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江苏财茂科工贸城21栋B楼。法定代表人：刘新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亿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西楚农贸市场第D幢三单元8号。法定代表人：胡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敬龙，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张威，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亿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原审被告杨敬龙、张威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苏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通公司、杨敬龙、张威承担。事实和理由：苏能公司与亿通公司、杨敬龙、张威签订的挂靠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杨敬龙、张威自主经营，其雇佣的阿某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杨敬龙、张威自行负担。虽阿某向苏能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但苏能公司代偿后，杨敬龙、张威应当根据挂靠协议的约定最终承担阿某的损失。因在挂靠协议中明确约定亿通公司对杨敬龙、张威的自主经营行为及产生的责任进行担保，故亿通公司应对苏能公司代偿的阿某人身损害赔偿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赔偿款系挂靠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之外基于用工主体法律关系产生，并非杨敬龙、张威挂靠协议项下义务有误。被上诉人亿通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苏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苏能公司主张的款项不属于亿通公司担保责任的范围。被上诉人杨敬龙、张威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苏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敬龙、张威给付苏能公司代偿工伤款10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亿通公司对杨敬龙、张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敬龙、张威、亿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7月14日，苏能公司同杨敬龙、张威、亿通公司签订《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苏能公司将安徽省六安市范围的电力工程及电力设计资质交于杨敬龙、张威自主经营，并就管理费及双方履行本合同的责任作出了约定，亿通公司为张威、杨敬龙履行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5月16日，杨敬龙、张威雇佣的员工阿某在杨敬龙、张威挂靠苏能公司经营的安徽霍邱光明实业有限公司王截流排灌站35KV输电线基础及安装施工项目上受伤，苏能公司为此支付了103000元，分别于2017年7月15日转账至张威账户50000元，2018年12月28日转账至霍邱县人民法院40000元，2018年12月29日转账至管守云账户13000元。2018年12月29日，张威向苏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上述款项全部用于支付阿某在安徽霍邱光明实业有限公司王截流排灌站35KV输电线基础及安装施工项目受伤的赔偿，并承诺本人尽快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用其他单位资质对外经营，其聘用的员工因工受伤，出借资质的一方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个人追偿。本案中，苏能公司将电力施工资质出借杨敬龙、张威使用，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合同关系。杨敬龙、张威聘用的员工在施工期间因工受伤，苏能公司在承担了用工主体责任后有权向杨敬龙、张威进行追偿。关于利息，苏能公司主张自结欠款项之日起（即2018年12月2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亿通公司的担保责任，亿通公司系为杨敬龙、张威履行挂靠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提供担保责任，而苏能公司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在挂靠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之外基于用工主体法律关系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在亿通公司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内，故苏能公司主张亿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敬龙、张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能公司工伤代偿款10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苏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杨敬龙、张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合作协议中杨敬龙、张威的责任第7条约定，杨敬龙、张威向苏能公司交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合同期满后杨敬龙、张威没有违反上述条款的情况下，苏能公司将合同保证金退还给杨敬龙、张威。合作协议中担保方责任下载明（合同附件：安全责任协议书），该安全责任协议书中约定，杨敬龙、张威在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工程质量、人身伤害、设备损坏等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杨敬龙、张威自行承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亿通公司应否对涉案赔偿款项承担民事责任,如应承担，承担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亿通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杨敬龙、张威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苏能公司的电力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挂靠协议，苏能公司与杨敬龙、张威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杨敬龙、张威系自主经营，苏能公司收取管理费，合同附件安全责任协议书作为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进一步明确了杨敬龙、张威自主经营过程中由于工程质量、人身损害、设备损坏等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杨敬龙、张威承担。据此，根据权责相一致原则，杨敬龙、张威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的损失应当由杨敬龙、张威自行承担。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亿通公司作为担保方对杨敬龙、张威履行合作协议提供担保，杨敬龙、张威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未承担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施工人员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损失，该情形属于亿通公司担保的范围。关于亿通公司承担责任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杨敬龙、张威与苏能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名义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挂靠合同无效。据此，苏能公司与亿通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亦无效。苏能公司、杨敬龙、张威、亿通公司对本案所涉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情形均为明知，均具有过错，故亿通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不应超过杨敬龙、张威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亿通公司承担上述责任后，有权利向杨敬龙、张威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苏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查明的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敬龙、张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伤代偿款10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宿迁市亿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宿迁市亿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杨敬龙、张威追偿；三、驳回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1200元，由原审被告杨敬龙、张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其中16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宿迁市亿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