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磊，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华，兴和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法定代表人:詹纯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芷璇，女，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磊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已经存在的证据,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属于认定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车辆是否应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我国目前还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争议车辆登记在谁名下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形成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实属违约,并构成欺诈，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些证据,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以及上诉人杨磊本人也认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联公司从2009年开始就已经有车辆买卖交易,直到现在,共订立过六次合同(价值总额为954.08万元),其中四次都是购买机动车辆。前三次购买车辆,被上诉方都是在签订合同后不久便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017年4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第四次购买了车辆(型号为ZLJ5419THB型混凝土泵车,约定总货款为255万元)并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买卖一直非常顺利,合作关系良好,履行方式与以上交易习惯完全一致。因此在这次签订合同后,仍然基于交易习惯希望被上诉人尽快将标的车辆的手续尽快交给上诉人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将车辆过户在自己名下,并且迟迟不肯将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手续交给上诉人。就连合同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签字。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已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思,完全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约,并构成欺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顾交易习惯，违反法律规定，违背交易双方的真实意愿，擅自将争议标的登记在自己名下，已经构成合同违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中联公司是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价款和解除合同的。上诉人花巨款购买的车辆被被上诉人扣押并已出售,而上诉人仍然得向被上诉人交纳2,048,517元(这仅仅是截止到2019年2月25日的,后续货款仍需交纳)。也就是说上诉人既得交纳200多万元钱,还得不到车。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对证据不作认真审核,不能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对待本案,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中联公司辩称，一、杨磊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涉案混凝土泵车，并与中联重科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双方合同约定，在出卖人收到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故中联公司将该涉案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并无不当。二、杨磊称中联公司构成欺诈没有依据。首先，涉案买卖合同是杨磊本人所签，并非中联公司伪造。其次，中联公司未将车辆直接过户至杨磊名下系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杨磊也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最后，假使杨磊主张的“欺诈”事实成立，杨磊在2017年4月8日签订合同直至中联公司起诉之日止，杨磊均未向中联公司或法院主张过相关权利，其合同撤销权早已消灭。综上，杨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涉案《产品买卖合同》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的情形及责任的承担，杨磊早已明确知晓违约的后果，但杨磊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货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杨磊抛开在使用该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所产生的收益及诚信原则来谈公平，系混淆视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磊向中联公司支付货款1,829,990元及违约金356,848元(违约金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8月31日以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杨磊完全清偿之日止)，共计2,186,838元;2、判令杨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杨磊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本案中杨磊与中联公司订立的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中联公司返还杨磊支付的首付款及分期款项共计82.001万元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3、请求法院判令中联公司支付因对标的车辆履行瑕疵及私自扣押给杨磊造成的工程延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中联公司与杨磊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杨磊向中联公司购买中联公司生产的ZLJ5419THB型混凝土泵车一台货款总计2,55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637,500元,余款1,912,500元分35个月分期，从货到工地次月起，前34个月每月25日前还款5.47万元，第35个月25日前还款5.27万元。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收到首付款后，接买受人书面通知安排发货。第十二条约定，在出卖人收到全部贷款前，产品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产品为机动车辆的，即使在买受人已经获得机动车辆登记文件的情况下，买受人未付清全部贷款前，产品所有权仍归出卖人所有。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约定，出卖人迟延履行交货义务，需承担买受人已支付货款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需承担逾期贷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买受人损害设备或出现违约行为的，出卖人有权采取如下救济措施：出卖人有权取回设备，买受人应当配合，并承担出卖人取回设备的费用。杨磊于2017年5月3日在混凝土分公司成品发运资料交接单中签名中联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杨磊已经支付了82.001万元（其中首付款63.75万元，分期款18.251万元），现中联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设备于2019年3月收回，中联公司要求杨磊支付截止至2019年2月25日的设备款966,190元，及违约金114,010.42元。杨磊提出中联公司使用欺诈手段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故提出撤销合同，返还首付款、分期款，并提出了要求中联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与杨磊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诉，杨磊是否应支付中联公司货款966,190元及违约金114,010.42元。中联公司已经向杨磊交付了本案所涉车辆，杨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杨磊应承担支付截止至2019年2月25日的设备款966,190元。关于违约金114,010.42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联公司系按照《产品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系合同约定，但加重了杨磊的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以79,807元计算为宜。对于2019年3月以后的违约金，以万分之三每日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反诉：首先，是否应撤销中联公司、杨磊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杨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受到欺诈，《产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故一审法院对杨磊提出撤销合同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磊提出的要求中联公司返还首付款及分期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杨磊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中联公司有权要求杨磊支付截止至2019年2月25日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对杨磊的该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磊提出要求中联公司赔偿其收车造成的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磊未提出具体的赔偿依据及数额，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杨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966,190元及违约金79,807元（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此日后的违约金以实际欠付设备款为基数，按万分之三每日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47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由杨磊负担7,1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杨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杨磊提交的证据《谈话录音》中一方的身份无法核实，谈话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在出卖人收到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即使在买受人已经获取机动车辆登记文件的情况下，买受人未付清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仍归出卖人所有。所以中联公司在将涉案泵车出售给杨磊后，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不存在欺诈情形。杨磊以欺诈为由申请撤销涉案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中联公司要求杨磊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杨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中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取回涉案标的物，并已经涉案标的物进行了处置。中联公司实际上已经解除了涉案合同，现中联公司要求杨磊继续支付欠付的货款，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中联公司要求杨磊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3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147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杨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杨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