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行赔终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中店乡汪神街道。法定代表人黄道双，投资人。委托代理人吴圣兰，黄道双之妻，1963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代理人朱国平，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法定代表人霍绍斌，区长。出庭负责人王雷，副区长。委托代理人李佳，六安市金安区中店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武，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以下简称祥瑞服装厂）诉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安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祥瑞服装厂、金安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祥瑞服装厂法定代表人黄道双及委托代理人吴圣兰、朱国平，上诉人金安区政府出庭负责人王雷及委托代理人李佳、叶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1日，被告金安区政府因实施房屋征收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被拆除房屋位于六安市金安区中店乡汪神街道，原告所持房产证证载面积为1046.59平方米，结构为砖混；土地证记载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4489平方米，用途为工业。此次强拆行为造成原告机械设备、办公、生活设施、产品等被毁损，该行政行为被（2017）皖15行初5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曾委托江苏三师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土地、被搬迁的机器设备及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等价款进行了预评估测算，房屋价款2108365元，土地价款682328元，生产用房、仓储、综合用房搬迁费及停产停业损失费194651.12元，附属物补偿价款597320.6元，违章搭建（航测图无标注）面积材料补助费51696元，被搬迁机器设备价款460571元，以上合计金额为3634360.72元。该报告注明评估有效期三个月，从作出报告日期即2017年5月21日至三个月后截止，故至本案诉讼时已失效。本案被发回重审期间，经原被告协商确定评估机关，由一审法院委托六安才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评估，出具才兴评报字[2019]第063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以强拆当日即2017年7月11日为基准日，结论为原告被拆迁当日即2017年7月11日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资产价值为406.3270万元。房屋拆除后，原、被告就房屋补偿安置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人给予公平合理的安置补偿。本案中，被告在没有就房屋征收事项与原告协商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即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予行政赔偿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赔偿项目共二十四项，合计1848万元。包括固定资产损失12478256元，机械设备损失908840元，生活设施损失184265元，合同损失3162300元，停业损失1440000元，管网损失260000元。被告在江苏三师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中，除固定资产外，还有生产用房、仓储、综合用房搬迁费即停产停业损失费19465112元，附属物补偿价款5977320.6元，违章搭建（航测图无标注）面积材料补助费51696元，被搬迁机器设备价款460571元，共合计1304238.72元。经核查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均有相关证据印证，除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具体数额由共同委托的评估机关评估外，其他赔偿物价值难以明确，该院予以酌定。行政机关在强拆前有义务进行物品的清点与核查，但本案被告在强拆前，没有进行双方认定的被强拆毁损物品的清点与核查，该院依法对被拆迁对象合法利益予以充分保护。本案固定资产损失406.3270万元已有评估报告确定，其他项目该院结合被告在江苏三师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中认可的赔偿项目与价值，原被告对损失发生的原因因素、双方调解协商的数额等实际情况，酌定为35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被拆除房屋、土地、附属物、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合计金额756327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22303元，由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承担。祥瑞服装厂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至今未获得“南山二期”项目正式立项批准文件，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批准书”，其作出涉案《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的行为明显系违法，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同时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厂房、办公楼、生活用房等设施、设备，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将厂里所有设备、设施及其他物品搬出厂区，所有财产全部被掩埋在废墟之中，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达2000余万元。本案在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协商就上诉人的土地、建筑物等委托六安才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存在二个明显错误，一是对上诉人房屋建筑物面积少评漏评面积达173.32平方米，二是上诉人在2014年对被评估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全部翻新重建，评估报告中就上诉人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所作出的评估价值成新率为60-76%明显偏低。对强拆造成的2000余件半成品和4000余件成品服装全部被淹埋，也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予以重新核实审查，并给予确认。三、上诉人的财产自遭受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至今有三年半多，在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前诉讼请求(1848万元，具体见赔偿清单)的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被违法强拆以后停产后第三年所遭受的损失72万元，故上诉人在本案重审期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1920万元。但一审法院仅酌定就评估之外的财产损失为3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920万元。金安区政府上诉称，一、才兴评报字[2019]第063号《资产评估报告》未能客观、真实反映案涉房屋、构筑物价值。首先，案涉房屋总面积为2829.17平方米，房屋结构分为“混一、混四、砖木一”。评估机构对各结构建筑面积进行了细分，但在未查清“建造年月”的情况下，统一认定成新率为76%显然不具客观性。其次，案涉土地面积为4489平方米，应去除房屋、围墙占地面积后方可计算厂地硬化面积，故评估报告中认定的厂地硬化2188平方米不具真实性。再次，案涉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价值，上诉人于2017年5月21日曾委托江苏三师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过初评，评估有效期三个月，评估金额约为280万元。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六安才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7月11日，评估金额约为406万元。两评估报告基准日相近，评估对象一致，但评估金额差距较大，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评估机构未能予以核减，显失公平。二、判决书中酌定金额350万元事实并未经双方沟通，且上诉人认为数额过高。首先，合同损失为间接损失，非属行政赔偿范围，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机械设备在强拆时均予以搬离、未造成损坏。再次，停业损失费及搬迁费应按拆迁补偿方案计算，应补偿金额为20.2474万元。第四、生活设施损失、水电管道损失客观存在，应在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中核减。原审法院对被拆迁对象合法利益予以充分保护符合法律规定，但酌定为350万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并予以改判。一审原告祥瑞服装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土地证、房产证，证明被拆迁房屋及土地性质和权属情况。2、照片（24张），证明强拆房屋现场情况。3、赔偿清单，证明强拆项目及数量。4、服装代加工合同，证明代加工服装业务的事实及损失。一审被告金安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1、南山二期征迁项目房屋征收变更表，证明被告征收部门依法对征收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调查摸底并公示。2、设备清单复印件，证明原告诉前向被告提出的清单，该清单与原告当庭提供的设备清单部分项目有出入。3、与原告就补偿协商过程的谈话笔录，提交法庭作为参考。为查明被拆除房屋、土地及相关设备价值，一审法院责令金安区政府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六安市中店乡黄道双户（祥瑞服装厂、香菲树服饰有限公司）市场价值初评报告、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市场价值初评报告（苏三师六预估字[2017]第ZS03001号），证明原告房屋和机械设备损失的实际价值。2、税务局提供的缴税记录，证明原告纳税及经营状况。3、房屋现场勘察表，证明被拆除房屋实际面积。4、现场录像U盘，证明原告所述被压物品在事发当时均被搬出。5、房地产估价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6、关于印发《金安区2016年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补助费等标准》的通知（金政办[2016]17号）重审期间，原被告共同协商确定由一审法院委托六安才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评估，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另查明，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第五部分第（一）项规定：“……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结算的，征收人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该部分第（五）项规定：“搬迁费、过渡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等按《金安区2016年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补助费等标准》（金政办[2016]17号）执行”。该17号文第二部分第（三）项第2目规定，金安区乡镇国有土地上非住宅房停产停业损失费以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计算，生产用房：每月10元/㎡。本院认为，金安区政府强制拆除祥瑞服装厂涉案厂房、设备等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对该强制拆除行为给祥瑞服装厂造成的损失，金安区政府应当依法全面予以赔偿。根据一审判决及上诉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问题。其一，一审法院采信涉案评估报告，确定祥瑞服装厂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等固定资产损失数额，是否适当；其二，一审法院综合酌定其他项目损失数额为350万元，是否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祥瑞服装厂请求赔偿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厂地硬化、围墙）等固定资产损失1238.3526万元。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由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及资产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委托方提交的相关材料，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得出祥瑞服装厂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在2017年7月11日及相关前提下，资产评估值为406.3270万元。双方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均未被采纳。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确定祥瑞服装厂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构筑物（厂地硬化、围墙）固定资产损失额，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祥瑞服装厂上诉提出的少评估的172.32平方米厂房，金安区政府认可该172.32平方米建筑物存在，但认为航测图无标注，系违章搭建，并提供了根据房屋现场勘察表、二榜公示表等证据予以证明。祥瑞服装厂二审庭审中称该房屋建于2013-2014年间，建造该房有相关审批手续，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现场勘察表、二榜公示表及双方谈话记录等证据，确定被拆迁厂房合法建筑面积为2829.17平方米，交由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将上述172.32平方米建筑物作为其他赔偿项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祥瑞服装厂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土地硬化面积，2019年8月7日金安区政府、祥瑞服装厂就此实际已协商一致，确定为2188平方米，评估报告评估的面积亦为2188平方米，故金安区政府提出评估报告确定的土地硬化面积不客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评估建筑物、构筑物的成新率，因评估时，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已经被强制拆除，评估人员根据双方提交的视频、照片及清单等材料，依据专业知识，确定被评估的房屋、围墙、场地硬化成新率，评估依据并不存在不足之情形，祥瑞服装厂、金安区政府对成新率分别提出的过低、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祥瑞服装厂赔偿请求和其提供的赔偿项目清单，除土地使用权、房屋等固定资产外，其主张还应赔偿其停产停业、机械设备、生活办公用品及附属设施、产品成品半成品、管网等损失合计682.9605万元。其中，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祥瑞服装厂主张损失216万元。因涉案项目补偿方案已经确定了停产停业损失费的补偿标准，对该项目所有被征收人均予适用，故根据公平原则及赔偿不应低于补偿原则，本院认为，涉案停产停业损失应依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祥瑞服装厂位于金安区中店乡，合法厂房面积为2829.17平方米，停产停业损失期限应按货币补偿方式确定为6个月，根据涉案停产停业损失费补偿标准，金安区政府应赔偿祥瑞服装厂停产停业损失为：2829.17㎡×10元/月/㎡×6个月=169750.2元，祥瑞服装厂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数额，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二，祥瑞服装厂主张的机械设备损失90.8840万元、成品半成品损失316.2300万元、生活办公附属设施等损失33.8465万元、管网损失26万元，共计466.9605万元。对于上述机械设备等各项损失，本案在卷证据可初步证明受损害事实客观存在。金安区政府虽上诉称机械设备、办公设施用品等在强制拆除时予以搬离、未损坏，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物品被保全的证据，也未制作物品移送清单并经祥瑞服装厂确认等证据，故金安区政府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上可见，虽上诉人祥瑞服装厂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过高，但结合其主张172.32平方米建筑物、机械设备、成品半成品等各项损失，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并根据祥瑞服装厂所提供的物品清单、照片等证据，结合双方调解协商数额及相关物品的市场价值并考虑成新、折旧等情况，认为一审法院综合酌定停产停业等各项损失共350万元，亦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祥瑞服装厂、金安区政府关于一审酌定评估之外各项损失过低或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祥瑞服装厂、金安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陈 默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张高英书记员潘玉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