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玉舍镇前进村前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MA6E4GJJ23。法定代表人：刘视宇，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仕兵，男，1978年03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91243。上诉人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仕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及第三方审计，且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交工程进度资料及验收资料，上诉人无法认定工程量及工程质量，上诉人对工程质量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准许。根据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为4.75%，一审法院判决年利率为6%，上诉人申请降低年利率计算标准。二、基于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如前所述，该工程量及工程质量无合法认定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工程款510000元是错误的。依据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酌定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用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姚仕兵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姚仕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余下工程款510000元；2．按照合同约定拖欠工程款违约金4392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按照合同约定标的金额610000元按3‰/天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原告姚仕兵与被告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水城县米萝大棚蔬菜土建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将其位于水城县半方塘岩脚寨番茄种植产业园区米箩蔬菜大棚内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协议就计价方式、工程款支付、安全及质量、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8年6月1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对施工造价、增量造价、总造价等费用进行结算，该结算单载明双方工程总造价为710000元，并注明工程预计结算期数及所有尾款于2018年11月30日付清。之后，被告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40000元，于2019年3月9日支付原告工程款6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51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经催要无果后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以原告承建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工程质量是否达到国家标准无法确认为由，向法院申请对该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原告承建工程已交付被告并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5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只有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才能成为建筑工程承包的适格主体，作为自然人的姚仕兵显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所应具备的资质条件，被告与姚仕兵之间不能成立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土建施工合同因承包人姚仕兵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原告姚仕兵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被告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与其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该工程款结算单记载的内容系被告关于原告工程款的确认，对被告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工程系原告施工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当事方对工程款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故对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51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按合同约定标的额每天3‰支付违约金439200元的诉请。因本案原、被告之间不构成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关于工程款违约金的主张没有有效的基础依据作为支撑。但鉴于双方对上述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责任，且原告方已将工程交付被告进行了实际投入使用，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违约金问题，酌定被告按结算单约定付清尾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更为适宜，依据被告欠款510000元的事实，予以支持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20400元。对于被告辩称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不具备工程款支付条件之抗辩理由。因原告承建工程已交付被告并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被告辩称工程未经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并提出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仕兵支付工程欠款51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20400元，合计人民币530400元。二、驳回原告姚仕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2元，由原告姚仕兵负担4188元，由被告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0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姚仕兵请求支付工程欠款的主张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否合理。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未向其提交工程进度资料及验收资料，上诉人无法认定工程量及工程质量，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提出的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经查，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在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后又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抗辩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情形，且上诉人于2018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案涉《工程款结算单》，应当视为上诉人对工程现状、工程质量及工程量的认可，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姚仕兵请求支付工程欠款的主张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案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其自愿向被上诉人出具《工程款结算单》，该《工程款结算单》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出具该《工程款结算单》时已经认可建设工程现状并愿意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以结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是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尊重。即便案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者可能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由于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工程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从诉讼诚信的角度出发，上诉人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510000元（710000元-200000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5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工程量及工程质量无合法认定依据，一审判决其支付工程款51000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否合理的问题。经查，案涉《水城县米萝大棚蔬菜土建施工合同》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的责任一、甲方责任4、负责工程款的支付，如未按合同约束进行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3‰/天的违约金”，且案涉《工程款结算单》载明“所有尾款于2018年11月30日付清”，但上诉人至今还欠付工程款510000元，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依法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由于《水城县米萝大棚蔬菜土建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比照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并未存在不合理之处，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资金占用费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2元，保全费3218元，由上诉人贵州硕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高良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