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韶山润泽东方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山市韶山乡铁皮村。法定代表人：莫正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湖南典明律师所务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石胡勇，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瑛，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山润泽东方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与上诉人石胡勇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上诉人石胡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系石胡勇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判决认定需支付加班工资错误。上诉人系演艺企业，每年有近三个月休演，休演期间全额支付工资，应当认定已为被上诉人的加班安排了补休。即使需要支付，因上诉人已发放该月工资，也应当是未支付的两倍。三、本案系被上诉人主动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石胡勇辩称：（一）润泽公司应当向石胡勇支付经济补偿金65000元。石胡勇在润泽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工龄一并转入润泽公司且待遇不变，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润泽公司应当支付。（二）润泽公司应向石胡勇支付加班工资。（三）润泽公司需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石胡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3344.3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错误。2019年6月20日上诉人提出仲裁申请但未提出离职申请，且于当月26日申请撤回仲裁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月27日作出《同意撤回仲裁申请书》，双方也未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且上诉人一直在正常上班。（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错误。被上诉人自2019年6月21日起拒不向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违反了劳动法相关规定，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非因劳动者原因未提供劳动，仍应支付劳动者工资。润泽公司辩称，石胡勇2019年6月21日起未到润泽公司上班，要求支付工资无事实依据，其提出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泽公司无需支付石胡勇2019年6月2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3344.34元；2、润泽公司无需支付石胡勇经济补偿金65000元；3、润泽公司无需支付石胡勇加班工资8275.86元；4、润泽公司无需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5、本案诉讼费用由石胡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1日和2016年3月1日，石胡勇与润泽公司相关联的公司即中科招商(天津)股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1月-2016年2月28日止，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约定月工资10000元。职务为票务部经理，订立合同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中科招商(天津)股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润泽公司投资股东之一。中科招商(天津)股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安排石胡勇在润泽公司处任职票务部经理，石胡勇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由中科招商(天津)股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放。2018年2月6日，中科招商(天津)股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石胡勇人事关系转入润泽公司，润泽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同意接转。自此，石胡勇的工资及社保由润泽公司负责。2019年6月19日，润泽公司发文免去石胡勇票务部部长职务，但未安排新的工作岗位。石胡勇对此不服，于2019年6月20日向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金等诉求，该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并将相关文书送达给了润泽公司，润泽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起删除石胡勇考勤机指纹，要求石胡勇移交单位宿舍钥匙等。石胡勇于2019年6月26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撤回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同意其撤回仲裁申请并及时通知了润泽公司。2019年6月27日石胡勇向润泽公司提出要求继续恢复上下班及打卡，恢复工作岗位的要求。而润泽公司以石胡勇在劳动仲裁请求中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并向石胡勇送达了《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为:“石胡勇同志:我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收到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经公司研究决定:1、同意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申请，自2019年6月20日起，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2、限你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到人事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中的“同意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申请”是指润泽公司收到仲裁委员会送达的石胡勇申请仲裁书的诉求之一。因双方对解除合同之外的事宜未达成协议，石胡勇于2019年7月26日再次向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诉求:1、润泽公司支付石胡勇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双倍工资110000元。2、润泽公司支付石胡勇未发工资5644.34元。3、润泽公司支付石胡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000元。4、润泽公司加班工资120258元。5、润泽公司向石胡勇出具离职证明。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韶劳仲案字[2019]第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由润泽公司支付石胡勇2019年6月21-30日未发工资3344.34元。2、由润泽公司支付石胡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000元。3、由润泽公司支付石胡勇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86元。4、由润泽公司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5、驳回石胡勇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10日及11日分别将韶劳仲案字[2019]第64号仲裁裁决书送达给了润泽公司和石胡勇。润泽公司不服裁定，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于2019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石胡勇未在诉讼时效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1、石胡勇自2018年1月起的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及大病保险已在润泽公司处缴纳，其养老保险在润泽公司处缴纳至2019年6月。2、润泽公司是每月15日发放工资，润泽公司已于2017年7月15日给了石胡勇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工资。3、石胡勇于2018年9月24日、2018年10月1日至3日、2019年4月5日、2019年5月1日共计有6天是法定节假日加班，润泽公司未发放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石胡勇在答辩状中提出诉求问题。石胡勇依法定程序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服裁决，未依法在接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在答辩状中附带提起。其一，没有以润泽公司的身份提起诉讼，在形式上不符合要求;其二、未依法办理立案手续;其三、其诉求的提出时间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石胡勇在答辩状中附带提起诉求，不予处理。在答辩状中属于答辩理由的意见在本案中审理。（二）关于润泽公司、石胡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履行的原因及时间节点问题。该问题解决是双方主要权益争议的事实基础。石胡勇在2019年6月19日之前任润泽公司票务部部长，润泽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决定调整石胡勇职位，但未安排新职位，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石胡勇于2019年6月20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及补偿损失，而润泽公司认可石胡勇于2019年6月20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节点，并已支付石胡勇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工资。从双方的行为来看，润泽公司、胡勇已于2019年6月20日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但对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即补偿等存在争议。故应以2019年6月20日解除其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与责任，主要在于润泽公司无正当理由变更劳动合同，故造成润泽公司、石胡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在于润泽公司。（三）关于支付工资问题。润泽公司、石胡勇已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终止了劳动合同的履行，润泽公司已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了石胡勇于2019年6月20日止的工资。仲裁裁决认定润泽公司支付石胡勇2019年6月21-30日未发工资3344.34元，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认定。润泽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石胡勇2019年6月2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3344.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解除合同的补偿问题。润泽公司、石胡勇已于2019年6月20日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视为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润泽公司无正当理由调整石胡勇岗位，且不安排新岗位，是造成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润泽公司依法应向石胡勇每一年交付一个月的补偿金。石胡勇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中科招商(天津)股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调整至润泽公司工作，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年限为6.5个月。仲裁裁决认定润泽公司应支付石胡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润泽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石胡勇经济补偿金6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加班工资问题。经查明，仲裁裁决认定润泽公司应支付石胡勇的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8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润泽公司主张润泽公司无需支付石胡勇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8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出具离职证明问题。仲裁裁决认定润泽公司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润泽公司主张无需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润泽公司无需支付石胡勇2019年6月2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3344.34元；二、润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石胡勇支付经济补偿金65000元；三、润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石胡勇支付加班工资8275.86元；四、润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五、驳回润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润泽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劳动关系是双方合意解除还是单方解除；（二）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以及润泽公司是否应向石胡勇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三）润泽公司是否应当向石胡勇支付经济补偿金；（四）润泽公司是否应向石胡勇支付加班工资8275.86元；（五）润泽公司是否应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具体分析如下：（一）本案劳动关系是双方合意解除还是单方解除。首先，石胡勇和润泽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进行过任何沟通，并未协商一致，故不属于双方合意解除。其次，润泽公司向石胡勇发出的《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并未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仅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亦不能认定为润泽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再次，石胡勇在被免职且未被安排新的工作岗位的情况下，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给予补偿等，虽未直接向润泽公司提出，但其向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专门机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应当认定为石胡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适用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的同时，又认定为双方协商解除，认定有误且相互矛盾，本院予以纠正。（二）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以及润泽公司是否应向石胡勇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首先，双方因工作岗位问题发生争议后，石胡勇于2019年6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润泽公司获悉后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至该日止，于次日起删除石胡勇考勤机指纹，要求石胡勇移交单位宿舍钥匙等，且支付石胡勇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工资。双方的行为表明2019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其次，虽然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存在争议，但石胡勇的实际劳动时间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该日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符合客观实际。综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19年6月20日，石胡勇的工资亦应当计算至该日止，石胡勇提出的润泽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润泽公司是否应当向石胡勇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石胡勇与中科招商(天津)股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石胡勇的职务为票务部经理，石胡勇在润泽公司实际工作岗位也是票务部部长，润泽公司免去石胡勇职务后，未安排石胡勇新的工作岗位，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石胡勇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润泽公司应当向石胡勇支付经济补偿金。润泽公司称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润泽公司是否应向石胡勇支付加班工资8275.86元。首先，石胡勇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举证证明其于法定休假日加班6天，润泽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润泽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加班工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三）项规定“安排劳动者在法定休假日工作的，应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者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工资，并不得以补休替代支付工资。”故润泽公司提出其在休演期间全额支付了工资，应当认定已安排了补休，无须支付加班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前述规定明确了法定休假日加班应当按日标准工资的300%支付工资，润泽公司提出的已发放该月工资，应当按日标准工资两倍计算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五）润泽公司是否应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润泽公司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系其法定义务，其提出无需向石胡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泽公司、石胡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润泽公司、石胡勇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贺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