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素，女，汉族，1989年12月10日出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领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7街100门23号。法定代表人：周昱龙，经理。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领朗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武汉领朗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李素素，武汉领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昱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视聚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武汉领朗公司赔偿我方经济损失5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用3000元和公证费用1500元，以上合计54500元；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当庭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经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民事审理程序无效审查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无权推翻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性的证据。第二，假如存在造价第三方主体，使用假材料去申领ICP备案，其也不应该对营业执照和身份证的样式进行调整。第三，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关于行政性证据不可采信的说法也是站不住脚的，我方提供各种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武汉领朗公司的证据，我方的证据属于真实可信的优势证据。综上望判如所请。武汉领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华视聚合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武汉领朗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网站“农民影视”（网址：tv-123.cn）提供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武汉领朗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用3000元和公证费用1500元，以上合计204500元；3.判令武汉领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华视聚合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54500元。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过合法的授权取得《缝纫机乐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武汉领朗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上述网站上提供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武汉领朗公司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武汉领朗公司停止侵权，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如上所述，为维护华视聚合公司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电影《缝纫机乐队》片头显示出品人为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签署授权书，将《缝纫机乐队》的经营、发行和销售，授予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包括互联网传播，具体包括：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使用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点播（包括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直播、P2P、下载等；终端包括且不限于PC、手机及PAD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及机顶盒，可穿戴设备、投影设备、IPTV、数字电视等；传播网络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本权利还包括移动增值业务、与通信运营商（包括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的移动终端视频业务独家权利（即基于手机等移动视频终端的节目点播的独家权利）、以PC为终端与基础电信运营商（包栝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建立的合作频道的独家播映权利、被授权方与第三方建立合作平台的独家播映权利。2017年8月31日，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将该片的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即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通过各种传输技术和传输网络进行传输，在不同地理场所，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手持数字影音播放设备、机顶盒，以及其他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播放器等设备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为公众提供流媒体点播、下载（含缓存）、回看、定时播放（如直播、轮播、排播）服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与运营商合作开展电信增值业务、P2P客户端传播、移动设备传播、局域网传播（网吧、高校、酒店、KTV等）、附设类播映（船舶、集体客运等）、点播院线内的播放（通过互联网或电影技术系统，以实时点播、轮播、下载播放等方式，向群体性观众提供营利性电影放映服务），以及网络电视播映，即通过互联网电视（OTT）、IPTV、数字电视的方式进行传播（但不含电视台广播权）的权利，以及其他通过信息网络，通过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设备进行传播的权利。被授权方有权对在授权期限和区域内侵犯其授权权利的侵权者追究法律责任，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等措施，有权收取并享有全部赔偿。被授权方有权将上述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的整个期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同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不变。2018年5月1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做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188号公证书，对上述文件做了公证。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再次将上述权利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区域不变，但授权期限改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武汉领朗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农民影视”（网址：tv-123.cn）提供涉案影片《缝纫机乐队》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2018年10月18日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使用“录刻工具KK录像机”进行视频录制、页面截图显示，进行清洁性处置后，在地址栏中输入www.tv-123.cn，进入农民影视网站，拖动到网页下方显示有“联系我们、版权声明、备案号”等信息，在网站首页最下方显示有一备案号为“鲁ICP备15032986号-7”，在站内搜索栏输入缝纫机乐队，点击播放，录屏存储。武汉领朗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其没有进行域名备案，所以该证据没有可信基础。华视聚合公司同时提交了工信部的备案登记网站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武汉领朗公司的备案/许可证号“鄂ICP备17010437号”，网站的域名中包含涉案域名tv-123.cn。武汉领朗公司认为查到的涉案网站为成都西维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华视聚合公司应起诉该公司，且经核实湖北工信部了解，没有任何武汉领朗公司方的备案信息。武汉领朗公司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涉案域名信息。一审法院向湖北通信管理局调取有关涉案网站的备案信息，该局于2019年3月1日复函，将武汉领朗商贸有限公司的备案信息、变更信息及经办人的身份信息反馈法院，其中经办人身份证信息、网站备案信息真实性核验单、营业执照、关于网站备案及管理的授权书、法人身份证信息由阿里云公司提供。ICP备案管理显示武汉领朗商贸有限公司对域名tv-123.cn的入表时间是2017-05-1613:45:01，备案/许可证号鄂ICP备17010437号，取消接入时间为2018-11-0217:16:43，注销网站时间为2018-12-2413:42:51。ICP备案管理——信息查询——备案历史查询——详细信息表内显示主办单位信息中有主办单位名称为本案武汉领朗公司、有效证件类型为营业执照，号码与武汉领朗公司提交给法院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致，备案/许可证号鄂ICP备17010437号，审核时间2017-05-16。主体负责人基本信息中姓名姚仁奎即本案武汉领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记载了其证件类型、邮件地址、证件号码、联系方式。在ICP备案网站信息表格中的域名中有涉案域名。网站负责人信息显示的姓名是“蔡欣星”及其证件类型、邮件地址、证件号码、联系方式。后附有蔡欣星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网站备案信息真实性核验单、关于网站备案及管理的授权书、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以及姚仁奎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武汉领朗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原件以及法人姚仁奎的身份证件信息与调取到的证据中的备案营业执照副本进行比对，两者在企业类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位置、营业期限经营范围、工商局盖章等多处均不一致。武汉领朗公司申请向武汉市青山区派出所调取法人姚仁奎的身份证件信息显示与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ICP备案申请信息中武汉领朗公司公司法人身份信息内容一致，但格式没有显示。武汉领朗公司后从工商局网站调取到的营业执照副本与法人身份证信息也显示，与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和法人身份证件样式一致，而与从湖北通讯局调取的登记备案信息在地址、签发机关等处不相符。另，湖北通信管理局回函载明因为涉案网站是空壳网站，该局已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了涉案网站。武汉领朗公司提供录屏证据显示在2019年4月25日仍然可以搜索到该农民网站仍然可以播放，点击该网址下方的“联系我们”会跳转到域名为（www.nmvcd.com）网站可以搜索并播放电影。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确认涉案网站已关闭，华视聚合公司申请撤回要求武汉领朗公司停止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服务的诉讼请求。华视聚合公司主张为维权花费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等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性的公证，华视聚合公司索要公证费1500元，但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上述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可信时间戳、关于协查网站备案信息的复函、工商信息查询、派出所回函、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播放画面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湖北通信管理局提供的《关于协查网站备案信息的复函》，显示涉案网站www.tv-123.cn为武汉领朗公司注册并经营，但其中的经办人身份证信息、网站备案信息真实性核验单、营业执照、关于网站备案及管理的授权书、法人身份证信息由阿里云公司提供，根据武汉领朗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及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和法人身份证原件，均表明上述证件在样式上的不一致性，可以推翻湖北通信管理局复函中提到的阿里云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涉案网站虽经在湖北通信管理局取得ICP备案，但武汉领朗公司并非该备案的真正主体单位，不应承担涉案网站产生的侵权责任，华视聚合公司证据不足，对华视聚合公司要求武汉领朗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一份ICP报备流程，来自工信部域名备案网站，用以证明是备案需要严格审核，不存在造假可能。武汉领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期间，武汉领朗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1、录像，用以证明涉案网站并未停止使用；证据2、3、4均为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备案号域名主体是青岛亚太久合传媒有限公司。华视聚合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及持续期间，武汉领朗公司是否为涉案网站的经营主体，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湖北通信管理局提供的《关于协查网站备案信息的复函》显示涉案网站www.tv-123.cn为武汉领朗公司注册并经营，但其中的经办人身份证信息、网站备案信息真实性核验单、营业执照、关于网站备案及管理的授权书、法人身份证信息由阿里云公司提供，而根据武汉领朗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及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和法人身份证原件，可看出上述证件在样式上存在不一致性，足以使本院对涉案网站经办人身份证信息、网站备案信息真实性核验单、营业执照、关于网站备案及管理的授权书、法人身份证信息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本院认为，湖北通信管理局复函中提到的阿里云公司提供的上述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及持续期间，武汉领朗公司为该网站的经营主体，武汉领朗公司不应对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视聚合公司关于武汉领朗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视聚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