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194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某(高某1之夫)，1947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4，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3，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高某名下位于207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由上诉人高某1继承70％份额，由被上诉人高某3继承25％份额，由被上诉人高某2继承5％份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诉争房屋全部认定为被继承人高某、孙某生前夫妻共同财产及身后遗产和上诉人高某1不享有相应份额的事实及结论错误。高某1以自己原承租203住宅楼（原201宅）511室（以下简称511室房屋）与高某2互换后，不仅形成与高某为房屋共居人的客观事实，同时基于以等同于原承租房屋与高某承租的房屋合户而形成诉争房屋共同承租人的客观事实，诉争房屋实际上系高某1与高某共同共有财产，高某1应享有相应份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上诉人高某1继承诉争房屋50％份额明显偏低、被上诉人高某2继承诉争房屋25％份额明显偏高。一审判决认定高某1长期与父母共同生活，特别是孙某去世后，对高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按照《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高某1要求多分遗产份额的主张予以采纳、支持，一审判决继承比例未能准确、适当体现上述法律规定的原则和精神，应予调整。高某2、高某3辩称：不同意高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多给了高某1份额，对此结果被上诉人持有异议。高某1主张与被继承人共有涉诉房屋产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高某合户取得涉诉房屋的是高某2而非高某1；高某1与高某2之间不存在换房的事实，是高某1先退租与某单位解除租赁关系后，某单位再与高某2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共居人不等同于共有人；诉争房产系高某、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高某1二审诉请继承诉争房屋70％份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高某2、高某3对父母都尽到了赡养义务，高某1没有权利剥夺高某2的继承份额。孙某去世前主要是高某2、高某3照顾和伺候，去世后的丧葬事务也是兄弟二人操办的；母亲去世后，高某2亦尽了赡养义务；高某1一家在与父亲同住期间，水、电、燃气、供暖费及日常开销是老人支出，父亲病重期间高某1比照市场保姆费价格领取看护费，既然已领取看护费，无理由要求多分遗产；高某2、高某3不是自愿接受高某1分配方案，而是被迫无奈的被动接受；高某1向法庭提供的高某病例不能证明两兄弟未尽赡养义务，高某1只是在高某最后几年阶段性照顾多一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某1在高某患病痴呆之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也没有提交对孙某尽主要赡养义务的证据，一审判决份额对高某2、高某3有失公允。高某2、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诉争房屋由高某2、高某3、高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诉讼费由双方承担。事实与理由：父亲高某、母亲孙某育有长子高某3、次子高某2、女儿高某1共计三名子女。诉争房屋系父母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前未留有遗嘱。老人去世多年，诉争房屋一直未得到合理解决，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某4，特诉至法院。高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父母用他们的原房屋和高某218平方米的房屋申请合户分配了诉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85.2平方米，于1988年底入住。没多长时间，高某2一家与父母产生矛盾要求分户，但单位不允许。后我经父母劝说与高某2换房，我原房屋37.7平方米给高某2居住，我与父母在诉争房屋共同居住，父母口头承诺诉争房屋有我一半份额。房改时，诉争房屋使用父亲的工龄后再交纳购房款57497元，我出了现金4万元，剩余部分由父母交纳的现金。我认为诉争房屋属于我和父母共同共有，各占50％的份额。我照顾父母二十年，还得到2013年孝星荣誉，父亲的后事也全是我办理的，因此我应继承父母遗产70％的份额，高某3应继承30％的遗产份额，高某2不能分得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与孙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女儿高某1、长子高某3、次子高某2。孙某于2004年8月8日去世，孙某去世后高某未再婚，后于2015年2月14日去世。高某、孙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协议。高某、高某2、高某1均为某大学（以下简称某单位）教职工，高某1原承租511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37.7平方米；高某原承租3住宅205号（以下简称205室房屋）两居室房屋；高某2原承租66号平房，建筑面积约18平方米。1988年10月，某单位分配调整住房，按照某单位规定，高某将原居住的205室房屋与高某2承租平房合户交给某单位，某单位分配诉争房屋给高某、高某2共同居住。后高某2一家与高某夫妇发生矛盾，双方无法共同生活，高某2遂与高某1换房，高某1和高某夫妇在诉争房屋居住，高某2一家搬至511室房屋居住。1991年511室房屋承租人由高某1变更为高某2。2004年4月12日，高某与某单位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折算其本人工龄后，以成本价58891元的价格购买了诉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85.2平方米。2005年6月8日，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高某名下。现诉争房屋由高某1居住使用。庭审中，高某1提出其出资购买了诉争房屋，且其原承租的511室房屋在诉争房屋中应占同等面积，诉争房屋由其与高某共有，就此主张高某2、高某3不予认可，高某1提供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和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佐证。高某2、高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核实，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记载的现产权人为高某，而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亦由高某和某单位签订，均不能证明高某1出资购房并享有相应的房屋份额。高某1称其父母口头承诺诉争房屋有其一半份额，但就此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双方同意按法定继承分割诉争房屋，但对分割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高某2、高某3主**均分割，但高某1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予多分，而高某2没有赡养老人应不分。高某1向法院提供了荣誉证书及奖章、高某病历、住院病案和诊断证明、高某照片、居委会证明、户口本、某单位离退休工作处证明、《父母遗产现金分配的情况》等证据，《父母遗产现金分配的情况》内容为：“…08年4月以后的439800元按照护理照看爸爸的实际天数加权平均分配。高某1按实际看护照顾24小时为1天计算共有2429.5天，高某3按照实际来看护照顾的8小时计算汇总累计为共1416小时/8小时=234.5天，算240天计算。高某2按照来看望的时间汇总累计计算总共841分钟/60分钟=13.516小时/8小时=1.69天，按2天算…请同意和领取的人签字，并写明领取的数额，按手印和写上同意两字，做为今后的证据”，高某2、高某3、高某1均在落款处签字。高某2、高某3认为荣誉证书及奖章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高某2称其对父母进行了赡养，并提交证人证言为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我与高某2是同事，有一次我看见高某2的母亲在院里摔倒，高某2带着母亲去看病。我还看见高某2经常回家看望父母”;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我与高某2是同事，高某2对父母很好，平时大家聊天时找不到高某2，一问才知道他去看父母了”;高某2还提交证人证言5份，其中一份盖有某单位后勤保障处饮食服务中心公章，证明其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但5名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高某1认为张某、徐某是高某2的同事，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不具体，达不到证明高某2赡养父母的证明目的;高某1对盖有某单位后勤保障处饮食服务中心公章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现诉争房屋仍不能上市交易。高某2要求按诉争房屋市场现价值给付高某3、高某1相应的房屋折价款，高某3对此不持异议，高某1表示仅同意分割房屋份额，不同意按市场现价值对诉争房屋进行作价。一审法院认为，高某1以其原承租的511室应折算诉争房屋同等面积且房改购房时出资4万元为由，主张其对诉争房屋享有份额，故本案案由应为析产继承，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诉争房屋系高某于2004年4月12日与某单位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买，并于2005年6月8日取得产权证。庭审中，高某1提出诉争房屋等同于用其原承租公房与高某承租公房合户后取得且其在购房时出资，故享有诉争房屋一半份额。对此，法院认为，诉争房屋合户分配初始为公租房，高某1虽曾为该房屋的共居人，但在房改过程中，诉争房屋由某单位出售给了高某，并使用了的高某工龄。现高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房时有过出资，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高某就诉争房屋权属分割有过约定，故法院对高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诉争房屋系高某与孙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且已经办理产权登记，系夫妻共同财产。现高某、孙某均已去世，诉争房屋属二人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未有证据证明孙某、高某生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高某、孙某的子女高某2、高某3、高某1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二人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事实及高某1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高某1长期与父母共同生活，特别是孙某去世后，十几年来在物质与精神上给予高某更多照顾，使得高某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因高某1与高某、孙某共同生活，且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高某1要求多分遗产份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鉴于诉争房屋现仍不能上市交易，无法折价分割，故采用按比例分割，判决双方按份共有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继承人高某名下位于二○七号房屋一套，由高某2、高某3各继承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由高某1继承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诉争房屋是否有高某1的份额及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比例的分割是否适当。关于诉争房屋是否有高某1的份额一节，本院认为，1988年某单位分配调整住房后，因高某2与父母发生矛盾，后高某2与高某1换房居住。该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基本确认，故本院认为该事实属实。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在2004年4月，高某与某单位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折算工龄后以成本价58891元购买了诉争房屋，且产权登记于高某名下。高某1在诉讼中虽主张其出资购买，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该房屋从公房到私房的转换过程中，是高某以自己名义、自己出资购买所为，并未体现高某1的出资，也没有证据证明高某1与高某对房屋的权属做出过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房屋作为遗产是准确的。当然，从事实上考虑，高某1承租房屋后与高某2进行了换房，其对高某后来购买房屋存在一定程度的贡献。但这种贡献可以在遗产分配时予以考虑，高某1主张其对房屋属于共有、有自己一定份额的主张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分配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属于高某夫妇的遗产，并非高某一人的遗产，高某1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高某承担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但不能认为高某2和高某3没有尽到任何赡养义务，更不证明高某2和高某3对孙某亦未尽到赡养义务。因此，高某1的继承比例可以适当多分，但其要求70％的份额明显不适当。根据其赡养情况以及对房屋的部分贡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比例较为公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某1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