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住所地胶州市郑州东路57号。 主要负责人：李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云霞，女，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山东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汤德发，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云霞及原审被告汤德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享有向责任人的追偿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汤德发在本次事故中为醉酒驾驶，依据法律规定和交强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享有向汤德发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没有表述是错误的。汤德发醉酒驾驶，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亦在保险合同中载明醉酒驾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汤德发亦知情，上诉人不应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叶云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原审被告没有醉酒驾驶，上诉人也未对原审被告上诉，应视为原审被告没有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共计85015.1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至241609.6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9日14时许，汤德发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梦乡软体家具公司东侧T型路口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时，与站在路口西北侧路边的行人叶云霞相撞，致叶云霞受伤，其使用的测绘仪器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汤德发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伤后先后入胶州市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机构治疗，产生大量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汤德发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的损失未得到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13时59分许，汤德发饮酒（31mg/100ml）后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胶州市梦乡软体家具公司东侧T型路口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时，与站在路口西北侧路边的叶云霞相撞，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汤德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入胶州市人民医院诊治，于2018年4月9日至4月16日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头皮血肿、下肢软组织挫伤、右外踝骨折、右膝关节韧带撕裂，花费医疗费10088.67元。2018年4月17日始转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运动医学门诊治疗，并于2018年9月25日至9月28日在该院运动医学科住院治疗3天，出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关节软骨损伤，花费医疗费34326.33元。原告另在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1491.50元。原告以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45906.50元。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中应当扣除自费药,未在法院限期内提交自费药审核明细，视为认可。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购买膝踝足固定矫形器，花费185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1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叶云霞右膝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叶云霞伤后误工期限为4个月；3.叶云霞伤后需护理2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时间1人护理）。叶云霞系天津华勘北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7日。原告的户口登记地址为天津市河西区。汤德发是其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郑州家锋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理疗明细单、北京健行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及康复费用发票五份，以证明原告康复治疗的必要性及花费的康复费用。保险公司不认可，认为原告对康复费用没有提交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应继续承担证明其康复费用的举证责任。汤德发庭审中申请鉴定，但未在法院限期内提交鉴定申请，视为放弃。法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康复费用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产生该费用，被告提出异议应当提交反驳证据。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建议原告依康复计划书及门诊复查进行康复。郑州家锋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理疗明细单及康复理疗费发票显示2018年10月19日至11月28日在该处进行术后康复20次，300元/次，支出康复理疗费6000元。该次康复，有原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康复建议为依据，且康复项目、时间、次数明确，被告无证明证明费用支出不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北京健行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及康复训练费发票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28日原告在该处康复训练，支出康复训练费43200元。另，原告提交北京英智京西康复医院有限公司2019年5月27日的康复治疗费发票显示原告支出康复治疗费6980元。对于该两次康复，法院认为，虽有原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康复建议为依据，但是无明确的康复项目和明细，康复金额亦较大。法院参照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运动医学门诊进行一对一徒手运动功能训练、日常生活动作训练、肢体功能训练等康复诊疗的门诊病历意见和相应门诊票据收费金额158元/次为标准予以调整，支持其康复费用14220元（158元/次×90次），以上康复费用合计20220元。原告提交的另外两份发票显示的费用非康复费用，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不予认定。2.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以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饮酒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因汤德发饮酒驾驶，原告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赔偿。汤德发称没有收到该保险条款，也不知道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此，保险公司认为驾驶人饮酒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为一般条款，饮酒驾驶构成危险驾驶罪，属于刑法调整及公众所知晓的内容，故不予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法院认为，酒后驾驶属于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于违反禁止性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仍负有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汤德发否认收到保险条款和知悉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请求的各项损失为：医疗、康复费用10530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1299.15元（58917元÷365天×70天），误工费19369.97元（58917元÷365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241609.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汤德发饮酒后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叶云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经查证属实。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德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过程和责任划分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汤德发所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作为侵权人和车辆所有人汤德发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与承担：1.医疗费、康复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医疗费，提交了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相佐证，经核算医疗费金额为45906.50元，费用支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康复费用，法院依前分析认定支持2022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1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7126.50元（45906.50元＋20220元＋1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57126.50元（67126.50元－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护理费11299.15元（58917元÷365天×70天），仅提交护理人员的身份证不能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法院参照普通护工标准100元/天予以支持；原告实际住院10天，结合原告伤后需护理2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时间1人护理）的司法鉴定意见，法院支持护理费7000元（100元×10天×2人＋100元×50天×1人）。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任天津华勘北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年以上，户口登记地址为天津市河西区，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根据“误工期限为伤后4个月”的司法鉴定意见，按照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主张误工费19369.97元（58917元÷365天×120天），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年龄情况，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计入医疗费中的购买膝踝足固定矫形器所花费1850元属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亦已提交发票加以证明，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医嘱，应属其实际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根据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及次数情况，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元，考虑原告伤残等级和被告汤德发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31853.97元（7000元＋19369.97元＋101634元＋1850元＋1000元＋1000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21853.97元（131853.97元－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78980.47元（57126.50元＋21853.97元），共计198980.47元。因原告的相关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驳回原告对汤德发的赔偿请求。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赔偿叶云霞各项损失198980.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叶云霞对汤德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叶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分析如下：关于交强险，因汤德发酒后驾驶，依据法律规定和交强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先行垫付，垫付后可向汤德发追偿，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释明，但并不影响保险公司行使向汤德发追偿的权利，故保险公司要求法院在判决中释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险，虽然汤德发酒后驾驶，依照商业险合同条款属于免责事由，但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于违反禁止性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汤德发否认收到保险条款和知悉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