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胜，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波，贵州驰铭（思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芳，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治霞，女，1974年2月8日出生，苗族，务农，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周宗胜因与周宗芳、秦治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宗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宗芳、秦治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仅应承担支付3160.40元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周宗胜与周宗芳、秦治霞之间应属于劳务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承榄关系错误。1.周宗胜是在一定期限内为周宗芳、秦治霞提供修建房屋的劳务，周宗胜与周宗芳、秦治霞并没有约定明确的上下班时间，但约定了完工的时间，这充分说明，周宗胜的劳动特点符合劳动一方于一定或者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的主要特征；2.周宗胜在给周宗芳、秦治霞修建房屋的过程中，周宗胜一定是按照周宗芳、秦治霞的指挥和监督建设周宗芳、秦治霞的房屋，如房子修几层，房子的结构和布局，交房等都体现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指挥和监督；3.周宗胜在周宗芳、秦治霞修建房屋的过程中，并不存在承包关系，而是按照每平方米180元人民币计算工资给周宗胜（相当于工资是按照几计件核算），这符合雇佣关系的定时或不定时支付工资的特点，周宗胜也有证据证明中途周宗芳、秦治霞向周宗胜支付过工资；4.一审判决遗漏事实，周宗胜只是向周宗芳、秦治霞提供劳务（包工不包料），说明周宗芳、秦治霞雇佣的是周宗胜的劳务，周宗胜付出的是劳动（劳务），周宗胜是在用劳动换取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这是典型的劳务关系。二、周宗胜承担80%责任，周宗芳、秦治霞承担20%的责任比例错误。一审法院以周宗芳、秦治霞作为定作人，以选任过失承担20%的责任明显错误和不公正。1.周宗胜与周宗芳、秦治霞的关系是劳务雇佣关系，周宗芳、秦治霞对周宗胜的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周宗芳、秦治霞承担；2.周宗胜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周宗芳、秦治霞未作二审答辩。周宗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宗芳、秦治霞赔偿周宗胜医疗费62000元人民币，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待司法鉴定以后核算。2.案件受理费由周宗芳、秦治霞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周宗胜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周宗芳、秦治霞赔偿周宗胜医疗费54000元人民币，其他赔偿费用待司法鉴定以后再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宗芳、秦治霞系夫妻关系，与周宗胜是同村村民。2019年9月，双方口头约定，周宗芳、秦治霞把自己即将要修建的三层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按180元/㎡计价发包给周宗胜承建。周宗胜将该房屋承包后，组织其妻子田应芬、其子周正权、周正军一起施工修建。2019年12月27日上午9时左右，周宗胜及其田应芬、其子周正权在为房屋第二层板面撑木、装模时，因下雨湿滑，周宗胜不慎踩滑，跌落在二楼地板上。周宗胜跌落后，在一楼板面上躺了一会儿，其子周正权背起周宗胜下楼回家，在下楼时，与来此处扛楼梯（借楼梯）的本村村民何朝乾相遇。周宗胜回自己家后，疼痛难忍。后被周宗胜的亲人与周宗芳、秦治霞之子周正飞送到思南县民族中医院进行治疗。周宗胜在思南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61天（2019年12月27日15时05分至2020年2月26日11时00分）。住院经过：按外二科常规I级；病重；平卧位；清淡饮食、积极完善血常规、大便常规、尿常规、凝血四项、肝功能、二对半、肾功能、电解质、X光片等相关检查；持续左下肢外展中立位制动；给予消肿、预防感染、补液、输同型血补充血容量等对症及支持处理；待病情平稳，贫血纠正，查无绝对手术禁忌症后，于2020年1月10日在全麻下行：1、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左髂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予以预防感染及血栓、促进骨折愈合、消肿、口服中药及穴位贴敷活血止痛、知道患者积极向双下肢功能锻炼等对症及支持治疗；术后复查骨盆DR结果显示：骨折端对位、线可，内固定稳固、牢靠，未见松动，断裂迹象。出院诊断为：左髋臼粉碎性骨折；2、左髂骨骨折；3、左侧坐骨骨折。出院医嘱：1、2月内避免左下肢先走负重，2月后、半年内付双拐行走，1年内避免左下肢负重；观察左髋骨肿痛及左下肢肢端感觉、血运情况；2、定期复查骨盆DR，如无特殊不适，出院后1、3、6、12月/次；3、继续口服药物活血通络止痛、促进骨折愈合等对症及支持治疗；4、继续医师指导下积极行双下肢功能锻炼；5、不适随诊。在此期间共产生医疗费合计47525.20元。周宗胜住院治疗期间，因周宗胜施行手术需要大笔医疗费用，周宗胜与周宗芳、秦治霞就医疗费用协商未果，导致周宗胜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宗胜长期承包农村自住房屋修建，无相关建筑资质。在此次房屋的修建过程中，周宗胜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周宗芳、秦治霞将工程发包给周宗胜后，未参与建房活动，也未对周宗胜进行指挥和管理。在建房过程中，周宗芳、秦治霞已向周宗胜支付建房报酬40000元。周宗胜受伤后，周宗芳、秦治霞未支付相关费用，周宗芳、秦治霞房屋的修建也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双方的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雇佣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者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在雇佣关系中，雇员要受到雇主的指挥和监督。承揽是指当事人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从农村建房的特点来看，大多数建房工程都是包工不包料的劳务工程，农村建房的承包人按照房主的具体要求来完成建房工作，向房主交付房屋，并由房主支付一定报酬的行为，其各项特征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案中周宗芳、秦治霞将其自家新建房屋修建工程与周宗胜协商后交周宗胜完成，周宗胜自行召集其家人施工、自行确定施工时间，周宗芳、秦治霞按照约定的工价向周宗胜支付报酬，在工作过程中不受周宗芳、秦治霞的控制、支配，以上基本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周宗芳、秦治霞是定作人，周宗胜是承揽人。关于焦点二，周宗胜作为承揽人在从事承揽活动过程中不慎坠落。其作为长期承包农村自住房屋的修建，对农村建房有一定的经验，在没有建筑相关资质时承建农村三层以上房屋，又在没有安全网、安全带等基本建筑安全设备的高空施工，且在明知早晨有雨湿滑不宜施工、强行施工会增加自身安全风险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施工,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和《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的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周宗芳、秦治霞拟修建房屋层数为三层，超出两层，不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应当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将房屋发包给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单位承建。周宗芳、秦治霞作为定作人、工程发包人因存在选任无相应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的周宗胜，具有选任过失，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酌定由周宗胜自行承担80%的责任比例，周宗芳、秦治霞承担20%的责任比例。周宗胜本次治疗所产生医疗费合计为47525.23元，由周宗芳、秦治霞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9505.05元，周宗胜自行承担38020.18元，对于周宗胜的在本次诉讼中没有主张的赔偿项目，待进行司法鉴定后，周宗胜可以另案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周宗芳、秦治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宗胜医疗费9505.05元；二、驳回周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周宗胜负担540元，由周宗芳、秦治霞负担1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宗胜与周宗芳、秦治霞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定责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周宗芳、秦治霞将自家拟建三层房屋发包给周宗胜修建，约定包工不包料，按照180元每平方米计算周宗胜的报酬，周宗胜的工作时间系自行支配，周宗胜与周宗芳、秦治霞之间不存在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周宗胜向周宗芳、秦治霞交付的是房屋这一工作成果，故双方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正确。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修建农村自建低层房屋（两层以下）不需要建筑资质，案涉房屋系三层房屋，应由有施工资质的建设单位进行修建，周宗胜作为自然人不具有该施工资质。因此，周宗芳、秦治霞将房屋修建发包给周宗胜具有选任过失，但周宗胜长期从事农村建房工作，对其不具有建筑资质是明知的，且其自身对施工过程可能出现的风险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导致发生案涉事故，周宗胜自身具有主要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周宗胜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宗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周宗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熊 健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向梅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