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继明，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宇，北京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继明因与被上诉人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继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乐金公司支付牛继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08630元。2．依法改判鉴定费由乐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乐金公司主张的最终裁员名单未经工会程序。故工会无法判断乐金公司本次裁员是否符合《北京市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的要求，无法认定此次裁员属于经济性裁员。裁员名单中有两名劳动者并没有被裁员，裁员名单虚假、未经工会程序。本案与黄成华案件不同，黄成华基于个人力量有限，未举证公司边裁员边招录新员工的事实，本案也不存在公司根据工会意见再次修改裁员方案等事实，因此两个案件并不相同。本案中牛继明已经充分提交公司违法裁员的相关证据。二、乐金公司并未发生符合法律意义上的“严重经营困难”。乐金公司存在以下客观事实：员工每年持续涨薪，持续发放年终奖等各项福利待遇，持续招录新员工，裁员期间仍在招录，2017年高达138人。乐金公司对外披露、承诺真实性的《LG（中国）社会责任报告》，均有盈利，未发生亏损。乐金公司从未就经营亏损采取调整经济规模、暂停采购、缩小开支、暂停招聘甚至是给员工放假减薪等措施进行改善，明显没有发生严重经营困难。三、公司没有遵守法律规定，优先保留无固定期限员工。按照公司主张，是结合个人能力等确定裁员名单。但是本案中，牛继明是公司部门老员工，乐金公司并未举证牛继明能力不如2017年12月、2018年1月新入职员工。四、一审中乐金公司惩戒扣款不合法，应当由乐金公司承担鉴定费。乐金公司主张以其提交的《惩戒通知单》予以罚款，经当事人多次确认，并不确定是否签署过，不认可鉴定结论，其上的签名笔迹与个人书写习惯明显不同。乐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通知记载的《惩戒规定》及其合理合法性，也未充分举证证明罚款的依据和证据，因此单位据此进行惩戒扣款系违法的，鉴定费应由乐金公司承担。乐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乐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对牛继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乐金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生产经营情况发生严重困难。乐金公司完全履行了经济性裁员的全部程序性条件，且跟工会和员工代表进行多次充分沟通。同时，法律未规定必须征得工会同意才能裁员。乐金公司已将经济性裁员方案向朝阳区劳动行政机关报备。乐金公司取得裁员备案手续后，依然尊重员工本人意愿，对纳入本次裁员花名册的员工再次进行协商沟通。在公司整体财务状况发生持续恶化及部门人员冗余的情况下，乐金公司不得不通过精简机构和缩减人员的方式开源节流，减少亏损，合法合情且合理。乐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乐金公司无需支付牛继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08630元；2．无需向牛继明支付工资差额4749元；3．诉讼费由牛继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继明于2002年5月24日入职乐金公司，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牛继明劳动报酬标准包括月基本工资税前12092元、根据业绩考核结果以每月2672元为计算基数的绩效（提成）奖金。2018年3月26日，乐金公司向牛继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由于目前国内家电行业竞争愈发激烈，人力及原材料成本不断上涨等因素，近三年均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受此状况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决定自2018年3月26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并告知牛继明将在其办结工作交接后，按照N+1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3月27日乐金公司向牛继明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3490元。乐金公司主张与牛继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就此提交了《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财务审计报告》（2014-2017年）、《董事会决议》、《对公司经济性裁员通报会的反馈意见》、《关于工会反馈意见的回复》、《被裁减职工花名册及平均工资》、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收悉证明》、协商解除人员名单及协议、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12月乐金公司董事会通过决议决定因经营困难裁员100人左右。2017年12月28日，乐金公司工会委员会向乐金公司发出《对公司经济性裁员通报会的反馈意见》，写明2017年12月27日乐金公司向工会委员会做了有关经济性裁员的口头说明，该工会要求乐金公司在裁员时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法律规定，将裁员逻辑、最终裁员对象、裁员比例向工会说明，应确保合理公平，妥善处理员工的合情性要求，同时提出乐金公司此次裁员存在以下问题：（1）边裁员边继续招录新人；（2）新任或合并后的组织负责人尚未了解组织、人员情况却有权选定裁员名单，导致一些工作能力较高、历年人事评价高的人员却被列入裁员名单，（3）目前提出的补偿方案未能充分保障无固定期限以及长期在公司服务的老员工的利益。2018年1月2日乐金公司向工会作出《关于工会反馈意见的回复》，称其确保此次裁员合法，包括符合程序性要求、裁员名单的拟定不涉及法律法规规定不能裁减的人员、补偿方案高于法律规定等。2018年3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收悉证明》，写明收到了乐金公司提交的《裁员报告》、《被裁减职工花名册》、《对公司经济性裁员通报会的反馈意见》、《关于工会反馈意见的回复》等。《被裁减职工花名册及平均工资》显示乐金公司此次裁员人数为23人，其中21人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年龄大多在30-40岁之间，入职时间大部分在2010年之前，工作地点包括北京市15人、大连市1人、南京市5人、合肥市1人。乐金公司称最终向名单中的15人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名单中的其余劳动者最终亦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被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其中工作地点在大连市的劳动者黄成华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并起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要求本案乐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带薪年假补偿，该院作出（2018）辽0203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成华的诉讼请求。黄成华上诉至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辽02民终655号民事判决，判决写明该院认为本案乐金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新招用的人员的录用时间并不是在解除与黄成华的劳动合同之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乐金公司解除与黄成华的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财务审计报告》（2014-2017年）系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显示2014年至2017年乐金公司每年均有巨额亏损。协商解除人员名单及协议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乐金公司另与109名职工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其中固定期限职工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职工人数大致相当。另乐金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职工名册，显示该公司于2017年12月在全国范围内新招聘员工5人、2018年1月新招聘1人，之后未再新招聘员工，乐金公司对此解释称系因经营必需。同时2018年4月的职工名册显示，乐金公司当月有职工459人，其中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共计251人。牛继明主张乐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乐金公司生产经营不存在困难，亏损系因乐金公司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关联的乐金企业购入零件所致，乐金公司年终向职工发了高额的年终奖并在裁员的同时招聘新职工可证明其并不存在经营困难。审理中牛继明提交了录音以证明乐金公司2017年12月招聘新员工，且在此次裁员的同时留用了刚刚转正的员工，提交了打印的工资单以证明乐金公司向员工发放高额年终奖，提交了2014年至2017年《LG（中国）社会责任报告》（部分）以证明乐金公司历年营业额较高，以此证明乐金公司不存在“严重经营困难”。乐金公司仅对上述证据中社会责任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中所载明的是LG集团的情况，不能反映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2017年8月25日乐金公司对牛继明发出惩戒通知单，并于2017年9月至11月扣罚乐金公司工资共计4749元。本案审理中，牛继明要求乐金公司补发该工资，乐金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12日对牛继明作出的《惩戒通知单》以证明其扣发牛继明工资的原因，其中写明“在15年第四季度高端产品达成奖励检查时发现不真实的实贩卖销量，对所负责地域的实贩卖管理不善。惩戒委员会经讨论研究你的以上情况后，依照《惩戒规定》，决定对你作出以下惩戒：4级-调整考核结果”。其下方所附的《惩戒通知签收回执单》中有牛继明签名。本案审理中，牛继明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结论为该《惩戒通知单》中牛继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牛继明签字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2700元由牛继明预付。离职后牛继明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乐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克扣的绩效奖金。该仲裁委裁决乐金公司支付牛继明2017年9月至11月工资差额474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308630元，驳回了牛继明的其他仲裁请求。乐金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乐金公司与牛继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认定乐金公司2018年3月26日的经济性裁员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了该案乐金公司黄成华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而黄成华亦与本案乐金公司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牛继明的情况相同。其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乐金公司提交的《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财务审计报告》（2014-2017年）、《董事会决议》、《对公司经济性裁员通报会的反馈意见》、《关于工会反馈意见的回复》、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收悉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乐金公司存在经营困难，已就经济性裁员向工会说明情况并听取了工会意见，并已将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符合上述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牛继明主张乐金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财务审计报告》的效力，其提出的乐金公司在裁员期间雇佣新员工、为在职职工发放高额年终奖等，因现有证据证明乐金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仅新雇佣员工数人，亦不足以证明乐金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裁减人员时，应当优先留用下列人员：（一）与本单位订立较长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三）家庭无其他就业人员，有需要扶养的老人或者未成年人的。”故用人单位在经济性裁员时应当优先留用与本单位订立较长期限固定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职工。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乐金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因经营困难决定裁员，对于需裁减的员工，首先通过协商方式与其中109人解除了劳动关系，对于其余23名协商不成的需裁减员工才列入《被裁减职工花名册》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其中最终以经济性裁员为由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共计为15人。虽然《被裁减职工花名册》显示的裁减员工绝大部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但从乐金公司此次裁减的全部人员考量，并非针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而从2018年4月乐金公司的职工名册可以看出，乐金公司留用的员工大部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因此该院认为，牛继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乐金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乐金公司与牛继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不支付牛继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扣发2017年9月至11月工资一节，乐金公司虽提交了2016年8月12日对牛继明作出的《惩戒通知单》作为扣发工资的依据，但该通知作出的时间与扣发工资的时间相距甚远，其中亦未写明处罚方式为扣发工资，且乐金公司未说明扣发工资金额的计算方式及依据，因此该院对乐金公司要求不支付牛继明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乐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牛继明二〇一七年九月至十一月工资差额4749元；二、乐金公司无需支付牛继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08630元；三、驳回乐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700元，由牛继明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牛继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公司人事与高某谈话录音。证明乐金公司告知高某是因南京组织调撤而进行协商解除，并非是经济性裁员。事实上，南京组织至今一直存续并不存在经济性裁员所发生的事实。证据二，公司人事、律师与高某的谈话录音，证明公司人事及律师与高某协商解除，但对于部门领导告知的南京裁撤、是否履行了工会流程、提供相关会议记录等均不予正面答复。实际上，公司并未就最终的裁员人员的方案、时间、名单以及选定的裁员人员理由等履行工会程序。证据三，王某与北京支社长谈话录音，证明乐金公司自李惠雄法人长任职后，一直在进行绿色人才计划，裁掉、解除年龄大的、时间长的、不是核心的员工，北京支社长在2016年的时候已经确认了解除、裁掉员工的标准并且持续执行。证据四，乐金公司相关裁判文书及统计表格，证明公司自新法人长任职，乐金公司及分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骤增。乐金公司尝试以各种违法方式解除老员工，不断解除并且不断尝试新的方法，同时不断招用新员工。直至公司主张持续亏损的2017年，仍招用了新员工达138人之多，2017年底裁员23人。并且被裁的员工多数为本部门唯一无固定期员工，裁员后部门保留的都是固定期限员工，甚至是新入职人员。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未优先保留无固定期限员工。证据五，启信宝乐金公司数据信息，证据六，启信宝中招聘信息的截屏，共同证明公司在裁员期间仍在发布招聘信息、招聘新员工；事实上，在裁员期间也招聘以及录用了新员工，并且是裁员部门招用的新员工。乐金公司针对牛继明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针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这份电话录音当中，公司人事的表述是其只负责跟高某协商解除的事情，对组织调整事宜不太了解，另外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在经济性裁员之前，乐金公司与高某进行过协商解除的沟通，而且是反复进行的。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乐金公司在经济性裁员之前，已充分与纳入裁员名单的人员进行了沟通协商，可以印证乐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协商签到表的真实性，但是不能够证明乐金公司未就最终裁员方案名单等履行工会程序。在与高某谈话之前，乐金公司已向朝阳区劳动行政机关报备，已经听取了工会意见。在该日协商中，虽然与劳动者未能达成协商一致，但纳入裁员名单的部分员工却与公司已达成协商一致。这次谈话当中虽未就工会程序问题予以正面的回应，但这并不能表示乐金公司没有履行相关的程序。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据并非王某与乐金公司员工谈话，该录音的形成背景、形成时间没有任何交代，且录音中的内容与本案当事人不具有关联性，不适用于本案当事人。证据四，对裁判文书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判例当中与本案当事人乐金公司相关的案件只有15份，其他的都不是与本案当事人相关的案例。这部分案件都是乐金公司败诉的案件，但不确定乐金公司除了该部分案件之外，有没有其他的胜诉案件。乐金公司是一个人员规模庞大的公司，所以单就15份判决来看并不能体现出乐金公司在新的法人任职期间裁减人员的数量有一个明显的变化。同时相关案例并没有按照时间对比新的法人任职之前还有任职之后案件数量的变化。另外，牛继明列举的案件当中没有跟经济性裁员相关的案件。综合这些因素，乐金公司认为，这些案件与本案牛继明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证据五和证据六，证明目的不认可，启信网上的信息并非第一手招聘平台信息，乐金公司在猎聘网等平台未发布过类似招聘信息。证据中的招聘工作地点、工作类型与乐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有可能为合作的第三方外包公司发布过该类信息，乐金公司在2018年2月至9月没有发布过招聘信息也没有新的人员入职。乐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乐金公司工会委员会与乐金公司就工会裁员事宜进行沟通的过程记录。证据二，乐金公司工会委员会关于公司组织调整裁员事宜补充反馈意见函。证据一、证据二共同证明，乐金公司就公司裁员事宜已经听取工会意见，工会亦认可。牛继明针对乐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两份文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均是公司自行制作的文件。截至本案二审，乐金公司尚未提供其向工会提供的相关材料，以及工会对相关材料进行沟通的完整证据材料。工会在2018年1月8日意见反馈是缺乏对裁员对象的有效沟通，应当向全员公布裁员方案，对经济性裁员合法性提出的质疑及补偿标准化、差别化要求等进行解释。可以证明截至2018年1月8日，工会没有认可乐金公司的裁员调整方案。2018年1月11日，乐金公司主张向工会提供财务报告、人员调整方案和裁员对象名单。工会已经对公司的裁员是否为经济性裁员进行了一个否认，并对裁员名单提出了相关质疑。2018年1月29日，工会召开委员会会议提到本次裁员对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员占比过高的问题，乐金公司主张的履行工会程序指的是2017年12月28日的反馈意见函，但是该函并非对于裁员名单的最终确定。对于补充反馈意见函，根据该文件记载内容，工会委员个人是拒绝签署经济性裁员所要求的相关文件的，即乐金公司所谓的裁员方案并没有履行最终的工会程序。本院认为，对于牛继明提交的证据一，乐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并且从录音内容来看，乐金公司人事并未就南京组织是否调撤作出明确的陈述，故对于该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牛继明主张该录音中乐金公司未正面回应是否履行工会流程、南京组织是否裁撤问题，但因该录音本身并无法显示乐金公司未履行工会流程，而乐金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其与工会沟通的证据，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乐金公司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因录音中的人员涉及案外人，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且无法看出录音形成背景以及与本案当事人的关联性，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证据四，因裁判文书中部分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乐金公司，且乐金公司涉及劳动争议裁判文书数量的增减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于该证据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六，因系第三方平台显示的乐金公司招聘信息，且乐金公司对于招聘行为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于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乐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并非二审期间形成的事实内容，且牛继明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针对乐金公司主张其裁减员工已履行工会程序，裁员合法的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情况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乐金公司与牛继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法性问题。针对争议焦点，牛继明上诉主要提出以下几项理由主张乐金公司的解除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认为本案与黄成华案情不同，一审法院引用黄成华案判决内容有误；2．不认可乐金公司本次裁员与员工进行了协商解除；3．乐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已经发生严重经营困难；4．乐金公司在经济性裁员的同时进行大量的新人招录行为，属于不符合法定裁员条件；5．乐金公司的裁员程序不合法；6．乐金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优先留用无固定期限员工，未就裁员人员选定标准进行有效举证，侵害了牛继明的合法权益，系属违法解除。对此本院认为，乐金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违法解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经济性裁员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本案中，根据乐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财务审计报告》（2014-2017年）《董事会决议》《对公司经济性裁员通报会的反馈意见》《关于工会反馈意见的回复》、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收悉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乐金公司确实存在经营困难，且已就经济性裁员向工会说明情况并听取了工会意见，并已将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符合上述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牛继明虽然否认乐金公司提交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并主张乐金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并未就经济性裁员履行工会程序，且在裁员同时大量招录新员工，不符合经济性裁员的标准，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并且，其以乐金公司在最终裁员方案上未充分听取工会意见及征求意见过程存在程序瑕疵为由主张乐金公司未履行工会程序，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乐金公司提交的另案生效判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乐金公司2018年3月26日的经济性裁员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涉案的当事人存在细节性事实差异，但并不影响该判决中关于经济性裁员合法性认定的法律效力，考虑到牛继明与该案黄成华属于2018年3月26日同批裁员人员，故应当认定乐金公司对于牛继明进行经济性裁员亦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对于牛继明提出的乐金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优先留用无固定期限员工；未就裁员人员选定标准进行有效举证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乐金公司已经提交了《被裁减职工花名册及平均工资》、协商解除人员名单及协议等证据用于证明乐金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经济性裁员首先是通过协商方式与其中109人解除了劳动关系，对于其余23名协商不成的需裁减员工才列入《被裁减职工花名册》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其中最终以经济性裁员为由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共计15人。从2018年4月乐金公司的职工名册可以看出，乐金公司裁员后留用的员工大部分仍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牛继明虽然不认可乐金公司提交的通过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牛继明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乐金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优先留用人员的规定，故对于牛继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针对牛继明主张的鉴定费负担问题，诉讼中牛继明申请对《惩戒通知单》中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关出具鉴定意见，显示该《惩戒通知单》中牛继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牛继明签字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现牛继明上诉主张并不确定是否签署过《惩戒通知单》，不认可鉴定结论，但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内容。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述鉴定结论结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认定由牛继明负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牛继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牛继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