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奉贤区齐贤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GuillaumedeDEMANDOLX，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苗，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伟，男，198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永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榕，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蓓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伟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阿蓓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伟伟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阿蓓亚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系因被上诉人旷工超过3日，严重违反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上诉人依据《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上诉人年终奖金文件规定，被上诉人因严重违纪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其2018年度年终奖金。被上诉人胡伟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蓓亚公司支付胡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63,210元（以下币种同，即9,030元/月×3.5个月×2）;2、阿蓓亚公司支付胡伟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4,354.46元；3、阿蓓亚公司支付胡伟伟2018年度年终奖26,126.76元。一审庭审中，胡伟伟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6,328.44元。阿蓓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阿蓓亚公司不予支付胡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605元；2、判决阿蓓亚公司不予支付胡伟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32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伟伟于2015年10月27日至阿蓓亚公司处工作，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胡伟伟岗位为涂装生产部门生产工程师。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21年10月26日止。胡伟伟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平均工资超过9,030元/月，阿蓓亚公司发放了胡伟伟2017年年终奖16,328.44元。2018年12月11日，胡伟伟发微信给阿蓓亚公司处许某：……春节休假计划，1月30日～2月15日……。2019年1月2日9时37分，许某作为发起人，填写了请假申请，请假人员为胡伟伟，开始时间1月2日8:00，结束时间为2019年1月2日17:00，请假类型为调休，一级审批（刘某）处显示同意，时间为2019年1月2日17:01。2019年1月21日，胡伟伟发微信给许某：我是1月30日走，需不需要写请假卡呢？我都是要用加班调休，年后到2月15日，加班不够再用年休调。许某回复：嗯。胡伟伟再发微信：那就不用写请假卡。许某回复：嗯。2019年1月25日涂装信息沟通群中，胡伟伟上级刘某发微信内容：各位我从今天下午开始休假到2月10日我休假期间涂装部所有生产中异常及品质问题由殷某全部负责处理贾本前帮助，部门生产安排及人员调配由许某全部负责处理……。2019年1月29日，许某作为发起人，填写了请假申请，请假人员为胡伟伟，开始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8:00，结束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17：00，请假类型调休，一级审批（刘某）处显示同意，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14:16，二级审批(陈某)处显示同意，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16:09。2019年2月13日许某发微信给胡伟伟：你休假没和刘说。胡伟伟回答：年前早就跟他说了呀。等下我打个电话给他吧。许某再发微信：嗯，你和他说的休假是几号？胡伟伟回复：说的是到15号。2019年2月22日，阿蓓亚公司出具给胡伟伟一份劳动合同无偿解除通知书，载明：因胡伟伟自2019年2月11日起未按公司请假流程履行请假手续，擅自未出勤长达3天，根据《员工手册》7.2.2违纪类8.4款“旷工（包含但不限于未经公司批准擅自休假，或假期届满不返回工作）-连续三日（含）上或连续12个月内累计五次无偿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2月15日与胡伟伟无偿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2月25日，胡伟伟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阿蓓亚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605元；2、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4,354.46元；3、2018年度年终奖26,126.76元。2019年4月19日，市仲裁委作出裁决，裁令：一、阿蓓亚公司支付胡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605元；二、阿蓓亚公司支付胡伟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321元；三、对胡伟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双方均不服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阿蓓亚公司核算胡伟伟2019年2月效率嘉奖（即31.5元）加补发（即4,420.91元），合计应发工资为4,452.41元，其中补发中包括3天法定假日工资、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剩余未结算加班32.5小时工资，双方均确认截止2019年1月31日，胡伟伟剩余32.5小时加班时数和3天年休假。一审还查明，2019年2月9日、10日，胡伟伟户籍地陕西省永寿县天气分别为阴/中雪、阵雪/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中，对于胡伟伟的第1项诉讼请求，阿蓓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胡伟伟旷工，虽然阿蓓亚公司处请假作业规范（2015年5月1日生效）规定请假手续均以书面请假卡为准，自2018年6月1日起，所有的加班申请、请假申请须一律在系统上申请，然阿蓓亚公司处请假并未完全遵照执行。根据阿蓓亚公司提供的请假申请，许某作为发起人曾为胡伟伟申请请假，提交时间也未提前。2019年1月25日到2月10日，胡伟伟上级刘某休假，期间部门生产安排及人员调配由许某全部负责处理，根据胡伟伟与许某微信沟通的情况，胡伟伟于2019年1月21日告知其1月31日至2月15日期间请假，用加班调休，不够再用年休调，并表示不用写请假卡，许某对此知晓且未表示反对意见。而根据阿蓓亚公司的证人刘某的陈述，胡伟伟确有向其申请请假的情况，其未同意，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从阿蓓亚公司发放了胡伟伟4,420.91元的解释系3天法定假日工资、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剩余未结算加班32.5小时工资来看，胡伟伟用加班及年休假申请调休尚属合理，阿蓓亚公司陈述不同意其休假违反常理。况且胡伟伟户籍地于2019年2月9日、10日为下雪，刘某陈述胡伟伟于2019年2月14日向其解释大雪封路亦具有可信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伟伟的行为未达到严重违纪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程度，阿蓓亚公司的解除理由并不充分，系违法解除，故胡伟伟诉请阿蓓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3,21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伟伟在仲裁金额的基础上增加金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胡伟伟第2项诉讼请求，对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工资，根据胡伟伟剩余加班时数32.5小时（以每天8小时计算）和3天调休时间，总计为56.5小时，可调休2月1日至3日、2月11日至14再加2月15日0.5小时，加上春节法定假日3天工资，阿蓓亚公司应付胡伟伟10天0.5小时工资4,543.22元（9,030元÷2月工作天数20天÷8小时/天×80.5小时），加上阿蓓亚公司核算效率嘉奖31.5元，共计为4,574.72元，扣除阿蓓亚公司已核算补发的工资4,452.41元，阿蓓亚公司尚应支付胡伟伟工资122.31元。对于胡伟伟的第3项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年终奖，但阿蓓亚公司发放了胡伟伟2017年年终奖，根据证人的陈述，有发放2018年年终奖的事实，故阿蓓亚公司有发放年终奖惯例，作为用人单位，需要对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和计算标准进行举证，但阿蓓亚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不理的后果，故胡伟伟要求阿蓓亚公司发放16,328.44元的年终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63,210元；二、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伟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差额人民币122.31元；三、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伟伟2018年度年终奖人民币16,328.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阿蓓亚公司确认，根据阿蓓亚公司年终奖金的计算标准和发放条件，被上诉人胡伟伟2018年年终奖金金额经计算应为14,173元，但由于其因严重违纪于2019年2月15日被解除劳动合同，故无需向其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被上诉人胡伟伟对于阿蓓亚公司所述其2018年年终奖金金额经计算应为14,173元这一节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胡伟伟2018年年终奖金额为14,173元。本院认为，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纵观本案阿蓓亚公司的举证情况，难以得出阿蓓亚公司的请假作业规范所规定的请假手续及流程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得到完全遵照执行的结论，亦没有证据证明阿蓓亚公司曾就事后补假情形向胡伟伟发出过警告或提醒；相反，胡伟伟提供的其与许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阿蓓亚公司提供的请假申请和考勤记录能够证明，胡伟伟已提前向许某提出用加班及年休假申请调休至2019年2月15日的请假申请，以往的请假申请也是通过许某发起且提交时间并未提前，胡伟伟回到上海即赶回阿蓓亚公司工作。综上事实，难谓胡伟伟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恶意旷工，故一审法院认定阿蓓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同。鉴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胡伟伟2018年年终奖金金额经计算应为14,173元，故本院将对胡伟伟2018年年终奖金额予以变更。鉴于阿蓓亚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重新确认了胡伟伟2018年度年终奖金额，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伟伟2018年度年终奖人民币14,1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阿蓓亚塑料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