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8号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万成兴，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路祥顺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兴水路1号绿地21商城B区53号商业楼1层09（复式）室。法定代表人：洪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韬，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环绿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路祥顺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路祥顺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绿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路祥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路祥顺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环绿生态公司支付给路祥顺通公司230万元中的110万元系代宁夏中采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中采实业公司）支付，认定事实错误。环绿生态公司与路祥顺通公司共签订两份合同，230万元均系该两份合同项下货款，不存在代中采实业公司付款问题。2.环绿生态公司已不欠路祥顺通公司货款，不应承担违约金。路祥顺通公司辩称，1.双方已经就供货总额及已付款金额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9月6日，总货款为2292736元，已付款80万元，后环绿生态公司又分别支付10万元、10万元、20万元，故其共向路祥顺通公司支付120万元，尚欠1092736元未付。2.环绿生态公司于2018年8月3日、8月10日、8月15日向路祥顺通公司支付共110万元，系代中采实业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本案已付款中。首先，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款项不含中采实业公司委托环绿生态公司支付的款项，故环绿生态公司代中采实业公司向路祥顺通公司付款的事实存在。2018年9月6日结算单备注部分载明已付款金额共计80万元，证明2018年9月6日之前，环绿生态公司向路祥顺通公司支付的190万元中，仅80万元是本案货款，剩余110万元系代中采实业公司支付，路祥顺通公司一审为此提交了备忘录及委托付款函予以印证。备忘录载明，环绿生态公司应在2018年8月3日前代中采实业公司支付50万元，2018年8月10日前代付30万元，2018年8月15日前代付30万元，上述付款期限与环绿生态公司向路祥顺通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时间一致。路祥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绿生态公司支付路祥顺通公司货款1092736.56元及违约金114636.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4日，路祥顺通公司（供方、乙方）与环绿生态公司（需方、甲方）签订《沥青砼购销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乙方向甲方提供沥青砼，型号为AC-20、AC-13、AC-16C，单价分别为277元/吨、307元/吨、307元/吨含税价格，暂定数量分别为550吨（148500元）、2900吨（890300元）、1000吨（307000元），合计1345800元。2.材料的重量以乙方电子磅称过磅数据为准，甲方委派2名代表丛德鹏/于志佳监督过磅并签字确认重量，沥青砼运到甲方工地后由甲方指定收料员曾建鸿签字确认收到，若甲方变更收料员，需提前5日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一切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3.甲方于乙方在工程范围内所有水稳材料供完以后，沥青铺设前（8月15日左右）向乙方支付60万元货款后，暂停付款；直至工程范围内所需沥青材料全部铺设完成；2018年8月31日结算本月生产量，甲方支付生产金额80%的货款，2018年10月15日之前付清生产金额（即实际用量的合同价款）剩余20%的全部货款；支付方式现金转账支付；此付款金额和方式适用于环绿生态公司，不含中采实业公司委托环绿生态公司支付的所欠货款。4.如甲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5%作为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如中采实业公司委托环绿生态公司支付的欠款不能按备忘录时间约定支付所欠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所发生的连带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日，路祥顺通公司（乙方）与环绿生态公司（甲方）签订《水稳拌合料生产供应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由乙方水稳拌和站为甲方生产加工甲方道路工程中所需要的水泥稳定土拌合料。2.甲方组织摊铺现场的管理、协调及摊铺配合人工等。3.乙方承担生产所需水泥的费用，乙方承担砂砾的费用。4.每吨水泥稳定土拌合料的单价为46元，共使用水泥稳定土拌合料（暂定量）11000吨，预估货款合计506000元。5.甲方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生产总金额80%的货款，剩余20%的货款（即实际用量的合同价款）在2018年10月15日之前全部付清，此付款金额和方式适用于环绿生态公司，不含宁夏中采实业公司委托环绿生态公司支付的所欠货款。6.如甲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作为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路祥顺通公司8月结算单（水稳料混合料）载明如下内容：货物名称水稳混合料，车数240，数量13798.97元，金额634752.62元，备注：已开发票60万元，预付款60万元。在该份结算单上加盖有路祥顺通公司公章和环绿生态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并有张俊按最终结算为准签字和杨正华数量属实签字。路祥顺通公司8月结算单（沥青砼）载明如下内容：货物名称AC-20、AC-13、AC-16，车数82，数量5605.32吨，金额1682263.44元。在该份结算单上加盖有路祥顺通公司公章和环绿生态公司项目资料章，并有张俊按最终结算为准的签字和杨正华数量属实的签字。张俊在上述两份结算单上署期为2018年8月20日。2018年环绿沥青料结算单载明如下内容：型号AC-20、AC-13、AC-16，车数112，数量5548.46元，供货总金额1648254.02元，备注：已开发票115万元、付款20万元，在该份结算单上加盖有中采实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料方）、环绿生态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需方）、路祥顺通公司公章（供方），对账日期2018年9月6日。2018年水稳料结算单载明如下内容：货物名称水稳混合料，车数251，数量14010.49元，供货总金额644482.54元，备注：已开发票60万元、预付款60万元，在该份结算单上加盖有中采实业公司公章（收料方）、环绿生态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需方）、路祥顺通公司公章（供方），对账日期2018年9月6日。2018年8月16日至8月21日，路祥顺通公司分别向环绿生态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金额总计152万元。2018年8月16日、8月17日、8月31日、9月21日、9月30日、10月16日，环绿生态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路祥顺通公司分六次付款30万元、3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备忘录复印件载明主要内容为：甲方：环绿生态公司、乙方：中采实业公司、丙方：中国十七冶集团银川市综合管廊工程项目经理部。目前由于中采实业公司（乙方）资金周转不灵，不能满足抢工期资金需求，在中国十七冶集团银川市综合管廊工程项目经理部见证下，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由甲方筹措资金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保证按双方约定的材料、人工费支付时间节点支付给乙方资金…。2.乙方保证资金按双方约定的金额足额的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劳务施工队。3.资金付款（水稳、沥青）收款单位路祥顺通公司总计110万元，付款日期8月3日、8月10日、8月15日，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30万元。以上材料及人工等款项均由“环绿集团代为转移支付（中采出具委托支付书）”。2018年8月3日、10日、15日，中采实业公司委托环绿生态公司向路祥顺通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10万元，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30万元。因路祥顺通公司、环绿生态公司意见不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路祥顺通公司与环绿生态公司签订的《沥青砼购销合同》《水稳拌合料生产供应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路祥顺通公司依约向环绿生态公司供应了货物（水稳材料、沥青砼），但环绿生态公司未依约向路祥顺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现路祥顺通公司向环绿生态公司主张所欠货款1092736元及相应违约金114636.8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环绿生态公司提出已支付全部货款，并不存在代中采实业公司转移支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环绿生态公司支付了路祥顺通公司230万元，但其中110万元系环绿生态公司为中采实业公司支付，2018年8月20日的《8月结算单》载明环绿生态公司预付款60万元，2018年9月6日的《2018年环绿沥青料结算表》载明付款20万元，与环绿生态公司2018年8月16日、8月17日、8月31日分别支付的30万元、30万元、20万元相吻合，从而印证了环绿生态公司于2018年8月3日、10日、15日分别支付的50万元、30万元、30万元，计110万元，并非本案合同货款；另，《备忘录》中所约定的环绿生态公司为中采实业公司转移支付以及相应支付凭证亦印证了上述事实，因此，环绿生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夏路祥顺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092736.56元及违约金114636.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66元，由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环绿生态公司不认可110万元款项性质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110万元性质系属本案争议焦点，故本院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环绿生态公司二审陈述，该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有由林文斌代管，林文斌承包环绿生态公司中标的项目，目前已因围标被捕；中采实业公司不认可环绿生态公司代其支付了110万元，已起诉环绿生态公司；环绿生态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后分包给中采实业公司，后中采实业公司因资金等问题做不下去，环绿生态公司接手继续工程，并直接与路祥顺通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10万元应否认定为案涉合同项下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路祥顺通公司主张环绿生态公司向其支付的110万元并非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客观、全面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路祥顺通公司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其一，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此付款金额和方式适用于环绿生态公司，不含中采实业公司委托环绿生态公司支付的所欠货款”“如中采实业公司委托环绿生态公司支付的欠款不能按备忘录时间约定支付所欠货款，路祥顺通公司有权停止供货”，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由环绿生态公司代中采实业公司向路祥顺通公司支付货款的约定。其二，11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8月3日、8月10日、8月15日，双方其后签署的2018年8月20日结算单载明“预付款60万元”，与环绿生态公司2018年8月16日、8月17日各支付30万元的事实相符，该结算单中并未将此前支付的110万元纳入已付款范围；2018年9月6日结算单载明“付款20万元”“预付款60万元”，与环绿生态公司2018年8月16日、8月17日、8月31日分别支付30万元、30万元、20万元的事实相符，亦未将此前所付110万元纳入已付款范围，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就案涉110万元并非环绿生态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达成一致意见。环绿生态公司主张110万元系案涉合同项下货款，与事实不符，且其一、二审中虽称将提交相应证据，但至今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环绿生态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路祥顺通公司主张环绿生态公司按合同总价款5%支付违约金114636.83元，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环绿生态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环绿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元，由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