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鹿角巷奶茶店，经营地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东市南街811弄104号。 经营者：褚红焱，男，199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鹿角巷奶茶店（以下简称鹿角巷奶茶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于同年3月19日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鹿角巷奶茶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林超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角巷奶茶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茂庭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邱茂庭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鹿角巷》作品的权属存在争议，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并非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1.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首次创作完成鹿角巷图案，并享有相关著作权。邱茂庭公司主张的涉案《鹿角巷》作品与尹燕的作品高度近似，系邱茂庭抄袭、模仿尹燕在先创作的鹿角巷图案。2.邱茂庭公司未提交涉案《鹿角巷》作品创作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该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是真实的，不能认定邱茂庭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邱茂庭公司主张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均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1.邱茂庭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和鹿角巷奶茶店的获利。2.鹿角巷奶茶店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时间短，且一直处于亏损状态。3.邱茂庭存在抄袭他人作品的行为，邱茂庭公司作为被许可人不应因抄袭行为而获利。 邱茂庭公司辩称，1.其已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且该案中尹燕提交的在先使用证据系伪造的。邱茂庭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邱茂庭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均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鹿角巷奶茶店：1.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2.《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4.《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5.《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6.《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7.《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8.《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5日）；9.《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10.《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2018年6月19日，邱茂庭就其他作品《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于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519156）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 2019年1月21日，邱茂庭公司发现鹿角巷奶茶店未经邱茂庭公司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并对购物地点的商铺外观及店铺内现状进行拍摄，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9）浙杭证民字第2710号公证书。邱茂庭公司于2019年3月向鹿角巷奶茶店发送停止侵权的律师函。 鹿角巷奶茶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8月1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 一审庭审中，邱茂庭公司明确鹿角巷奶茶店在涉案店铺的门头、店铺内墙上、店铺内海报、柜台、手提袋、菜单、奶茶杯、吸管等多处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构成相同侵权，对此鹿角巷奶茶店认为仅构成相似；邱茂庭公司明确鹿角巷奶茶店店铺的包装、装潢及产品名称“北极光”“晨曦”与邱茂庭公司店铺及产品名称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鹿角巷奶茶店称对邱茂庭公司的包装、装潢不清楚，其店铺的装修、装潢由上海小晴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设计。 经一审比对，鹿角巷奶茶店在门头、店铺内墙、柜台、奶茶杯、吸管上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相同的“鹿角巷”“THEALLEY”“雄鹿”图案，在门头、柜台、奶茶杯、手提袋、海报、菜单上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邱茂庭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鹿角巷奶茶店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邱茂庭公司许可，在其线上、线下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或近似的图案，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认定鹿角巷奶茶店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成立，其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鹿角巷奶茶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该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邱茂庭公司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及鹿角巷奶茶店侵权行为性质、经营时间、规模、过错程度等因素，对邱茂庭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为30000元。邱茂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鹿角巷”品牌及“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的市场影响力或知名度，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何种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或商品名称，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邱茂庭公司所提要求鹿角巷奶茶店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及“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邱茂庭公司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判决：一、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享有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鹿角巷奶茶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30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邱茂庭公司负担805元，由鹿角巷奶茶店负担1495元。 二审期间，鹿角巷奶茶店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裁判文书的生效证明，拟证明邱茂庭公司并非涉案《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邱茂庭对涉案作品的创作及发表情况说明书，拟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和发表情况；2.商标注册证书，拟证明邱茂庭就涉案《鹿角巷》作品于2017年8月1日申请商标注册，现已被核准注册；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案件传票，拟证明邱茂庭公司已就（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法院已经受理，并于2019年8月22日开庭审理；4.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法院认定邱茂庭已在2015-2016年期间获得“鹿角巷”图形在加拿大、台湾、香港的商标注册，且该院对尹燕声称的2013年12月12日在先使用涉案作品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定；5.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65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在该案中认定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针对鹿角巷奶茶店提交的证据，邱茂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该案所涉尹燕在先使用的证据系伪造的，邱茂庭公司已对该案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该判决效力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针对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鹿角巷奶茶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所涉商标图案与本案涉案《鹿角巷》作品不完全相同，注册时间晚于尹燕创作《鹿角巷》作品的时间；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受理法院尚未作出判决；证据4所涉案件的原、被告均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且该案并未确定涉案作品的权属，也不能确定该判决是否生效；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鹿角巷奶茶店已对该案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鹿角巷奶茶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评述。对邱茂庭公司提交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2系被侵权行为发生后商标被核准注册的相关情况，与本案的诉争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4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与本案的诉争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定；其余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邱茂庭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申请撤回对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和主张，鹿角巷奶茶店同意邱茂庭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邱茂庭公司撤回对《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提出的诉讼请求，经鹿角巷奶茶店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综合鹿角巷奶茶店的上诉请求、理由和邱茂庭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邱茂庭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邱茂庭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问题。首先，关于邱茂庭公司主张的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院认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在鹿的现实形象基础上去掉了四肢，对鹿头、鹿身作了更为圆润的设计，鹿角为交叉设计，呈对称分布，体现出作者对相关元素的取舍、选择、设计、布局等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鹿角巷》在《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基础上加上标有“THEALLEY”的横幅卷轴，以及中文“鹿角巷”，并在鹿头的两侧标有“It’stimeforTea”字样，使其具有审美意义，具备美术作品的艺术创作高度。鹿角巷奶茶店上诉主张《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虽作了艺术化的处理，但艺术审美部分与文字的实用功能不能分离，无法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对此，本院认为，具备独创性的汉字字体作为美术作品，被保护的不是其传情达意的文字涵义而是作为艺术作品的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对“鹿角巷”中文字型作了一定的艺术设计，该三个字的中间笔画均在同一水平线上，整体呈方正风格，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构成美术作品。鹿角巷奶茶店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邱茂庭公司主张的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均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其次，关于邱茂庭公司对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邱茂庭公司为证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其中，《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邱茂庭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鹿角巷》作品，邱茂庭公司二审提交了邱茂庭本人对作品创作及发表情况说明，结合其一审提交的设计手稿、设计讨论群组对话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该公司二审提交的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6560号民事判决亦认定邱茂庭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鹿角巷奶茶店虽上诉主张尹燕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系人民法院按照证据规则在一方当事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所作出的认定，且尹燕对《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时间亦晚于邱茂庭的登记时间，邱茂庭公司已对该案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故综合比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邱茂庭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鹿角巷奶茶店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邱茂庭对涉案《鹿角巷》作品享有的著作权。邱茂庭公司经邱茂庭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鹿角巷奶茶店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鹿角巷奶茶店未经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相同的图案，侵害了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邱茂庭公司因侵权所受的损失和鹿角巷奶茶店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故本案适用法定赔偿。虽然邱茂庭公司在二审中放弃了对《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的相关诉讼请求，但考虑到鹿角巷奶茶店对涉案作品的使用主要集中在《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鹿角巷奶茶店侵权行为性质、情节、持续时间，确定赔偿数额为3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鹿角巷奶茶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因邱茂庭公司在二审中撤回了对《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提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第一项指向的权利作品不再包含《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本院对相应的判项予以变更。对邱茂庭公司未撤回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金华市金东区鹿角巷奶茶店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30000元； 二、维持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华市金东区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害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5元，由金华市金东区鹿角巷奶茶店负担1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金华市金东区鹿角巷奶茶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 臻 审判员 郭剑霞 审判员 陈 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