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9号。 法定代表人：邱有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永刚，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永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永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严重损害华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必要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致使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平、不合法，应予以撤销。黄永刚擅自将案涉钻探勘查项目以明显低价转包给案外人王文玉，并由王文玉实际施工完成。王文玉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查清本案事实具有重要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对华源公司追加王文玉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理会，致使事实认定错误。二、黄永刚与王文玉就案涉项目工程量结算为1891.2米，即本案案涉项目的实际钻探进尺仅为1891.2米。但黄永刚虚构工程量110.4米，以虚报的2001.24米钻探进尺与华源公司进行工程量统计和工程价款结算。因此，华源公司与黄永刚就案涉项目所作的工程量统计表系黄永刚虚假报送，是不真实、不客观的，该工作量不能作为案涉项目工程量依据，黄永刚以此要求华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华源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案涉项目未通过评审，黄永刚诉请的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推定已达到付款条件并判决华源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属证据不足。四、黄永刚将案涉项目违法转包给王文玉，并非法获利，本身存在违法，其诉请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不是合法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五、本案案涉钻探勘查项目存在数份无效的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钻探勘查项目应以实际施工履行的协议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即以黄永刚与案外人王文玉签订的协议结算，一审以华源公司与黄永刚之间的协议作为结算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中华源公司已反诉要求黄永刚提交报告资料，黄永刚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交钻探报告。黄永刚存在工期违约、非法转包及未按约提交资料等违约情形，一审对违约金的利息及诉讼费的承担判定不当。 黄永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1.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属华源公司与黄永刚之间的合同纠纷，案外人王文玉非本案当事人，无需追加；2.华源公司与黄永刚之间的工作量经双方书面签字认可，并制作结算单，且王文玉的工作量只占黄永刚工作量的一部分；3.黄永刚完成工作后，已验收合格并向华源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现业主方已将案涉项目投入使用，并取得《采矿许可证》，故付款条件已成就；4.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愿、合法。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黄永刚应当获得工程款；5.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华源公司应支付黄永刚工程款，华源公司关于合同无效，应以黄永刚与王文玉之间的合同结算金额为准的主张错误。 黄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源公司支付黄永刚工程款456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524215元；2.华源公司支付黄永刚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以45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华源公司承担。 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黄永刚返还华源公司多支付的钻探合同款572896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黄永刚按约向华源公司提交合格的钻孔资料；3.本案诉讼费由黄永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黄永刚作为乙方与华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华源公司将西藏自治区丁青县自家浦煤矿勘查区煤炭资源勘查中部分钻探工作委托给黄永刚承担。该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西藏自治区丁青县自家浦煤矿勘查区煤炭资源勘查钻探，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丁青县自家浦。主要工作内容及工作量：1.预计施工钻孔个数以安排为准；2.砂浆启封孔具体孔位由项目部定；3.钻孔现场记录及简易水文观测；4.完成抽（压）水试验；5.配合物探测井、瓦斯压力等测试工作；6.配合修路平场，青苗赔偿等工作。工期：工作周期为2014年6月-2014年8月，合同签订之日起，70日内完成甲方要求的钻尺（按2000m计）施工结束，并提交合格的钻孔资料。工作费用：经双方协商确定，钻探每米进尺单价为1150元（水文孔每米1250元），以上费用含钻探、现场记录、简易水文观测、配合物探测井、七项费用等所有费用，费用按实际完成钻尺结算（最终钻尺以达到地质目的为准，由甲方现场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抽压水试验按2万元/层次，砂检孔砂检每米200元，根据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乙方钻机进场，甲方按15万元/台套支付进场费，钻机进场工作30日后按验收合格钻孔钻尺的80%续付工程款（扣除进场费用的50%）；在钻探工作结束后，经验收合格，续付工程款达到钻探总费用的90%（扣除进场费用的50%）；余款在报告提交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并评审通过后，30日内付清，乙方出正式发票。双方责任：甲方向乙方提供钻孔，甲方进行现场验收，按协议规定向乙方拨付工程款；乙方接受甲方（华源公司及现场项目部）管理，及时提交合格钻孔资料交甲方验收，向甲方提供完工钻孔资料。违约责任：甲方不能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每超过一日，应偿付应付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甲方处盖有华源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代表刘远华签字确认，乙方处载有黄永刚签字确认。 2014年9月9日，华源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永刚作为乙方签订《钻探工作决算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乙方承包的钻探工程进行决算，其中乙方累计已完成工程计量款合计工作量为2001.24米，合计费用227.60万元。该决算书尾部甲方项目负责人唐文、分管领导刘远华、钻探负责人黄永刚、批准人邱有前（系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分别签名。该决算书后附《西藏自治区丁青县自家浦煤矿勘查区煤炭资源勘查钻探工作量统计表》，该统计表尾部项目经理唐文、地质负责人汪涛、钻探负责人黄永刚、分管领导刘远华分别签名。 2016年2月26日，华源公司向黄永刚出具《付款证明》，载明因西藏自治区丁青县自家浦煤矿勘查区煤炭资源勘查钻探工作，截止2016年2月尚未支付工程款676000元。 后华源公司向黄永刚分别于2016年7月6日支付3万元、2016年8月23日支付3万元、2016年10月21日支付1万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2万元。双方确认工程款现有43.6万元未支付。 一审庭审中，华源公司提交黄永刚作为发包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王文玉签订的《西藏自治区丁青县自家浦煤矿勘查区煤炭资源勘查钻探合同》、王文玉与黄永刚签订的《丁青县煤矿勘察结算单》，拟证明黄永刚未经华源公司允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其他人、根据王文玉与黄永刚的结算单可以判断黄永刚与华源公司的工程结算量不一致，华源公司多支付黄永刚工程款572896元，黄永刚应予返还。黄永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不能转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华源公司主张因黄永刚将案涉工程转包，认为案外人王文玉与本案有关，请求追加王文玉作为本诉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评判认为：因本案系基于《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而提起的诉讼，王文玉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故黄永刚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与履行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无需追加案外人王文玉为本诉第三人。 一审庭后，黄永刚提交采矿许可证复印件，采矿许可证载明矿山名称为西藏丁青县自家浦煤矿，发证机关为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矿产资源开发管理处，发证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按照《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的约定，黄永刚已经交付了完工钻孔资料，该项目已经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评审通过，华源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经组织质证，华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对此一审法院评判认为：采矿许可证虽系复印件，但该采矿许可证上载明矿山名称与案涉工程一致，结合华源公司向黄永刚出具的《付款证明》载明截至2016年2月欠付的工程款，以及华源公司在出具该《付款证明》后陆续向黄永刚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的行为，表明华源公司对于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黄永刚已向华源公司提供了完工钻孔资料及案涉工程报告已提交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并评审通过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黄永刚与华源公司的本、反诉诉讼请求以及抗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效力、案涉合同工程量、反诉的诉讼时效、交付钻孔资料、付款条件以及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二款“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规定，结合《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内容，黄永刚系向华源公司提供工程勘察成果，故案涉合同系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关于“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以及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只有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才能成为本案所涉工程的适格主体，黄永刚作为自然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案涉工程的勘察资质条件，故黄永刚与华源公司签订的《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 （二）关于案涉合同工程量。虽然华源公司对其与黄永刚办理结算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并以黄永刚与案外人王文玉之间的结算量与本案结算量不一致为由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因华源公司与黄永刚已就案涉工程内容办理了结算，其在《西藏自治区丁青县自家浦煤矿勘查区煤炭资源勘查钻探工作量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且在办理结算履行部分支付义务后其并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4年9月9日华源公司与黄永刚签订《钻探工作决算书》内容，黄永刚勘察钻探工作量为2001.24米，合计费用227.60万元。对上述工程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源公司关于黄永刚应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源公司提起反诉的时效。黄永刚抗辩应从双方签订结算书的2014年9月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华源公司截止2018年2月12日还在向黄永刚支付工程款，双方就案涉合同仍在履行，故对黄永刚的抗辩不予采纳。 （四）关于交付钻孔资料。根据《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约定，黄永刚应接受华源公司管理，并及时提交合格钻孔资料交华源公司验收，向华源公司提供完工钻孔资料。虽然华源公司主张黄永刚应履行提供完工钻孔资料的义务，但按照建设工程行业惯例，工程结算系对整个工程内容进行验收的结果，包括对工程质量的验收以及相关材料的交接。结合2016年2月26日华源公司向黄永刚出具的《付款证明》未对黄永刚移交钻孔资料予以说明，华源公司事后亦陆续向黄永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以及案涉工程报告已提交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并评审通过的事实，对华源公司要求黄永刚提交完工钻孔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付款金额、付款条件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约定，华源公司应在钻机进场工作30日按验收合格钻孔钻尺的80%续付工程款（扣除进场费用的50%）；在钻探工作结束后，经验收合格，续付工程款达到钻探总费用的90%（扣除进场费用的50%）；余款在报告提交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并评审通过后30日内付清。现黄永刚就案涉工程与华源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办理结算，后华源公司向黄永刚出具的《付款证明》亦载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华源公司未对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和付款金额提出异议并出具说明，且在出具证明后又陆续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结合采矿许可证载明时间早于付款证明出具时间，一审法院推定案涉工程报告在2015年1月13日之前已提交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并评审通过，案涉工程已经达到支付全部工程款条件。现双方确认华源公司尚欠黄永刚工程款43.6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黄永刚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43.6万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黄永刚主张的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每月2%标准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黄永刚可以主张工程欠款利息，但因案涉合同无效，故对于黄永刚主张按《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减后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标准，一审法院支持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黄永刚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黄永刚主张截止2015年2月华源公司尚欠黄永刚工程款67.6万元，华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向黄永刚支付工程款，结合前述认定，案涉工程在2015年1月13日之前已通过评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华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项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故对黄永刚主张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因华源公司向黄永刚分别于2016年7月6日支付3万元、2016年8月23日支付3万元、2016年10月21日支付1万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2万元，故该资金占用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以欠付金额67.6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6年7月6日、以64.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3日、以61.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以60.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8日、以4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以4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永刚支付欠付工程款436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76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6日止，以646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3日止，以616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止，以606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45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止，以43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黄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华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黄永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6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64.50元，以上合计18366.50元，由华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源公司无新证据提交，黄永刚向本庭出示《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黄永刚与王文玉之间，以及黄永刚与华源公司之间结算进尺不一致的原因。 华源公司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与客观事实不符。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通过登录全国矿业权人勘查开采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许可证号为C5400002015011120136889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矿业权人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公司，发证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二审中，华源公司亦认可黄永刚勘探的案涉煤矿已取得采矿权许可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华源公司与黄永刚之间的结算金额应如何认定；2.华源公司是否应向黄永刚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3.华源公司要求黄永刚提交钻孔资料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一、华源公司与黄永刚之间的结算金额应如何认定 二审中，华源公司主张其与黄永刚之间的结算应以黄永刚与王文玉之间的结算金额作为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王文玉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华源公司主张案涉结算金额以合同外第三人王文玉与黄永刚之间的结算为准，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文玉也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履行及结算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华源公司提出的追加王文玉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同意。其次，华源公司与黄永刚于2014年9月9日签订了《钻探工作决算书》及附表，该份决算资料中华源公司对黄永刚的已完工作量及金额已作出了确认，该决算书应作为处理华源公司与黄永刚之间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华源公司是否应向黄永刚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 如一审所述，案涉《勘查钻探工作协议书》因黄永刚无相应勘查资质应属无效。但本案中，黄永刚已完成其勘查工作，双方也已对黄永刚已完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华源公司应按《钻探工作决算书》的内容支付工程款。关于利息问题，因合同无效，双方关于支付方式的约定亦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结合双方结算时间为2014年9月9日，采矿许可证取得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一审认定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13日起算，而黄永刚并未对此起算点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华源公司要求黄永刚提交钻孔资料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 依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黄永刚提交的证号为C5400002015011120136889的采矿许可证虽为复印件，但在全国矿业权人勘查开采信息公示系统中已查询到该矿权证的登记信息，且二审中华源公司亦认可黄永刚勘探的案涉煤矿已取得采矿许可证，故，本院对黄永刚举示的证号为C5400002015011120136889的采矿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同时，依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采矿权申请人在提出采矿权申请前，应当根据经批准的地质勘查储量报告，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划定矿区范围”之规定，地质勘查储量报告经批准系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前提，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煤矿已取得了地质勘查储量报告。现华源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煤矿的地质勘查储量报告系通过非钻探方式取得，且华源公司在与黄永刚结算、出具《付款证明》以及事后陆续付款时均未对黄永刚提交钻孔资料一事提出过异议，华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据证明其在结算后直至本案诉讼前长达四、五年的时间内曾要求黄永刚提交过资料。故，结合案涉煤矿已取得采矿许可证及华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对黄永刚提交资料一事提出过异议等事实，本院认为黄永刚已提交钻孔资料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华源公司要求黄永刚提交钻孔资料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2元，由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