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1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花，女，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妫，女，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明，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伟，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少飞，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庆元县松源街道教场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5MB1510301A。 法定代表人练全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隆生，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荣步，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胡正花、陈菊妫、周少明、吴利伟、周少飞诉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赔偿一案，龙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浙1181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胡正花、陈菊妫、周少明、吴利伟、周少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21日，原庆元县松源镇底村村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与富来森中竹公司为甲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承租坐落在龟山门公路边土地一块，租用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06年4月30日，富来森中竹公司在涉案地块上动工建设厂房等建筑物。后原庆元县国土资源局制作现场勘测笔录及调查笔录，并于2006年5月15日作出松字（2006）第32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2006年6月23日，富来森中竹炭业公司成立，投资人富来森中竹公司51%，原告周少飞24%，原告吴利伟10%，原告陈菊妫、胡正花、周少明各5%。2006年8月28日，原庆元县国土资源局两次制作现场勘测笔录及调查笔录。2006年10月底，涉案地块上厂房等建筑物竣工。2008年1月14日，富来森中竹炭业公司投资人变更，富来森中竹公司出资20%，周永红31%，五原告出资不变。2010年9月14日，富来森中竹炭业公司变更为中竹炭业公司，富来森中竹公司和周永红出资转让给原告周少飞，其他四原告的出资不变。2010年12月30日，富来森中竹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富来森中竹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6月17日，庆元县恒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成立，股东为吴春钱、吴章由和原告周少飞，该公司成立后置购了生产设备。2014年3月10日，中竹炭业公司经核准注销，恒信公司并未承继中竹炭业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原公司生产设备闲置。2018年4月18日，庆元县国土信息勘察测绘所所作的《测绘报告说明》载，恒信公司厂房用地总面积4944.3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水田。2018年4月20日，原庆元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述地块分别制作现场勘测笔录及调查笔录，并于同日作出庆土资（2018）00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恒信公司存在非法占用土地并擅自搭建厂房的违法行为，责令其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改正，自行拆除非法搭建的建筑物并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同日，庆元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制作询问笔录并作出庆综执责改（2018）13号《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恒信公司在上述地块上存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厂房的违法行为，责令其在2018年5月20日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将未经审批擅自建设部分厂房恢复原状，逾期未改正违法行为的，本机关将依法处理。2018年5月12日，原庆元县国土资源局、庆元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上述地块上厂房等建筑物拆除。恒信公司不服，向庆元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两行政机关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277万元。2018年9月11日，庆元县人民政府作出庆政复决字（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两行政机关对恒信公司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恒信公司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恒信公司不服，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地块上建筑物并非恒信公司建造，并判决确认被告与庆元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案地块上厂房等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恒信公司和庆元县人民政府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判决。后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告因与庆元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违法强拆涉案厂房等建筑物，造成原告厂房等建筑物财产损失5353427.08元和竹炭竹醋生产线机械设备流水线以及材料毁损155万元，并附了赔偿损失清单。被告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后，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到涉案厂房等建筑物被强制拆除时止，原告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也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用地审批手续。再查明，庆元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11日变更为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8）浙11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认定涉案厂房非恒信公司建造。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厂房系富来森中竹公司建造。后经股权转让，涉案厂房转让给了中竹炭业公司。因中竹炭业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注销。原告作为中竹炭业公司的股东，对涉案厂房等建筑物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因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必须满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合法权益且造成损害这三个条件才能予以国家赔偿。本案中，虽然被告与庆元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案厂房等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为，因未履行公告、催告、给予陈述申辩权等程序，已经两级法院审理被确认违法。但富来森中竹公司在建造涉案厂房等建筑物时，未经批准擅自动工建设，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土地。同时涉案厂房等建筑物也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所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是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现原告要求对厂房等建筑物毁损赔偿5353427.08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中应当对被告因强拆行为对其合法财产造成直接损失部分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出在涉案厂房等被强拆时还有竹炭竹醋生产线项目机械设备和材料毁损155万元。中竹炭业公司注销至涉案厂房等建筑物被强拆时，已时隔四年多，且涉案厂房已被恒信公司实际占用使用。原告至今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机械设备和材料在涉案厂房等建筑物被拆除时是否存在和实际损毁情况，以及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损失的实际数额，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被告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原告该部分的赔偿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要求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庆自然资赔（2019）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责令被告因违法强拆坐落于庆元县××底村村××山门（××至牛路洋路口）厂房等建筑物，要求赔偿造成厂房等建筑物财产损失5353427.08元和竹炭竹醋生产线机械设备流水线以及材料毁损155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利伟、胡正花、陈菊妫、周少明、周少飞的诉讼请求。 胡正花、陈菊妫、周少明、吴利伟、周少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没有经有权行政机关通过法定程序认定上诉人涉案厂房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径直就认定为违法建筑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3条“本规定所称违法建筑，是指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以及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和构筑物，包括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以下简称城镇违法建筑）和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以下简称乡村违法建筑）。设区的市人民政府或者县（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据城乡规划法律、法规，结合本行政区域城市、镇规划或者乡、村庄规划的实施情况，制定违法建筑的具体认定标准；具体认定标准，应当向社会公布，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备案。”的规定，上诉人涉案厂房等建筑物没有经有权行政机关通过法定程序认定为违法建筑前，不是违法建筑。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至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机械设备和材料在涉案厂房等建筑物被拆除时是否存在和实际损毁情况，以及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损失实际数额，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被告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原告该部分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公平、公正。因被告的违法强拆，导致上诉人无法就毁损情况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47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规定，原审法院应当由被上诉人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原审法院应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然而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无法举证实际毁损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平、公正。2019年11月4日，上诉人以书面《行政赔偿起诉状》就单独行政赔偿向原审龙泉市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1月9日，原审法院进行了公开审理。2020年2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9)浙118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司法解释》第35条：“人民法院对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案件作出判决的法律文书的名称为行政赔偿判决书、行政赔偿裁定书或者行政赔偿调解书。”的规定，原审法院以“行政判决书”名称判决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2019)浙118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此，请求撤销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诉的案涉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充足，1、案涉的建筑物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和规划许可是客观事实；2、庆元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庆综执责改(2018)3号《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对案涉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已经作出认定；3、案涉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已经由莲都区人民法院和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二、上诉人所提举证责任问题，1、举证责任是提出要求赔偿一方所应尽的义务。只有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才会产生举证责任分配转移的问题；2、本案不存在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举证不能的情形。该事实已为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行终49号判决书所确认。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三、判决书冠名问题不是实质性问题，也不是审判程序问题，不影响案件处理的结果；四、本案应驳回起诉案涉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赔偿请求，恒信公司已经向莲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二审法院审判，驳回“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如果现在再行讨论是否符合国家赔偿的相关条件，显然该问题已为生效的判决所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应裁定驳回起诉。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关于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的决定》，决定撤销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庆自然资赔决(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新证据看，其已于2020年4月28日撤销了被诉的行政行为，说明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废止了原行政行为，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要求继续初始的诉讼，需以存在确认的利益为条件，本案的强拆已经被确认违法，上诉人仅仅是主张国家赔偿问题，现被上诉人庆元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关于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的决定》后，原行政行为已经终结，不再产生不赔偿上诉人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尚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损害。上诉人坚持对已经废止的行政行为进行诉讼没有实际意义，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正花、陈菊妫、周少明、吴利伟、周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月群 审 判 员 邹一峻 审 判 员 吴金花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饶文俊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