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浩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陈大镇德安路8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084334613F。 法定代表人：杨长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萍，女，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8幢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83095642E。 主要负责人：陈仁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溪县建春食品商行，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西城镇闽中兄弟物流园公路港A幢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26MA2XYCXY76。 经营者：陈建忠，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宣浪，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西城镇三车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589568503J。 法定代表人：陈登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江，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浩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杨晓萍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尤溪县建春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建春商行）、原审第三人福建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6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长翰、杨晓萍、被上诉人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建春商行的经营者陈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宣浪、兄弟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瀚公司、杨晓萍上诉请求：1.驳回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建春商行、兄弟物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承保时由于自身对保险标的不依据保险法有关消防要求，对建筑标的消防设计、施工验收进行资料审查，没有对建筑物实体与消防设计、施工验收图进行勘验核对，应自行承担保险理赔金的责任，不应当有代位求偿权。2.一审判决对涉案13号楼保险标的的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验收备案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备案受理凭证和备案凭证两个不同的概念和关系。误将兄弟物流公司网上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当作公安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设计、消防验收备案。备案受理凭证是建设单位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的一种备案申报凭证，只有备案号，建设单位可以自行在网上操作打印。备案凭证是消防机构根据建设单位网上备案号，经审查，备案材料齐全，依法核发的一种备案凭证，有备案凭证文号，且必须由消防机构加盖业务受理章才有法律效力。根据《保险公估最终报告》附件13的消防验收凭证可知，涉案13号楼只是在网上受理，至今消防机构没有出具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和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兄弟物流公司林坑工矿仓储项目共17栋房屋，只有14、15、17、18、19号房屋经过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备案，其中14、15、17号未抽中检查，18、19号抽中检查（抽查不合格，据此可以推断其他15栋房屋同样存在消防设计不合格的问题），其他12栋房屋只有消防设计受理备案申报表，同时只有14、15、17、18、19号房屋经过消防机构进行消防验收备案（项目未抽中），不含涉案13号楼。备案不等于消防达标，其安全风险是个未知数，保险人没有对保险标的存在的消防安全隐患进行风险评估，没有采取安全预防措施就进行承保，应自行承担保险风险责任。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对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保险标的涉案13号楼进行承保而支付的保险理赔金应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没有弄清消防验收和消防备案、抽查验收的两种不同方式和前置条件的法律规定。从兄弟物流公司网上消防设计备案可知，林坑工矿仓储项目属于消防备案、抽查验收。但兄弟物流公司擅自改变用途后，实际是集人流、物流、车流、仓储、批发、零售、经营、商业、办公等综合为一体的大型物流仓储商业性经营用房的公众聚集场所，且内部存储大批量的易燃易爆酒精类危险品及油漆、食用油、百货日用品等可燃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变更消防设计文件、申请消防验收。然而，涉案13号楼不但没有申请消防验收，而且没有消防备案、抽查验收，甚至在备案申报表中故意隐瞒了单层钢结构部分的建筑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给火灾的发生埋下了重大消防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6条、第52条规定，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由于兄弟物流公司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造成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对没有经过消防验收而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的保险标的进行承保，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金，保险责任不成立，丧失对浩瀚公司、杨晓萍的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13条规定，对兄弟物流公司采用何种方式消防验收进行分析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如果经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就不会导致火灾蔓延扩大的严重危害后果。3.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物证鉴定报告》《技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消防机构违反鉴定程序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未做到公正司法。火灾事故鉴定检材冒名代签，鉴定程序违法，不能证明来源于32号仓库，临近仓库建春商行同样存在起火点、起火原因的可能，并有火灾冒烟初始视频录像为证。4.一审判决浩瀚公司、杨晓萍承担赔偿损失主要责任，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兄弟物流公司涉案13号楼于2013年3月27日获得审批自建，2013年4月22日获取施工许可证，2013年9月25日工程竣工。兄弟物流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7条、第61条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于2013年4月1日就将未经工程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涉案13号楼分别出租给名品世家杨宗华等承租户使用。2013年8月5日兄弟物流公司才申请网上消防设计备案，2013年9月16日才申请网上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由于备案材料不齐至今未取得公安消防机构核发的消防设计、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名品世家公司内部装修不可能早于兄弟物流公司向公安消防部门报审、报验。且合同编号13A32合同期满，搭建的二层阁楼依约归兄弟物流公司所有。非法出租在先，搭建二层阁楼等内部装修均是兄弟物流公司自身过错造成的，与浩瀚公司、杨晓萍无关。杨晓萍2016年3月25日与兄弟物流公司重新签订的合同编号161332《房屋租赁合同》，由于名品世家公司法人变更，经营实行独立核算，杨晓萍与编号为13A32的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浩瀚公司2016年12月5日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61333《房屋租赁合同》，也与编号为13A32的合同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不是一审判决“浩瀚公司承继名品世家杨宗华的权利义务”及责任认定。另外，兄弟物流公司对涉案13号楼变更用途后，未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违反了《消防法》第13条规定，属于消防部分约定无效。由二层阁楼搭设为火灾的发生埋下隐患及火灾蔓延扩大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和侵权行为的应该是兄弟物流公司。5.一审法院未判决兄弟物流公司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也是错误的。本案是一起因火灾蔓延扩大导致财产损失扩大及烧塌单层钢结构建筑物代位求偿权纠纷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18条规定，涉案13号楼21-40号仓库是一个没有用防火墙阻隔的共用建筑物，所以无论起火点发生在哪个仓库，共同建筑物的消防安全责任均是共同的。起火点是局部的、个体的安全责任，火灾蔓延扩大是全局整体的共同责任，不是单个承租户可以控制的。它与兄弟物流公司的消防设计、施工、验收、消防设施配置、日常物业消防管理（火灾报警时间、夜间值班巡查、消防水源管理、应急扑救措施等）各方面存在密切联系，也和承租户仓库存储的物品种类直接相关。首先，兄弟物流公司在工程建设开始的设计、施工、验收等就存在诸多严重违法行为，造成重大过错：违法先行出租、擅自变更实际用途未经变更审批、未对涉案13号楼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及消防检查、未按《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设计备案耐火等级为二级）进行自建、未按《消防给水及消防栓系统技术规范》施工、未按《建筑灭火器配置设计规范》配置消防器材、未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其次，兄弟物流公司在物业消防安全管理方面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16、17条规定的消防安全职责：没有安装消防监控及自动报警系统，物业无安排人员夜间巡查值班，及时消除火灾隐患，火警无法第一时间知道；消防设施不完善，应急补救措施不力，未能将火灾消除在萌芽之中，失去最佳扑救时机；火灾时无消防水源补救，造成肆意火灾蔓延扩大，也没有制定应急预案和补救措施；没有进行安全培训及制定消防管理制度；没有建立消防管理档案。兄弟物流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为火灾的发生和火灾蔓延扩大埋下重大消防安全隐患，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闽中兄弟物流对火灾的发生和蔓延扩大具有间接作用”错误，不能把兄弟物流公司因重大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转嫁给弱小承租户上。7.一审未判决建春商行承担相应责任也是错误的。涉案13号21-40仓库是没有用防火墙阻隔的共用建筑物，所以其消防责任是共同的，建春商行29-31号仓库内部装修及存储大批量50多吨易燃酒精类危险品、玉米油及其他可燃食杂物品直接关系，因此建春商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6.一审判决认定长安保险公司三明支公司代位求偿金额为100万元，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是泛华保险《公估意见书》，但涉案仓库为被保险人自行建造，无法通过财务资料解决建造费用，《公估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不真实，且实际烧塌部分钢结构只有28-37仓库，受损面积只有评估总面积的50%。《公估意见书》声明和说明事项，本报告是在委托人及利害关系人提供的资料、结合现场勘验的基础上所制，结论仅供委托人及利害关系人参考，因此法院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8.法院应追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尤溪支行为第三人，以确保理赔金额是否为100万元及支付情况。 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辩称，浩瀚公司、杨晓萍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第一、二、三、四点、第六、七点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对于上诉理由第五点，请求依法改判建春商行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一、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主体资格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其实质上是保险人对第三人债权的“法定受让”，无需被保险人的让与意思表示，也无需债务人的同意，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效果。因此，保险人取得的代位求偿权来源于被保险人即原权利人所享有的追究第三者民事责任的请求权。案涉兄弟物流公司就其所属财产投保了财产综合险，承保标的依法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并已在消防备案，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支付保险金后依法取得兄弟物流公司对浩瀚公司、杨晓萍请求赔偿的权利。再者，参照2006年11月23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法院对保险合同仅需作形式审查，而对保险合同效力、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给付责任、保险人给付的保险金数额是否适当等实质问题，不应进行审理。因此，浩瀚公司、杨晓萍等与火灾的发生、蔓延、损失的扩大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案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仓库租赁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前者是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与兄弟物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涉案火灾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作为火灾事故责任者免责的抗辩理由，也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且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对火灾的发生、蔓延、损失的扩大不存在过错，上诉理由第一点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二、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经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维持，浩瀚公司、杨晓萍未提供能够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正确。三、浩瀚公司、杨晓萍均是尤溪港公路Ａ32的承租人、使用人，一审判决浩瀚公司与杨晓萍共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正确。1.2018年6月25日，浩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第1页记载“反而，答辩人（注：浩瀚公司）在2017年1月1日开始承租闽中兄弟公司的Ａ幢32-34号仓库时，仓库内二层阁楼就已搭设存在，作为出租方的闽中兄弟公司就将‘二层阁楼仓库’移交使用。”2018年6月26日，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浩瀚公司也没有否认其是尤溪港公路Ａ32的实际承租人、使用人，并以其是承租、使用者的身份发表答辩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由于浩瀚公司自认承租、使用尤溪港公路Ａ32的事实，该事实依法应予确认。2.2019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浩瀚公司辩称从始至终并未使用尤溪港公路Ａ32仓库；杨晓萍自认其是案涉尤溪港公路Ａ32仓库的使用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依法可以确认杨晓萍是案涉尤溪港公路Ａ32仓库的使用者之一。3.一审法院审理的同一火灾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为（2018）闽0426民初1791号】一案，浩瀚公司没有明确否认承租、使用的事实。杨晓萍辩称同意浩瀚公司的答辩意见，并称杨晓萍不是32号仓库的承租人，也未交付房屋租金和水电费；起火点仓库是浩瀚公司承租，杨晓萍与思诚商行没有共同承租。由于浩瀚公司、杨晓萍均是杨宗华子女，名品世家公司的股东杨宗华系浩瀚公司法人代表杨长瀚的父亲，由于浩瀚公司股东与杨晓萍之间的特殊关系和租赁场地、期限、管理的相互交叉，以及浩瀚公司、杨晓萍前后陈述、笔录内容存在不一致、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认定浩瀚公司、杨晓萍均是尤溪港公路Ａ32仓库的具体经营人，共同对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内由浩瀚公司、杨晓萍自行另行处理。案涉火灾起火部位位于阁楼办公区域，起火原因为该位置电气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足以确定浩瀚公司、杨晓萍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浩瀚公司、杨晓萍承担主要责任并确定赔偿系数55%正确。四、建春商行对火灾的蔓延、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15%的责任。建春商行在承租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港公路Ａ29-31仓库后，用于仓储日用商品和办公，亦对仓库进行改造，搭建了二层阁楼，扩大了面积，该行为与火灾的蔓延、损失的扩大存在因果关系，故建春商行亦应对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改判确定建春商行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五、公估最终报告可作为定案赔偿依据，一审判决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代位求偿金额100万元正确。火灾事故发生后，兄弟物流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进行索赔，双方共同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进行现场查勘、损失鉴定、估损、损失原因鉴定、保险责任分析、理算，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为此出具《公估报告书》，理算金额为1007280.45元，经与兄弟物流公司协商沟通后，最终确定赔偿金额为1000000元。浩瀚公司、杨晓萍等在一审诉讼中均未对《公估报告书》提出异议，且亦未申请重新评估；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具有保险公估资质，其公估人员依法取得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执业证，在具体公估过程中，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勘验、收集了相关书面材料，其作出的公估意见正确、合法。一审判决采信《公估报告书》，确定代位求偿金额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六、一审诉讼中，各方对长安保险公司三明支公司举证的证据8、9无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保险理赔金额100万元，并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浩瀚公司、杨晓萍提出应追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尤溪支行为第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建春商行辩称，一、编号13A32《房屋租赁合同》、询问笔录、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以及火灾视频证明起火点为32号仓库，前门上方挂有“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火灾事故发生前，A幢32、33、34仓库均是杨晓萍经营管理，房屋损失杨晓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依浩瀚公司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61333号《房屋租赁合同》，浩瀚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三、兄弟物流公司在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两次房屋租赁合同上没有体现出仓库是工业仓库，出租方亦没告知，所以承租方也不知情。租用过程中兄弟物流公司只负责按季度收取公共场地使用费、管理服务费以及水电费，从来没有过问防火防盗事宜，安全组织机构及监控系统不健全，出租场所消防不达标，管理监督不到位。火灾发生时，消防救援到达涉案现场时，只有冒烟还无明火。建春商行提供视频共4段，体现当时物流园现场消防栓无水源，当天早上五点多，多辆消防车到达时无法及时展开施救，延误最佳救火时间。后去三车佳园接水源，耽误很长时间，路途太长造成水压不足，对火灾损失，特别是扩大火灾损失，兄弟物流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四、建春商行承租A幢29、30、31仓库时，看到其他租户已经搭建好二层阁楼，后咨询兄弟物流公司法人陈登辉，经同意后才开始搭建使用，不存在过错，建春商行本身又是受害者，欠条烧毁造成损失，因资金上原因造成产品无法代理造成损失，灾前灾后民间借款金额巨大造成借款利息损失，房屋损失与建春商行毫无关联，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若建春商行要承担责任，所有搭建阁楼的租户都应承担相应责任。五、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承保兄弟物流房屋保险，建春商行承租在先，保险公司承保在后。房屋租赁合同上体现兄弟物流公司拥有产权的场地出租给建春商行作为仓储营业用房。火灾造成房屋损失应由兄弟物流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兄弟物流公司述称，一、关于《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尤溪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尤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后，浩瀚公司、杨晓萍提出了复核，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明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此后，浩瀚公司、杨晓萍并未提起撤销认定书的行政诉讼。浩瀚公司、杨晓萍提出物证提取和鉴定程序违法的观点，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是有权单位作出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是认定火灾事故责任的合法有效的依据，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浩瀚公司、杨晓萍提出“起火点与本火灾事故没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是荒谬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二、本案案由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浩瀚公司、杨晓萍却要求法院判决兄弟物流公司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显然是错误理解法律规定。本案诉争的保险理赔款就是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免赔额后赔偿给兄弟物流公司的理赔款，如果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再向兄弟物流公司求偿，则完全违背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违背法理。而浩瀚公司及杨晓萍却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法院未判决兄弟物流公司对本案财产损失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也是错误的”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理解法律规定。三、依合同约定，因火灾事故导致的一切损失应由浩瀚公司与杨晓萍承担。依《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兄弟物流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起就将32号仓库出租给浩瀚公司作为营业用房；乙方（即浩瀚公司）如需搭设二层阁楼，不得使用竹木结构搭建，所使用的搭建材料必须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如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乙方需自行拆除，所造成的后果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在租赁期间，该房屋由乙方维修保养，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因此，从2016年4月1日起32号仓库就由浩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浩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消防安全责任，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后果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引发火灾的位置是浩瀚公司自行搭盖的阁楼办公区域，起火点的电气线路及电器设施系其自行添置的，与兄弟物流公司提供的租赁房屋的安全性无关，相应的安全责任依约应由浩瀚公司承担。依《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和使用要求合理使用房屋，…。承租人因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承租房屋和设施损坏的，承租人应当负责修复或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因火灾导致的相关损失应由浩瀚公司与杨晓萍承担。综上所述，本案案由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法理兄弟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浩瀚公司是火灾事故的责任人，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因火灾导致的相关损失应由浩瀚公司及杨晓萍承担。请求驳回浩瀚公司及杨晓萍的上诉请求。 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瀚公司、杨晓萍、建春商行共同赔偿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已支出保险理赔款1,00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赔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浩瀚公司、杨晓萍、建春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 兄弟物流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开始经审批于福建省尤溪县西城镇三车大道3号自建房屋，建成后取得闽（2016）尤溪县不动产权第0000744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性质为出让／自建房，用途为仓储用地／工业。此后，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载明兄弟物流公司进行了“林坑工矿仓储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3年4月1日，名品世家公司（合同签订人杨宗华）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合同编号13Ａ32的《尤溪县公路港仓库、场地使用合同》，约定：“名品世家承租福建闽中兄弟物流城尤溪公路港内（西城镇林坑）Ａ幢32、33号仓库、场地作为办公经营使用，承租方使用的仓库及场地按出租方要求仅限于做仓储等用途。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承租方不得任意改变以上用途；租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2016年3月25日，名品世家公司（合同签订人杨晓萍）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合同编号161332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兄弟物流公司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名品世家公司承租福建闽中兄弟物流城尤溪公路港内（西城镇林坑）Ａ幢32、33、34号仓库、场地作为办公经营使用，承租方使用的仓库及场地按出租方要求仅限于做仓储等用途。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承租方不得任意改变以上用途；租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同时对安全生产方面进行了约定。名品世家公司承租后搭建了二层阁楼，增加仓储面积并用作办工场所。承租仓库用于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2016年12月1日，名品世家公司、杨晓萍出具一份《声明》，声明合同编号为161332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改为浩瀚公司（名品世家公司的股东杨宗华系浩瀚公司法人代表杨长翰的父亲），原承租方为名品世家公司的合同丢失失效。2016年12月5日，浩瀚公司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浩瀚公司承租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Ａ幢32、33、34号仓库，租赁期限是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用途为销售日用品、日化用品、化妆品。”2013年4月2日，杨晓萍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晓萍承租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Ａ幢32、33、34号仓库，租赁期限是2013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杨晓萍于2016年2月17日注册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2019年5月31日，尤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杨晓萍准予注销思诚商行），其经营场所为福建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Ａ幢33号仓库，其经营范围为日用品批发、零售。火灾发生前，尤溪公路港Ａ幢32、33、34号仓库均是杨晓萍经营管理。浩瀚公司的法人代表杨长翰与杨晓萍均系杨宗华的子女。2016年7月5日，兄弟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就其所有的位于福建省尤溪县西城镇三车大道3号物流城共计17栋的房屋建筑向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80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10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第2条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第4条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尤溪支行，一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将保险赔偿金直接划付至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尤溪支行指定账户。2017年4月25日03时50分左右，浩瀚公司、杨晓萍承租的福建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13号（Ａ幢）32号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毁福建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13号楼29号至36号仓库及内部物品，同时烧毁福建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13号楼房屋建筑钢结构、水电、隔墙等。2017年6月14日，尤溪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尤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03时50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尤溪县32号（13轴-14轴×Ｃ轴-Ｆ轴）仓库二层阁楼办公区域；起火点位于该办公区域距离Ｃ轴5.8米、距离13轴5.7米面积约为1平方米范围内；起火原因为该位置电气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2017年9月12日，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明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2号的《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如下：尤溪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本起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认定文书号：尤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决定予以维持。2017年4月26日，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与兄弟物流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对兄弟物流公司投保的房屋建筑进行公估，2017年7月27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对涉案火灾出具《公估报告书》，确认本次事故造成的房屋建筑损失金额为1865699.71元，残值金额为123211元，理算金额为1007280.45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经与被保险人兄弟物流公司协商沟通后，最终确定赔偿金额为1000000元。2017年9月4日，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尤溪支行支付保险理赔金1000000元。兄弟物流公司向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将已取得赔偿款部分的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并确认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可直接以自己名义向责任方采取法律或其他措施以行使权利或获得相应补偿，保证将根据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的合理要求提供充分协助。根据《权益转让书》，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认为其取得代位求偿权，要求浩瀚公司、杨晓萍、建春商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建春商行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建春商行承租其位于间仓库，单间面积为172.8平方米，合计为518.4平方米，作为营业性用房，租期两年（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建春商行承租后，搭建了二层阁楼用作营业办公，仓库存放了日用商品（酒、酱油、食品等）、办公用品等。因火灾损失，2018年，建春商行以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浩瀚公司、杨晓萍、林建聪、兄弟物流公司、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闽0426民初1791号。 一审法院认为，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根据兄弟物流公司的投保履行保险协议约定向保险收益人支付保险赔偿款1,000,000元，并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权益转让书》及保险法的规定，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有权向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认定如下：名品世家公司（合同签订人杨宗华）在承租福建闽中兄弟物流城尤溪公路港内（西城镇林坑）Ａ幢32、33号仓库、场地，对仓库进行内部改造时，违反消防法规定的义务，未向公安消防部门报审而进行搭建二层阁楼、电器线路改造等在内的内部装修。在改造完工后，名品世家公司又未经公安消防部门的验收而擅自将仓库投入使用。在租赁期间，名品世家公司声明承租方改为浩瀚公司（名品世家公司的股东杨宗华系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长翰的父亲），意味着浩瀚公司承继名品世家公司的权利义务，且浩瀚公司与兄弟物流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合同，确定其享有并承担合同编号为161332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故名品世家公司改造仓库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浩瀚公司承担。浩瀚公司明知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仓库用途是工矿仓储，消防标准是根据其用途而建设的，而仍租赁其用作营业用房，并对仓库进行改造，用于仓储日用商品和办公，导致出现消防安全隐患。浩瀚公司对仓库进行改造未报审、报验，且日常的安全管理不到位。浩瀚公司的以上行为一方面为火灾的发生埋下了隐患，另一方面使火灾发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兄弟物流公司作为出租方，明知自己申报的尤溪公路港仓库用途是工矿仓储，消防标准报备亦按工矿仓储的要求报备，仍将其出租给承租人用作营业用房。兄弟物流公司在《安全生产责任书》中明确其有“组织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培训活动；经常开展安全生产检查，制止违法违章行为，对发现的隐患及时通知乙方进行整改；定期对消防器材等安全设施进行检查和维护”等义务，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尽了义务，甚至在火灾抢救现场还出现消防栓没有水的情况。兄弟物流公司还允许承租方搭设二层阁楼，只是提出“不得使用竹木结构搭建，所使用的搭建材料必须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对承租方重大改造仓库的行为，没有要求其报审、报验，故兄弟物流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生产责任书》中监督管理责任。兄弟物流公司作为出租方，其以上行为对火灾的发生和蔓延、扩大具有间接作用，应负担相应责任。案涉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浩瀚公司二层阁楼电气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造成的，浩瀚公司具有重大过错，是造成本案财产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浩瀚公司以55％的责任承担为宜；兄弟物流公司作为仓库的出租方，允许承租方改变仓库仓储用途、没有提高消防要求，没有重新报审报批，对仓库改造、消防设备、消防安全怠于管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另一原因，但该行为对损害结果而言并非是直接或者必然地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行为，仅是为浩瀚公司导致的损害提供了条件，其本身并不会直接或者必然引发损害结果，故酌情确定其承担45％的责任。对于杨晓萍是否承担责任问题，2016年12月5日，浩瀚公司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关于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Ａ幢32、33、34号仓库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是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2013年4月2日，杨晓萍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关于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Ａ幢32、33、34号仓库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是2013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该份合同来源于尤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西城镇监督管理所。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是杨晓萍于2016年2月17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5月31日注销），其经营场所为福建闽中兄弟现代物流城尤溪公路港Ａ33号。火灾发生前，尤溪公路港Ａ幢32、33、34号仓库均是杨晓萍经营管理。浩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长翰与杨晓萍均系杨宗华子女。由于浩瀚公司与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的法人或股东之间的特殊关系和租赁场地、期限、管理的相互交叉，以及浩瀚公司与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杨晓萍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尤溪公路港Ａ32号的具体经营人，故对外应由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杨晓萍与浩瀚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尤溪县思诚贸易商行已注销，其责任由杨晓萍承担，对内由浩瀚公司与杨晓萍自行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本案损害系“多因一果”，各责任人应按照过失程度和原因力比例的大小来确定各行为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即按份责任，作为投保人的兄弟物流公司，在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因其自身要承担45%的责任，因此，兄弟物流公司仅能向浩瀚公司、杨晓萍要求55%的赔偿份额，作为代位求偿权的长安保险公司，所能代位求偿的范围也即浩瀚公司、杨晓萍应承担的55%的赔偿份额。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分析如下：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对涉案火灾出具《公估报告书》，确认本次事故造成的房屋建筑损失金额为1,865,699.71元，残值金额为123,211元，理算金额为1,007,280.45元。长安保险公司经与被保险人兄弟物流公司协商沟通后，最终确定赔偿金额为1,000,000元。对该《公估报告书》最终确定的金额1,000,000元，浩瀚公司、杨晓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却未提出相应证据证实，经审查，对案涉《公估报告书》的内容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各自的责任份额以公估报告确定的金额为承担责任的依据。即浩瀚公司、杨晓萍承担赔偿金额55%*1,000,000元=550,000元，故长安保险公司要求浩瀚公司、杨晓萍赔偿保险理赔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各当事人提出建春商行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抗辩），因建春商行所属的仓库并非起火点，也没有事实侵权行为，对兄弟物流公司房屋建筑损失不承担责任。对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提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利息不属于保险人代位求偿的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要求浩瀚公司、杨晓萍赔偿保险理赔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各方当事人的抗辩，符合上述分析认定部分，予以采纳；不符合上述分析认定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浩瀚公司、杨晓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给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保险理赔款550,000元；二、驳回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负担6,210元，由浩瀚公司、杨晓萍负担7,590元。 二审中，浩瀚公司、杨晓萍向本院提交7组证据材料，因该7组证据材料系一审时由各方当事人提交，本院不作为新的证据采用。 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兄弟物流公司、建春商行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浩瀚公司、杨晓萍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载明兄弟物流城公司进行了“林坑工矿仓储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3年4月2日，杨晓萍与兄弟物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6月14日，尤溪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尤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5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兄弟物流公司、建春商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3年4月1日，兄弟物流公司与名品世家公司签订编号13A32的《尤溪县公路港仓库、场地使用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使用期满（指至2016年3月31日），乙方（名品世家公司）对装修部分（除活动货架外），不得拆除，应无偿归甲方（兄弟物流公司）所有。 再查明，关联案件建春商行与浩瀚公司、杨晓萍、林建聪、兄弟物流公司、思诚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闽04民终1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建春商行对火灾事故造成其自身损失根据其过错承担15%的责任，该判决亦认定“公安消防机关作为火灾事故认定的有权机关，其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在未经撤销的情况下，依法予以确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各方对涉案火灾事故赔偿责任划分一审认定是否适当；3.《火灾事故认定书》《公估报告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1.关于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人依法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并非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约定权利。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提起诉讼的，应主要根据保险人所代位的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长安保险公司三明支公司根据兄弟物流公司的投保，履行保险协议约定向保险收益人支付保险理赔款100万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浩瀚公司、杨晓萍以长安保险公司三明支公司对兄弟物流公司未经消防验收的保险标的进行承保为由主张其应自行承担保险赔偿金，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各方对涉案火灾事故赔偿责任划分一审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浩瀚公司、杨晓萍承租兄弟物流公司的涉案13号（Ａ栋）32号仓库，其明知仓库用途是工矿仓储，消防标准是根据工矿产品仓储用途而建设的，而仍租赁其用作营业用房，并对仓库进行改造，用于仓储日用商品和办公，导致出现消防安全隐患，承租人与出租人对此均有过错。浩瀚公司、杨晓萍作为承租人有义务妥善地保管、合理地使用仓库及屋内设施，《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的起火点系浩瀚公司和杨晓萍承租、使用的尤溪县32号（13轴-14轴×Ｃ轴-Ｆ轴）仓库二层阁楼办公区域，起火点位于该办公区域距离Ｃ轴5.8米、距离13轴5.7米面积约为1平方米范围内，起火原因为该位置电气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即浩瀚公司、杨晓萍保管和使用承租物不当，是引起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火灾致损的相应责任。其次，兄弟物流公司作为出租方，明知尤溪公路港仓库用途为工矿仓储，消防设计是按工矿仓储项目的消防技术标准，涉案13号（Ａ栋）32号仓库二层阁楼的搭建，未依法申报消防审核或备案，仍将其出租给浩瀚公司、杨晓萍作为营业用房，在仓库租赁后，兄弟物流公司也未尽到《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的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甚至在救灾现场出现消防栓没有水的情况，对火灾引起的扩大损失，兄弟物流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同时，根据兄弟物流公司与名品世家公司签订编号13Ａ32的《尤溪县公路港仓库、场地使用合同》关于名品世家公司装修部分使用期满的归属约定，名品世家公司承租后搭建的涉案13号（Ａ栋）32号仓库的二层阁楼所有权在浩瀚公司承租前即2016年4月1日已归属兄弟物流公司，兄弟物流公司作为违规搭建房的所有权人，未尽到对该搭建房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闽04民终19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建春商行的行为对火灾的蔓延、损失的扩大具有间接作用，应负担相应责任。故建春商行对火灾引起的除自身财产之外的仓库毁损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关于具体责任比例，综合各方过错程度，浩瀚公司、杨晓萍应承担45%责任，兄弟物流公司承担45%责任，建春商行承担10%的责任。 3.关于《火灾事故认定书》《公估报告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即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其职责，依照法定程序所作的公文书证。当事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所证明的事实的，人民法院推定其内容真实。浩瀚公司、杨晓萍提出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检材造假，却未举证证明火灾事故另有原因。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对尤溪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经复核后予以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闽04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对《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原因及起火点等事实也进行了确认。浩瀚公司、杨晓萍提供的书证、视频证据等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及事实，其对《火灾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系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的有权从事保险公估业务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依据长安保险三明支公司和兄弟物流公司的共同委托，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损失进行查勘、定损、理算作出的，浩瀚公司、杨晓萍在一审中对《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出的损失数额有异议，但既未对该报告所涉定损事项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份报告，故一审依据证据规则采纳《保险公估最终报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浩瀚公司、杨晓萍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6民初914号民事判决； 二、三明市梅列区浩瀚贸易有限公司、杨晓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450,000元； 三、尤溪县建春食品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100,000元； 四、驳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三明市梅列区浩瀚贸易有限公司、杨晓萍负担6,21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6,210元，尤溪县建春食品商行负担1,3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三明市梅列区浩瀚贸易有限公司、杨晓萍负担6,21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6,210元，尤溪县建春食品商行负担1,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胡彩凤 书记员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