认破产债权。2019年7月12日，苍溪医院变更反诉请求为：1.请求确认2009年11月30日苍溪医院与国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第4条、第5条无效；2.请求确认2016年6月28日苍溪医院与国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1条、第3条、第4条无效；3.请求确认债权60万元本息成立（利息为276,000.00元），若债权成立，请求与国荣公司债权抵销。 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国荣公司破产重整，指定国荣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9年7月22日，国荣公司管理人向苍溪医院作出《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债权审核结果》，对苍溪医院申报债权876,000.00元（本金600,000.00元、利息276,000.00元）审核结果如下“你院申报理由系在拆迁还建中存在双方恶意串通、通谋虚伪情形，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故双方形成的《补充协议》无效，国荣公司应返还收取的60万元款项及相关利息。管理人认真查阅你院递交的资料后，认为资料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无效，因此管理人不予确认你院的债权。若有异议，请在收到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书面提出或向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起诉。15日内未提出异议或诉讼，视为认可债权审核结果。”事后，苍溪医院未向国荣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关于苍溪医院诉讼中提出国荣公司与苍溪医院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协议，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向苍溪县纪委监委发出（2019）川1124民初462号之一工作函，函询苍溪县审计局是否将苍审财调报（2017）4号《专项审计调查报告》移送苍溪县纪委监委，苍溪县纪委监委是否已立案处理，案件处理进展情况是怎样的（需保密的内容除外）。2019年8月2日，中共苍溪县纪委以传真方式回复“该问题尚在核查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向中共苍溪县纪委发出（2019）川1124民初462号之二工作函，函询其对苍溪县审计局作出的苍审财调报（2017）4号《专项审计调查报告》中涉及的“国有资产涉嫌流失”问题，核查进展情况是怎样的（需保密的内容除外）。截止2020年2月27日，中共苍溪县纪委没有给予回复。2020年2月27日，本案恢复审理。同日，经口头告知双方，并征询双方调解意见，双方仍各持己见，致使本案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分别于2009年11月30日、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2.国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苍溪医院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双方于2009年11月30日、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裕和公司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国荣公司，苍溪医院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同意转让，国荣公司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后与苍溪医院进行了结算，双方于2009年11月30日自愿签订了《补充协议》，于2016年6月28日自愿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和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09年11月30日自愿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6月28日自愿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为有效协议。 二、关于国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办理门市房产证后乙方在一周时间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如果因乙方原因不能及时配合办证，则以上款项必须在2016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约定属附条件的付款约定，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的债权人未到期债权的情形，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0条“债务人在被宣告破产时未到期的债权视为已到期，属于破产财产，但应当减去未到期的利息。”规定的破产债务人未到期债权的情形。因双方已对付款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国荣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已为苍溪医院办理了门市房产证，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违背法律规定或不可能发生或被告有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国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国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苍溪医院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诉讼中，苍溪医院提出反诉请求，因苍溪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苍溪医院对其主张补充证据，但苍溪医院提供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苍溪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苍溪医院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国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苍溪医院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68.00元，由国荣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苍溪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1月12日，裕和公司与苍溪医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由裕和公司向苍溪医院提供安置经营性用房（门诊楼）2000㎡，品迭苍溪医院应支付面积差及裕和公司应补过渡补偿费等，苍溪医院应补裕和公司差价款666,554.00元，因苍溪医院属于公益事业单位，双方约定苍溪医院应补差价款按实收40万元结算。 2009年11月30日，国荣公司（甲方）与苍溪医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苍溪医院自建门诊楼，其中第六条约定“乙方需购买的高层部分一楼的营业用房500平方米及其他未尽事宜另行协商”。为履行补充协议第六条的内容，2010年1月26日，国荣公司与苍溪医院原院长李树怀及其妻子罗文利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9号门市购房面积428.59㎡，总价款197.1514万元，关于面积约定“面积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据实结算房款，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时，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不退房的，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承担。”之后，苍溪医院向国荣公司支付购房款如下：按揭贷款支付115万元，2011年4月25日支付5万元、2012年12月代付电梯质保金1.5万元、2013年1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3年8月26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17日支付5万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5万元，共计支付171.5万元。2016年7月27日，国荣公司将9号门市产权办理到李树怀、罗文利名下，登记的产权面积为505.86㎡。 2016年6月28日，国荣公司（甲方）与苍溪医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国荣公司将9号门市出售给苍溪医院作为医疗场所，二楼门市超面积77.27平方米，双方同意按照每平方米3,000.00元进行结算，其中甲方优惠7.27平方米不结算，超面积实际补差21万元。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认可补充协议中的一楼的营业用房、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9号门市、补充协议书中的二楼门市均系同一处房产，即登记在李树怀、罗文利名下的505.86㎡房产，该房一直由苍溪医院占有使用。 关于拆迁协议的补差款，苍溪医院支付情况如下：2010年8月6日支付10万元、2010年9月6日支付10万元、9月28日支付10万元、11月23日支付30万元，共计支付60万元，苍溪医院同意将上述60万元抵作9号门市的购房款。 上述事实有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房权证苍权字第××号产权证、收据若干、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第2、4、5条的效力应如何确定？二、补充协议书第1、3、4条的效力应如何确定？三、苍溪医院是否对国荣公司享有债权及债权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补充协议第2、4、5条的效力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2007年1月12日裕和公司与苍溪医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由国荣公司承接裕和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国荣公司及苍溪医院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第二、2009年11月30日，国荣公司与苍溪医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苍溪医院将门诊楼即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即将安置的营业用房纳入灾后重建项目，国荣公司不再负责门诊楼的修建由苍溪医院按招标程序组织施工，表明双方对前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行了变更，国荣公司不再对苍溪医院门诊楼进行拆迁安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应再履行；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苍溪医院属于公立医院其资产属于国有资产，与他人签订合同中如有虚假意思表示的内容、损害医院利益的内容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第四、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对门诊楼超出2000㎡的部分约880㎡由苍溪医院向国荣公司按3,300元/㎡购买，因门诊楼已约定由苍溪医院自建无须国荣公司拆迁安置，该约定属于虚假意思表示的内容，属于无效条款；第五、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国荣公司支付门诊楼建设费用254万元由苍溪医院代支付并用于抵扣苍溪医院购买国荣公司880㎡房屋的购房款，因门诊楼已变更由苍溪医院自建，工程款应由苍溪医院支付不需要国荣公司支付，苍溪医院也不需要向国荣公司支付门诊楼超面积的购房款，该约定属于虚假意思表示的内容，属于无效条款；第六、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苍溪医院购买880㎡门诊楼需支付国荣公司290万元，扣除代付254万元工程款，苍溪医院还需支付国荣公司36万元，加上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40万元，苍溪医院应支付国荣公司76万元，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变更无须履行，双方约定在苍溪医院自建门诊楼的情况下继续向国荣公司支付拆迁安置补差款及超面积款属于虚假意思表示的内容且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条款。综上，补充协议第2、4、5条属于无效合同条款，补充协议中的其他约定内容有效，双方仍需按约履行。 二、关于补充协议书第1、3、4条的效力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苍溪医院购买9号门市合同价款197.1514万元，扣除截止2014年11月已支付的171.5万元还欠25.6514万元，双方约定的补充协议拆迁补差款76万元扣除已付60万元还欠16万元，两项共计41.6514万元，补充协议书第1条在前述无效的补充协议第2、4、5条基础上结算苍溪医院尚欠国荣公司41.6514万元属于虚假意思表示的内容且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条款；第二、2010年1月26日国荣公司与苍溪医院原院长李树怀及其妻子罗文利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9号门市，9号门市的购买由国荣公司与苍溪医院协商，房款由苍溪医院支付，9号门市由苍溪医院占有使用，国荣公司与李树怀、罗文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是苍溪医院以个人的名义购买，国荣公司与李树怀、罗文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其隐藏的是国荣公司与苍溪医院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隐藏的合同合法有效；第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面积为428.59㎡，实际交付面积为505.86㎡超合同面积77.27㎡，原合同虽约定“面积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承担”，但双方通过补充协议书第3条约定对9号门市超面积按3,000元/㎡仅计算70㎡补差款21万元，系苍溪医院对9号门市超面积应支付的对价，属于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利益，该约定合法有效；第四、补充协议书第4条系对包含无效条款的结算属于无效条款。综上，补充协议书第1、4条属于无效合同条款，补充协议书第3条合法有效。 三、关于苍溪医院是否对国荣公司享有债权及债权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根据上述分析，补充协议第2、4、5条及补充协议书第1、4条属于无效条款，苍溪医院与国荣公司之间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再履行，苍溪医院无需向国荣公司支付拆迁还建门诊楼的补差价款；第二、苍溪医院与国荣公司关于9号门市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双方需履行合同义务，国荣公司交付的9号门市面积505.86㎡，苍溪医院按约应支付房款218.1514万元（合同价197.1514万元+超面积价21万元）、支付国荣公司代缴维修基金、契税等10.9417万元，苍溪医院已支付171.5万元房款，另支付的60万元抵作房款，共支付231.5万元，已超付2.4069万元（218.1514万元+10.9417万元-231.5万元），苍溪医院主张超面积只支付5.9156万元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苍溪医院2014年10月28日最后一笔款支付10万元后即超付2.4069万元，国荣公司对多收的2.4069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国荣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债权利息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院确认苍溪医院对国荣公司享有2.4069万元的债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 综上，苍溪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合同条款效力认定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反诉请求”； 三、确认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第4条、第5条及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1条、第4条无效； 四、确认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对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2.4069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10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 五、驳回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 判决生效后，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申报债权并行使权利。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4,700元、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9,400元、四川国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