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文，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飞，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令，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冬梅，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晓杰，女，198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成浩，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坤，女，193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玉明，男，193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丽颖，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灏波，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宏文因与被上诉人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宏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飞，被上诉人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颖，被上诉人人保北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人保北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张宏文驾驶车辆正常行驶通过路口，万建国驾驶电动自行车闯红灯直接撞到张宏文驾驶车辆的左侧前门及后视镜。首先，当时张宏文是正常行驶通过路口，且其右边的两条左转待转车道上停满了准备左转的车辆，正前方是绿灯，张宏文驾驶车辆刚刚通过斑马线，“砰”的一声响，张宏文赶快将车辆紧急制动停驶，发现万建国倒在地上，立即联系救护车并报警。后来看到万建国的电动自行车没有牌照，一审判决后张宏文从交警处看到交警提供的现场照片都有车牌，显然事故认定有瑕疵。其次，根据张宏文车上乘坐人的口供可以看出，当时张宏文驾驶车辆正常行驶。再次，事故发生后，交警存在重大过错，未能尽快保存证据和取证，根据后来现场实地观察，张宏文驾驶车辆通过时，从北向南车辆早已经是红灯，即万建国驾驶电动自行车闯红灯，同时根据张宏文事后仔细考虑，认为万建国应该是从左转待行的车辆中穿出，因左边都是左转的待转车辆，视线阻碍，致使事故发生前未能发现万建国。发生事故后，交警没有立即对周围目击证人取证，错失良机，存在重大过错。现场交警后来建议对半责任，考虑到万建国受伤，肇事车辆也有保险，张宏文才没提出异议，如果张宏文有责任，交警会直接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2.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应采纳，一审没有对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存在过错，张宏文认为自己无责，本来看着受害人可怜，但最后法院判决张宏文承担全部赔偿显然无法接受。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问题。如《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建国为自北向南行驶，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此却不再表述，同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撤销的理由却是受害人已经死亡，此外两份文件对被撞的张宏文的车辆位置的表述也存在与实际不符的情形。最初出警的交警刚开始一再表示可以认定责任，后来鉴于张宏文车辆投保，交警建议对半责任，因此有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因万建国死亡故无法以简易程序处理，这不是无法进行事故责任认定的理由。根据交警在这场事故中的前后反应，严重怀疑交警存在故意行为，如将非事故现场照片作为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视频唯独这个地方摄像仪器损坏，未委托鉴定机构对受害人的电动自行车进行鉴定，等等。根据上述基本事实的分析，张宏文无责任，现正在收集证据。一审判决张宏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宏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北分辩称，对张宏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基本认可，需要补充的是，一审法院仅凭一个法条认定人保北分和张宏文是全责，是不准确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的理由是受害人死亡，人保北分认为在交通事故责任没有完全认定的情况下，法院有责任和义务依职权调查本案。按照一审判决人保北分要承担上百万的赔款，人保北分认为不能因为受害人死亡就判定张宏文和保险公司全责。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医疗费227676.8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471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700元、误工费11000元、转院护送费7000元、复印费3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律师费20000元，共计178663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8日，张宏文驾驶×××号车辆和骑电动车的万建国发生交通事故，万建国经抢救无效死亡，交通队未认定事故责任。张宏文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分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是万建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8日14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东路与安定路、北苑路交叉口处，张宏文驾驶×××号车辆左侧前部及左后视镜与万建国（54岁）驾驶的京临×××号电动自行车右前接触，万建国连人带车摔倒，万建国受伤，两车损坏，万建国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5月10日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以张宏文和万建国进入路口时信号灯无法确定，万建国所驾车辆进入路口前的行驶方向无法确定，致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为由未认定事故责任。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和张宏文均认可起先交通队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因万建国死亡，交通队撤销原以简易程序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书，未认定事故责任。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景县梁集镇北万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万玉明、赵维坤是万建国的父母，二人共有三个子女，李金令是万建国之妻，二人有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三个子女。万建国是农业家庭户口，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万建国2011-2018年的社保记录，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万玉明、赵维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万建国2019年4月8日到4月29日于北京安贞医院的住院病案，记载经向家属交代病情，死亡率高，家属签字自动出院，住院费193361.21元。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景县天誉医疗护送有限公司出具的7000元护送费发票，证明因北京安贞医院向其释明万建国治愈希望不大，在北京治疗的费用高，故将万建国转到老家景县治疗。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万建国2019年4月29日到5月10日于景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住院费33201.63元。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门诊医疗费票据若干张，金额共计893.98元，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220元收据，称是请一天护工产生的，也据此主张医疗费。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北京苗威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李金令2019年4月8日到5月16日未上班，扣发工资4000元，万成浩2019年4月8日到5月16日未上班，扣发工资7000元，据此主张误工费。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提交复印费发票，证明复印费，提交代理合同和发票，证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通队未查清事故责任，现没有证据证明万建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机动车一方应全额向万建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赔偿，先由张宏文车辆的保险公司人保北分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保险责任外由张宏文赔偿。医疗费，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将护理费放入医疗费中主张不当，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支持227456.82元。死亡赔偿金，根据万建国的社保记录，其不以务农为生，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万玉明、赵维坤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该项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要求的费用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万建国生前护理万建国产生的，现没有证据证明需多人护理，一审法院仅支持李金令一人产生的该项费用，另一部分是万建国去世后5月10日到5月16日处理丧事产生的，此段期间一审法院支持两人的该项费用。转院费，即交通费，在医院释明风险后，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将万建国转回老家治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支持。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财产损失，金额合理，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47130元、误工费5611元、交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10259元、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12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三、张宏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医疗费217456.82元、死亡赔偿金412241元，以上共计629697.82元；四、驳回李金令、万冬梅、万晓杰、万成浩、赵维坤、万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宏文就本次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宏文上诉主张自己无过错，不认可交管部门出具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作为机动车一方无过错或万建国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存在过错，且张宏文并未依法定程序就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证明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张宏文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张宏文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全额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0元，由张宏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