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功捐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641号19幢（1号楼）503室。法定代表人：赵烈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明，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摩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876号3号楼202-A室。法定代表人：谌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业，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功捐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功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摩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匙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功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交付的结构设计产品不符合上诉人要求，故上诉人不同意支付涉案费用。摩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摩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功捐公司支付摩匙公司委托设计服务合同尾款45,000元；2、功捐公司支付摩匙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000元为基数，按日0.14%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功捐公司支付摩匙公司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摩匙公司、功捐公司签订《设计服务合同》，约定功捐公司委托摩匙公司负责听宝音乐耳机系列产品及包装设计的相关事宜。摩匙公司方项目联系人为李某，功捐公司方项目联系人为王某。合同第二条约定，项目费用总价为15万元，第一次付款自合同签署后，功捐公司向摩匙公司支付项目费用的30%，即45,000元；第二次付款，摩匙公司完成概念设计方案，经功捐公司确认后，功捐公司支付项目费用的40%，即6万元；第三次付款，摩匙公司完成合同规定全部设计方案及结构设计，经功捐公司确认后，功捐公司向摩匙公司支付项目费用的30%，即45,000元。每期付款前，摩匙公司应出具等额的发票，功捐公司每次付款应在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如摩匙公司未能向功捐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发票，则功捐公司有权顺延付款期限，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1.（3）在项目服务过程中，功捐公司需增减变更合同内容时，应及时与摩匙公司协商，并签订变更协议书；（4）功捐公司有义务针对方案及时反馈意见，在摩匙公司提交方案5个工作日内，功捐公司无反馈意见，由摩匙公司、功捐公司双方书面或邮件确认一致后，摩匙公司可按照项目通过处理并可进行下一步工作；（5）功捐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功捐公司在未付清其所有协议设计费用之前，对该设计产品不享有任何权利……2.（1）摩匙公司应严格执行合同条款，按功捐公司所提供的文件、资料和具体要求进行设计制作，未经功捐公司书面许可，摩匙公司无权擅自变更设计方案……合同第六条约定摩匙公司、功捐公司双方的违约责任：2.功捐公司逾期付款，每周支付给摩匙公司未付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3.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应另行予以赔偿。4.为确保项目整体进度，功捐公司在项目所有提案及文件确认环节中，都需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意见反馈或确认。超过3个工作日，摩匙公司可默认该环节或项目审核通过，可以进行后续工作或结项。合同附件一约定项目名称、设计内容、提交内容、数量、格式及费用。其中，设计内容包含市场舆情调研/竞品调研/用户调研/设计趋势调研，音乐耳机、蓝牙耳机线、专业耳机线、收纳充电盒的产品外观设计及结构设计，包装结构设计、包装画面设计及产品说明书（十页）。合同签署当日，功捐公司依约支付第一次项目款45,000元。合同签订后，摩匙公司启动产品设计。2018年10月23日，摩匙公司、功捐公司双方召开会议，摩匙公司于当日通过邮件向功捐公司发送《会议纪要》，其中明确：“收纳盒是否充电？目前不充电：收纳盒+充电模块，我们有考虑模块话（化）的方式，这样可以根据你的要求自行模块组合。”“线材部分：专业线材靠采购，但是五金借（接）口处需要我们设计，材质没有限制。蓝牙线材：面条线不太好绕耳；或者可以考虑两端设计？（likesony）希望供应商提供现有线材”。2018年11月19日，功捐公司签署方案确认书载明：功捐公司确认摩匙公司提供的听宝耳机系列产品设计方案。产品外观概念设计阶段工作正式结束。功捐公司同意进入结构设计及包装设计阶段工作。同日，功捐公司支付摩匙公司第二次项目款6万元。庭审中，功捐公司明确，方案确认书包含对产品设计策略及音乐耳机和蓝牙耳机线相关设计内容的确认。2018年11月20日，摩匙公司向功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20181120听宝收纳盒产品外观设计byinkey.pdf》。同年11月23日，摩匙公司向功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20181123线控专利.zip》。2018年12月1日，功捐公司就蓝牙耳机中控申请专利，申请信息载明发明人为马某、赵烈毅。2018年12月14日，摩匙公司通过微信向功捐公司发送《20181214专业线三视图.pdf》及3D文件《35-2019-NEW-F-（1214-3）stp.stp》。12月15日，功捐公司表示专业线外露部分的数据不对，模具厂可以直接调整图纸数据，要求摩匙公司确认数据更改是否对外观造成影响；摩匙公司表示“尺寸上影响不大，主要还是满足功能为主”。2018年12月21日，摩匙公司、功捐公司双方召开会议，摩匙公司向功捐公司分别通过邮件和微信发送会议总结载明：“1.产品部分：蓝牙中控外观确定，今天听宝会寄送内部已确定PCB板，inkey根据样板深化结构。2.专业线中控外观与蓝牙线保持一致，功能上不要呼吸灯，尺寸尽量往小缩，可参考苹果耳机中控。3.磁吸尺寸已确定，根据喆某提供尺寸去深化外观结构。包装部分：1.包装刀板文件今天下午可以给出（12/21）。2.英文翻译听宝解决，周期下周一提供文字（12/24）。3.替换耳塞的形式确定：耳塞不能暴露在外，要有密封（第一个有塑封的方案，或者第7个方案）需要王某了解周期和成本费用。”2018年12月28日，摩匙公司向功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专业线中控、蓝牙线磁吸、蓝牙线中控、蓝牙线电池的数据文件。2019年1月4日12:22，摩匙公司向功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收纳盒模型数据文件及方案说明文件。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后，同日14:15摩匙公司再次发送邮件，附件内容为铝件更改数据文件。同日，摩匙公司通过微信向功捐公司发送文件《0103-听宝耳机包装设计.pdf》《0103-听宝耳机-说明书.pdf》。功捐公司随即提出说明书内容修改要求。同年1月7日，摩匙公司向功捐公司发送文件《0107-听宝耳机说明书.pdf》。另查明，2019年1月7日，摩匙公司、功捐公司双方通过微信群对专业耳机线的设计用材进行商讨，功捐公司表示在线材打样过程中出现爆裂问题。同年1月8日，功捐公司表示摩匙公司耳机设计“效果图是可以，但是实际效果终端反馈很不好”。2019年1月21日，功捐公司通过微信联系摩匙公司，表示“盒子（蓝牙充电盒）做简易的外观，作为之前没有做完的项目做个收尾项”，摩匙公司表示“可以，盒子外观算是附赠的，但是盒子不作为验收标准可以吗，然后尾款先结，不然这事没底了，我公司这边也不好交代”。功捐公司表示“可以，先出”，随即又表示“现在的问题是在于之前做的项目其实我们都很不满意，所以之前的几个设计基本都废了……所以才建议换成充电盒，这个你要知晓下，不是说充电盒作为附赠来做结尾款”。双方还就之前设计内容进行讨论，功捐公司表示对蓝牙线和专业线的设计不满意，无法做出想要的产品；考虑到市场行情变动，决定对线材进行直接采购；同时要求摩匙公司改为设计蓝牙充电盒。摩匙公司表示，双方按照项目时间进度及时沟通，若有不满意可以对设计进行进一步修改；同意为功捐公司设计蓝牙充电盒。2019年1月24日，双方召开会议，明确蓝牙充电盒方案更改建议及时间安排。2019年5月8日，摩匙公司通过微信向功捐公司发送《190507听宝补充协议.pdf》。双方未签署该协议。2019年5月31日，摩匙公司与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吴鸿业律师作为摩匙公司、功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代理人，律师费5,000元。同日，摩匙公司依约支付律师费，并委托该所向功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功捐公司收到律师函3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设计款45,000元。功捐公司收到律师函后，拒绝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摩匙公司与功捐公司签署《设计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摩匙公司合同义务是否已履行完毕。法院认为，其一，摩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协商进程，已向功捐公司交付合同及其附件确定的全部设计文件，有方案确认书、双方往来邮件及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功捐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亦予以确认。其二，功捐公司辩称，对合同约定的专业耳机线、收纳充电盒及包装设计的相关设计内容未予书面确认，且摩匙公司相关设计未能达到功捐公司要求，故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功捐公司有义务针对摩匙公司设计方案及时反馈意见，超过约定期限，摩匙公司即可默认为该环节或项目审核通过，可以进行后续工作或结项。现摩匙公司已举证证明向功捐公司完成设计文件的发送，功捐公司应对其依约及时反馈意见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7日之间，摩匙公司分别将合同约定的专业耳机线、收纳盒及包装设计的外观设计及结构设计文件交付功捐公司，功捐公司均确认收悉。但在多次补充证据后，功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意见反馈。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默认项目审核通过。其中，对专业耳机线的设计，2018年12月14日，摩匙公司向功捐公司发送设计文件；同年12月15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可由模具厂直接调整图纸数据，功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019年1月7日，摩匙公司、功捐公司双方在微信群中就打样及相应选材问题进行协商，但距摩匙公司发送设计文件之日已逾20日。法庭释明后，功捐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存在其他意见反馈。功捐公司怠于行使合同权利，其法律后果应由功捐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功捐公司对摩匙公司相应设计内容的默示确认。对于收纳充电盒，双方2018年10月23日《会议纪要》中已明确收纳盒“目前不充电”，摩匙公司遂提供了不具充电功能的收纳盒设计；且功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到摩匙公司设计文件后依约进行了反馈，故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对设计内容的默示确认。对于包装设计，功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过任何意见反馈，依约亦应视为对设计的默示确认。其三，功捐公司还辩称，摩匙公司未完成蓝牙充电盒的设计，故摩匙公司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项目服务过程中，功捐公司需增减变更内容时，应及时与摩匙公司协商，并签订变更协议书。对于蓝牙充电盒，经协商，摩匙公司同意进行设计，但就是否构成对原协议的变更，双方始终未达成合意；且在摩匙公司主动要求签署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功捐公司仍予拒绝，难以认定双方就合同内容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故蓝牙充电盒的设计事宜与本案无关，对功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摩匙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制作，功捐公司予以书面确认或未依约提出相应意见反馈推定默示确认，应视为摩匙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功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额付款义务。摩匙公司委托律师向功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功捐公司拒绝并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功捐公司明确拒绝付款在先，对功捐公司关于摩匙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出具等额发票故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摩匙公司要求功捐公司承担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0.14%（周1%/7）计算的违约责任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协议已明确约定功捐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且并未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支出，在摩匙公司未举证证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况下，对摩匙公司要求功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功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摩匙公司设计服务费45,000元；二、功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摩匙公司以45,000元为基数，按日0.14%计算，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三、驳回摩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40元，由功捐公司负担1,057元，摩匙公司负担107.40元；财产保全费615.76元，由功捐公司负担556元，摩匙公司负担59.7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新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结构设计的文件在12月28日发送了邮件，上诉人在2019年1月2日和2019年1月3日就已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反馈。本院认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构设计产品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结构设计产品不符合上诉人要求，故上诉人不同意支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有义务针对方案及时反馈意见，现上诉人无足够证据证明其提出反馈意见，应视为上诉人默认项目审核通过。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4元，由上诉人上海功捐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