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新天地5号楼。法定代表人：刘益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0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被上诉人秦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0760号民事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责任划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推文中使用涉案图片，借肖像权人的知名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及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其该使用行为侵害了秦岚肖像权”的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在其公众号上刊登文章中并未使用被上诉人的照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第二，上诉人与微信公众号“南昌美伊尔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无关，故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责任划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是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秦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向秦岚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判令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向秦岚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精神损失5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岚系演员，其曾在《还珠格格3》《延禧攻略》等影视剧中扮演角色。微信公众号“南昌美伊尔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注册时的公司名称为南昌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8月10日推文《延禧攻略|从儿媳到额娘，十几年来秦岚都不老的吗》，使用了秦岚照片（剧照，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作为配图。秦岚指称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共使用11张照片，在该文中，有：“很多年前秦岚就大方分析过自己打瘦脸针的故事通过瘦脸针紧实皮肤轮廓更好的在镜头面前保持线条”、“至于皮肤管理秦岚是一直有在医美诊所护理皮肤还大方跟网友分享自己通过日常保养还有一些激光结合来皮肤保持在一个好的状态”。在该推文底部，有微信二维码及如下内容：“其实光子项目使用不同的波长、机器和光可以改善很多类型的皮肤问题所以非常考验技术因此小编这里不推荐具体项目建议大家来美伊尔和医生详细沟通再选择毕竟咱们美伊尔的医生技术真的杠杠的什么需求都能满足了现在点击阅读原文可以和秦岚一样驻颜有术噢”。秦岚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上述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进行证据保全。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质证时先是称上述微信公众号与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也没有使用秦岚的信息进行宣传，不能证明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使用秦岚的肖像。后又认可该公司的名称于2019年1月8日由南昌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还称公司股东转让了公司，对公司之前的事情不清楚。秦岚认可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图片删除。秦岚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系公证费，秦岚提交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000元，秦岚提交的公证书系针对3案侵权行为的公证，秦岚主张公证费分摊。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影视作品相关的著作权与肖像权并不冲突。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否认与微信公众号“南昌美伊尔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有关，该微信公众号系实名注册，系以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变更前的名称注册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有关其与上述微信公众号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秦岚对其在《延禧攻略》等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未经秦岚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推文中使用涉案图片，借肖像权人的知名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及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其该使用行为侵害了秦岚的肖像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秦岚要求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秦岚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或者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秦岚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也不会将秦岚视为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商业代言人，另外，因部分涉案图片为剧照，本案判决仅涉及秦岚个人的肖像权，应为剧照权利人留有部分赔偿份额。综上，对于秦岚主张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对秦岚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及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通观整篇文章，系炒作明星整容话题吸引关注，并无其他对秦岚形象贬低的内容，尚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秦岚的评价降低，故对于秦岚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秦岚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应负担其中的333元。秦岚的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南昌美伊尔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上刊登致歉声明，向秦岚公开赔礼道歉（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通过一审法院审查，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低于10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依据秦岚的申请，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二、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岚经济损失32000元、维权合理开支333元；三、驳回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上诉人与涉诉公众号是否有关的二审争议事实，结合一审证据和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涉案微信公众号“南昌美伊尔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的账户主体是南昌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该名称系上诉人2019年1月18日以前的工商登记名称。故上诉人关于涉诉微信公众号与其无关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使用秦岚剧照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一审法院认定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形式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秦岚系演员，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未经秦岚本人同意，使用其剧照，剧照亦为肖像权的载体之一，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行为导致秦岚的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其行为构成对秦岚肖像权的侵犯。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对于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的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对秦岚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及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对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和应当赔偿秦岚的经济损失及确有必要的维权成本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南昌荣美会美伊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