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江江，男，199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京山市雁门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克英，女，195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兵，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京山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系秦克英、黄仕兵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宇，男，200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京山市，法定代理人：秦某，系黄天宇之母。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88178794H。负责人：杨鸿翔，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邑，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孔江江因与被上诉人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荆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江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被上诉人秦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黄仕兵，被上诉人秦某，原审被告华安财保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江江上诉请求：1、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款35000元；2、黄天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无证据证实受害人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秦克英、黄仕兵辩称，1、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和归责正确、合法，上诉人要求返还其垫付的3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秦克英、黄仕兵系年满60周岁的农民，未参加社会保险，依靠子女赡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支持秦克英、黄仕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秦某、黄天宇辩称，同意秦克英、黄仕兵答辩意见。华安财保荆门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已经依照一审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江江、华安财保荆门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30098.21元；2、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孔江江、华安财保荆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22时07分许，孔江江持合法有效证件驾驶鄂Ａ×××××号“翼虎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京山市××市镇××路华达酒店门前路段由东向西倒车时，与酒后的黄艳华驾驶的鄂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紫霄路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黄艳华受伤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黄艳华在京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4757.71元。此事故经京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孔江江承担主要责任，黄艳华承担次要责任。孔江江垫付医疗费及丧葬费35000元。孔江江驾驶的鄂Ａ×××××号车辆在华安财保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时间均为2019年7月6日0时至2020年7月5日24时，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黄艳华事故前在城镇系个体经营户，其配偶、父母、儿子与其共同居住在城镇，其父母养育子女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孔江江及黄艳华驾驶机动车辆均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孔江江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黄艳华负次要责任。因黄艳华已死亡，其相关权利依法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承受，相关民事责任依法亦由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故对于事故给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孔江江车辆所投保的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孔江江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确定由孔江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孔江江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保荆门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规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赔偿保险金。至于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的损失，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据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结合司法实践和本地区的生活水平，认定如下：医疗费4757.71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及产生误工费，酌定为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961元（23996元/年×3年+23996元/年÷3×10年×2人）、车辆损失9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孔江江构成交通肇事罪，为取得刑事谅解，与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就刑事谅解部分达成协议，且已履行，孔江江辩称其不应再另行计算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孔江江的侵权行为是造成黄艳华死亡的主要原因，黄艳华的死亡给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于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即对孔江江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损害后果、侵权人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综上，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计为983499.21元。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数额确定为115657.71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4757.71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共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9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损失为867841.5元，由孔江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607489.05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规定由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损失500000元，余下损失107489.05元由孔江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孔江江已经为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垫付费用35000元，与其赔偿款项扣减后，其还应赔偿72489.05元。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共应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损失615657.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各项损失615657.71元；二、孔江江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各项损失72489.05元；三、驳回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5.5元，由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负担2500元，孔江江负担4535.5元。二审中，孔江江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京山罗店镇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黄仕兵每月享受养老金127.51元、秦克英每月享受养老金115.31元；证据二、京山财政局罗店财政所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黄仕兵、秦克英承包集体耕地，领取农业耕地补贴2391.30元。二份证明均证明黄仕兵、秦克英有收入来源。秦克英、黄仕兵质证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提出异议，认为每月领取养老金115.31元和127.51元，不足以满足二人的生活开支，仍需子女赡养。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提出异议，国家政策是谁种地谁领取耕地补贴，我方有证据证明耕地补偿金由承包人黄海涛领取。秦某、黄天宇质证意见与秦克英、黄仕兵意见一致。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秦克英、黄仕兵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折一张、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土地承包人系黄海涛，耕种补贴由黄海涛领取；证据二、京山罗店镇吕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秦克英、黄仕兵领取的养老金非常少不能满足其基本生活需求，还需子女赡养。孔江江质证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耕种人为秦克英、黄仕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反，不应采信。秦某、黄天宇质证意见与秦克英、黄仕兵意见一致。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真实性应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黄海涛，领取耕种补贴也是黄海涛，秦克英、黄仕兵每月领取养老金115.31元和127.51元，不足以满足二人的生活开支，仍需子女赡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秦克英、黄仕兵有劳动能力和有生活来源，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黄海涛，领取耕种补贴是黄海涛，同时京山罗店镇吕家村民委员会进一证明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为黄海涛，耕种补贴由黄海涛领取，真实性应予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黄天宇于2003年11月19日出生，其父于2019年8月15日发生事故时，黄天宇已年满15周岁8个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支持秦克英、黄仕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上诉人孔江江垫付款35000元；3、黄天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秦克英、黄仕兵系受害人黄艳华父母，本次事故造成黄艳华死亡，孔江江作为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对被扶养人应承担赔偿义务。事故发生时秦克英、黄仕兵均已年满67周岁，二人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孔江江虽举证证明秦克英、黄仕兵有固定收入来源，其每月收入115.31元和127.51元的养老金，但不足以维持其本人生活支出，仍需子女赡养。一审判决侵权人孔江江承担秦克英、黄仕兵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孔江江垫付的35000元是否应退还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在孔江江应承担损失中予以扣减。二审中，孔江江要求秦克英、黄仕兵退还垫付款3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天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黄天宇为未成年人，应计算至十八周岁。黄艳华于2019年8月15日发生事故时，黄天宇已年满15周岁8个月，计算至18周岁，黄天宇实际离年满18周岁相差2年4个月，一审法院按3年计算有误，且未计算黄天宇父母应分担份额，本院予纠正。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757.71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误工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968.6元（含黄天宇27995.3元）、车辆损失9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939506.8元。由华安财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115657.1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损失为823849.7元，由孔江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576694.8元，在商业三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余下损失76694.8元，扣减孔江江垫付费用35000元后孔江江还应赔偿41694.8元。综上所述，孔江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各项损失615657.71元；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孔江江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各项损失72489.05元；驳回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其他诉讼请求。三、孔江江赔偿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各项损失41694.8元；四、驳回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5.5元，由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负担2500元，孔江江负担45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孔江江负担1715元。秦克英、黄仕兵、秦某、黄天宇负担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