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正德，男，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剑，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对外贸易羽绒厂，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淠望路。 法定代表人：夏阳，系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斌，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芳，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商务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政府楼4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02783081168T。 负责人：黄道全，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清，系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2063622085F。 法定代表人：吴允生，系该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正德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对外贸易羽绒厂（以下简称羽绒厂）、六安市金安区商务局（以下简称商务局）、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正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剑，被上诉人羽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斌，被上诉人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清、张茂，被上诉人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正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羽绒厂出售给上诉人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羽绒厂签订的《出资购买职工养老保险金和赎回抵押厂房产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房产拆迁补偿权益应归上诉人所有。 羽绒厂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未经上级主管机关批准应属无效条款。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产权所有人仍属答辩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商务局辩称，上诉人与羽绒厂签订的《出资购买职工养老保险和赎回抵押厂房产权协议》因产权主体问题应属无效，因房屋产权未转移故所有权亦没有发生转移，现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拆迁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管理处辩称，案涉房屋因产权发生争议不能确定归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查核实。 谢正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羽绒厂出售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房屋431.32平方米归谢正德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6日，谢正德和羽绒厂签订一份《出资购买职工养老保险和赎回抵押厂房权协议》，约定乙方（谢正德）于2011年9月31日前出资为甲方（羽绒厂）现有职工交纳满15年的养老金、保险金合计约500000元（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偿还望城岗信用社和农行六安国际业务部抵押贷款本息约150000元。乙方履行上述义务后，位于六安市（市看守所旁）的旧厂房产权全部归属乙方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谢正德替羽绒厂偿还银行贷款本息126000元，出资483394.32元为羽绒厂职工购买了养老保险。2011年9月2日，羽绒厂与谢正德签订《厂房移交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的交接手续于2011年9月5日前完成。同日，双方还签署了移交清单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后因涉案厂房需要拆迁，双方就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发生争议，谢正德于2012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羽绒厂协助其办理厂房产权过户登记或确权给其所有，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羽绒厂系国有企业，对国有资产享有所有者权益的应当是国务院和地方人民政府，谢正德要求羽绒厂协助办理厂房产权过户登记或确权属于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后谢正德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涉及国有资产的转让主体为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而羽绒厂显然不适格，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涉厂房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一榜公示的户名为谢正德，后因商务局提出异议，二榜更正榜公示的户名为羽绒厂。 一审法院认为，谢正德与羽绒厂签订出资购买职工养老保险和赎回抵押厂房权协议后，双方未能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其物权没有转移，后因拆迁房屋已经灭失，现谢正德直接起诉要求确认基于物权之上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可基于债权向羽绒厂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向谢正德释明后，其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对于谢正德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正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60元，减半收取15480元，由谢正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正德向本院提交四组新证据，证据一：六安市审计师事务所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验证报告书（六社验字（1995）014号）、关于市对外贸易羽绒厂职工股份制集资的决定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1995年羽绒厂出资和验资情况：资本金总额为620000元，其中380000元系12名出资人出资金额，240000元=房屋净值74880元+砖混结构8间270.4平方米的价值；2、羽绒厂系非国有性质企业，资产也非国有资产性质；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即使案涉房屋系国有资产，双方签订的《出资购买职工养老保险金和赎回抵押厂房产权协议》也合法有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等相关规定中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作出准确的理解和适用，形成统一的认识，作出了统一的判例，同类案件经过一审、二审认定上述规定均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提审中认定上述规定属规范内部程序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有效；证据三，（2017）最高法民再40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皖15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涉案房产拆迁权益应归上诉人所有；2、最高人民法院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中征收致使房屋产权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拆迁权益归谁所有从法律上作出准确的理解和适用，并形成统一的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规定，因房屋已因拆迁而消灭，已无法取得所购房屋的产权，但该房屋拆迁产生的权益即为出让给买受人的权利，在无法将房屋过户情况下，买受人既可以选择解除合同，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选择主张拆迁权益。故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产拆迁权益，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证据四：营业执照以及证明一份，证明案涉砖混结构的8间房屋是从六安市对外贸易供销公司划归过去的，六安市对外贸易供销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非国有资产。 羽绒厂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谢正德与羽绒厂签订协议日期是2011年9月2日，管理处发布的征收公告日期是2014年12月20日，间隔3年时间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由此可见上诉人没有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原因并非因拆迁而消灭导致无法过户，而是因案涉房屋系国有资产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营业执照上的企业名称以及证明上的单位名称均不是羽绒厂。 商务局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既往判例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四上的单位名称与羽绒厂是不同的企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管理处质证意见为：同意羽绒厂和商务局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谢正德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谢正德请求确认羽绒厂出售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其所有，并提供了其与羽绒厂签订的《出资购买职工养老保险金和赎回抵押厂房产权协议》。经查，谢正德是否有权享受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当首先审查上述协议的效力问题。羽绒厂、商务局辩称因案涉房屋系国有资产、羽绒厂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理由，从其一审中提供的六安市金安区商务局金商务字（2010）10号“关于企业改制的报告”载明羽绒厂系国有企业的性质，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0年3月16日，系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前。从该份证据中可以证实羽绒厂系国有企业的性质，本院依法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企业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实行由国务院和地方人民政府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所有者权益，权利，义务和责任相统一，管资产和管人、管事相结合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二）企业兼并、出售、联营、股份经营；（三）与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开办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或者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四）企业清算；（五）依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中关于国有资产的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涉及国有资产的转让交易方式应当合法，而交易方式违法属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谢正德基于无效合同主张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正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0元，由谢正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0元，由上诉人谢正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