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银娒，男，193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霞、金林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国，男，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善、李鸿鸿，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银娒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霞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善、李鸿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银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卖屋契》系伪造，落款处的“泮艮娒”系书写《卖屋契》的人所写，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转让方“泮银娒”的签字亦非上诉人所签，“潘银娒印”不是上诉人私章，该《审批表》亦存在造假。一审判决以该审批表来推断《卖屋契》真实，逻辑错误。双方之间应为租赁关系，上诉人是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父母使用，一次性收取租金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约定，并不违法。双方对《卖屋契》的真实性存有争议，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回函“无法进行技术鉴定”而未鉴定的做法过于草率。另外，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户籍信息摘抄未经过质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振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潘银娒主张双方属租赁关系，对此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应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卖屋契》内容详实，约定具体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确认收到被上诉人父亲交付的款项。涉案房屋重建过程中，上诉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印章配合办理手续，四邻潘建设亦对此签字确认，所在村集体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亦确认涉案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述事实可证明涉案房屋已出让给被上诉人，且双方已履行合同义务。潘银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85年10月13日就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签订的《卖屋契》无效。在审理过程中，潘银娒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该《卖屋契》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银娒原居住在温州市鹿城区，该房屋原占地面积68.5平方米。1985年期间，原告收取被告王振国款项（原告自认一次性收取1万元）后，将该房屋交付被告一家居住使用。在被告居住使用期间，原温州市鹿城区经济合作社曾于1992年10月1日出具《证明》，载明被告申请登记的土地68.5平方米坐落在，其地上建筑物系79年前建造，土地来源合法等。1996年3月21日，被告就其居住的三浃村东曹路49号房屋向政府申请私房原拆原建。1996年7月9日，被告以《卖屋契》作为依据，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温州市瓯海区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载明：土地面积68.5平方米，东至潘建设墙中，南至道坦，西至路，北至杂地，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等；对转让协议的有关说明为“转让方因全家迁居市区，原住房在85年10月间作价转让”，该审批表的转让方、受让方分别盖有原告私章并附有原、被告身份证明材料。《卖屋契》载明：“泮艮娒将今有坐落于新桥乡三浃大队东槽村东首楼房两间，屋地基一间包括前后道坦（该房屋系父遗产经兄弟二人分家后拆建而成。兄潘金娒分东首，我分西首）经双方当面言明计屋价人民币壹万叁仟伍佰元正卖给王振国永久为业……其屋价人民币壹万叁仟伍佰元，随契收足，分文无遗……约至古历12月底交清进屋”。“立卖屋契人”处签有“泮艮娒”名字，该签名处按有指印。落款日期为“一九八五年十月十三日（阳历）”。1997年3月21日，温州市规划局瓯海分局批准被告就新桥街道东曹路49号房屋的建房申请，新建规模为二间三层；拆建面积186.25平方米，新建面积129.14平方米，拆建和新建总建筑面积315.4平方米。原瓯海区新桥镇人民政府于1997年6月8日同意被告拆建两间105.13平方米。此后，被告出资建设了新房，并于2001年4月2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证号：温房权证瓯海区字第××号，用途为住宅，面积为318.22平方米），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王振国。2003年11月27日，上述房屋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号：温集用（2003）第3-22813号，土地使用权面积95.63平方米，权利性质为批准拨用），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王振国。该房屋一直由被告王振国及其家人居住使用直至拆除，2017年6月22日，因新桥街道三浃村城中村改造建设需要，被告王振国作为乙方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就该房屋签署《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原告潘银娒与潘金娒系兄弟关系。与案涉房屋相邻的东曹路5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潘金娒的儿子潘建设，潘建设曾于1989年5月4日向温州市瓯海区新桥镇人民政府申请拆建该房屋，被告作为相邻人在潘建设申请的《社员房屋原拆原建（加层）地基申请表》上盖章确认四邻无意见。被告父亲王永苗已于2002年10月21日去世，被告母亲王根女已于1991年5月24日去世。原告对案涉房屋相邻人为其兄弟潘金娒不持异议，且其自称从案涉房屋搬出后一开始几年均居住在同村的另一处房产，距离该老屋300米左右距离，并偶尔有到其兄弟潘金娒家串门，其曾知晓案涉房屋已经被王振国拆建。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卖屋契》上的指纹是否为潘银娒本人所按捺进行鉴定并提交文本材料，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3日复函称：经观察，因《卖屋契》上潘银娒所捺指纹条件模糊，中心花纹重叠，无法进行技术鉴定，故退还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就原东曹路49号房屋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基于案涉房屋的原因支付原告款项，并占有使用、拆除重建房屋，根据双方的意见，原告称双方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被告称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时间久远，故应综合进行分析认定。一方面，从被告权利行使角度来看，被告自1985年开始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不仅如此，还在居住使用期间对原房屋进行了拆除重建并进行了扩建，原告对此知晓但未提出异议，说明被告行使的是房屋所有权相关的权利且无任何阻碍。另一方面，虽原告称上述双方的行为系基于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原告对此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原告一次性收取租金的方式与房屋租赁习惯不相符。况且，原告对租期的说法与其实际行为也自相矛盾：原告称所收取的1万元款项仅同意让被告父母居住至年老，却在被告父母去世距今已有十几年之久的时间里并未向被告主张返还房屋，也未继续向被告主张租金。因此，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作为收取被告款项并同意被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甚至拆除的理由本院难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且不符合常理，原告已经对《卖屋契》进行了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现原告主张《卖屋契》不成立有违诚信，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银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潘银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振国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潘银娒提供了证据1：领款凭证、证明，以证明《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四邻关系一栏中并非潘建设本人签字。证据2：报告，以证明上诉人具备自行书写文字的能力。证据3：分书，以证明上诉人于1986年10月11日分得诉争房产，分书中上诉人的签名是代笔人书写，上诉人盖有私章。证据4：收条，以证明上诉人于1986年10月13日将诉争房产出租给被上诉人王振国的父亲王永苗，习惯是自己签名并按指印，无书写“泮”的习惯。证据5：徐成高的证明，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办理土地产权证时所提交的证明材料中经济合作社的盖章并非徐成高所盖；证据6：潘建设的证明，以证明上诉人当初是将房屋租给王永苗，而非租给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振国质证认为，证据1领款凭证无法确认是潘建设本人书写，来源不明，开具凭证的公司是上诉人女儿经营，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明无法确认是潘建设本人书写，实质上属证人证言的性质，按照证据规则应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内容可反映上诉人自认没有住房，可证明上诉人已将诉争房屋出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3、证据4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证据5、证据6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在证据形式上也不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和证据6无法确认系潘建设本人书写，潘建设所作证明实际上属证人证言性质，其未出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定。证据2、证据3、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经审核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潘银娒请求确认《卖屋契》不成立，其理由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该《卖屋契》不真实。潘银娒对其主张的该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审查潘银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并且，涉案房屋自1985年至今一直由被上诉人王振国一家居住使用，王振国并于1996年以《卖屋契》作为依据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转移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并获得批准，相关审批材料上有潘银娒身份证复印件。上述事实可反映该《卖屋契》已实际履行。因此，潘银娒主张确认《卖屋契》不成立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潘银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潘银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