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江波，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荣，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育才路88号。诉讼代表人：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法定代表人：张容，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青青，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江波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天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吕江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荣，被上诉人万和天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江波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依据《民间借贷规定》第13条的规定，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上诉人在借款给被上诉人时并不知道借款人将用于违法犯罪，本案借款合同应有效；2、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3、涉案债权没有消灭，不能宣告预告登记失效；4、被上诉人的起诉主体存在错误，不能以破产企业为原告，本案应以管理人做为原告，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万和天福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2、《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亦属无效合同；3、预告登记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合同无效，预告登记的基础已不存在，自然也归于消灭。万和天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江波与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金生、刘章的借款合同无效；2、确认因借款合同而签订的从合同B3栋205房、B3栋206房、B3栋306房、B3栋405房、B3栋406房、B3栋505房、B3栋506房、B3栋605房、B3栋606房、B3栋705房、B3栋805房、B3栋1005房、B3栋1006房、B3栋1105房、B3栋1106房、B3栋1205房十六套房屋抵押合同无效；3、确认B3栋205房、B3栋206房、B3栋306房、B3栋405房、B3栋406房、B3栋505房、B3栋506房、B3栋605房、B3栋606房、B3栋705房、B3栋805房、B3栋1005房、B3栋1006房、B3栋1105房、B3栋1106房、B3栋1205房十六套房屋预告登记失效；4、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1日，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道县万家天府项目资金周转的需要向被告吕江波借款5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在此之前的2014年8月28日，原告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吕江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万家天府小区万家天府B3栋205、206、306、405、406、505、506、605、606、705、805、1005、1006、1105、1106、1205房十六套房住房以每平方米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吕江波。并于2014年8月29日向道县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9月1日，道县房产局为上述房产办理了预告登记，吕江波并未就此购房合同另行支付购房款。因原告公司产生债务危机，2017年1月23日，道县人民法院受理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7年3月2日，吕江波向原告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500万元，利息300万元并注明该债权“以万和天福公司B3栋16套房产作为债务担保，并在房产局办理了登记”。2017年7月6日，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124刑初6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金生自2012年以来，利用万和天福公司经营的便利采用抵押担保、许诺高额利息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借款，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告吕江波系集资参与人之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万和天福公司就与本案类似的借款合同纠纷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再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系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其损失应依法通过追缴后返还，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019年3月26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11民再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民事判决并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原告的债权人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非法集资的参与人，故被告吕江波应为刘金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刘金生、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吕江波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民事关系，对借款合同的效力，法院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审判。双方在商议借款过程中，先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立借款借据，且被告在申报债权时明确表明该债权“以万和天福公司B3栋16套房产作为债务担保”，房屋买受人并未就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另行支付购房款，故被告辩解因为原告“没有按约偿还借款给答辩人，该公司自愿将房屋出售给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双方借贷行为的担保。双方约定的担保行为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而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的方式对原告的财产权利设置限制，房屋的买受人也并未对所购房产另行支付价款。故该商品房买卖关系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法院应当宣告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国家房屋管理部门对商品房的预售进行登记管理，是相关行政机关管理房地产市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应以当事人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其预告登记所形成的民事权利与义务关系自然失效。原告要求本院确认涉案房屋的预告登记失效，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吕江波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道县万家天府小区B3栋205房、206房、306房、405房、406房、505房、506房、605房、606房、705房、805房、1005房、1006房、1105房、1106房、1205房共16套住房的预告登记失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吕江波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吕江波作为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非法集资的参与人，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吕江波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民事关系，对借款合同的效力，法院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审判。上诉人吕江波称在借款给被上诉人时并不知道借款人将用于违法犯罪，本案借款合同应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商议借款过程中，先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立借款借据，且吕江波在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申报债权时明确表明该债权“以万和天福公司B3栋16套房产作为债务担保”，房屋买受人并未就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另行支付购房款，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双方借贷行为的担保。双方约定的担保行为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而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的方式对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权利设置限制，房屋的买受人也并未对所购房产另行支付价款。故该商品房买卖关系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故上诉人吕江波称因为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按约偿还借款，该公司自愿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吕江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国家房屋管理部门对商品房的预售进行登记管理，是相关行政机关管理房地产市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应以当事人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其预告登记所形成的民事权利与义务关系自然失效。故上诉人吕江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预告登记有效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江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