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男，1971年8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刘文超夏菊育种科技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马卷村村委会南500米。投资人：刘文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学宇，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聃，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恩，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上诉人陈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刘文超夏菊育种科技研究所（以下简称夏菊研究所）、赵惠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菊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菊苗的实际购买人认定错误，夏菊研究所与陈浩之间不存在菊苗买卖关系。夏菊研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和陈浩之间存在菊苗买卖，联系购买菊苗的人和洽谈菊苗金额的人均是赵惠恩，接收菊苗的是案外人，陈浩与夏菊研究所从未有过买卖菊苗的合意。一审法院不应仅凭赵惠恩的陈述来作出对陈浩不利的结论。即便夏菊研究所确实售出夏菊苗，购买人应是赵惠恩，陈浩没有理由去购买菊苗。即便赵惠恩与陈浩存在联营关系，陈浩也不必然应当对菊苗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本案赵惠恩的身份，其不仅是联营土地上应当承担苗木培植成本的人，也是与夏菊研究所联系买苗、洽商价格的人，应由赵惠恩承担全部苗款。一审中，赵惠恩对所有买卖事实均予以认可，对夏菊研究所的所有主张也予以认可，其在本案中身份完全错位，成了夏菊研究所的证人，存在恶意串通，意在让陈浩承担购苗款的可能。陈浩收到补偿款是因其对案涉地块的巨额投入，及和赵惠恩的联营协议，这属于陈浩和赵惠恩的内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浩应当支付菊苗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夏菊研究所辩称，不同意陈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赵惠恩辩称，不同意陈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夏菊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令陈浩、赵惠恩给付夏菊研究所菊苗款34.5万元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请法院判令陈浩、赵惠恩赔偿夏菊研究所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央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浩、赵惠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菊研究所提交2017年4月7-9日送货单一张，名称及规格一栏载明“北京夏菊每趟100盘，每盘288菊种”，数量172800，单价2元，合计金额34.5万元，送货单尾部提货人处有刘海彬签字，发货人处有刘文超签字。夏菊研究所称刘海彬为陈浩的司机，当日是刘海彬自己开车来拉菊苗，由夏菊研究所的工人帮刘海彬搬运菊苗，一共拉了三天。赵惠恩陈述由赵惠恩介绍陈浩向夏菊研究所购买夏菊，刘海彬是陈浩的司机、木工。陈浩因送货单上没有陈浩签名，故不认可菊苗是陈浩向夏菊研究所购买，亦不认可刘海彬是其司机。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拨打刘海彬手机号核实相关情况，但始终未能联系上刘海彬。诉讼中，夏菊研究所提交万寿寺派出所分别向赵惠恩、田海宇、田英心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2017年8月30日夏菊研究所工作人员田海宇、田英心因向陈浩催要涉诉菊苗款而与陈浩发生冲突。上述询问笔录中，赵惠恩、田海宇、田英心三人均称，因田海宇、田英心向陈浩催要欠款而与陈浩发生冲突，赵惠恩向派出所报警。陈浩辩称，因询问笔录中没有与陈浩本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故不认可陈浩与夏菊研究所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中，陈浩提交2016年9月15日其作为甲方与乙方赵惠恩签订的《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商定，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以下联营合作协议，共同遵守执行。一、联营地点及四至界限、面积。地点：北京昌平区百善镇吕各庄村南，甲方与张铁钢所签订的协议地块内。约25亩地内。二、联营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27年9月15日止。合作期满，双方可续签，或双方同意终止合作则协议依法终止。三、联营合作宗旨。互惠互利、真诚合作、各尽所能、共同经营、风险共担。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负责种植和科研投资，其中包括苗木栽培、肥料、农药和资金投入，负责经营管理及科普整理展示的技术指导。六、双方约定。3.在联营期间如因拆迁或国家征用土地，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项归甲方所有，双方联营范围内的花木补偿款甲方占50%。七、利益分配。1.在合同期内，所种植的收入归乙方，参观、游览等其他收入归甲方。2.在合同期内，乙方种植的科研所争取的各项收入归乙方所有。包括国家补助。”协议书落款处有陈浩与赵惠恩签字。夏菊研究所陈述其对于《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不知情，陈浩与赵惠恩未向其披露过该协议书内容。陈浩、赵惠恩亦认可其二人并未向夏菊研究所披露过《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的签订及相关内容。诉讼中，陈浩提交赵惠恩起诉陈浩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京0114民初16107号民事判决书，该院经审理认为，陈浩与赵惠恩签订的《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约定，在联营期间如因拆迁或国家征用土地，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项归陈浩所有，双方联营范围内的花木补偿款陈浩占50%。因百善镇工业大院腾退项目，百善镇吕各庄村张铁钢（赵惠恩）花木补偿款共计1432875元，张铁钢已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陈浩140万元，故判令陈浩支付赵惠恩补偿款71.5万元并支付利息。陈浩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京01民终4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浩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述两份判决，夏菊研究所主张，涉诉菊苗是卖给了陈浩、赵惠恩二人，当初是赵惠恩介绍陈浩来拉菊苗，陈浩、赵惠恩二人共同经营被拆迁的25亩土地，且二人均享受了拆迁补偿利益，至于陈浩、赵惠恩二人内部谁使用菊苗，二人内部如何分配，夏菊研究所并不清楚，且与夏菊研究所无关。庭审中，赵惠恩认可夏菊研究所卖的菊苗确实种在了被拆迁的土地上，且被拆迁土地上的苗木补偿款140余万元，赵惠恩经生效判决确定应分得71.5万元苗木补偿款及相应利息，故赵惠恩同意承担一半的菊苗款，不同意与陈浩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陈浩被拆迁土地上的苗木补偿款，既然陈浩获得了相应的补偿，那么苗木补偿款所对应的菊苗是从何处购买。陈浩表示，获得补偿的菊苗系赵惠恩自己培育的。赵惠恩对此不予认可，赵惠恩表示其并未培育这么多菊苗，其获得补偿款的菊苗包含了从夏菊研究所处购买的菊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送货单、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610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4688号民事判决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夏菊研究所与陈浩、赵惠恩二人之间的就涉诉夏菊苗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陈浩、赵惠恩二人签订《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约定二人共同经营被拆迁的土地，且约定联营期间如因拆迁或国家征用土地，双方联营范围内的花木补偿款陈浩占50%。现经生效判决认定，百善镇吕各庄村张铁钢（赵惠恩）项下的苗木补偿款为1432875元，且生效判决已经判令陈浩向赵惠恩给付补偿款71.5万元并给付相应利息。故关于陈浩、赵惠恩二人均已实际获得苗木补偿款利益。赵惠恩认可其就苗木补偿款实际获利，且获得补偿的苗木中就包含从夏菊研究所处购买的菊苗。陈浩虽认可其就苗木补偿款实际获利，但辩称其获得补偿的菊苗系赵惠恩自己培育的菊苗，在赵惠恩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陈浩并未就其该答辩意见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陈浩、赵惠恩二人虽签订有《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但各方均认可陈浩、赵惠恩并未就该协议内容向夏菊研究所进行披露，故该协议内容对债权人夏菊研究所并不产生约束力，夏菊研究所主张涉诉菊苗系陈浩、赵惠恩二人共同购买，二人应就菊苗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浩、赵惠恩二人内部责任分配，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根据送货单显示内容，涉及交易于2017年4月7日至9日完成，送货单上并未明确载明货款的给付时间，各方当事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买卖双方就货款的给付时间做过补充约定，那么应视为货款在交付时即应即时履行。现夏菊研究所要求买受人给付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浩、赵惠恩连带给付北京刘文超夏菊育种科技研究所菊苗款三十四万五千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以菊苗款三十四万五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陈浩、赵惠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浩提交协议一份，证明其与赵惠恩就拆迁款的履行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已经执行，赵惠恩已经享受了拆迁款的相关比例。夏菊研究所、赵惠恩均认为上述协议与本案无关。赵惠恩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陈浩购买菊苗的事实成立；提交邮件截图，证明协议是在拆迁时补签的，补充条款说明了如果不拆迁，需另行签订协议。夏菊研究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陈浩与赵惠恩应该共同偿还款项；陈浩对微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根据联营协议，其有监督管理建议的权利，对于赵惠恩和谁买菊苗，沟通时会有建议，但不代表是陈浩的购买行为。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浩是否应当向夏菊研究所支付菊苗款。根据夏菊研究所提交的送货单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夏菊研究所与陈浩、赵惠恩二人成立夏菊苗的买卖合同关系。陈浩虽上诉主张其从未向夏菊研究所购买菊苗，是赵惠恩购买，应由赵惠恩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浩、赵惠恩签订《花木种植联营协议书》约定二人共同经营被拆迁的土地，根据已有生效判决，二人均已实际获得苗木补偿款利益；其次，关于获得补偿的菊苗来源，陈浩称系赵惠恩自己培育，赵惠恩对此并不认可，且称获得补偿款的菊苗中包括了从夏菊研究所购买的菊苗，陈浩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再次，根据合同相对性，陈浩、赵惠恩并未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夏菊研究所进行披露，该协议内容对夏菊研究所不产生约束力，陈浩若认为款项最终应由赵惠恩负担，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夏菊研究所主张涉诉菊苗系陈浩、赵惠恩二人共同购买，二人就菊苗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陈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