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俊虎，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代理人：王能文，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升，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上诉人饶俊虎因与被上诉人江升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俊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江升退还饶俊虎支付的扶手款项4万元；3、江升向饶俊虎支付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金12万元。另要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江升向饶俊虎出具本案格式合同，误导性的认为是单方行为，而实际上是双方合意签订的；二、原审主观臆断，将合同内容割裂，①原审认定一部分是关于购买铜门的格式合同，一部分是楼梯扶手承揽合同，认定格式条款内容对楼梯扶手不适用。②原审没有依据却主观认定上海天奇公司不生产任何的楼梯扶手产品。③合同约定扶手材质为樱花木，原审便认为不是铜质材料，而不认定饶俊虎购买的天奇牌铜制扶手，事实上是包含木质扶手。江升已经明确该楼梯扶手与天奇品牌毫无任何关系，很明显以天奇品牌作为营销手段，来骗取客户的信任。④原审以合同履行的地点推定饶俊虎存在过错，是逻辑错误，本案中，江升经营欺诈，未按照合同约定品牌提供是欺诈行为。⑤本案合同对产品的相应规则没有做出相应的约定，根据《合同法》62条规定，双方对产品的质量没有约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九江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相关的行业标准作出最终的鉴定结论，认为其产品的质量不合格，而且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采用；三、江升提供的扶手以及安装不符合产品质量的要求，存在欺诈行为也是真实存在。本案合同所约定的是天奇品牌，所提供的楼梯产品属三无产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完全是在打着天奇铜门铜艺的品牌来骗取消费者。江升辩称：与原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补充意见：1、上海天奇铜门只是做铜门的，而本案中的楼梯扶手和屏风与铜门不是一回事。2、楼梯扶手是铝镁合金的，只是外面镀了铜的，否则价款就不一样。3、手工制作之中并不存在行业标准，事实上是按照饶俊虎家中楼梯的情况订制的。另外楼梯拼接肯定有缝隙，这不是质量的问题。4、合同中写明的是开放漆，履行过程中是按照饶俊虎的要求进行更改，后期还提出了立柱更换。5、饶俊虎至今还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铜门的招牌跟做楼梯扶手和屏风是两个招牌，这个不能进行混淆。饶俊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扶手款项4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金12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万元（自2017年3月21日，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4、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垫的费用5000元。另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方购买扶手,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标题载明“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九江天奇铜门铜艺专卖店”的格式“铜门铜艺订货合同”。该合同的“购货方”填写饶总，订货日期填写为2017年2月18日，交货日期填写为2017年3月20日，收货地址填写为庐山国际42-1701，供选择的送货、自提、包安装三种交货方式一栏均未勾选，该合同尾部右侧“供货方代表”由被告江升签名。该合同中部有一个关于型号、背面型号、门帽、门套、锁拉手、锁体、锁芯等规格约定的表格均被用笔划掉，在表格下部左侧的“产品示意图”方框空白处手写“扶手19.5米，三支大立柱.樱桃木扶手、开放漆用直花管内圈每步一支.外圈每步2支”、“门外尺寸宽1340高2400外右开锁客户提供门款式：JX8676”、“注：扶手沙金含安装等所有费用总价56000元正（整）订金付30000元提货付20000元余6000元安装后付清”字样，在表格下部右侧的“双方约定”方框空白处已打印好6条内容，该6条内容分别是：1、购货方定制产品须支付总货款的50%作为产品的定金，余款在产品安装当天付清，供货方即安排人员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标准以行业标准为准）2、供货方逾期交货的或购货方逾期提货逾期付款的，责任方均承担每天按总货款的3‰作为赔偿违约金赔偿给对方。附件及其他补充约定与此单可结合使用。3、产品的确认与双方签字的图纸为准，中途退货或者更改款式的，均由责任方承担所有损失。购货方在产品交货期外逾期3个月未提货的，供货方保持处理产品的权力，并可以追讨相关费用及经济损失！未尽事宜以国家相关的法规及当地行业规定为准！4、单门不足2平方的按2平方计算，子母门不足2.5平方的按2.5平方计算，面积以门的最宽度×最高度计算。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需要安装人员配合的，购货方须支付相关的人工及材料费用。5、本公司对所生产产品负责，客户自供配件除外，详情请索取我公司产品图册，或登录……6、九江天奇铜门铜艺电话/传真：……2017年2月18日，原告通过刷卡消费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人民币3万元。2017年8月2日，原告又通过刷卡消费方式向被告支付3万元，之后被告为原告安装好铜门、扶手。2018年10月16日，原告委托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九江庐山国际小区第42栋1单元的1701室楼梯扶手质量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8日，委托单位派员前往前述地址对楼梯扶手质量进行鉴定，该楼梯扶手安装在室内一层至二层有螺旋形楼梯踏步板两端的边缘及二层平台临空边缘处。扶手栏杆产品由金属立柱、金属栏杆及木质扶手三类构建组成。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楼梯质量状况进行分析，认为：1、扶手栏杆结构体系组成不合理；2、水平扶手栏杆高度不符合设计通则要求；3、间距不符合设计通则及验收规范要求；4、栏杆制作安装的允许偏差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5、扶手转角幅度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6、栏杆安装固定方法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7、接缝间隙存在歪斜、裂缝现象，不符合一般项目的规定质量要求；8、栏杆安装固定方法接缝吻合性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9、扶手栏杆涂料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2018年10月23日，九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九司鉴中心（2018）工质鉴字第03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九江庐山国际小区42栋1单元1701室楼梯扶手质量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住宅设计规范、住宅建筑规范、建筑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相关强制性要求和一般项目的规定质量要求。2、该房楼梯扶手存在安全隐患。现原告以被告在产品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提供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诉来本院要求判如上述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庭审陈述，其注意到天奇是一个较为出名的品牌，故到被告店中购买门和扶手，其中门的价格为1.6万元，楼梯扶手的价格为4万元，并由被告向其出具一张标题载明“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九江天奇铜门铜艺专卖店（铜门铜艺订货合同）”的格式合同。原审分析认为，根据该合同的格式内容，按标的物主要分为两部分，其一是关于购买铜门的格式合同，其二是该合同空白“产品示意图”中手写的双方关于楼梯扶手的规格、用材、安装的合同。原告购买铜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对其质量、来源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其符合相关要求、来源合法，但本案原告并未主张该铜门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原告以安装的扶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原审分析认为，被告按原告选材、长度等要求为原告已做好的楼梯包工包料加工、定做扶手，原告向被告支付钱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理等工作。”的法律特征，故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以被告提供的扶手是三无产品，不是其要求的天奇品牌且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完成的定作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本案承揽合同的履行地点在原告家中，如果被告提供的材料不符合选定的标准，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在制作过程中更换，但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告定作过程中就定作品所用材料的质量提出过异议，也未有证据证明楼梯扶手所用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仅以该扶手所用材料不是天奇牌为由认定被告存在欺诈，原审分析认为，该主张不成立，尽管双方将扶手的加工定作内容写在“铜门铜艺订货合同”合同上，但双方手写内容约定扶手所用材质为樱花木，而非铜制材料，故不能认定双方是指定了扶手为铜制材料的天奇牌铜制扶手。原告根据九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为被告安装的扶手存在质量问题。该鉴定认定：“1、九江庐山国际小区42栋1单元1701室楼梯扶手质量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住宅设计规范、住宅建筑规范、建筑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相关强制性要求和一般项目的规定质量要求。2、该房楼梯扶手存在安全隐患。”的主要考量是：1、扶手栏杆结构体系组成不合理，制作安装的允许偏差，转角幅度，安装固定方法，接缝间隙、吻合性，涂料不符合设计通则及验收规范要求；2、水平扶手栏杆高度、间距不符合设计通则要求。原审分析认为，本案扶手的设计、成型双方并无特别、明确的约定，而是原告在被告方加工、制作过程中依据自己的要求在双方合同的约定范围内要求被告对扶手进行制作、修改并完成，被告按双方约定及原告的要求、指示在已成型的楼梯上完成扶手的加工定作任务，故不存在该定做产品（扶手）的设计、完成是否符合设计通则及验收规范的问题。判决：驳回原告饶俊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9.80元，由原告饶俊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饶俊虎装修房屋，在江升经营的天奇铜门铜艺店选购铜门和楼梯扶手，实地测量后，江升向饶俊虎出具《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九江天奇铜门铜艺专卖店（铜门铜艺订货合同）》，签订日期写明“2017年2月18日”，购货方写明“饶总”，供货方代表由江升签名，双方在法庭均陈述该合同实际履行，故可以认定双方就该合同签订达成合意。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其中约定了订货和交货日期、收货地址是庐山国际42-1701（饶俊虎住宅）、购货方定金支付、余款支付后供货方即现场安装调试、验收标准、供货方逾期交货和购货方付款违约责任、产品的确认以双方确认的图纸为准。该合同左侧为产品示意图空白栏，但未见示意图，而是填写了楼梯扶手及铜门的尺寸、规格、款式等，注明门锁客户提供，还注明含安装等所有费用总价56000元整，订金付30000元，提货付20000元，余6000元安装后付清。本院二审中，双方对一致确认合同订货的铜门16000元、扶手40000元，价格均包含配件、材料及安装费。合同签订当日，饶俊虎依约支付江升合同订金30000元。江升在原审庭审中称“安装原告的门是五月份，因门的制作需要30天”、“5月底我的扶手材料已经到了，我安排黎小勇到原告家中制作安装”。饶俊虎对铜门和扶手到货时间所称也基本一致。因此可以认定江升在2017年5月份已经按照本案合同交付交付铜门和楼梯扶手。2017年8月2日饶俊虎支付江升第二笔30000元，饶俊虎称其中26000元是按本案合同约定付清货款，4000元是另行购买屏风的定金。江升则称该30000元是支付另行购买屏风的钱。经审查，本案当事人二审中均承认支付第二笔30000元时，另行购买的屏风未交付，江升称第二笔30000支付时，屏风正准备从厂家发货。双方当事人对于另行买卖屏风的价格、付款等费用都存在争议，不足以证明第二笔30000元是全额支付屏风的钱。本案合同约定提货付20000元，余6000元安装后付清。因此，饶俊虎称第二笔30000元中26000元支付本案合同货款的陈述，符合本案合同付款约定，也符合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认定。即本案合同价款56000元已付清。本案当事人另行购买屏风争议不属于本案诉请范围，不予审理。江升在原审庭审承认自己在九**东市场经营天奇铜门铜艺店，在本院2019年6月6日的二审谈话中，江升称其去过上海天奇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做铜门的，本案合同的楼梯扶手不是天奇品牌，不是铜制，是铝镁合金，还称其有与上海天奇实业有限公司签了代理合同，有授权书。为此，本院要求江升10日内提交代理合同和授权书，但江升无正当理由而未提交。本案在发回重审后，江升在原审庭审中又称“我的店铺不是专卖店，天奇铜门铜艺只是我的店名”。关于合同约定图纸，饶俊虎称是按照天奇铜门铜艺店里的图册选取，上门测量，没有在图纸签字。江升则称其所有客户都有签字确认的图纸，但未能向法院提交本案合同约定的铜门、楼梯扶手图纸。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江升与饶俊虎达成并实际履行的《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九江天奇铜门铜艺专卖店（铜门铜艺订货合同）》中关于楼梯扶手定制、安装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属承揽合同性质，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约定交付铜门及其安装没有争议和诉求，原审法院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本案《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九江天奇铜门铜艺专卖店（铜门铜艺订货合同）》中楼梯扶手订购，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江升在签订和履行本案合同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关于焦点1，本案《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九江天奇铜门铜艺专卖店（铜门铜艺订货合同）》形式是买卖合同，原审认定其中关于铜门的约定是买卖合同，双方无异议，但关于楼梯扶手约定为饶俊虎选定的样式、材料、规格长度等要求，江升为饶俊虎定做楼梯扶手，包安装和材料，完成后，饶俊虎向江升付清钱款，该约定具有承揽合同法律特征，故原审认定承揽合同关系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江升在九**东市场经营天奇铜门铜艺店，陈述其与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有代理合同，且有授权证书，但未按本院要求提交，后原审重审中承认其经营的不是专卖店。本案《上海天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九江天奇铜门铜艺专卖店（铜门铜艺订货合同）》关于楼梯扶手的约定，没有实际生产者和材质的约定，在交货和安装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对品牌、材质未提出异议。饶俊虎关于江升在签订和履行合同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江升经营天奇铜门铜艺店，承揽饶俊虎住宅楼梯扶手，交付使用后，存在质量争议，饶俊虎委托九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为江升安装的扶手存在质量问题。江升虽然不认可该质量鉴定，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的规定，江升对其承揽的楼梯扶手质量及其标准负有举证责任，现江升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楼梯扶手图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反驳九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质量鉴定意见，本院对九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质量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现楼梯扶手经过维修不能解决质量问题，故饶俊虎因质量问题要求江升退还楼梯扶手价款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案涉楼梯扶手质量事实认定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饶俊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饶俊虎货款40000元；三、被上诉人江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安装在上诉人饶俊虎家中的楼梯扶手，上诉人饶俊虎配合拆除和返还；四、驳回上诉人饶俊虎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共计7879.8元，由被上诉人江升负担3939.9元，上诉人饶俊虎负担393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