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1992年8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宝塔路98号。法定代表人：陈中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新，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佳伟，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洁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违约金标准系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抗辩违约金过高，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扣除停工17天，依据不足。（三）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华辉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停工天数、违约金标准存在异议，但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洁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华辉公司向张洁支付迟延交付房屋的违约金31697元（825442元×0.0003×128天，2018年8月1日起算至12月7日）；2.本案诉讼费由华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张洁（乙方、预购人）与华辉公司（甲方、预售人）签订《秦淮湾商品房预售合同》（宁房预售合字2016517426号），合同约定甲方预售给乙方的商品房位于溧水区，建筑面积90.75㎡，单价为9040元/㎡，总价款为820380元，乙方分期付款：第一期应于2016年12月20日前付款50000元、第二期应于2017年6月5日前付款120380元、第三期商业贷款650000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应按照未付到期价款的万分之三/天计算，向甲方支付迟延期间的违约金。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向乙方交付该商品房，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书》和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材料；已取得用于房屋权属登记的《房屋测绘成果》；合同第二条所列权利瑕疵已消灭；该商品房为住宅的，甲方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甲方迟延交付该商品房的，按照已收价款的万分之三/天计算，向乙方支付迟延期间的违约金。双方在甲、乙双方的其它约定第6条约定：遇下列因素，甲方可以合理顺延交房期，乙方不得追究甲方逾期交房责任：（1）不可抗力因素；（2）人力不可抗逆的自然灾害或严重的自然现象，如大暴雨、梅雨期超长、洪水或月度降水超过15天等影响工期因素；……（4）政府政策调整、市政工程影响、文物保护、社会突发事件或有关房地产管理机构工作程序等原因；……。合同签订后，张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820380元。2017年5月27日，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布《市政府关于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宁政规字[2017]8号），该文件第九条要求建设单位办理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前，应当按照实测的分户建筑面积将首期维修资金一次性交存至维修资金专户，并在物业交付使用时向业主收取。2018年7月20日，华辉公司向业主发出《致“秦淮湾”业主的公开函》，主要内容为：对不能如期交房向业主表示歉意，公司力争在2018年9月底前交付商品房，具体时间以交付通知为准，并表示届时将按双方签订的合约履行相关条款。2018年9月28日，华辉公司再次向业主发出《确认书》，就商品房交付事宜作出如下确认：1.我公司于2018年11月底前将房屋交付给各位业主使用；2.关于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交付事宜，我公司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双方签字确认后当场赔付；3.希各位业主积极配合，共同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使该项目顺利交付使用。2018年12月6日，华辉公司取得了《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8年11月29日，华辉公司向张洁发出《秦淮湾入住通知书》及《秦淮湾交付物业须知》，告知张洁购买的案涉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通知其于2018年12月7日办理入住手续，该入住通知书第四条内容为：房号3-1401，合同建筑面积90.75㎡，实测面积91.31㎡，销售单价9040/㎡，面积增加0.56㎡，需补差金额5062元，代收维修资金（120元/㎡）10957元，合计金额为16019元，且入住物业时需按1.43元/㎡的标准交纳物业服务费。收到上述材料后，张洁按时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并按照华辉公司的通知交纳了相关费用。2019年1月21日，华辉公司给张洁开具了案涉房屋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254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华辉公司逾期交房的天数问题；二、关于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标准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一、关于逾期交房天数问题。首先，华辉公司对其要求扣除因气象原因造成的停工天数，向一审法院提供南京市溧水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一份，证明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溧水区出现暴雨（日降水量大于等于50毫米）9天，积雪≥1厘米5天，最高温度≥35℃43天，最低气温≤0℃65天，大雾86天，大风（风力大于等于8级）6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辉公司虽然提供了气象部门查询的证明，但上述天气现象均属于当地的正常天气现象，并非天气灾害，且华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暴雨、积雪、高温、低温、大雾、大风天气造成工地停工，对华辉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华辉公司对其要求扣除因政策原因造成的停工天数184天（详见附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印发的通知》（宁环办[2015]64号），由南京市环境保护局发布，文件要求自5月25日至6月15日为施工噪声管理“严控”期间，对夜间施工核准实行严格控制；2.《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保障G20峰会空气质量工作方案的通知》（宁政办发[2016]54号），由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文件要求自8月23日至9月7日为会期保障阶段，强化施工扬尘污染控制；3.《关于印发的通知》（宁环办[2016]70号），由南京市环境保护局发布，文件要求自5月27日至6月19日为施工噪声管理“严控”期间，对夜间施工核准实行严格控制；4.《关于印发国家公祭日期间溧水区建设工程环境管控工作方案的通知》（溧建字[2016]90号），由溧水区城乡建设局发布，文件要求自2016年12月9日至12月13日，全区范围内工地全部停工；5.《关于做好“2017江苏发展大会”期间环卫保障工作的通知》（宁城管[2017]99号），由南京市城市管理局发布，文件要求自2017年5月10日至5月28日全市范围按照环保部门通知精神强化全市渣土停工期间的渣土管控工作；6.《市政府关于印发南京市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管控方案的通知》（宁政传[2017]128号），由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布，文件要求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在全市区域实施一级管控措施，污染应对实施二级管控措施；7.《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京市溧水区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管控方案的通知》（溧政发[2018]185号），由溧水区人民政府发布，文件要求自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2月28日在全区区域实施一级管控措施，污染应对实施二级管控措施；8.《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公祭日期间环境质量保障方案的通知》（宁政传[2017]134）,由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文件要求自12月9日至15日全市水泥等企业停产；9.《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国家公祭日期间环境质量保障方案的通知》（溧政发[2017]207号），由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布，文件要求自2018年12月9日至15日全市水泥等企业停产；10.溧水区城建局1月13日的短信通知，内容为“各建设、监理、施工单位，各在建项目部：根据预测，13日至18日，我市扩散条件较差，将持续出现轻度污染至重污染天气。经请示市领导同意，现决定于13日18时起，启动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二级管控，实施企业停限产，工地停工，加强道路保洁等管控措施。”；11.《关于做好冬春季、国家公祭日期间环境空气质量管控工作的通知》（宁重污染应急办发[2]号），由南京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文件要求按宁政传[2017]128号、宁政传[2017]134号文件实施各项管控措施；12.《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京历史文化名城博览会环境质量保障方案的通知》（宁政传[2018]50号），由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文件要求自5月23日至5月29日（共7天）全面实施管控措施，除市政重点工程外，全市范围内工地全部停工；13.溧水区城建局的短信通知，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7日至9日高考期间，城建局将会对考点附近的工地进行不间断检查，请考点周边3公里的在建项目做好停工保障工作，停工期间做好扬尘管控工作”；14.《关于印发南京市改善空气质量强制污染减排工作方案的通知》（宁环委办[2018]38号），由南京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发布，文件要求自7月1日至12月31日全市行政区域实施重点废弃排放企业减排，涉气重点企业实施阶段性停产或错峰生产；15.《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2018年世界羽毛球锦标赛环境质量保障方案的通知》（宁政传[2018]77号），由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文件要求7月29日至8月7日全市范围内工地全面停工；16.溧水区城建局于2018年8月8日的短信通知，内容为“8月9日至8月11日，受不利气象影响，我市PM2.5浓度可达到轻度污染，市蓝天办要求各在建工地项目部停止取土、挖土等作业，对于扬尘管控措施落实不到位的工地，实施停工整治。市有关部门将对我区扬尘管控落实情况进行督查，若发现管控不到位情况，将予以查处。”（以上文件要求仅摘要与本案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将华辉公司根据上述文件要求扣除的停工天数整理如下：            序号              文号              停工事由              日期              华辉主张停工天数              备注                  1              宁环办[2015]64号              中高考              2015年5月25日至6月15日              5天                                2              宁政办发[2016]54号              G20峰会空气质量管控              2016年8月23日至9月7日              16天                                3              宁环办[2016]70号              中高考              2016年5月27日至6月19日              5天                                4              溧建字[2016]90号              国家公祭日              2016年12月9日至12月13日              5天                                5              宁城管[2017]99号              2017江苏发展大会环卫保障              2017年5月10日至5月28日              19天              渣土管控                  6              宁政传[2017]128号              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管控              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              12天                                7              溧政发[2018]185号              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管控              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2月28日              15天                                8              宁政传[2017]134              国家公祭日期间环境质量保障              2017年12月9日至15日              7天              全市水泥企业停工                  9              溧政发[2017]207号              国家公祭日期间环境质量保障              2017年12月9日至15日              14天              重复                  10              城建局短信              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二级管控              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18日              6天                                11              宁重污染应急办发[2]号                            5月23日至5月29日              12天              宁政传[2017]128号、宁政传[2017]134号内容重复                  12              宁政传[2018]50号              南京历史文化名城博览会环境质量保障              5月23日至5月29日              7天                                13              城建局短信              中高考              2018年6月7日至9日              37天                                14              宁环委办[2018]38号              改善空气质量强制污染减排                            11天              有混凝土企业被限产                  15              宁政传[2018]77号              2018年世界羽毛球锦标赛环境质量保障              7月29日至8月7日              10天                                16              城建局短信通知              轻度污染              8月9日至8月11日              3天              对于扬尘管控措施落实不到位的工地，实施停工整治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合同约定华辉公司因政府政策调整可合理顺延交房期免除逾期责任，故华辉公司因遵守政府政策而造成的合理停工天数，应当予以扣除，具体分析如下：①.对华辉公司主张的因中高考、国家公祭日（即上述表格中的1、3、4、8、9、13）及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管控（即上述表格中的6、7、10、11）扣除逾期天数，一审法院认为华辉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对中高考、国家公祭日、冬春季节环境空气质量管控这类每年规律性出现的管控事由应当能够预见并在预定交付时间中予以富余，现华辉公司要求扣除上述停工日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②.对华辉公司主张因南京历史文化名城博览会、2018年世界羽毛球锦标赛（即上述表格中的12、15）环境质量管控而要求扣除逾期天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宁政传[2018]50号、宁政传[2018]77号的文件要求全市范围内的工地均停工，停工天数为17天，上述停工要求为政策原因，系华辉公司所事先不能预见、无法避免的，故对其主张扣除的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③.对华辉公司主张的因G20峰会、2017江苏发展大会、宁环委办[2018]38号、城建局短信通知（即上述表格中的2、5、14、16）而要求扣除逾期天数，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文件或通知均表述为“对于扬尘管控措施落实不到位的工地，实施停工整治”“强化全市渣土停工期间的渣土管控工作”，华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处于易扬尘作业、渣土作业施工阶段，即未能证明其符合政府文件规定的停工整治阶段，故华辉公司主张的上述停工天数均不予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所签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约定华辉公司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交房，但实际交房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期间共128天，扣除因政策原因造成的停工天数17天，一审法院确认华辉公司逾期交房的天数为111天（128天-17天），即3.7个月。二、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标准问题。张洁与华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辉公司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向张洁交付房屋，现华辉公司实际逾期交房的天数为111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华辉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因华辉公司逾期交房客观上给张洁造成不能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实际损失应与张洁承租房屋的租金或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应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的规定，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约定的“按照已收房屋价款万分之三/天计算”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明显高于华辉公司逾期交房给张洁造成损失的1.3倍。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同期月租金标准的1.3倍计算违约金。经一审法院询价，案涉小区90㎡房屋的月租赁价格为1200元，故华辉公司应当支付张洁逾期交房违约金5772元（1200元/月*3.7个月*1.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洁逾期交房违约金5772元；二、驳回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南京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洁提交三份租赁合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标准过低。被上诉人华辉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华辉公司提交了宁政传[2018]50号、宁政传[2018]77号文件，根据上述文件可知因南京历史文化名城博览会、2018年世界羽毛球锦标赛环境质量管控要求，全市范围内的工地均因故停工，该事宜符合双方关于合理顺延交房期的约定，一审据此认定扣除停工天数17天，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据此申请对违约金予以减少，而上诉人张洁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给其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同期月租金标准的1.3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交了三份租赁合同，但该证据并不能客观、全面的反映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同期月租金标准，不能推翻一审法院询价的结果，故本院对一审酌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张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东审 判 员 马 帅审判员郑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俞晓洁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