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原审被告）：龙小勇，男，汉族，1971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瑶，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审原告）：湖南联合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县平山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龙小勇与被上诉人湖南联合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城市建设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两案，均是龙小勇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4543号两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两案系同一当事人，又系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同时立案受理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4月14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询问。2020年5月19日两案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龙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瑶，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均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小勇两案均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211民初4543、454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期间的未付工资72,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5，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二倍经济补偿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爱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5,000元。两案事实和理由一致：一、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与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劳务合同》是被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应认定无效；2、即使《劳务合同》有效，该合同也不能约束上诉人，更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3、案外人汤磊明并未以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招聘上诉人，该公司也从未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2、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并受其公司规章制度约束；3、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内容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四、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在两案中均辨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两案上诉所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均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是根据当事人诉请来审理的，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故不存在程序违法或其他发回重审的理由。龙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支付2019年期间的未付工资72,000元；2、判令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5,000元（计算方式：15,000元/月×11个月＝165,000元）；3、判令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按照二倍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5,000元（计算方式：15,000元/月×1.5个月×2倍＝45,000元）。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与龙小勇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原审两案并案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系华晨山水印象二期工程的承包人。2018年10月20日，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甲方)与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劳务合同》，合同内容如下：1、根据甲方承建的株洲市华晨山水印象二期工程施工要求和《湖南省建筑劳务管理办法》的规定，甲方同意将该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乙方；2、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3、乙方指派汤磊明为本合同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4、工程施工项目部分配劳务队伍施工作业项目；5、付款方式：甲方必须将劳务工程款统一支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上，乙方按劳务队伍负责人制定的人员工资表发放。2018年8月，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由汤磊明招聘至华晨山水印象二期项目工地任生产经理，工作内容为监督项目生产、考核施工人员工作进度与施工内容、项目部的执勤等工作。口头约定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入职后，汤磊明通过其本人及其母亲（何碧云）的银行账户转账向龙小勇支付工资。2019年8月20日，龙小勇离职。汤磊明制作项目部离职人员工资表结算了龙小勇的工资。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认为，其在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工作，虽然其工资系由汤磊明直接发放，不管汤磊明系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的员工还是劳务承包人，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此，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龙小勇与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株劳人仲案字（2019）第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龙小勇在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时，双方构成劳动关系。2019年9月17日，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向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1、裁决被申请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向申请人龙小勇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未支付工资72,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向申请人龙小勇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5,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按照二倍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向申请人龙小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5,000元。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关于案件未按期结案的函》。双方均不服上述劳动仲裁处理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对原审两案并案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龙小勇主张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我国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与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之间并未办理招工录用手续，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也不直接向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支付工资。同时，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的管理，或受该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另外，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举证证明了其将案涉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从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来看，直接向龙小勇发放工资的汤磊明系该《劳务合同》约定的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指派人员。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与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以汤磊明为实际劳务承包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被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用工主体资格，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汤磊明为实际劳务承包人，即使汤磊明为实际劳务承包人，上述用工主体责任也不属于劳动关系范畴。故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向被告（并案原告）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主张的欠付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已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与被告(并案原告）湖南联合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龙小勇和被告(并案原告)湖南联合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承担10元，减半收取各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上诉人龙小勇在上诉两案中提交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和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两家公司股东和管理人员存在重合，属于关联公司。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两家公司有股东重合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上面记载的内容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该组证据是否影响本案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责任认定，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确认。本院对两案事实的查明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两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小勇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之间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龙小勇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龙小勇主张的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经济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现分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上诉人龙小勇承认其是汤磊明雇请，工资也是汤磊明直接向龙小勇支付，因此上诉人龙小勇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在于判断案外人汤磊明雇请龙小勇的行为效力是否及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首先，上诉人龙小勇未提交证据证实汤磊明是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的员工，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授权汤磊明雇请员工；其次，虽然案外人汤磊明以联合城市建设公司项目部名义实施管理等行为，但是根据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已经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部份分包给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汤磊明是受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指派负责涉案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因此汤磊明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汤磊明雇请龙小勇的行为后果仅及于汤磊明个人或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龙小勇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并未建立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隶属关系。至于龙小勇主张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与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两者用工混同等理由。虽然两家公司股东存在部分重合，但是两家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均具有独立用工主体资质，故两家公司股东重合或关联不能成为上诉人龙小勇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必然理由。综上，上诉人龙小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龙小勇主张的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及经济赔偿金的处理。由于上诉人龙小勇与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即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工程不是龙小勇的用工主体单位，因此上诉人龙小勇基于劳动关系向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主张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经济赔偿金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龙小勇主张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对于拖欠工地员工的工资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建筑领域目前仅是对农民工工资采取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保护，上诉人龙小勇是案外人汤磊明雇请负责工地管理事宜，并不属于农民工范畴，因此上诉人龙小勇主张本案应适用农民工劳动报酬支付的相关规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龙小勇就其劳动报酬问题可另行向其雇主汤磊明主张。对于上诉人龙小勇上诉主张一审未追加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将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指派汤磊明到被上诉人联合城市建设公司负责工程劳务分包事宜，认定为劳务派遣欠妥，但是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上诉人龙小勇可另行向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未追加株洲市铁建劳务有限公司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本院对上诉人龙小勇主张的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龙小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应由上诉人龙小勇负担，本院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