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民终1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崔中良，男，汉族，1983年10月13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茆汝友，男，汉族，1955年4月14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 第三人（被执行人）：朱亚江，男，汉族，1954年3月4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 上诉人崔中良因与被上诉人茆汝友、第三人朱亚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崔中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适法不当。崔中良在2018年11月7日已与朱亚江签订购房合同，朱亚江已将其位于四队镇门面房一、二楼以17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上诉人，崔中良拿出现金6万元按朱亚江指定的付款人付给了李某1、李某2，另11万元以工人欠账作为冲抵，全款17万元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朱亚江所欠的工人工资款，未经有权机关确认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工人为朱亚江做工欠工资写出工资欠条，无需经有权机关确认，6万元的现金是朱亚江指定的收款人，且李某1、李某2有出具的收条，应该说购房合同的房款已全部到位，2018年11月7日的购房合同已生效，且上诉人已实际占有该房屋，灌云县法院2018年7月17日立案执行并没有采取查封行为，没有查封的房产买卖不能说明不合法，小产权的房屋买卖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并非买受人自身原因。综上，上诉人所买房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2019年4月），根据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上诉人完全符合这一司法解释全部内容，为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茆汝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关于本案的款项给付问题，2015年欠工资款，6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清，不能排除朱亚江给过款项的情况。该合同约定不明。茆汝友对该证据不认可，无证据证明崔中良支付了房屋的全部款项。本案涉案房屋购房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0月10日，灌云县法院已经对朱亚江进行强制执行，崔中良在明知法院已经对朱亚江采取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还签订购房合同，该合同严重侵害了茆汝友的合法权利。本案不存在所谓的以房抵债问题，崔中良并未与朱亚江签订真实的劳动合同，明知涉案房屋已经被查封的情况下签订购房合同，崔中良系自身原因导致房屋不能过户，以房抵债约定无效。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亚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5日，灌云县四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灌（四队）调（2018）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经调解，茆汝友与朱亚江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借款本金数额壹佰叁拾肆万（134万元）及利息柒拾万捌仟元（70.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9日）；2.朱亚江于2018年7月9日向茆汝友偿还本金及利息。履行方式、时限：2018年7月9日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204.8万元。2018年7月5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23民特14号民事裁定：申请人茆汝友与朱亚江于2018年7月5日经灌云县四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自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根据茆汝友的申请，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723执1721号。2019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19）苏07执监8号执行裁定：茆汝友与朱亚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灌云县四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灌（四队）调（2018）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海州区法院执行。海州区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706执1115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0706执1115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朱亚江银行存款300万元予以冻结、扣划，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相应价值的收入。2019年4月2日，海州区法院采取加贴封条、张贴公告的方式查封了被执行人朱亚江在灌云县镇开发的部分房产及宅基地。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崔中良提出异议称涉案房屋系朱亚江抵欠其父亲工资款及其又交付6万元房款才取得的，请求判令中止对灌云县四队镇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9年10月18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崔中良的异议请求。 崔中良不服该裁定，向海州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朱亚江因欠崔中良父亲工人工资款11万余元无力偿还。2018年11月7日，双方约定，以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四队镇以17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崔中良，崔中良补足差额6万元。剩余6万元崔中良按照朱亚江的指示以现金方式向案外人李某1、李某2。双方均己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贵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0706执1115号执行裁定，并于4月2日将朱亚江卖给崔中良的一间两层房屋查封。崔中良对此提出异议，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崔中良的异议请求。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判令中止对灌云县四队镇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执行人朱亚江开发建设的涉案房屋未取得相关政府部门的规划许可及施工许可等手续，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 2018年11月7日，朱亚江（甲方）与崔中良（乙方）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四队镇以17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付款方式为工资冲账（2015年欠工人工资款）、现金交陆万元。崔中良还提供了朱亚江出具的四张欠条（合计金额为112750元）以及李某1、李某2出具的金额6万元的收据。 诉讼中，崔中良主张：朱亚江欠崔华伦工钱合计有11万余元，因其无力偿还，朱亚江与其2018年11月7日签订《购房合同》。朱亚江将涉案房屋以17万元卖给崔中良，其中6万元房款是崔中良按照朱亚江的指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某1、李某2的，另外11万元房款是以朱亚江欠崔华伦父亲的工钱抵充的。合同签订当日，朱亚江就将房子交给崔中良了，其已经装修还未入住。 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海州区法院就案外人崔中良与申请执行人茆汝友、被执行人朱亚江执行异议一案作出（2019）苏0706执异344号执行裁定：驳回崔中良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中载明：“2018年11月7日，朱亚江将涉案房屋以17万元价格出售崔中良……本院认为，2018年7月17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已经对茆汝友申请执行朱亚江一案立案执行，2018年11月7日，异议人与朱亚江仍然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其自身存在过错。根据《购房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工资冲账，2015年欠工人工资款，但是异议人崔中良提供的4张欠条形成时间均非2015年，不能证实以工资款冲抵购房款的事实。此外，李某1、李某2出具的收条没有被执行人朱亚江签字确认，亦不能证实异议人崔中良支付该笔购房款，本院对其要求对涉案房屋中止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查封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茆汝友申请执行朱亚江被查封的房屋时，崔中良以案外人的身份就执行标的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崔中良就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义务，应就已履行付款义务进行举证。 根据崔中良与朱亚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崔中良应向朱亚江支付购房款17万元；崔中良主张其已向朱亚江全额支付购房款，但仅有朱亚江所写的四张工资欠条与李某1、李某2的收条等，显然未完成举证责任。崔中良主张抵冲父亲工资款11万元，四张收条载明工资款的时间与购房合同约定抵2015年欠工人工资款相互矛盾，且崔中良父亲崔华伦与朱亚江之间的工资欠款数额，未经有权机关确认，故不能确认是抵作购房款的有效数额。2018年7月17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已经对茆汝友申请执行朱亚江一案立案执行，崔中良与朱亚江仍然在2018年11月7日签订购房合同，朱亚江有规避执行之嫌。综上所述，崔中良并不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一般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海州区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苏0706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驳回崔中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崔中良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崔中良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崔中良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应符合以上法定条件，否则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屋可以依法采取执行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崔中良就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义务，应就已履行付款义务进行举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崔中良应向朱亚江支付购房款17万元。为证明其已全部付清房款，其提供了朱亚江所写的四张工资欠条与李某1、李某2的收条等。从其提供的四张收条看，载明工资款的时间与购房合同约定抵2015年欠工人工资款11万元相互矛盾。其次，崔中良称剩余6万元房款是现金方式，但未提供该6万元款项来源，且未支付给朱亚江，而是交给了李某1、李某2，故崔中良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涉案房屋的款项。另外，崔中良明知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仍然购买涉案房屋，故其对此也存在过错。因此，崔中良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不符合以上法定条件，其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屋可以依法采取执行措施。 综上所述，崔中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崔中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兴淼 审 判 员 胡海涛 审 判 员 李红梅 法官助理 于学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坤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