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74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笑兰，女，195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君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致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驰沣。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亮，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黄学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万熙铭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东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圭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秦亚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亮，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杨家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亮，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启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亮，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民，男，197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金笑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致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贸公司)、上海东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万公司)、上海东万熙铭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万合伙)、本圭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圭公司)、国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本基金)、国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本投资)、黄学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金笑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83231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金笑兰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的致贸公司与本圭公司之间不存在原始债权债务的事实，正是金笑兰请求撤销合同的依据。2.结合各被上诉人的承诺与保证，为票据进行质押登记不仅是合同义务而且是先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东万公司未办理质押登记系违约行为存在法律适用错误。3.本圭公司与金笑兰之间已经形成担保的合意，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本圭公司不构成担保，其也因在《客户担保告知函》中作出的债务承担承诺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东万合伙作为收款方同样构成欺诈，在相关协议被撤销后应与致贸公司、东万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本金、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5.一审中金笑兰申请追加本圭公司现股东，一审法院未作出书面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致贸公司、本圭公司、国本基金、国本投资共同辩称，1.《客户担保告知函》上本圭公司的公章系伪造，本圭公司从未承诺担保，也未开具过涉案商业承兑汇票，本圭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国本基金现已不是本圭公司的股东，与本圭公司、国本投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均是以自身名义对外发生关系，未滥用独立法人地位获取利益，因此本圭公司、国本基金、国本投资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黄山市万之冠商贸有限公司虽是本圭公司股东，但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金笑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万公司、东万合伙、黄学民均未答辩。金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金笑兰与致贸公司、东万公司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资产证券化协议》(包括相关附件及附属协议)；2.致贸公司、东万公司、东万合伙共同返还金笑兰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85,3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1,070,000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9月22日，以1,041,066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2月25日，以1,013,055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29日，以985,352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8年3月30日至实际还款日，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黄学民就东万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国本基金就本圭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6.国本投资就国本基金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金笑兰作为投资人及债权受让人、致贸公司作为债权出让人、东万公司作为质权管理人，三方共同签署《商业承兑汇票资产证券化协议》，约定，致贸公司将其对本圭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金笑兰，原始债权本金总额为1000万元，转让本金数额为107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年化收益率10.5%，季度付息；担保票据号码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金笑兰支付对价后次日开始计算收益，本次债权转让，由致贸公司提供贴息、支付收益……自金笑兰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即视为本协议生效；致贸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东万合伙名下交通银行陆家嘴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31；在本协议所载明的投资期限届满日起10个工作日内，金笑兰将获得债权转让本金返还和最后一期收益分配；本协议所载明的投资期限届满日如果早于本协议所载明的票据到期日的，则视为本协议所载明的票据提前兑付，且该票据不再做任何权益方面的直接或间接转让，如果投资期限届满日晚于本协议中所载明的票据到期日的，东万公司承诺在投资期限届满前循环追加同一原始债务人的票据，以确保投资期限届满前，投资人的投资本金有超额的票据金额作为权益质押，且追加票据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作出相应登记……同日，金笑兰出具《办理质押相关事项及催收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鉴于金笑兰作为投资人与致贸公司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资产证券化协议》，该债权转让设定票据质押担保，金笑兰授权东万公司代为办理票据质押手续、代为接受保管质押票据、代为办理背书；代为行使质权人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实现质权)；以合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手机短信、电话、信函、电子邮件、诉讼、仲裁)提醒并催告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以及债权人履行承诺事项；东万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对债务人主张权利。同日，金笑兰与致贸公司、东万合伙签订《委托授权收款协议》，约定，致贸公司授权东万合伙代为收取金笑兰依据《商业承兑汇票资产证券化协议》应向致贸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东万合伙根据金笑兰委托所实施全部行为的法律后果由金笑兰承担。同日，本圭公司签署一份《客户担保告知函》，内容为向投资“国政通”二号理财产品的投资人承诺，原始债务人实力雄厚并以书面作出还款承诺，原始债务人主要还款来源之应收账款优质，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进行质押登记，原始债务人已经签署了一张商业承兑汇票，该票据已质押，并在中登网(www.zhongdengwang.org.cn)上进行登记并可查询，此票据质押专门用来担保原始债务人还款；本圭公司商业信誉良好，转让债权为拓展公司业务，加快资金周期；本圭公司对投资人的投资本金和利息安全承担保证责任，亦即原始债务人如未履行还款义务，本圭公司将赔偿投资人的全部损失。同日，金笑兰将107万元付至东万合伙账上。东万公司向金笑兰出具《国证通(二号)产品认购确认函》，确认金笑兰出资金额为107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年化收益率10.5%，承诺向金笑兰定期分配投资收益，投资届满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金笑兰将享有最后一次收益及本金返还。2017年9月22日，金笑兰收到自黄学民账户支付的28,934元。2017年12月25日，金笑兰收到自黄学民账户支付的投资收益28,011元。2018年3月29日，金笑兰收到自黄学民账户支付的27,703元，上述合计84,648元。一审另查明，东万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学民系东万公司的一人股东。本圭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本圭公司的股东由国本基金变更为黄山市万之冠商贸有限公司。国本基金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国本投资系国本基金的一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金笑兰提供的《商业承兑汇票资产证券化协议》由金笑兰签字，并盖具了致贸公司、东万公司公章，致贸公司对其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致贸公司主张东万公司通过上述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关于金笑兰要求撤销系争协议的诉讼请求，因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登记信息系向社会公众公开的信息系统，金笑兰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道担保票据未办理质押登记，另据金笑兰与东万公司签署《办理质押相关事项及催收授权委托书》的约定，东万公司向金笑兰承诺办理债权转让票据质押登记手续。东万公司未履行该证据项下质押登记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不构成隐瞒事实欺诈金笑兰。因此，金笑兰基于担保票据及债权转让未能办理质押登记而要求撤销系争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商业承兑汇票资产证券化协议》及《国证通(二号)产品认购确认函》的约定，致贸公司、东万公司承诺金笑兰投资收益并承诺金笑兰在投资期满后收回本金。而东万公司仅通过其股东黄学民向金笑兰支付了三期投资收益后未支付后续投资收益也未返还本金，故致贸公司、东万公司构成违约，金笑兰要求致贸公司、东万公司返还本金985,3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可予支持。黄学民系东万公司的一人股东，其通过个人账户为东万公司支付投资收益，表明其个人财产与东万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对东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金笑兰主张本圭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从金笑兰提供的本圭公司签署的《客户担保告知函》的内容来看，被担保人未具名为金笑兰，其“欲投资‘国政通’二号理财产品”的投资人的表述不明确，其担保的债权表述为基于受让本圭公司债权的投资，保证责任的表述为在原始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时承担赔偿责任。该担保债权的表述与金笑兰提供的《商业承兑汇票资产证券化协议》约定的金笑兰受让致贸公司债权不一致。因此该《客户担保告知函》不能证明本圭集团与金笑兰之间形成担保的合意，金笑兰要求本圭集团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金笑兰在此基础上要求国本基金、国本投资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此外，根据金笑兰与致贸公司、东万合伙之间的约定，东万合伙系代致贸公司收取投资款，故金笑兰要求东万合伙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致贸公司、东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金笑兰985,352元；二、致贸公司、东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金笑兰利息(其中，以1,070,000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9月21日，以1,041,066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2月24日，以1,013,055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以985,352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黄学民对上述第一、二两项东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笑兰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金笑兰均已预交)，合计18,653元，均由致贸公司、东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笑兰提供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出具的沪公黄(经)立字[2019]103979号立案决定书一份。经本院审查，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已决定对东万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已立案侦查相关案件，本案诉讼标的属于该案侦查范围，应当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32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笑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3元(金笑兰已预交)，退还金笑兰；上诉人金笑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张文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瞿 峥书 记 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