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首钢综合楼12A06-08室。法定代表人：赵笠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POULDUEJENSE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波，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2.驳回格兰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格兰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根据《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格兰富公司应提供专用发票、银行质保保函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博天公司才支付相应的货款，现格兰富公司仅在一审中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博天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不构成违约。另外，博天公司提交的《质保金暂扣通知单》显示涉案水泵试运行时有震动，未达到《采购合同》的要求，根据《采购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博天公司亦应暂停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亦错误。二、格兰富公司要求博天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和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因博天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格兰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博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格兰富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格兰富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三方报告明确涉案11套水泵产品中能够满足水处理需求，1套由于设计缺陷存在问题，非产品本身存在问题。博天公司未提供证据或鉴定证明水泵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以质量未达到采购合同要求拒不付款的情况没有依据。二、博天公司关于其因格兰富公司未提供验收合格文件及银行质保保函拒绝付款与事实不符。格兰富公司完成了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按约提交了全部文件，博天公司在答复函中承诺2018年8月付款，并未提出需提交银行质保保函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三、格兰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格兰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博天公司支付合同欠款1738703元；2.博天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73821.15元（以1738703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3.博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8日，买方博天公司与卖方格兰富公司签订P-2013-0912-07A-CG-02《采购合同》，买方为获得以下货物和伴随服务，即“神华陕西甲醇下游加工项目循环水装置-循环水泵设备”采购，并接受了卖方以总金额3912450元（现货到场、指导安装调试价），提供上述货物和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买方向卖方采购循环水泵及随机备件；最终合同总价：3720290元（主体设备）+192160元（随机备件）+免费（专用工具）=3912450元；支付条款双方签字盖章后，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与支付款项等同的财务收据原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为预付款，合计1173735元；卖方全部设备货到现场，并安装、调试且经验收合格后，或卖方全部设备货到现场60日（以先到时间为准），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相关文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作为到货安装调试款，合计2738715元；卖方全部设备经过由业主组织的竣工验收合格后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为12个月，或货到现场20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在质保期内，卖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须在24小时内作出解决方案，72小时内派人到达现场进行处理，买方依然有权按合同索赔条款进行索赔；货物抵达目的地后，买方应对其进行现场验收。如果发现货物的规格、数量、包装等事项有与合同规定不一致的地方，买方有权在货物到达现场后20天内向卖方提出索赔，若20天内买方没有提出异议的，视为买方接受了交付的货物；货物经过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买卖双方应签署“验收证明书”。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3日，博天公司向格兰富公司致答复函，载明：贵公司发来的《有关拖欠货款人民币1738703元的偿付事宜》函件我司已收悉，关于此函提到的问题答复如下我司作为神华陕西甲醇下游加工项目循环水场装置的EPC总承包商，向贵司采购各型号循环水泵共11台，但位号为2220P002的循环水泵自试车以来振动超标，导致无法正常使用。针对此问题贵我双方沟通多次，需先进行试验确定问题产生原因，再待全厂循环水系统停运后进行处理。神华榆林公司因上述问题一直未解决已暂扣我司质保金，所以我司认为在问题尚未划定责任归属前也暂扣贵公司质保金，待该问题处理后释放。鉴于以上事实，我司对本合同余款处理意见如下：一、2220P002循环水泵问题得到处理之前，暂扣人民币100万元货款待问题解决后释放；二、余款738703元最晚于2018年8月前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支付给贵司。2018年10月15日，格兰富公司委托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博天公司发送律师函，敦促博天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欠款项1738703元。格兰富公司已经向博天公司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博天公司支付货款2173747元。一审庭审中，格兰富公司陈述2014年1月13日之前已经向博天公司交付完毕全部货物。博天公司则认为于2013年收到的货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且案涉设备尚在运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格兰富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采购合同》约定，卖方全部设备货到现场，并安装、调试且经验收合格后，或卖方全部设备货到现场60日（以先到时间为准）后博天公司应当支付尾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案涉设备到货时间各执一词，博天公司自认于2013年收到货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该院认定全部设备货到现场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博天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清余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格兰富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有误，但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故该院对于格兰富公司要求博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3870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73821.15元，该院予以支持。博天公司称其中1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未通过验收，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该院对其辩称事项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博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兰富公司货款1738703元以及利息损失373821.1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采购合同》3.2条约定：卖方全部设备货到现场，并安装、调试且经验收合格后，或卖方全部设备货到现场60日（以先到时间为准），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作为到货安装调试款，合计人民币2738715元；⑴与合同总额100%等同的增值税（税率17%）专用发票；⑵卖方提供合同总额10%的银行质保保函，保函的最终受益人为买方，保函有效期为货到现场20个月；⑶设备指导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博天公司认可涉案12台水泵现仍然在运行使用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博天公司与格兰富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博天公司是否应向格兰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采购合同》中约定，博天公司在收到格兰富公司提交的合同总额的增值税发票、银行质保保函及验收合格证明后，向格兰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依据上述约定内容可知，银行质保保函的有效期仅为货到现场20个月，因博天公司认可全部设备货到现场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故该保函的有效期届满日期应为2015年8月30日，格兰富公司向博天公司主张欠款时该保函有效期早已届满，格兰富公司是否提供该保函均不影响博天公司支付货款。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的“卖方全部设备经过由业主组织的竣工验收合格后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为12个月，或货到现场20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内容可知，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亦于2015年8月30日届满，且博天公司认可涉案设备现仍在运行使用中，故应认定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此外，因博天公司认可格兰富公司已向其开具了足额增值税发票，故博天公司应向格兰富公司支付欠款，其提出的不应支付欠款及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0元，由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