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旭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雀园路568号创谷产业园A1栋1101-1109、1118房。法定代表人：黄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女，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女，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全，男，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天旭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双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李双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天旭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和录音等，足以证明天旭公司与李双全已于2018年1月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天旭公司未与李双全签订劳动合同，要求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天旭公司拖欠李双全工资25,998.5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天旭公司是根据员工工作表现以及公司和员工所达成的业绩情况进行绩效工资发放的，李双全在2019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因持续性亏损而影响其绩效工资的发放是符合企业经营管理常态的。一审法院罔顾天旭公司企业经营情况以及李双全工作表现情况，即按照8,000元/月核算李双全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3、李双全提供的报销单均系复印件，且李双全与龙朝辉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龙朝辉审批同意该报销凭证认定天旭公司应向李双全支付报销款5,862.1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李双全答辩称：1、天旭公司并未依照法律规定在规定的时间与李双全签订劳动合同。2、李双全入职后的工资一直是8,000元，天旭公司并非根据绩效发放工资。3、报销款发生在2018年，填报日期为2018年10月、11月、12月，上面不仅有天旭公司原总经理龙朝辉的签名，更有公司实际控制人胡湘平在报销单上面书写“同意”并有签名和落款日期。根据证据规则及常识可知，报销单填报后，原件肯定是在天旭公司，而非在员工手里。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旭公司支付李双全拖欠的工资报酬23,673元（2018年7月至12月、2019年9月和10月的工资）；2、天旭公司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金16,000元；3、天旭公司支付李双全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8,000元；4、天旭公司支付李双全拖欠的报销费用5,862.1元。一审法院认定：李双全自2017年12月15日入职天旭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一职，月工资8000元。天旭公司陈述双方于2018年1月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因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发生盗窃，李双全与天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丢失。李双全入职后，天旭公司依约向李双全支付了截至2019年5月份的工资。2018年7月19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2018年6月份工资4500元。2018年9月14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工资3000元。2019年1月，天旭公司开始为李双全办理社保登记手续。2019年1月11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补发工资24000元。2019年1月26日，天旭公司在扣除李双全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880元和个人所得税64元后，向李双全支付1月份工资7056元。2019年2月25日，天旭公司在扣除李双全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880元和个人所得税64元后，又向李双全支付2月份工资7056元。2019年3月26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3月份工资4722元，另有公司员工戴胜辉向李双全支付工资4087元。2019年4月24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4月份工资4722元，另有公司员工戴胜辉于2019年4月30日向李双全支付4月份工资2918元。2019年5月27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5月份工资4722元。2019年6月30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6月份工资4722元。2019年7月29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7月份工资4722.41元。2019年8月26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8月份工资4722.41元。2019年9月5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8月份绩效2970元。2019年9月30日，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9月份工资4705.52元。2019年9月30日，天旭公司发布通知，陈述公司2019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持续性经营亏损，股东会决议取消发放该期间的员工绩效工资。2019年10月12日18时47分，李双全通过案外人刘勋向天旭公司邮寄送达《辞职通知书》，陈述天旭公司自2018年7月至12月开始拖欠工资，至今大部分工资未发放，且公司一直未与李双全签订劳动合同，故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6日，李双全、案外人龙朝辉、林骏、刘勋共同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2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双全、案外人龙朝辉、林骏、刘勋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双全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案外人张某向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黑石铺派出所报警，声称放置在公司办公桌上的合同不见了，合同放置在未锁门的办公室桌面上，未丢失其他财务。公安民警建议报警人查询公司监控，作其他处理。同时，张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其于2018年1月5日与天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其和李双全、案外人刘勋均于2018年1月与天旭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天旭公司提交的录音，证实李双全在参加天旭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召开的会议中认可其和案外人刘勋于去年已经签过一份劳动合同。后案外人刘勋在参加天旭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召开的会议中陈述，其和李双全于去年年底、过年的样子签过（劳动合同）。还查明，天旭公司已为李双全缴纳了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其中，李双全个人自缴部分的金额为294.48元。还查明，2018年10月15日，天旭公司的原总经理龙朝辉审批同意李双全报销差旅费共计993元。2018年10月25日，天旭公司的原总经理龙朝辉审批同意李双全报销招待费、差旅费共计609元。2018年11月28日，天旭公司的原总经理龙朝辉审批同意李双全报销差旅费共计1033元。2018年12月6日，天旭公司的原总经理龙朝辉审批同意李双全报销差旅费共计2009.1元。2018年12月10日，天旭公司的原总经理龙朝辉审批同意李双全报销招待费1228元。但天旭公司并未提交其已经报销李双全的上述差旅费、招待费的支付凭证。还查明，天旭公司陈述，因天旭公司不为员工提供住宿条件，案外人赖劲学为李双全、案外人林骏、龙朝辉租赁了三套房屋，并向天旭公司借支款项14000元、18600元作为三套房子押金、租金和水电费，故李双全应当承担3500元的费用。庭审中，李双全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房租系单位应承担事宜，天旭公司遂同意由案外人赖劲学向单位借支上述款项用于交付三套房一个月押金和三个月租金，但后来天旭公司因经营状况不好，并拖欠员工工资，故天旭公司又从赖劲学和李双全6月份的工资中各自扣除了3500元，但李双全从未同意自行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李双全自2017年12月15日起入职天旭公司，并接受天旭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为天旭公司提供了有偿劳动，天旭公司亦向李双全支付了部分工资，法院对天旭公司与李双全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因此，天旭公司应于2018年1月15日前与李双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李双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李双全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天旭公司与李双全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天旭公司应向李双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虽然天旭公司提交会议记录和录音、《报警案件登记表》、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及其《劳动合同书》，用于证明天旭公司于2018年1月与李双全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天旭公司的会议记录和录音中，李双全仅认可其和案外人刘勋“于去年（2018年）年底、过年的样子签过（劳动合同）”，并未认可其于2018年1月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天旭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李双全从公司私自拿走了《劳动合同书》，加之证人张某与天旭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证实李双全与天旭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天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天旭公司应当向李双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88000元（8000元／月×11个月）。同时，因天旭公司拖欠李双全工资，李双全于2019年10月12日辞职，李双全要求天旭公司支付欠付的2018年7月至12月的工资、2019年9月和10月的工资，天旭公司仅向李双全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共计31705.52元，故扣除李双全2019年9月、10月社保个人自缴部分和个人所得税，天旭公司尚欠李双全工资25998.53元（8000元／月×6个月＋7056元＋8000元／月÷21.75天×8天-294.48元-31705.52元），李双全主张23673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鉴于天旭公司拖欠李双全工资，李双全申请离职，天旭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李双全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李双全的工资标准8000元／月，故天旭公司应当向李双全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8000元／月×2个月）。关于李双全主张的报销费用5862.1元，因天旭公司的原总经理龙朝辉于2018年10月、11月、12月经审批同意对该些差旅费、招待费予以报销，但天旭公司又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该些报销费用，故天旭公司应当向李双全支付报销费用5862.1元。对于天旭公司辩称，其应当扣除李双全的住宿费3500元，法院认为，李双全陈述天旭公司已经在其2018年6月份的工资中扣除了3500元，且根据李双全提交的银行流水，天旭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仅向李双全支付工资4500元，而李双全也未再主张该2018年6月份的剩余工资3500元，视为李双全已经同意以该6月份的工资3500元进行抵扣，故天旭公司的辩称，属于重复抵扣行为，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双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二、天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双全拖欠的工资23673元；三、天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金16000元；四、天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双全报销费用5862.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旭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旭公司应否支付李双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天旭公司应否支付李双全欠付工资及数额。三、天旭公司应否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金。四、天旭公司应否支付李双全报销款。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本案中，李双全自2017年12月15日入职后，天旭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于2018年1月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旭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李双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李双全的银行流水、工资明细、社保记录等证据显示，天旭公司尚欠李双全2018年7月至12月以及2019年9、10月的工资25,998.53元未支付。一审法院依照李双全的诉求判决天旭公司向李双全支付拖欠工资23,67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旭公司主张其根据企业经营情况以及李双全工作表现情况予以扣发相应工资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天旭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发放李双全工资、报销费用的情形，故李双全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关于焦点四。经审查，本案中，李双全主张的报销费用5,862.1元，经天旭公司原总经理龙朝辉于2018年10月、11月、12月审批同意对该些差旅费、招待费予以报销，而天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具体报销款项或报销程序不符合公司的规定，亦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了该些报销费用，故天旭公司应当向李双全支付报销费用5,862.1元。关于天旭公司主张上述报销费用应当扣除李双全的住宿费3,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天旭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王红兰审 判 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涛代理书记员  周子乐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