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武，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夏通，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科，男，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康，浙江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玲波，浙江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剑武因与被上诉人余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岱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9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剑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夏通、被上诉人余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玲波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剑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余科提供的项和庆、金某、王某的陈述以及会计账簿、邱某1与王某的通话记录，认定上诉人未向余科或其他合伙人交付价值15万元的鱼蟹，系证据认定错误。1.余科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会计账簿，故意不记载上诉人交付15万元货物的事实，该账簿记载内容不真实，不能采信。2.项和庆与余科系合伙关系，其陈述相当于余科一方的陈述，不是证人证言。即便按照项和庆的说法，具体收货也都是余科在操作，项和庆并不清楚，不能证明什么问题。3.金某系余科雇佣的工作人员，其明确讲到其从邱某2处拿过螃蟹，然后交予余科，足以证明邱某2向余科交付过螃蟹的事实。4.王某与余科合伙做带鱼生意，与余科有利害关系。王某的证词也只是讲到了案外人翁雷鸣与邱某2之间的经济纠纷，该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但王某的证词证实其货款通过翁京玲（余科的妻子）全部汇给邱某1，从而证实翁京玲汇给上诉人的8万款项与其无关。5.邱某1与王某的通话录音只是谈到余科和王某合伙做带鱼生意，并拖欠邱某1货款事宜，根本没有涉及所谓的没有交付15万元货物的事实，即使讲到翁雷鸣与邱某2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也与本案无关。上述证人与余科均有利害关系，而且从内容上也无法排除王剑武向余科交付过货物的事实。一审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向余科交付价值15万元的货物，难以成立。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书证足以证实其己交付15万货物，不存在拖欠15万元预付款的事实。2018年10月6日项和庆转账给上诉人1140元，2018年10月17日翁京玲转账给上诉人8万元，2018年11月17日项和庆转给上诉人11760元。上述转账记录可以反映：在2018年6月8日，由项和庆的会计人员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15万元预付款后，上诉人通过邱某2陆续向余科交付货物，后在2018年10月6日，经结算扣除之前的15万元预付款，余科仍需支付1140元，由项和庆转账给上诉人。余科之后又陆续向上诉人购买货物，并在2018年10月17日通过其妻子翁京玲汇给王剑武8万元，项和庆在2018年11月17日又汇给余科11760元。如果15万元预付款还拖欠的话，余科在拿货后应先扣除预付款，而非继续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因此，上述三次汇款足以证明上诉人己经交付了15万元的货物，不存在拖欠15万元预付款的情形。更何况按照水产生意交易习惯，预付款本身的作用就是支付货款，余科在之后又付货款，说明前面的预付款己经结清，不再拖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余科辩称,一、王剑武收取15万元螃蟹预付款后，并没有交付等量的螃蟹。从本案一审至今，王剑武没有向法院提交过其将15万元螃蟹已经交付给答辩人的证据。王剑武的船舶是收鲜船，作业模式是收购货物后再转卖以赚取差价。若按照王剑武的说法，其已将价值15万元的螃蟹交付给答辩人，那么前提必须是王剑武向案外人收购了这些螃蟹，那么应该能够提交其与案外人之间收购产生的凭证或者转账记录等，但至今王剑武未提交此类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客观充分，足以认定王剑武未交付价值15万元螃蟹的事实。1.从答辩人提供的原始会计账簿看，凡是有业务进出，财务都会将每一笔业务往来进行记录，若答辩人故意不记载，那么也无需将1140元、11760元这两笔零星螃蟹款记录在账簿上。况且，答辩人在不知道王剑武会对这15万元预付款进行抵赖的情况下，不可能在账簿上提前做好手脚。2.从证人金某、王某等人的陈述以及邱某1、王某的通话记录看，在2018年禁渔期后，王剑武并没有成功收购来价值15万元的螃蟹，仅收购来两次数量较小的螃蟹，答辩人及时付清了这两笔款项。王剑武为了将这15万元预付款抵赖掉，以后期两笔小额螃蟹款已经支付过了来推论前期价值15万元的螃蟹预付款已经结算掉，毫无根据。三、余科和王某合伙做带鱼生意，向邱某1（由邱某1出面，与邱某2、王剑武一起做生意）购买带鱼，余科和王某拖欠带鱼款18万余元。余科提出15万元的螃蟹预付款没有归还，将这15万元抵扣未付的带鱼款，但邱某1不同意，这才产生了邱某1与王某、余科（2019）浙0921民初1682号买卖合同纠纷。余科认为，邱某1提出不同的合伙人收购不同的货物，账目不要进行混同抵扣，也有一定道理，故在（2019）浙0921民初1682号案件中双方进行了调解。该案调解后，王剑武对于本案的15万元进行抵赖，故余科才提起本案诉讼。四、余科的妻子翁京玲是王某、余科合伙做带鱼生意时聘请的财务，凡是带鱼的支付款都会从翁京玲的账户上出去。余科、项和庆、徐文方合伙做螃蟹生意，专门聘请了财务人员曹巧薇，由曹巧薇通过项和庆的银行账户支付螃蟹款。不同的合伙人，收购不同的货物，聘请的财务人员也不同，故2018年10月17日从翁京玲账户上打款给上诉人的8万元是带鱼款，而非螃蟹款。这在（2019）浙0921民初1682号案件中也能反映。五、按照舟山国际水产城的水产码头交易惯例，买家为了能稳定货源，先将预付款支付给卖家，这样卖家才不会将螃蟹卖给其他人，而预付款也是为了保证收鲜船能有收货的资金。预付款不是每一次交易就扣除一点，而是等螃蟹一季的生意全部做完后，最后再进行结算的。王剑武为了抵赖这15万元，用答辩人零星支付的两笔螃蟹款来推定15万元螃蟹已经交付，是完全没有依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剑武归还预付的货款1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剑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科与项和庆、徐文方三人于2018年合伙经营螃蟹生意。王剑武系收鲜船“老大”，并雇佣邱某2负责出售从洋面上收来的鱼蟹。2018年6月8日，项和庆通过曹巧薇（曹巧薇系合伙体聘用的会计人员）的银行账户向王剑武汇款15万元作为预付款。项和庆又于2018年10月6日、11月17日分别汇给王剑武1140元、11760元，翁京玲于2018年10月17日汇给王剑武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余科与项和庆、徐文方三人合伙经营螃蟹生意，王剑武雇佣邱某2负责出售王剑武从洋面上收来的鱼蟹，通过双方的汇款行为和交易行为可以确认余科、项和庆、徐文方与王剑武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项和庆、徐文方均同意由余科单独向王剑武主张债权，故余科可以单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关于王剑武是否已经交付价值15万元鱼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现王剑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价值15万元的鱼蟹交付给余科或其他合伙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根据余科提供的会计账簿，项和庆、金某、王某的陈述，以及邱某1与王某的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王剑武未向余科或其合伙人交付价值15万元鱼蟹的事实。王剑武未向余科或其合伙人交付价值15万元的货物，应承担退还15万元预付款的责任。关于余科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王剑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余科预付款1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保全费1270元，均由王剑武负担。 二审期间，王剑武申请证人邱某2、邱某1到庭作证。邱某2陈述：王剑武是我的小舅子，余科是我朋友翁雷鸣的女婿。2018年10月，余科与我就余科拿去的带鱼、螃蟹在镇政府码头进行了结算。当时余科那边有记账，我这边也有记账。余科打给王剑武的15万元是带鱼和螃蟹的预付款，之后通过货车运输给余科151000余元的货物。2018年10月6日翁京玲汇给王剑武的8万元是支付王剑武的带鱼款，并非支付邱某1的货款。2018年11月7日的11760元是在螃蟹收购快要结束的时候，余科让人装走的，然后由余科打款给王剑武。邱某1陈述：余科、王某合伙和我做带鱼生意，在我地方收购带鱼。我向生产船订好货后，王剑武帮我去拉来，然后邱某2帮我联系他们。我卖给余科、王某的带鱼，都是由余科、王某聘请的翁京玲打款给我。余科、王某拿货后，是由邱某2替我记账的，双方结清后，账本留着也没用，所以之前的账可能找不到了。我向余科、王某出卖的货物，对应的货款都是打到我账户上的，没有打给过王剑武。我们一般都是先拿货，后付款的，我和他们结算后，他们还欠我183000元，余科提出来邱某2欠他们款项，要求在欠我的183000元中扣除，我不同意才去一审法院进行了诉讼。 王剑武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能说明上诉人已经向余科交付了15万元预付款对应的货物。 余科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邱某2和王剑武是亲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邱某1与王剑武是合伙关系，且其陈述不涉及王剑武是否交付15万元预付款对应的货物，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应采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邱某2、邱某1的陈述，将结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剑武对收到余科支付的15万元预付款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剑武是否向余科交付15万元预付款对应的鱼货。王剑武主张余科在已经预付15万元的情况下又通过其合伙人项和庆账户于2018年10月6日、11月17日向其支付1140元、11760元，通过翁京玲账户于2018年10月17日向其支付8万元，可以推断出在支付这些款项前，王剑武已经交付15万元预付款对应的货物，预付款已抵作货款。根据王剑武及其提交的证人邱某2的陈述，王剑武通过邱某2向余科出卖鱼货，邱某2在一审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其和余科不认识，不相信余科，故要求余科打15万元预付款至王剑武账户。在这种情况下，余科主张预付款旨在为其稳定货源，因此在之后虽然向王剑武买过货，但是并没有在预付款中予以扣除,具有一定合理性。王剑武不能就其向余科实际交付15万元对应的鱼货提供直接证据，也未就其向生产船足额收购货物用以向余科交付货物等提交证据来佐证其交货事实，仅凭余科之后通过项和庆、翁京玲账户的支付行为尚不足以认定王剑武已经足额交付15万元货物。一审据此要求王剑武向余科返还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王剑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剑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桂婷婷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