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潇涵，女，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俯体育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永兴路7号院9号楼-1至1层108。法定代表人：杨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运功，男，北京尚俯体育健身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运功，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马潇涵、上诉人北京尚俯体育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俯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运功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潇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扬，上诉人尚俯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上诉人尚俯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上诉人杜运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潇涵上诉请求：1.改判尚俯健身公司、杜运功共同承担给付马潇涵63万元的连带责任并支付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杜运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马潇涵与杜运功协商合作开店，没有与他人进行过协商。款项直接打给杜运功，进入杜运功的账户；2.尚俯健身公司的股东出具证明100万元投资款打入公司账户，但是没有公司入账凭证加以证明，仅凭股东书写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相关事实。3.马潇涵退出也是与杜运功协商，并且根据双方签署的《退股协议》，杜运功已经退还部分款项，都是其个人退款。4.杜运功当时是尚俯健身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29日将尚俯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洋，该人并非公司股东。其目的就是要逃避债务。5.杜运功与尚俯健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与尚俯健身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马潇涵与杜运功合作，退出时加盖了尚俯健身公司的公章，杜运功、尚俯健身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运功辩称，马潇涵并不是与杜运功合伙，马潇涵与杜运功签订的《退股协议》是被马潇涵逼迫签署的。尚俯健身公司述称，不同意马潇涵的上诉请求，尚俯健身公司是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的股东合伙成立的主体，并不是承担合伙义务的主体，马潇涵与杜运功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杜运功单方签订无法代表其他的合伙人，这份协议对杜运功不产生法律效力。尚俯健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潇涵对尚俯健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潇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马潇涵在本案一审起诉时，以合伙纠纷的案由进行立案，但法院自行依职权改为合同纠纷。这种改变与事件的争议事实不符，马潇涵起诉，是因为与尚俯健身公司各股东的合伙经营行为发生争议，要求退伙，才起诉至法院，是典型的合伙纠纷，不存在合同关系。2.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签署的《退股协议》为无效协议。马潇涵与杜运功、李隽、张某合伙，以尚俯健身公司为主体合伙经营长阳店、龙湖店，如果马潇涵要求退伙，应当就合伙的两个店面进行退伙清算，与杜运功、李隽、张某签署《退伙协议》，而不是与尚俯健身公司签署。因此，尚俯健身公司不具备签署《退伙协议》的主体资格，尚俯健身公司签署的《退股协议》为无效协议。3.合伙经营的两家店面，其中长阳店因为亏损，现已经关门停业；另一家龙湖店尚在继续经营。马潇涵如若要求退伙，必须进行两家店面的退伙清算资产，才能履行退伙手续。一审法院应当就案件的性质和本质进行审查，而不是把案件定性为一纸文书本身，应审查该《退股协议》的性质及该纠纷的本源。马潇涵辩称，不认可尚俯健身公司的上诉理由。1.实际是马潇涵与杜运功之间的行为，不涉及其他人，马潇涵将款项打给了杜运功的个人账户，杜运功也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是杜运功还款的意思表示，协议上也有公司的公章，杜运功是尚俯健身公司的股东。杜运功述称，同意尚俯健身公司的意见。马潇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运功偿还马潇涵63万元，并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尚俯健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杜运功、尚俯健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马潇涵向杜运功账户转账70万元，备注合作开店启用资金，2017年8月9日，马潇涵向杜运功账户转账30万元，备注为合作开店。马潇涵称此为二人合伙开店的费用，杜运功称实际为四人合伙，经营的是尚俯健身龙湖天街店及房山长阳店，开店时间一个为7月一个为9月。杜运功与尚俯健身公司提交两份《情况说明》，其中一份《情况说明》由尚俯健身公司三位股东李隽、张某及杜运功签字并加盖尚俯健身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杨洋人名章，载明：尚俯健身公司委托杜运功代公司收取马潇涵投资（龙湖天街店，房山长阳店）资金共计1000000元，于2017年3月14日转账700000元，于2017年8月9日转账300000元，资金已进入公司账户，并投入（龙湖天街，房山长阳）两店投资运营中。另外一份情况说明由尚俯健身公司三位股东李隽、张某及杜运功签字，载明：尚俯健身公司股东大会同意让马潇涵于2017年3月14日和2017年8月9日出资1000000元入股（龙湖天街店，房山长阳店），出资金额及所占股份比例如下：1、入股300000元占房山长阳店30%股份，2、另外700000元占大兴龙湖天街店40%股份。杜运功与尚俯健身公司称两份《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一致。后，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签署《退股协议》，载明：马潇涵女士入股尚俯健身龙湖店700000元，占龙湖店40%股份，马潇涵女士入股尚俯健身长阳店300000元，占长阳店30%股份，经协议决定，马潇涵女士自愿退出尚俯健身龙湖、长阳两店的所有股份，尚俯健身将分三期返还马潇涵女士所有入股资金共计1000000元。第一期为合同（租房）改变之日返还金额300000元整，第二期为2018年12月31日返还300000元，第三期为2019年9月26日前返还400000元。协议签署后，杜运功于2018年4月3日向马潇涵账户转账30万元，于2019年1月至4月通过微信向马潇涵转账7万元。该份协议尚俯健身公司处有杜运功的签字。另外，经查询尚俯健身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杜运功原为尚俯健身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洋。一审法院认为，马潇涵依据《退股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杜运功与尚俯健身公司共同退还63万元。关于马潇涵与杜运功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无论双方陈述是马潇涵与杜运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还是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三位股东存在合伙关系，均无书面协议，从实际履行来看，马潇涵系将100万元转入尚俯健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杜运功的账户，马潇涵在起诉书中称，其系投资杜运功实际控制的尚俯健身公司开办的分店，尚俯健身公司签章的《情况说明》表明其认可该笔投资，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签署的《退股协议》中亦写明的是马潇涵入股尚俯健身两店铺，各占40%、30%的股份，由此，一审法院认为，系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之间形成了合作关系，并非与杜运功个人形成合作关系。而此种合作关系是否构成合伙，《退股协议》中对此种合作表述为“入股”“退出股份”，《情况说明》中尚俯健身公司对100万元表述为“投资款”，马潇涵在转账时对资金表示为“合作开店”资金，并无具体证据表明马潇涵转入的是合伙入资款，也无具体证据表明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之间存在将合作关系细化至“合伙”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马潇涵系依据《退伙协议》要求杜运功、尚俯健身公司返还资金，上述案由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对当事人诉求的处理。《退伙协议》明确约定，由尚俯健身公司退还马潇涵入股金100万元，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马潇涵要求尚俯健身公司退还剩余63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马潇涵要求杜运功退还63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马潇涵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因《退股协议》约定了退还100万元的期限，尚俯健身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应当就此承担违约责任，马潇涵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尚俯健身公司认为一旦退还出资则构成抽逃出资，但是，马潇涵系投资尚俯健身公司经营的两个店铺，并非入股尚俯健身公司，不涉及公司股权份额事宜，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尚俯体育健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潇涵6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潇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潇涵提交了马潇涵与杜运功微信聊天记录三页，用以证明杜运功多次认可用杜运功的个人财产还马潇涵的钱。杜运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尚俯健身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尚俯健身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马潇涵与尚俯健身公司股东合伙，现合伙各方还没有结束合伙，没有进行清算。本院经审查认为，尚俯健身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马潇涵、尚俯健身公司分别提出上诉，对其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马潇涵的上诉请求。马潇涵上诉主张其与杜运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杜运功在《退股协议》中签字、尚俯健身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杜运功变更为杨洋、杜运功与尚俯健身公司人格混同，故应由杜运功、尚俯健身公司连带向马潇涵给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杜运功并不认可其本人与马潇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仅依据杜运功收取马潇涵款项、向马潇涵返还款项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马潇涵与杜运功二人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退股协议》中约定的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主体是尚俯健身公司，结合杜运功在《退股协议》签订时担任尚俯健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依据《退股协议》认定杜运功也应承担返还款项责任，并无不妥。尚俯健身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与杜运功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款项责任，并无关联。关于马潇涵主张的杜运功与尚俯健身公司人格混同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马潇涵在本案中主张杜运功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尚俯健身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该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其次，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杜运功与尚俯健身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综上，马潇涵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俯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尚俯健身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尚俯健身公司收取了马潇涵的投资款，基于此，一审法院未认定马潇涵与杜运功、李隽、张某合伙，并无不妥。尚俯健身公司上诉主张《退股协议》无效，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尚俯健身公司在《退股协议》中加盖公章，一审法院结合《情况说明》、《退股协议》的内容认定尚俯健身公司向马潇涵返还款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潇涵、尚俯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马潇涵负担10100元，由北京尚俯体育健身有限公司负担1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