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群，男，1936年10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系李某的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某1，女，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法定代理人：费某2，女，194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费某1的姐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银，男，194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费某2的丈夫。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费某1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判令费某1给付李某瑶海区房产之遗赠财产价值271469.5元；3.判令费某1给付李某遗赠房屋出租租金22000元；4.判令费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7日，遗赠人李家坪生病开刀，李家坪的哥哥李家群的儿子为了来合肥照应，从马鞍山骑摩托车至肥东遇车祸身亡，丢下幼儿李某。2014年9月29日，李家坪立下代书遗嘱一份，将东兴小区2幢204房产50%的产权归费某1，另房产用于还建房及治病欠债16万元后，剩余遗赠给李某。经鉴定，该房产价值726417元。另案审理的遗赠人的债务本金16万元。上诉人认为，遗赠人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从遗产房产总额中支付，剩下的遗产房产50%归费某1，50%归上诉人，利息23478.33元应当由费某1支付。也就是说，费某1应当承担一半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因此，上诉人受遗赠的房产价值为726417元减去债务16万元及利息23478.33，剩余遗产是542938.67元，50%归费某1为271469.335元，50%归上诉人为271469.335元。2014年10月1日，上诉人亲属一方与被上诉人监护人及亲属一方在病房里达成协议（证明）：东兴小区2幢204室房产给费某120万元生活及照顾费用，其余用于偿还治疗及其他债务。2014年10月3日，李家坪临终前又遗书一份：东兴小区2幢204室房子卖掉，先给费某120万元。另，费某1一直占有东兴小区2幢204室房产，并用于出租，每月1000元租金，自2015年6月15日至今已有44个月，费某1应当支付一半的租金即22000元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费某1辩称，1.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受赠人应当在知道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是否接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李某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时效规定。2.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保护妇女的继承权。李家坪去世后，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分给费某1，其余的为被继承人李家坪的遗产，然后再由费某1与同一顺位的其他继承人进行继承，哪有分50%的房产款给李某的道理？3.2014年10月1日，李家坪去世前两天，他想将73.42平米的房子卖掉，当时李家坪讲房子总价约为40万元，首先给费某120万，也是应尽之责。出于同情，姨侄答应给他写一份证明，以表示同意。该证明讲到用钱住院还债，只字未提还债后给李某剩余的钱，可见遗赠的事是真是假，令人深思。4.费某1房子出租是她的权利，与李某无关。涉案房子没有装修，没有家具，无法入住，费某1生活不能自理，长期由姐姐费某2照顾，暂住费某2家中。 李某于2017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李某占有位于合肥市瑶海区%的产权，价值约18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费某1与李家坪于××××年结婚。李某系李家坪三哥李家群之孙。2014年9月29日，李家坪在其病重期间由他人代书遗嘱一份，对其财产进行处分，其中载明：“位于瑶海区，建筑面积为73.42平方米，是我和妻子共有财产。若此房出售后，50%归妻子所有，另50%用于建房时欠债及妻长年累月生病（××）住院治疗所欠费用，加上我一年多来生病（手术、放疗、化疗等）所借款项合计人民币拾陆万元之多。2013年10月17日，我生病开刀，当日上午，侄儿李军为来肥照应我，从马鞍山骑摩托车行至肥东车祸身亡，丢下来未成年的侄孙及年迈的兄嫂，我于心不忍，我除还清以上所欠的款外，剩余的钱无偿给侄孙（李某）求学之用。”该遗嘱有李家坪签字，亦有两名证明人签字。2014年10月3日，李家坪又写了便条一张，载明“三哥：如果我的房子卖掉伍拾万元，先给费某1贰拾万元，还归还小敏叁万元，剩下的钱付现住院费及一切费用，我准备给海泓壹拾伍万元（包括欠叁万元），给学费及生活费用，剩余钱还死后一切。（包括请人吃饭等一切费用）。大坪”。其中“包括欠叁万元”中的“包括”二字被涂去。当日，李家坪去世，李某要求费某1履行该遗赠协议，费某1未予配合，李某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中，李某陈述李家坪父母均不在世，亦无子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根据遗赠人李家坪遗嘱及便条的出具时间可以看出，其对去世后涉案房产的处理意见为：如果涉案房产卖掉50万元，先给被告20万元，再归还案外人“小敏”3万元，剩下的钱付清住院费及一切费用后，再给原告15万元作为其学费及生活费用。由此可知，李家坪在订立遗嘱时对李某的遗赠并非为涉案房产30%的份额，而是涉案房产出售后所得价款在先给费某120万、归还欠款及其它费用后，剩余部分如果在15万以上的，赠与李某15万元。目前，涉案房产现并未出卖获得价款，且李某在本案审理中亦未举证证明李家坪所欠的借款等其它费用均已付清，故该遗赠条件并未成就，原告主张取得涉案房产30%的份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李某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9月29日，李家坪在其病重期间由刘延妹代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李家坪，我有两处房子：一处在安徽肥东县埠，此房是在费家老宅基地和费某1之姐（费某2）合盖（平顶房一套，瓦房一套，厨房一间，总面积170平方米）属于我们共有财产。我去世后此房应归妻子费某1所有（膝下无子女）。另一处是房改房，位于瑶海区，建筑面积为73.42平方米，是我和妻子共有财产。若此房出售后，50%归妻子所有，另50%用于建房时欠债及妻长年累月生病（××）住院治疗所欠费用，加上我一年多来生病（手术、放疗、化疗等）所借款项合计人民币拾陆万元之多。2013年10月17日，我生病开刀，当日上午，侄儿李军为来肥照应我，从马鞍山骑摩托车行至肥东车祸身亡，丢下来未成年的侄孙及年迈的兄嫂，我于心不忍，我除还清以上所欠的款外，剩余的钱无偿给侄孙（李某）求学之用。”该遗嘱有立遗嘱人李家坪、代笔人刘延妹、证明人方其侠、索欣生签字确认。 同日，李家坪委托方其侠代笔对生前债务进行明确，内容为：本人病重，现将所欠债务告知如下：1.97年因盖三十埠房欠小姐李家敏叁万元整。2.1999年因费某1精神分裂症住院，借二姐李家惠伍万元整。3.2013年因住院胃开刀借大姐李家聪肆万元整。4.2014年因化放疗治病借三哥李家群叁万元整；5.2014年9月因病重急需蛋白药借大姐李家聪壹万元整。嘱托人：李家坪。委托代笔人；方其侠。 2014年10月1日，费某2及其子费巍伟向申请人等出具《证明》1份，载明：中兴小区2幢204室，面积73.42平方米一套，用于出售治疗费用和看病偿还债务。给妻子贰拾万存款费用是给她生活的照顾费用。此据。证明人：同意。由费巍伟代签费某2、张克银及其自己名字，费某2作为监护人签字确认。 2018年12月18日，费某1的法定代理人费某2作为费某1监护人向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申请公证，要求继承位于合肥市的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李家坪的遗产份额，上述房产系被继承人李家坪与申请人费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作出（2018）皖合中公证第2910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上述房产的一半为被继承人李家坪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李家坪的父母先于李家坪死亡，且李家坪生前无子女，故被继承人李家坪的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费某1一人继承。随后，费某2持该公证书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为费某1所有。 审理过程中，李某于2019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房屋价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建世纪兴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于2019年12月15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价值时点2019年11月12日，估价结果，市场价值单价9894元／㎡,总价为726417元。 另查，与本案关联的李家聪、李家慧与费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确认的债务金额合计1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李家敏、李家群与费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确认的债务金额合计6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被继承人李家坪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和2014年10月3日立了两份遗嘱。依法被继承人订立数份遗嘱的，应以时间在后的遗嘱为准。其中2014年10月3日的遗嘱仅由李家坪签订确认，其主文内容由他人代书，未注明代书人，且也没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故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条件，依法该遗嘱不产生效力。原审确认以该遗嘱继承系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订立在前的2014年9月29日所立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费某1虽然没有劳动能力但其有生活来源，且李家坪将肥东征收安置的房屋等确定由费某1继承，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鉴于原审中李某主张该房屋30%产权，现再审申请人以该遗嘱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费某1给付折价款未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但其主张的数额已超出房屋价值的30%，超出部分不属于再审案件审理范畴。至于费某1所主张的该遗赠未在两个月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问题，基于所立遗嘱内容及2014年10月1日费巍伟和费某2所出具的《证明》来看，此时已打算出售被继承的财产，李某方应为对接受遗赠并积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费某1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遗产的分配问题，鉴于费某1在明知存在遗嘱的情形下违规办理了继承公证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但李某仅要求费某1给付该房屋的折价款，故该房屋的占有及登记维持现状，费某1应向李某支付应分配遗产的折价款。关于具体的继承份额确定及债务履行时间问题，遗嘱中未明确应继承的数额。再审过程中李某申请对被继承房屋价格鉴定，价格鉴定时点为2019年11月12日，故应以该时点为债务的确定时点，按已确定应归还债务的总额与房屋价值金额确定相应的应继承份额。该时点已确定的应归还债务及其应支付的利息总计183478.33元,该房屋市场价值50%应为363208.5元，按遗嘱约定李某实际继承的应为179730.17元，依法费某1应自本判决确定时承担该给付义务。现李某主张要求费某1支付26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皖01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二、费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179730.17元；三、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鉴定费3632元，合计7532元，由李某负担3500元，费某1负担40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家坪在遗嘱中明确表明在涉案房屋出售后，将50%归费某1所有，另50%先用于清偿外部债务后剩余部分赠与李某，李家坪享有对个人财产的处分权，故李某上诉认为应当用李家坪的遗产先清偿李家坪与费某1的共同债务，再进行分割的主张，不符合李家坪所立遗嘱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按照价格鉴定的时点即2019年11月12日，来确定应还债务本息及房屋的市场价值，对双方都是公平的，故李某主张房屋租金收益，于法无据，且超出了本案原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李 鸿 审判员 轩银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思行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