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大自然城市家园二期北区二号楼1-3层。代表人：周嘹亮，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系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系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双加大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北路174号1幢301-303室。法定代表人：章海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海强，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芬芳，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双加大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的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五笔贷款本应于2020年1月30日到期，双加大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起拖欠利息并明确表示无力偿还本息，要求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尽早起诉处置抵押物，从而减少利息。根据涉案贷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合同未对将宣布提前到期约定为合同解除，相关法律也未规定，一审法院却理解为合同解除，系曲解当事人的意思，损害了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的利息。一审判决第一项违背了自愿原则。另，被上诉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一审判决，该违约行为反而为其减免了罚息，即违约方导致的不利后果却由守约方承担，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双加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为2020年1月30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提交上诉状时合同已到期，根据贷款合同第13.5款约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未作答辩。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双加大公司立即归还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流动资金贷款本金60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期内利息、复利、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9月24日期内利息为118105.91元，复利为1327.26元，各项利息合计119433.17元，本息合计6119433.2元，之后的期内利息的复利以118105.91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8.482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逾期利息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8.482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依法拍卖、变卖章海强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奉贤区海马路3499弄305号房地产，所得价款由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在最高额115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章海强、侯芬芳共同在970万元的保证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费用由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章海强签订了编号为2014信银温瓯最抵字第00131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章海强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奉贤区海马路3499弄305号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为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向双加大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为1150万元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依法取得他项权证。2016年8月1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章海强、侯芬芳签订了编号为2016信银温瓯人最保字第8110880640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章海强、侯芬芳自愿为借款人双加大公司在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发生的多笔债权承担97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在上述担保条件下，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签署了以下贷款合同：1.2017年8月14日，借款人双加大公司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5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双加大公司贷款1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14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40%，即年利率6.09%；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7年8月14日向借款人发放了150万元贷款。2018年12月25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37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57号贷款本金150万元展期至2019年2月14日，利率调整为6.65%。2019年2月13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9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71764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5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37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贷款本金余额100万元展期至2020年1月30日，利率调整为5.655%。2.2017年8月16日，借款人双加大公司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双加大公司贷款1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40%，即年利率6.09%；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7年8月16日向借款人发放了150万元贷款。2018年12月25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41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8号贷款本金150万展期至2019年2月16日，利率调整为6.65%。2019年2月13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9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71816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41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贷款本金余额150万元展期至2020年1月30日，利率调整为5.655%。3.2017年8月17日，借款人双加大公司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双加大公司贷款1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7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40%，即年利率6.09%；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7年8月17日向借款人发放了150万元贷款。2018年12月25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42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9号贷款本金150万元展期至2019年2月17日，利率调整为6.65%。2019年2月13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9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71828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42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贷款本金余额150万元展期至2020年1月30日，利率调整为5.655%。4.2017年12月1日，借款人双加大公司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1576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双加大公司贷款1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4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179BPS，即年利率6.09%；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7年12月4日向借款人发放了100万元贷款。2018年12月25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47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15767号贷款本金100万展期至2019年5月14日，利率调整为6.65%。2019年5月10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9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84715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6294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15767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贷款本金余额100万元展期至2020年1月30日，利率调整为5.655%。5.2017年12月4日，借款人双加大公司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1579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向双加大公司贷款1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179BPS，即年利率6.09%；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7年12月5日向借款人发放了100万元贷款。2018年12月25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48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15799号贷款本金100万元展期至2019年5月14日，利率调整为6.65%。2019年5月10日，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署了2019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84782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将到期未偿还的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1579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8信银温瓯贷展字第811088162948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贷款本金余额100万元展期至2020年1月30日，利率调整为5.655%。借款人双加大公司已有多期利息逾期未还，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自即日起宣告贷款提前到期，目前尚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贷款本金600万元及各项利息若干未还。涉案借款展期合同均系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签订，侯芬芳未在借款展期合同上签字确认。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章海强、侯芬芳签订的2016信银温瓯人最保字第8110880640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二次展期后，双加大公司已支付2019年5月20日之前的利息，后于2019年6月21日支付编号为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5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利息649.09元，此后再无其他还款记录。截止2019年9月24日，双加大公司尚欠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编号为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5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9143.41元、复利209.10元；编号为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29688.75元、复利335.45元；编号为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0386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29688.75元、复利335.45元；编号为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1576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9792.50元、复利223.63元；编号为2017信银温瓯贷字第81108811579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9792.50元、复利223.63元；合计欠本金600万元、利息118105.91元、复利1327.26元。章海强与侯芬芳原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7月1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5月1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签订的各类合同均系双方自愿签订，应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加大公司未按约还款，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现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主张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约定其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现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自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日开始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以起诉的方式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对于起诉之前已经产生的利息及相应的复利可按原约定执行，未到期本金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利息。章海强以其名下房地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应在约定的抵押范围内承担责任。章海强、侯芬芳共同为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与双加大公司、章海强签订展期合同，主要对借款期限及利率进行了变更，该一系列展期合同虽未经侯芬芳同意，但展期后的利率为年利率5.655%，低于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且中信银行温州分行起诉的时间尚未超出原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故依照规定侯芬芳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章海强、侯芬芳虽已离婚，但不影响二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的相应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双加大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复利（截止2019年9月24日，利息为118105.91元、复利为1327.26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600万元、年利率5.655%计算，复利以利息118105.91元、年利率8.4825%计算，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如温州双加大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第一项债务，则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章海强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海马路3499弄305号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书号：沪房地奉字（2014）第004773号，建筑面积332.38平方米]，所得价款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在最高限额115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章海强、侯芬芳共同在最高限额97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36元，减半收取27318元，由温州双加大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章海强、侯芬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原约定于2020年1月30日到期，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于2019年10月15日起诉要求宣告合同提前到期，故原合同约定的到期日已不存在，不出现借款逾期的情形，其上诉主张以罚息年利率8.4825%计收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加大公司、章海强、侯芬芳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明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信银行温州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晓文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