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12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凯辉，曾用名陈国汉，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县。因涉嫌受贿罪、徇私枉法罪，经湖南省监察委员会批准，于2019年4月8日被衡阳市石鼓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贪污罪，经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9月29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衡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峰源、包红艳，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凯辉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贪污罪一案，系由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04刑辖7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审判管辖，由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3日以南岳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海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凯辉及辩护人张峰源、包红艳到庭参加诉讼。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青山派出所所长(以下简称青山派出所)期间，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损失1150669元；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涉嫌容留卖淫罪的人故意包庇不立案侦查；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2388元；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单位财产6万元；立案不查、查案不力，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不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在派出所内下达经济罚没指标，提出并决定将涉黄、涉赌、涉毒等行政案件不录入公安执法办案系统，以罚代法，越权罚款。2010年8月至2015年10月间，该所共有568起案件违规办理、违规处罚，违规收取的罚没款共计1150669元，全部截留在所内用于办案民警提成奖励、所内日常开支和福利发放，致使国家财政资金损失1150669元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二）徇私枉法罪。2016年，被告人陈凯辉明知船山宾馆洗浴会所经营者贺某涉嫌容留卖淫罪，指使办案民警对2名卖淫女和2名嫖娼人员予以行政拘留，期间多次收受贺某现金共计1.06万元，全部用于个人开支；徇私、徇情包庇贺某，不对其立案侦查。 （三）受贿罪。被告人陈凯辉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2388元。 1、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为蔡某请托事项提供帮助，收受蔡某所送手机、现金、电脑等财物，共计24788元。2、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对辖区内的玉溪茶楼予以关照，违规释放玉溪茶楼赌博人员，4年内12次收受玉溪茶楼经营者封某所送现金，共计1.2万元。3、2012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对辖区内的名都茶楼予以关照，6年内6次收受名都茶楼经营者唐某所送现金，共计4800元。4、2013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为辖区内的西湖饭店提供帮助、解决纠纷，6年内12次收受西湖饭店管理人员唐某2、周某所送现金，共计1.08万元。 （四）贪污罪。2010年8月至2015年10月间，被告人陈凯辉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青山派出所原综合室主任兼内勤张某(另案处理)共同侵吞公款6万元，陈凯辉个人实际占有6万元。 （五）被告人陈凯辉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告人陈凯辉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该所对余某涉黑团伙骨干成员谭某涉嫌故意伤害肖某一案立案不查、查案不力，拖延不结，致使谭某在外继续作案犯罪。 案发后，被告人陈凯辉退缴赃款5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1)陈凯辉的户籍信息材料、到案经过；(2)青山派出所2010年-2015年账本、青山派出所精细化管理考核审批表、青山派出所2010年-2015年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和录入执法办案系统的相关文件规定、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法制大队出具的说明、青山派出所档案室存档情况说明；(3)刘某、杨某卖淫嫖娼行政案件卷宗材料，崔某、周某2卖淫嫖娼行政案件卷宗材料，贺某涉嫌容留他人卖淫罪相关材料；(4)价格认定结论书、情况说明、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雁峰区玉丽电子经营部出具的说明、吴某非法持枪案的相关材料、玉溪茶楼相关材料；(5)谭某案相关材料；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贺某、蔡某、唐某、唐某2、何某、全某、蔡某2、李某、符某、肖某2、万某等证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凯辉的供述与辩解；4.辨认笔录；5.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滥用职权，造成国家财政资金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凯辉身为派出所所长，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涉嫌容留他人卖淫罪的人故意包庇不立案侦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涉嫌徇私枉法罪。被告人陈凯辉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涉嫌受贿罪。被告人陈凯辉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单位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涉嫌贪污罪。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涉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告人陈凯辉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受贿、贪污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凯辉犯数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凯辉具有自首、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处罚。为此提起公诉，请予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凯辉在有期徒刑三年两个月至三年十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20万元。 被告人陈凯辉对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犯罪动机出于公心，干好工作，主观恶性不大；受当时大环境影响，涉案罚没款1150669元入所里“小金库”，用于所里开支，维持派出所正常运转和基础建设，保障民警福利待遇；在其领导下该所成绩优异。2、贪污罪系其主动交代，有自首情节。3、受贿、贪污两罪其已在留置期间坦白悔罪，主动退赃。4、“保护伞”非刑法学规范概念，也非具体犯罪构成要件，当时办案实行主办侦查员负责制，其无包庇纵容涉黑涉恶人员的主观故意，也未在案件中收受贿赂、徇私枉法。5、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轻判处。辩护人提供了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例（2019）湘04刑终288号王某滥用职权罪、贪污罪案二审刑事裁定书、有关“小金库”处理规定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青山派出所所长(以下简称青山派出所)期间，滥用职权，造成国家财政资金损失1150669元；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涉嫌容留卖淫罪的人故意包庇不立案侦查；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2388元；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单位财产6万元；立案不查、查案不力，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不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提出并决定将涉黄、涉赌、涉毒等行政案件不录入公安执法办案系统，以罚代法，越权罚款，致使国家财政资金损失1150669元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010年，时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陈凯辉在所内下达经济罚没指标，提出所内民警在办理涉黄、涉赌、涉毒等行政案件时，经请示后可不将案件录入公安执法办案系统而直接处以罚款，或者对录入系统的行政案件进行行政处罚后再另外收取罚款。此类行政案件的罚没款都不通过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简称石鼓公安分局）交财政专户，而是把罚款连同案卷材料直接交到所里内勤张某处，张某在账本上对案件名称、罚没款金额、交款民警的情况进行登记，再通过审批完成的精细化考核申请表，按照收取罚没款的20％比例计算提成奖励发放给办案民警个人。2010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青山派出所共有568起案件存在违法违规办理、处罚的情况，违规收取的罚没款共计1150669元全部截留在青山派出所用于办案民警提成奖励、所里日常开支和福利发放，造成国家财政资金重大损失和恶劣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指定办理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留置决定书及执行通知书、被告人陈凯辉的户籍资料及任职资料，证明石鼓区纪委监委以涉嫌徇私枉法、受贿问题对陈凯辉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此时贪污问题尚未被发现并调查；另证明被告人的年龄、任职经历等事实。 2、公安办案规章制度文件：公通字（2010）36号《公安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加强公安机关执法信息化建设的指导意见》；《2009年度湖南省公安机关综合考评事实细则-执法质量考评内容》、石鼓公安分局2010年度、2011年度执法质量考评实施细则；石鼓公安分局的《案件卷宗交换管理规定》、《案件审核审批制度》、《主办侦查员工作制度》、2015年度《刑事案件“统一入口、统一审核、统一出口”工作规定（试行）》、派出所长岗位职责等，证明公安机关办案规范。 3、书证：青山派出所2010年至2015年的收支簿（记账本）及账本复印件；石鼓公安分局法制大队出具的说明及案件统计表、账本上的案件汇总表、移交清单、青山派出所档案室存档情况说明、辅警刘某2与内勤周某3出具的说明、石鼓公安分局纪委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青山派出所2010至2015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④青山派出所精细化管理考核审批表；⑤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青山派出所2010年至2015年568件案件中，已录入石鼓公安分局执法办案系统109件、未录入453件，因缺姓名而无法查询的6件；未录入案件收取罚没款，已录入案件在行政处罚决定之外另收罚没款，并按20%的比例给办案民警计提奖励；虽然因财务资料不齐原因，检察司法会计人员无法作出司法会计鉴定，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568件案件共收取罚没款1150669元。经统计，568件案件中涉毒案件（吸毒、贩毒、非法持有毒品）386件，其中吸毒案件有381件；涉黄案件（卖淫、嫖娼、介绍卖淫、容留妇女卖淫、提供色情服务场所）50件；涉赌案件47件；其他案件类型还包括盗窃、收购赃物、诈骗、抢劫、抢夺、敲诈勒索、寻衅滋事、非法携带管制器具、非法经营（传销）、伤害、损财、骗领身份证、冒用他人身份证、违反网吧管规、容留未成年人上网、泄密、违规燃放烟花等。 4、书证：杨某2、肖某3非法拘禁案材料证明青山派出所滥用职权，违规办案，有案不诉。 5、证人证言： （1）张某，证明其原系青山派出所综合室主任兼内勤，其在收支簿（账簿）上登记了2010年8月至2015年10月568件案件收取罚没款及截留、处置情况，离职移交工作时把这13本账簿给了陈凯辉。 （2）青山派出所原教导员周某4、原副所长何某、蔡某2、民警全某、王某2、刘某3、李某、罗某、刘某4、谭某2、周某3、赵某、罗某2、李某2、刘某5、谭某3、彭某、宁某、罗某3、刘某6、符某等21位证人证言，均证明2010年至2016年间青山派出所由所长陈凯辉制定精细化考核制度，存在不录入公安执法办案系统而直接收取罚没款代替行政处罚、录入后又额外收取罚没款的情形，案件都登记在所内的账簿上，干警通过填写精细化考核申请表由所里领导签批后从财务张某处提取罚款的20%作为奖励。 （3）涉嫌违法人员张某2、封某2、彭某2、伍某、吕某、莫某、左某、周某5、唐某3、刘某7、麻某、刘某8、贺某2、张某3、涂某、何某2、彭某3、刘某9、莫某2、刘某10、肖某4、洪某、雷某、郝某、资某、杨某3、周某6、李某3、刘某11、欧某、李某4（接受处罚时冒用李某5身份）、刘某12、刘某13、唐某4、罗某4、华某、左某2、彭某4、陆某、贺某3、汪某、罗某5、文某、李某6、刘某14、郭某、万某、张某4、刘某15、邹某、李某7、汤某、彭某5、唐某5、王某3、刘某16、尹某、谷某、陈某、贺某4、陈某2、朱某、李某8、陶某、冯某、李某9、肖某2等67位证人证言，分别证明青山派出所在进行行政处罚时或者直接向违法人员收取2000元不等的现金罚款，或者在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后又另收数百元或千元左右的现金，且未给当事人行政处罚决定书或开具正式罚没收据。 6、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陈凯辉供述及其书写的《忏悔书》，交代了其在青山派出所任所长期间，决定并指使民警办理行政案件可不录入公安执法办案系统，并提出实行相关罚没款提成奖励制度及程序，2010年9月至2015年登记在账簿上的568件案件中453件未录，有6件无法查询，共计截留罚没款1150669元并全部用于所内日常开支、办案提成奖励及民警福利发放。 （二）徇私枉法罪。被告人陈凯辉明知船山宾馆洗浴会所经营者贺某涉嫌容留卖淫罪，徇私、徇情包庇贺某，不对其刑事立案侦查。 2016年10月17日晚，青山派出所查处船山宾馆洗浴会所并当场抓获两对四名卖淫嫖娼人员。会所经营者贺某请蔡某及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原政委杨某4找陈凯辉说情，陈凯辉同意予以照顾。在陈凯辉的指示下，办案民警对2名卖淫女和2名嫖娼人员进行行政拘留，而对贺某及其洗浴会所不作刑事立案调查。同年12月船山宾馆洗浴会所继续经营。期间，贺某为感谢和继续得到陈凯辉的照顾，多次到陈凯辉办公室送给陈凯辉现金，共计1.06万元，陈凯辉均子以收受并全部用于个人开支。2019年，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认定贺某经营的船山宾馆洗浴会所在2016年10月17日容留他人卖淫的行为构成犯罪，以容留他人卖淫罪对贺某判处拘役5个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书证：（1）2016年10月青山派出所对船山会所刘某与杨某5（杨某）、崔某与周某2两件卖淫嫖娼行政案件卷宗材料；（2）2019年7月底，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受衡阳市公安局移送线索交办立案查处船山会所经营者贺某涉嫌容留他人卖淫罪一案材料；（3）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刑初165号刑事判决书，对贺某犯容留他人卖淫罪，判处拘役5个月，并处罚金5千元。 2、证人证言： （1）贺某的证言及其自书“我的交代”材料，证明其于2016年8月开始经营船山会所洗浴中心，经营项目有提供卖淫类性服务，其为了得到陈凯辉的关照送过现金。2016年10月青山派出所查获会所中两对卖淫嫖娼人员，其找蔡某、杨某4一起到派出所去讲情，陈凯辉答应且未追究船山会所与贺某的责任。 （2）雷某2的证言。证明贺某从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5月租赁经营船山宾馆三楼洗浴中心。 （3）崔某、杨某5、刘某、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7日晚在船山宾馆三楼洗浴中心实施卖淫嫖娼行为并被青山派出所民警当场查获。 （4）蔡某、杨某4的证言，证明两人以了解案情为名帮贺某找陈凯辉说情。 （5）李某、罗某、何某的证言，证明当时经陈凯辉决定和指示，只对4名卖淫嫖娼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未查处洗浴中心和经营者贺某。 3、被告人陈凯辉供述，证明其收受贺某现金并指示民警不立案侦查贺某涉嫌容留他人卖淫案，且在2016年查处过一次后再未查过船山会所，遇上级检查时，其还安排协警何某3告知贺某。 （三）受贿罪。被告人陈凯辉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2388元。 1、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为蔡某请托事项提供帮助，收受蔡某所送财物，共计价值24788元。 2015年至2017年期间，蔡某因沈某和刘某17吸毒案、吴某吸毒、非法持枪案等其亲戚朋友在青山派出所辖区内涉案之事，多次找时任所长陈凯辉帮忙，陈凯辉均为其提供了帮助。期间，蔡某为感谢陈凯辉这些年对他的帮助，多次送给陈凯辉钱物，其中，2016年8月送给陈凯辉苹果6Splus玫瑰金手机1台；2016年10月在陈凯辉办公室送给他1000元现金；2017年8月送给陈凯辉苹果MacbookPro15寸银色电脑一台。经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蔡某所送手机及电脑价值共计人民币23788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书证：雁峰区玉丽电子经营部出具的说明、辨认笔录、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衡价认定（2019）B10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吴某吸毒及非法持枪案材料，证明蔡某因亲友案件多次请托陈凯辉，并送给陈凯辉鉴定价值共23788元的手机（6588元）和电脑（17200元）及现金1000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蔡某、廖某、何某4（陈凯辉妻子）的证言、陈某3（陈凯辉女儿）写的情况说明、时任先锋电脑城运营部经理颜某、雁峰区玉丽电子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朱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蔡某为感谢陈凯辉在一些案件处理上的帮助和关照，购买手机、电脑及送1000元现金给陈凯辉；廖某因2016年沈某、刘某17吸毒案放人处理一事得到陈凯辉帮助而托蔡某转送7000元钱给陈凯辉（但未得到印证）。 （3）被告人陈凯辉供述，其为蔡某讲情请托处理取保候审、协调纠纷、释放吸毒人员、处理涉黄场所、涉枪案件等而收受蔡某送的电脑、手机及1000现金。 2、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对辖区内的玉溪茶楼予以关照，违规释放玉溪茶楼赌博人员，多次收受玉溪茶楼经营者封某所送现金，共计1.2万元。 2013年10月14日晚，青山派出所在玉溪茶楼查获封某、凌某、谢某、邹某2等四名赌博人员。当晚，受玉溪茶楼经营者封某的请托，时任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石鼓分局局长罗某6和南华大学附一医院保卫科长凌某2一同找陈凯辉说情帮忙，陈凯辉答应予以照顾。在陈凯辉的指示下，民警刘某4等人修改问话笔录，不将案件录入公安执法办案系统，收缴全部赌资并罚款放人。为感谢以及继续得到陈凯辉的帮助和照顾，2014年至2017年期间，茶楼经营者封某在每年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都去陈凯辉办公室拜访，每次送给陈凯辉1000元现金。4年分12次共送给陈凯辉1.2万元，陈凯辉均予以收受并全部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书证：报警案件登记表、青山派出所账本复印件、玉溪茶楼个体工商户登记表、租房合同等资料证明2013年10月14日，青山派出所接报出警至玉溪茶楼抓获赌博人员，并私下处以罚款充入所里私账。 （2）民警刘某4、周某3的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4日，青山派出所在玉溪茶楼抓获赌博人员4名，最后被处以罚款但未予行政立案。 （3）证人证言：玉溪茶楼经营者封某、罗某6、凌某2、茶客谢某2的证言，证明玉溪茶楼涉赌被查后，为解决纠纷及日后能得到陈凯辉的关照，茶楼经营者封某请罗某6、凌某2出面找陈凯辉讲情，封某过年过节拜访并送钱给陈凯辉，另于2014年送给派出所赞助费。 3、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对辖区内的名都茶楼予以关照，多次收受名都茶楼经营者唐某所送现金，共计4800元。 2012年至2017年期间，青山派出所辖区内的名都茶楼为了得到陈凯辉的关照，不让青山派出所去茶楼检查影响生意，茶楼经营者唐某在每年春节都会去陈凯辉办公室拜访并送800元现金给陈凯辉。6年分6次共送给陈凯辉现金4800元，陈凯辉均予以收受并全部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证人名都茶楼经营者唐某的证言，证明为了名都茶楼经营得到陈凯辉的关照以及感谢派出所出警帮忙解决茶楼经营中的纠纷，唐某在过年过节时送现金及茶叶给陈凯辉的事实。 （2）被告人陈凯辉供述，交代了派出所去过名都茶楼查赌，其多次收受唐某所送现金的事实。 4、被告人陈凯辉利用职务便利，为辖区内的西湖饭店提供帮助、解决纠纷，多次收受西湖饭店管理人员唐某2、周某所送现金，共计1.08万元。 2013年至2018年期间，青山派出所辖区内的西湖饭店与顾客发生纠纷或有业主聚集闹事时，陈凯辉会及时安排所里民警或本人前去现场维持秩序和安全。作为感谢以及为继续得到陈凯辉的帮助和支持，西湖饭店管理人员唐某2、周某等人每年会按中秋节800元、春节1000元的标准送现金给陈凯辉。其中，2013年中秋节至2014春节期间，由唐某2去往陈凯辉办公室送钱给陈凯辉；2014年中秋节至2018年春节期间，由周某去往陈凯辉办公室或其家附近送钱给陈凯辉；2018年中秋节和年底由唐某2去往陈凯辉在石鼓分局的办公室送钱给陈凯辉。6年分12次共计送给陈凯辉1.08万元，陈凯辉均予以收受并全部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证人西湖饭店执行董事唐某2、副总经理周某的证言，证明西湖饭店为了正常经营及解决日常纠纷需要青山派出所出面协调解决，两人过年过节拜会并送钱物给陈凯辉的事实。 （2）被告人陈凯辉供述，交代其多次收受唐某2、周某所送现金的事实。 （四）贪污罪。被告人陈凯辉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青山派出所原综合室主任兼内勤张某(另案处理)共同侵吞公款6万元，陈凯辉个人实际占有6万元。 2010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青山派出所账务收入开支情况由时任所长陈凯辉和综合室主任兼内勤张某共同掌握和管理。2015年10月30日，张某在调离青山派出所进行工作移交时，将青山派出所流水记账本和结余现金10万元的情况向陈凯辉汇报，陈凯辉提出将结余款中的6万元由两人私分，每人3万元，张某表示赞同。张某为感谢陈凯辉在生活和工作中给予的关心和照顾及陈凯辉为其老公介绍保险业务的事情，提出将分给她的3万元公款转送给陈凯辉，陈凯辉表示同意并将这6万元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书证：张某2015年的移交清单、上交案件登记本复印件及接处警案件登记本复印件，证明张某内勤移交情况。 （2）证人证言：①民警张某、赵某的证言，证明张某当时负责派出所涉案财物整理和保管、收集办结的行政案件并上交分局档案室、负责公章管理及所里日常财务开支、后勤保障及其他内勤、财务工作，其离所时向赵某移交了内勤等工作，其离所时陈凯辉提出从所里节余的10万元中拿出6万元由两人私分，张某将分给自己的3万元转送陈凯辉。②蔡某2、周某7、何某的证言，证明派出所财务由陈凯辉实际控制，并证明张某离所时财物移交监督情况。③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借条、王某4的证言及保险单情况表、张某的丈夫张某5的证言，印证陈凯辉实际掌控派出所财务，以及2014年经陈凯辉推荐，张某5与王某4谈成一笔150万元保险业务的情况，印证张某感谢陈凯辉的原由。 （3）被告人陈凯辉的供述，交代了其伙同了张某侵吞私分所里“小金库”中6万元，其中包括收受张某将其分的3万元转送给陈凯辉等事实。 （五）被告人陈凯辉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 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青山派出所对余某涉黑团伙骨干成员谭某涉嫌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肖某）一案立案不查、查案不力，拖延不结，致使谭某在外继续作案犯罪。 案发后，被告人陈凯辉退缴赃款5万元。2019年9月27日，该案调查机关衡阳市石鼓区监察委员会以石监（二）冻〔2019〕1号冻结金融财产通知书冻结了被告人陈凯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账号为***账户上的存款余额 43559.79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 （1）书证 ①谭某等人2010年3月涉嫌故意伤害于某（轻伤）一案材料。 ②谭某等人2014年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肖某致轻伤二级）一案材料，证明青山派出所予以行政转刑事，将寻衅滋事定性改为故意伤害，并将其取保候审，致使其在外继续作案，2018年衡阳市公安局将该案指定移送祁东县公安局管辖。 ③衡南县人民法院的衡南法（2017）湘0422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等案件材料，证明2017年，颜某2、谭某、洪某2等21名被告人因犯聚众斗殴、赌博、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其中谭某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9个月。 ④谭某涉嫌参与2018年“新野会寻衅滋事砸坏王某5车辆案”、雁峰区苏荷酒吧寻衅滋事案、大庆路聚众斗殴案、2010年与凌某3等人寻衅滋事案、敲诈勒索案、2014年新世纪钱柜KTV寻衅滋事案等案件材料（上述案件已于2018年至2019年由祁东县公安局侦办）。 ⑤“关于征集余某2、余某等人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衡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起诉意见书等材料，证明谭某涉嫌参加余某2、余某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重伤）、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等10余起罪案。 2、证人谭某及其父谭某4、肖某及其父肖某5的证言，证明谭某伤害肖某案的事实。 3、民警刘某18、何某、彭某的证言，证明办理谭某伤害肖某案的情况。 4、被告人陈凯辉的供述，交代了青山派出所办理谭某案情况。 5、搜查、扣押、缴款进账银行凭条、缴款书、冻结金融财产通知书及回执、移送涉案款物清单等调查机关办案材料，证明被告人陈凯辉退缴赃款、被冻钱款、被扣物品情况、被告人认罪认罚具结书。此外，被告人的辩护人还提供了类似案例、有关“小金库”处理文件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滥用职权，以解决干警福利待遇为名，违规收取罚没款，收款不入财政账户，在所里设立私账（“小金库”），违规开支，造成国家财政资金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而且，被告人陈凯辉身为派出所所长，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涉嫌容留他人卖淫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予立案侦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徇私枉法罪。此外，被告人陈凯辉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凯辉还利用其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单位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陈凯辉在担任青山派出所所长期间，对涉嫌参与涉黑团伙犯罪案件嫌犯立案不查、查案不力、拖延不结，致使嫌犯在外继续作案犯罪，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当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对被告人陈凯辉所犯的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贪污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身为公安派出所所长而不依法依规履职，致使该所侦办涉黑团伙罪案嫌犯继续在外作案犯罪，对被告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凯辉具有自首、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故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以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的意见与客观证据事实不符；虽然余某等涉黑团伙犯罪案件尚未作出生效判决，但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时任所长的青山派出所经办的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肖某）一案的嫌犯谭某已涉嫌参与该涉黑团伙犯罪，被告人及其所在派出所未及时有效打击嫌犯，其主观和客观上对嫌犯起了“保护”作用，而且，黑恶势力“保护伞”作为刑事政策概念与刑法学规范概念的实质价值内涵并不矛盾，故此点可以作为对被告人的酌定从重处罚情节；主办侦查员制也并非被告人推卸责任的正当理由，故对此类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凯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2年10月7日止。所处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上缴国库，逾期则强制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陈凯辉贪污受贿犯罪所得112388元，其中已向衡阳市石鼓区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5万元，由该委上缴国库。已被冻结的被告人陈凯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账号为***账户上的存款余额43559.79元（冻结日2019年9月27日数据，此日后如有进账变动，以变动后的数据为准）及其孳息，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不足部分已由陈凯辉妻子何某4代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袁 旭 人民陪审员  肖旭凤 人民陪审员  熊素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许可 书记员张莹 核对人：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