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新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伏龙路二段117号。 负责人：刘成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高，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平，男，1965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才，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松柏，男，1977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信香，女，1976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平、万松柏、赖信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减少住院期间护理费14000元；2.改判医疗费中扣减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8984.49元；3.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8元；4.二审诉讼费由桂平、万松柏、赖信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无依据，不符合宜宾司法实践，应按照80元/天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10500元不应支持，鉴定的护理期不应采信；2.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酌情扣减15%非基本医疗费；3.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证据支撑，桂平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抚养人属父女关系，被扶养人定残时已年满16周岁，未提供被抚养人无收入来源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桂平辩称，桂平是韧带受伤，护理期限合理合法，保险公司一审中已申请对桂平的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关于扣除非基本医疗费问题，没有和保险公司约定，应当服从医嘱安排；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被扶养人与桂平是父女关系，且被扶养人刚满16周岁，还在读书，没有生活来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松柏、赖信香未作答辩。 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松柏、赖信香、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赔偿桂平因交通事故损失307140.82元，其中医药费59896.62元、续医费25500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986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45.2元、残疾器具费99元、摩托车维修费1200元、物品（瑞士雷达手表）损害费16850元;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万松柏、赖信香、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万松柏驾驶川ＱＴＷ318号小型轿车逆向停放于长宁县产业大道，当日16时10分许，该车在起步右转过程中与桂平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桂平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桂平分别入长宁安宁医院和长宁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2天，因伤情无好转，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病情诊断为：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性骨折；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腓侧副韧带损伤；右股骨外侧髁及胫骨平台骨折；全身多处擦挫伤；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右下肢小腿段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腔内积液。桂平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于2019年8月23日出院。共产生医药费59896.62元，万松柏、赖信香垫付医药费15000元，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垫付医药费36000元，桂平自己支付医药费8896.62元。2019年7月12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松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桂平无责任。2019年7月4日，桂平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鉴定费2600元。经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桂平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1.桂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桂平的后续医疗费需约人民币25500元;3.桂平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因第二次鉴定需提供资料，桂平支出检查费386元。 川Q××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赖信香，万松柏、赖信香系夫妻关系。川Q××车在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在有责赔偿情形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2018年12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27日24时止。万松柏持有A1A2D车型有效驾驶证。 另查明，桂平于2010年8月起在长宁县长宁镇翠竹街1幢1-5-2号居住至今，以承包工程为业。2018年8月离异，其女桂瑞雪生于2003年10月1日，随其母生活，桂平每月给付抚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万松柏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各方民事责任的负担依此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对桂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59896.62元，其中万松柏、赖信香垫付15000元，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垫付36000元，有正式发票及住院病历为据，予以确认。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自费药部分，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订立案涉商业三者保险合同时，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续医费255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支持。3.护理费18000元（150元/天×120天），有鉴定结论佐证，予以支持。4.桂平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标准过高且住院时间计算错误，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90元（30元/天×43天）。5.桂平请求营养费2700元，因无医院医嘱证明，不予支持。6.桂平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有鉴定结论为据。桂平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明、房权证等能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桂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7.桂平请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予以支持。8.桂平请求误工费27000元（150元/天×180天），因桂平在庭审时陈述自己受伤期间没有减少收入，不予支持。9.桂平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7045元（23484元/年×3年×20%÷2），从第一次定残日起算至桂瑞雪年满18周岁只有两年时间，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8元（23484元/年×2年×20%÷2）。10.残疾器具费99元，系桂平购买拐杖一根，用于恢复期，予以支持。11.摩托车维修及拖吊费1200元，予以支持。12.桂平请求交通费8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证实，酌情支持200元。13.桂平请求物品（瑞士雷达手表）损失费16850元，只提交了购物发票，未提交该手表系交通事故所损坏、损坏程度、能否修复、现价值多少等证据，不予支持。14.桂平请求鉴定费2600元及第二次鉴定检查费386元，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不是交通事故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桂平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53746.42元（其中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6686.62元，财产损失1200元，其余损失165859.8元）。 因川Q××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桂平方的医疗项损失为86686.62元，死亡伤残项损失为165859.8元，财产损失1200元，医疗项和死亡伤残项损失超出了交强险限额，因此，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限额内赔付121200元、超出部分132546.42元，由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万松柏、赖信香垫付医药费15000元，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垫付医药费36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予以准许。品跌后，由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在川QTW318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内支付桂平121200元。在商业险内支付桂平81546.42元，支付万松柏、赖信香垫付款1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Q××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中赔偿桂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1200元，在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桂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1546.42元，合计202746.42元；二、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Q××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万松柏、赖信香垫付的医药费15000元；三、驳回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3元（已依法减半收取）、鉴定费用2986元，共计6629元，由桂平负担1000元，万松柏、赖信香负担5629元；万松柏、赖信香负担的诉讼费用桂平已预交，由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在支付万松柏、赖信香垫付款时扣除5629元直接支付桂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桂平提供被扶养人桂瑞雪的学生证，拟证明桂瑞雪于2019年入读长宁中学，尚无独立收入来源，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长宁中学亦未出具就读证明，故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桂平提供该份证据属于针对对方上诉请求而出示的补强证据，该证据虽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但桂平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逾期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是否应予扣减；三、桂瑞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护理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当地护理费之通常标准即150元/天，核算本案护理费，于法有据。关于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桂平住院43天，其出院医嘱载明：“右膝关节石膏外固定（术后6-8周），视复查情况予以取除后行关节功能锻炼。”在取除石膏外固定之前，桂平的生活自理能力明显受到限制，结合住院时间、出院医嘱、伤残等级等情况综合评析，一审判决认定的120天护理时间与桂平的恢复情况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护理依赖是针对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本案并未计算桂平定残后的护理费，一审判决对护理依赖系数未予斟酌，于法不悖。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该约定亦称为医保标准条款。保险合同中的医保标准条款虽非无效条款，但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医保标准条款通常虽设置于保险合同的“理赔处理”章节，并没有放置于“除外或免责条款”章节中，但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即保险公司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用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限制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医保标准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虽对医保标准条款予以记载，但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医保标准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桂平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离婚协议等证据证实与桂瑞雪系父女关系，桂瑞雪为在校学生，不具有独立收入来源。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对桂平与桂瑞雪的父女关系以及桂瑞雪的收入来源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成都天府新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新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