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彭小方，男，汉族，1966年11月1日出生，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谦，河南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陈付僧，男，1962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彭小方与被上诉人陈付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22民初9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彭小方申请再审。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22民申1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该院再审后，作出（2019）豫13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彭小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方上诉请求：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付僧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陈付僧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内容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本案陈付僧的原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整……”而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却对并未在原审诉讼请求内的“质保金50000元”进行审理和判决，判决查明部分显示陈付僧在再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对此，陈付僧应通过另行起诉解决，再审程序不应进行审理。2.即便再审程序对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质保金”进行审理，也应给予上诉人答辩期限。故再审当庭进行审理，程序违法。3.陈付僧主张“质保金”问题，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质保金相关问题的事实不清。陈付僧辩称，原判处理正确。陈付僧向方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施工款5万元，并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之日止。方城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彭小方、陈付僧双方签订住宅单元楼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每幢单元楼完工后，扣押质保金5万元，一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陈付僧从彭小方处承建方城县赵河镇“三福花园小区”项目4号楼，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4年1月4日进行了结算，彭小方向陈付僧出具结算清单，下欠陈付僧工程款357370元。陈付僧自认彭小方已支付307370元，下余质保金5万元未能清偿。方城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彭小方向陈付僧出具结算清单，欠款357370元，陈付僧自认彭小方支付307370元，彭小方应当承担向陈付僧支付下余5万元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双方约定质保金于完工后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支付质保金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1月4日。双方没有约定清偿质保金期限，彭小方关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彭小方辩称工程款已经付清，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彭小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付僧清偿欠款5万元，并自2015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付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彭小方负担。彭小方申请再审称：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96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因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纠纷，在诉讼之前已经给付陈付僧所欠的全部357370元工程款，在庭审中陈付僧也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却说“欠款357370元，原告自认被告支付30737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陈付僧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施工款50000元整，并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应围绕“诉讼请求”的内容进行审理、裁判。但判决书中却是对诉讼请求中没有提到的“质保金”进行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提到“双方约定质保金于完工后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支付质保金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1月4日，双方没有约定清偿质保金期限，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混淆所欠工程款和应付质保金的根念，把本已付清的工程款混同于未付的质保金，在判决中要求申请人支付。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申请人对已付清的工程款还要再多付5万元，此外如果被申请人再起诉要求支付5万元质保金，申请人还需额外付出，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严格依法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方城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13年，陈付僧为彭小方开发的位于赵河镇“三福花园小区”项目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14年1月4日进行了结算，彭小方拖欠陈付僧施工款357370元，后彭小方已向陈付僧支付施工款357370元，下余质保金50000元未清付。陈付僧再审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彭小方支付质保金5万元，并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之日止。方城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陈付僧与彭小方于2014年1月4日结算清单，彭小方欠陈付僧工程款35737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但不包含50000元质保金，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按照陈付僧与彭小方住宅单元楼施工合同约定“每幢单元楼完工后，扣押对方质量保证金50000元，一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彭小方应返还陈付僧质保金50000元。陈付僧的诉讼请求正当，予以支持。陈付僧诉讼请求要求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之日止，但未在合同约定质保金是否计算利息，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彭小方辩称部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应改判为彭小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陈付僧清偿质保金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豫1322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彭小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原审原告陈付僧清偿质保金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陈付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审被告彭小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小方提供领条2张，用于证实在双方结算后的2015年，彭小方已将本案争议的50000元质保金支付陈付僧。陈付僧对领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2笔领款均发生施工期间，在双方结算时已予以扣减。本院认为，首先，领条中均写明“领工人工资款”，并不显示款项用途为质保金；其次，领条落款日期仅有“月、日”而缺少“年”，该领条形式存在瑕疵，导致实际付款时间无法确定，但彭小方作为付款方，在付款时完全有条件对领条中存在的瑕疵予以审核并要求领款人补正，其接受了有瑕疵的领条，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方城县人民法院再审庭审中，彭小方代理人对仍下欠陈付僧50000元质保金明确认可。基于上述理由，对彭小方主张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应认定彭小方向陈付僧清偿50000元质保金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质保金是双方在结算时彭小方从应付陈付僧的工程款中扣留5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的担保，其来源于工程款，工程质保期届满后，其担保作用丧失，故从广义概念而言，本案的质保金系从属与工程款。陈付僧再审庭审中变更请求为判令彭小方支付质保金5万元，实质仅是对50000元欠款形成过程的进一步明确，并非严格法律意义上的变更诉讼请求。同时，彭小方于再审庭审中对质保金问题也进行了答辩陈述。因此，彭小方所称原判超出诉讼请求、原审未给其答辩期属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对质保金约定为“一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该一年期限仅是质保金返还的成就条件，即返还质保金的起始时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陈付僧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彭小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彭小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