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亿实筑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苑路2号1幢九层901、911室。法定代表人：李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峰，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阳，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耀猛，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红英，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亿实筑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耀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亿实公司与贾耀猛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重视亿实公司与贾某签署的协议书，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协议书可以认定亿实公司与贾某为承包关系。贾耀猛与贾某是劳务关系，贾耀猛亦认可其工资由贾某发放，故贾耀猛与亿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资”实际为承包费用。三、贾耀猛于2018年7月28日受伤，该事件发生在贾某承包以后，应由承包人贾某负责。贾耀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亿实公司的上诉请求。贾耀猛与亿实公司约定了工资，有固定的上班时间，且工作期间有考勤管理，受伤后由亿实公司垫付医药费，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亿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亿实公司与贾耀猛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贾耀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贾耀猛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贾耀猛与亿实公司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8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5444号裁决书，裁决：亿实公司与贾耀猛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亿实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亿实公司提交仲裁开庭笔录，证明在开庭笔录最后一页，贾耀猛自认其工资是贾某支付。仲裁庭审笔录载明：“贾耀猛针对案件事实部分补充：贾耀猛向亿实公司提供劳动，劳动报酬虽由贾某支付，但还是亿实公司支付的，贾耀猛从事的工作是亿实公司城建工作的一部分，受亿实公司管理，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贾耀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亿实公司提交协议书，证明亿实公司与贾某是经济合同关系，亿实公司只对贾某支付劳动费用，由贾某对其雇佣的人员支付工资。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亿实公司，乙方贾某，为了国家的环保事业广招人才，饶阳工厂招聘贾某在饶阳工厂加工钢骨架轻型楼板一事，经双方协商提出如下意见：1.甲方负责提供场地、材料、施工技术、质量管理，达到国家国级标准；2.工人进场甲方负责每个工人上保险，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贾耀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正如亿实公司述，亿实公司和贾某属于经济合同关系，亿实公司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贾某，贾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对于亿实公司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也就是亿实公司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亿实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依据协议书转账向贾某支付霸州工地及其他项目的劳务费。贾耀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根据亿实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是由付款人许娟银行转账至贾某名下；称转账日期为2018年6月至9月，而霸州市亿实筑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霸州亿实公司）成立时间是2018年8月8日；2018年6月的转账摘要为工资；以上证实所涉及的费用并非是霸州亿实公司的项目。经询问，亿实公司认可许娟是其公司财务人员。贾耀猛提交工服、2018年7月份考勤表，证明其属于亿实公司员工，在亿实公司的贾某队工作。工服正面左侧及背面写有“北京亿实筑业”的字样。亿实公司对工服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仅凭借工服不能证明贾耀猛与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贾耀猛提交病历，证明其在亿实公司的霸州项目中受伤，且由亿实公司厂长张国君办理住院手续，贾耀猛属于亿实公司员工。住院病案首页载明：联系人姓名张国君，关系亲戚，入院时间2018年7月28日8时17分，出院时间2018年8月13日8时30分。亿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病例不能证明贾耀猛和亿实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病例只能证明其在霸州项目工地受伤，不能证明其是亿实公司员工；称张国君是霸州亿实公司的负责人。贾耀猛提交与张国君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受伤后，亿实公司向其支付医疗费。亿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称张国君确实为贾耀猛垫付医疗费，亿实公司不清楚具体的垫付金额。贾耀猛提交贾某、王海琴、冯刚的证人证言，证明贾耀猛在亿实公司工作，并在霸州项目中受伤。亿实公司对王海琴、冯刚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称其二人均不能证明自己曾在亿实公司工作过，无法证明贾耀猛与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称该公司对贾耀猛在霸州工地受伤的事实从未否认过。关于证人贾某的证言，亿实公司称部分属实，双方是承包关系，工人由贾某组织召集并支付工资；经了解贾某和贾耀猛有亲属关系，对贾某关于贾耀猛与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以及其他陈述不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河北省霸州市公安局岔河集派出所调取了贾某、王海琴、吕海军及李广的询问笔录。笔录载明：2018年9月1日，贾某因要工资李广不给结清，贾某要跳塔吊。贾耀猛与亿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霸州亿实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8日，系亿实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亿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贾耀猛主张其与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工服、病历、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贾耀猛提交的病历明确载明联系人为张国君，亿实公司亦认可贾耀猛在霸州项目受伤，系张国君为其垫付的医药费，但主张张国君是霸州亿实公司的负责人。但霸州亿实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8日，系在贾耀猛受伤之后，且霸州亿实公司系亿实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相同，结合贾耀猛提交的工服，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贾耀猛与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亿实公司虽主张贾耀猛系贾某个人雇佣，并提交了协议书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协议书中约定的是饶阳工厂招聘贾某在饶阳工厂加工钢骨架轻型楼板，并约定工人进入均由亿实公司负责给每个工人上保险；转账记录显示亿实公司财务人员转账向贾某支付工资。综合前述证据，不能认定贾某与亿实公司系合作关系，工人由贾某个人雇佣，结合贾某的证人证言，法院对亿实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亿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纯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抗辩，视为放弃对贾耀猛入职、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举证及抗辩，故法院依法采信贾耀猛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贾耀猛与北京亿实筑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亿实筑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贾耀猛主张与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工服、病历、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其次，贾耀猛在霸州项目受伤，张国君为其垫付了医药费。亿实公司虽称张国君为霸州亿实公司的负责人，但该公司成立时间晚于贾耀猛的受伤时间，且霸州亿实公司为亿实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再次，亿实公司主张与贾某系承包关系，贾耀猛系贾某个人雇佣，但该公司提交协议书载明招聘贾某加工钢骨架轻型楼板，约定亿实公司给工人上保险，且转账记录显示向贾某支付工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的主张。贾某亦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否认亿实公司的上述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能力及举证情况，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认定应由亿实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据此采信贾耀猛的主张，认定其与亿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亿实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抗辩，未就贾耀猛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举证，一审法院据此根据贾耀猛的主张确认双方在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亿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亿实筑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