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建设镇建星路108号3幢305室（上海建设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吴申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宏，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鸟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黎安路1126号2幢1108室。法定代表人：李佩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鸟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大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两份《消防产品买卖合同》（汶北、大场西街合同）和《货款确认及付款承诺》均没有上诉人公司的签章，仅有刁某的签字。由于刁某未参与一审庭审，相关问题对于上诉人而言都是存疑的。2.2013年起双方存在大量买卖关系，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唯独本案涉及款项为现金支付，明显不合理。3.一审认定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上诉人为刁某缴纳社保费用，但《货款确认及付款承诺》肯定出具于2017年11月15日以后，完全不合理。4.一审法院因为没有关联性而未采纳上诉人证据1、2、3。其中证据1、2为系争项目工地上，上诉人实际采购并且安装的设备，证据3为刁某的失信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5.如果一审法院认可刁某是项目工程承包人的说法，则应当是刁某和被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利益主要归属于刁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上诉人怎么对不存在的事实进行证明？一审法院怎能在无法确定合同是否系本人签署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建立买卖关系？刁某无论从常理、法律角度都无权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熟知上诉人公司的采购流程，被上诉人公司也不属于表见代理情况下的善意相对人。大鸟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认可原审查明的事实，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玉平公司支付货款302,073.55元及违约金(以302,07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消防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汶北合同）载明：卖方为大鸟公司，买方处空白，工程名称为汶北地块项目；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为每批货到现场后，12个月内即付清该批货款；合同价款为202,683.55元；合同另约定了质量要求、质保期等；该合同附件载明了商品名称、数量、单价与总价。该合同的落款处卖方一栏盖有大鸟公司公章、填写时间为2016年7月5日，而买方一栏书写的是：刁某代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消防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大场西街合同）载明：卖方为大鸟公司，买方处空白，工程名称为大场西街项目；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为每批货到现场后，12个月内即付清该批货款；合同价款为148,390元；合同另约定了质量要求、质保期等；该合同附件载明了商品名称、数量、单价与总价。该合同的落款处卖方一栏盖有大鸟公司公章、填写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买方一栏书写的是：刁某代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及手机号。上述两项目发货清单中均有刁某签名并注明“以上货物已收到，确定”。二份发货清单内容与二份合同附件内容一致。《货款确认及付款承诺》载明：玉平公司承接的“汶北地块”和“大场西街”项目的消防工程，其从大鸟公司购买了消防产品。截止2017年11月1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如下：1、汶北地块项目收到货物：202,683.55元，已经支付货款：49,000.00元，尚有货款：153,683.55元(大写：壹拾伍万叁仟陆佰捌拾叁元伍角伍分)未支付。2、大场西街项目收到货物：148,390.00元，已经支付货款：0.00元，尚有货款：148,390.00元(大写：壹拾肆万捌仟叁佰玖拾元整)未支付。以上两个项目，玉平公司累计尚有货款：302,073.55元(大写：叁拾万贰仟零柒拾叁元伍角伍分)未支付给大鸟公司。玉平公司现承诺，在2018年2月10日前，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大鸟公司。如延期支付，每延迟一天，玉平公司承担延迟支付货款的1％违约金。该份书证下方手写：账面核实，已付款肆万玖仟元整〈￥:49,000〉，刁某。其上未注明落款时间。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玉平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为刁某缴纳社保费用。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大场老镇改造XX城四期商品住宅项目的消防工程的联系人之一为刁某。本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小区系大场老镇改造XX城四期范围。XX小区门卫室内存放的消控主机柜等系“北大青鸟”品牌，柜上贴有工程名称：汶北地块，合同编号：16-02.HD.SH.0060340Z-2铭牌。大鸟公司与XX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北大青鸟消防产品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合同编号16-02.HD.SH.0060340Z-2，工程名称汶北地块，发货地址上海市宝山区华和路真朋路口，标的物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及相关子系统，合同价款为23,105.55元。玉平公司自2013年起就向大鸟公司采购设备。玉平公司提供了双方于2017年、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二份买卖合同，合同落款处双方均盖有合同专用章。玉平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大鸟公司支付货款。因民间借贷纠纷，玉平公司作为原告于2018年3月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起诉被告刁某等，普陀法院以（2018）沪0107民初5653号（以下简称5653号案件）立案受理。玉平公司在5653号案件起诉状中载明：其是大华西街二期项目工程的中标单位，于2015年5月与名华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2015年9月，其与被告周某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两被告系该项目实际承包人。刁某辩称：其承包了大华西街二期工程。该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玉平公司承接了大华西街二期项目工程。2017年11月17日，刁某向玉平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有大华四期一组团项目消防由玉平公司施工……”。2018年1月4日，刁某向玉平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有大华西街二期项目。由玉平公司委托周某，刁某……代付农民工工资及部分供应商货款……”。该案审理中，玉平公司称，在大华西街二期工程项目进行到70％至80％时，刁某聘用的农民工因欠薪闹事，业主单位强烈要求刁某退场，其遂重新安排施工队伍做完了剩余工程，目前该项目已验收完毕并向业主单位交付，但尚未进行决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玉平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社保缴费信息显示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玉平公司系刁某用工、缴费单位；其次，根据支付申请单显示刁某为工地负责人；第三，5653号案件中，玉平公司诉称且刁某亦认可其系项目实际承包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刁某签字确认收取相应的货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利益主要是归属于玉平公司，同时玉平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涉案工地上相应的消防器材等货品来源并非源自大鸟公司的供货，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现大鸟公司自认已收取货款49,000元，故大鸟公司要求玉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2,073.5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3年起即有生意往来，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现大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刁某有权代表玉平公司签订合同，在刁某授权不明的情况下，大鸟公司轻信其可以代表玉平公司签订合同，进而收取现金、与其对账，没有尽到合同一方基本的注意义务，刁某就延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诺效力不应及于玉平公司，一审法院对大鸟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玉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鸟公司货款302,073.55元；二、驳回大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1.1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由玉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玉平公司提供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银行付款回单、现场拍摄照片一组。经质证大鸟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此外，补充证据2显示项目名称为“西街二期项目”，地址为场中路少年村路，该名称与涉案项目名称不同，地址亦不在涉案项目范围内；采购时间在2017年12月1日，此时案涉项目已经施工70%至80%，应当早已采购完毕。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工业品买卖合同、银行付款回单已经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现场拍摄照片显示地址为XX路XX弄，并不处于在案证据反映的案涉地块中，且与一审法院实地走访调查的情况不符，故本院对于大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两份《消防产品买卖合同》及《货款确认及付款承诺》记载的金额，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并直接陈述，不应当以怀疑或提问代替其主张。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针对：刁某的身份、刁某代表上诉人签字行为的法律效力，以及案涉地块的消防产品是否存在另行采购。现上诉人对于买卖关系予以否认，认为可能系刁某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串通，因此与上诉人无关。对于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首先，上诉人对于交易内容并非毫不知情。从履行过程看，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采购设备，双方当事人间应当存在相互联络。其次，56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由玉平公司委托周某、刁某……代付农民工工资及部分供应商货款”。另一方面，社保缴费信息显示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玉平公司系刁某用工、缴费单位。综合考虑另案诉讼及雇佣情况，上诉人主张对案涉消防产品买卖的情况毫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刁某作为上诉人曾经的员工，上诉人应当掌握其与刁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或借用关系的证明。现上诉人怀疑存在虚假买卖的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关于地块的消防产品是否存在其他合同项下的买卖关系，从目前在案证据判断，并没有达到在供货地点、供货时间及数量上的一致指向，不足以否定本案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以及玉平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02,073.55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1.10元，由上诉人上海玉平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