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中，男，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纯轶，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平，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四华，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汪俊，男，199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朱汪俊之父)，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四华(朱汪俊之母)，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朱月玲，女，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朱建荣，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黄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孙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雄。上诉人朱建中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及原审被告朱月玲、朱建荣、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黄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第二征收事务所)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7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取得上海市黄浦区江西南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四分之一。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同住人资格认定错误。首先，朱汪俊因出生而在被征收房屋内落户，但其从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并且被征收房屋在被征收时朱汪俊尚未成年，居住应由其监护人朱建平和汪四华负责，而本案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为朱汪俊的爷爷朱渭源，其对朱汪俊不存在安置义务，故一审法院将朱汪俊认定为同住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汪四华虽户籍在被征收房屋内，但其从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实际居住，属于典型的空挂户口情形。被征收房屋居住面积为19.4平方米，换算至建筑面积为29.88平方米，因此汪四华完全可以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但其却一直住在上诉人位于延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延长路房屋)，故其始终没有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的意思，不应被认定为同住人。最后，上诉人朱建中1990年8月获单位分配的延长路房屋，但该房屋面积仅11.3平方米，低于人均15平方，仍属于居住困难，且该房屋实际由被上诉人一家长期居住。综上，被征收房屋的同住人为朱渭源、王小青以及上诉人和朱建平四人，相应的动迁利益应该在上述四人中分配，其中属于朱渭源、王小青的特殊困难补贴应认定属于其二人的遗产。二、一审法院对动迁安置房屋价值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被征收房屋征收结算单，松江区佘山334-02A8幢西单位1403室和1404室(以下简称松江1403室、1404室)结算价格分别为630,135.00元和1,070,807.40元。但一审法院在分配动迁利益中,将上述两套房屋的价格均按照优惠价，即473,385.00元和804,437.40元进行计算，同时由于一审法院将上述两房屋均判决给予了被上诉人,故房屋优惠部分的利益均归属了被上诉人。如此的分配方案，直接导致了朱渭源、王小青的动迁利益受到侵害，进而影响了上诉人和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因为被征收房屋居住拥挤，上诉人在1990年左右有两次福利分房，分房有11.3平米使用面积，根据当时国家规定，超过了居住困难的标准，上诉人就不具有同住人资格。二、朱汪俊在被征收房屋报出生，其父亲朱建平也在被征收房屋报出生，朱汪俊居住权随朱建平，两人在被征收房屋长期居住，均具有同住人资格。汪四华是夫妻投靠，于1996年3月迁入户籍，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也一直居住被征收房屋，应具有同住人资格。朱月玲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朱建中的上诉请求。朱建荣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朱建中的上诉请求。黄浦第二征收事务所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分割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三人分得1,993,947.17元；包括：1.松江1403室和1404室房屋所有权价值1,277,822.40元归三人所有；2.已发放的过渡费135,000元；3.选购异地房屋补贴80,000元；4.除去专款专用后的奖励余额中五人平分，三人共应获得67,014.67元；5.五分之三房屋份额不足部分217,055.05元按照市场价补偿即434,110.10元。二、要求确认被继承人朱渭源、王小青应得的征收补偿利益1,104,673.07元；朱建平继承四分之一。三、支付三人九个月逾期过渡费45,000元。四、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三人在外租房房租费3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征收房屋性质为公房，承租人为朱渭源(于2018年2月4日报死亡，其妻王小青于2016年2月24日报死亡)，朱渭源、王小青共育有朱月玲、朱建中、朱建荣、朱建平四个子女。被征收时在册户籍人口为：王小青、朱渭源、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朱建中等六人。王小青户籍于1959年2月8日自紫竹街润德坊1号迁来；朱渭源于2007年5月22日自江宁路XXX号XXX室迁来；朱建平于1963年9月10日在该处报出生；汪四华于1996年3月22日自沈家弄281弄9号104室迁来；朱汪俊于1996年12月23日在该处报出生；朱建中于2008年5月30日自延长西路XXX弄XXX号XXX室迁来。2014年9月22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对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实施征收。2015年8月3日，朱渭源在征收单位填写内容为松江1403室、面积53.37、房型一室；松江1404室、面积90.97、房型三室；共康08-2地块30号201室、面积69.33、房型二房的选房确认单上签名。2015年9月14日，朱渭源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明确根据被征收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19.4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29.88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9.88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2,439元；价值补偿款1,553,699.56元，装潢补贴14,940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搬迁费2,000元，建筑面积补贴150,000元，速签奖励费130,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计三套，房屋总建筑面积213.67平方米，分别为大康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大康路房屋)、松江1403室、1404室，以上房屋价格合计2,491,462.41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差价540,822元。另据甲方出具的结算清单显示，甲方还应支付乙方签约比例奖50,000元，设施设备移装费1,030元，实物奖励10,000元，私搭补贴286,250.20元，签约奖励费164，640元，选购异地房屋补贴80,000元，搬迁奖励费84,880元，期房临时过渡费142,5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36,742.92元，特殊困难补贴60,000元，增发签约比例奖20,000元，共计936,043.12元。后朱渭源在房屋征收选购房产权人、使用人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安置大康路房屋产权人为朱渭源。2016年5月，大康路房屋权利人核准登记为朱渭源。2016年9月14日，朱渭源在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公证遗嘱，内容为：朱渭源与妻子王小青共同拥有朱渭源名下大康路房屋产权，王小青已于2016年2月去世，在朱渭源去世后，上述房产中依法属于朱渭源的房产份额及朱渭源应继承王小青的遗产份额，均由女儿朱月玲继承。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被征收房屋获得安置补偿利益除上述三套产权调换房屋外，现金395,220.27元，由朱渭源领取。黄浦第二征收事务所确认松江两套房屋产权人尚未确定，另有按照一室一厅2,000元一个月、三室一厅3,000元一个月、9个月共计45,000元的过渡费尚未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1987年5月，朱渭源因拥挤困难获单位分配曹阳二村XXX号XXX室面积11.1平方米公房。1988年9月，朱建中因住房拥挤困难，单位分配长寿路XXX弄XXX号面积11.8平方米公房一套。1990年8月，朱建中单位因改善分配延长路房屋后收回长寿路XXX弄XXX号公房。一审法院认为，被征收房屋性质为公房，征收时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22日对被征收房屋所属地块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时在册户籍人口为朱渭源、王小青、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朱建中等六人，其中承租人朱渭源于2018年2月4日死亡，王小青于2016年2月24日死亡。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被征收房屋原由朱渭源夫妇及四子女一起居住，朱月玲结婚后搬离。朱建平在被征收房屋内报出生且长期居住，属于共同居住人。汪四华与朱建平结婚后，户籍迁入被征收房屋，朱汪俊在被征收房屋报出生。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曾长期居住于朱建中单位分配的延长路房屋内，此种情况属于该户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居住问题的自行安排，不影响汪四华、朱汪俊系被征收房屋共同居住人身份。朱建中多次获得单位福利性质分房，虽然长期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但不属于被征收房屋共同居住人。朱月玲等辩称汪四华享受过福利分房，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被征收房屋获得征收补偿利益中，期房临时过渡费142,500，以及尚未发放的临时过渡费45,000元，由应获得产权调换期房的共同居住人获得，特殊困难补贴应由特殊对象获得。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来源、居住情况、被征收房屋获得征收补偿利益具体构成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定朱渭源、王小青共同获得大康路产权调换房屋，其余松江两套安置房屋及现金应归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所有。王小青、朱渭源于征收协议签订后先后死亡，二人应得的征收补偿利益自死亡时开始继承。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王小青生前未留遗嘱，其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由其继承人法定继承；朱渭源生前立有遗嘱并经公证，依其遗嘱处理。朱渭源领取的征收补偿现金395,220.27元，应返还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现朱月玲等表示该笔款项已用于看病、装修及日常开销，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王小青、朱渭源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对于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的诉讼请求：一、分割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三人分得1,993,947.17元；包括：1.松江1403室和1404室房屋所有权价值1,277,822.40归三人所有；2.已发放的过渡费135,000元；3.选购异地房屋补贴80,000元；4.除去专款专用后的奖励余额中五人平分，三人共应获得67,014.67元；5.五分之三房屋份额不足部分217,055.05元按照市场价补偿即434,110.10元。法院确认，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松江1403室和1404室房屋及现金395,220.27元。由于被征收房屋所获征收补偿利益在未依法进行分割之前仍处于共有状态，朱建平等主张五分之三房屋份额不足部分217,055.05元按照市场价补偿即434,110.1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要求确认被继承人朱渭源、王小青应得的征收补偿利益1,104,673.07元；朱建平继承四分之一。法院确认朱渭源、王小青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大康路安置房屋。朱月玲、朱建中、朱建荣等继承人均要求继承朱渭源、王小青遗产的，王小青死亡后，大康路房屋首先分出50%的产权份额归朱渭源所有，其余50%由朱渭源、朱月玲、朱建平、朱建中、朱建荣各继承10%。朱渭源死亡后，根据朱渭源所立遗嘱，朱渭源所有的大康路房屋60%的产权份额由朱月玲继承。同理，对于朱渭源领取的被征收房屋征收所得现金395,220.27元亦应由朱渭源、王小青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返还，即朱月玲应在继承大康路房屋十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内，返还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276,654.19元；朱建中应在继承大康路房屋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内，返还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39,522.02元，朱建荣应在继承大康路房屋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内，返还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39,522.02元。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表示不要求法院对各自份额进行分割，故对于朱建平应返还部分法院不再处理。朱月玲主张按照安置时大康路房屋的价格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对价以获得该房屋完全产权，因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大康路房屋安置时朱渭源、王小青尚未死亡，且朱建平表示不同意，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支付三人九个月逾期过渡费4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黄浦第二征收事务所确认该款尚未发放，黄浦第二征收事务所应配合发放。四、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在外租房房租费36,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松江区佘山镇米筛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松江区佘山镇米筛浜路XXX弄XXX号XXX室安置房屋归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所有；二、被继承人朱渭源名下大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朱月玲、朱建平、朱建中、朱建荣继承，继承后朱月玲占上述房屋产权份额十分之七，朱建平占上述房屋产权份额十分之一，朱建中占上述房屋产权份额十分之一,朱建荣占上述房屋产权份额十分之一,当事人之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相互配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朱月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276,654.19元；四、朱建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39,522.02元；五、朱建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39,522.02元；六、对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虽长时间居住朱建中分配的延长路房屋，而由朱建中居住被征收房屋，但朱建平、汪四华、朱汪俊户籍仍保留在被征收房屋，延长路房屋的租赁户名并未变更成朱建平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建平方及朱建平的居住情况，属于该户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居住问题的自行安排，不影响汪四华、朱汪俊系被征收房屋共同居住人身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朱建中1990年8月获配延长路房屋，面积11.3平方米，按照房屋调配当时的公房政策规定，已经不属于居住困难，属于他处有房，一审认定朱建中不属于被征收房屋共同居住人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征收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在共同居住人间分割征收利益、分配安置房屋，一并处理朱渭源、王小青的遗产和相关债务，相关理由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所作判决尚属公平合理，本院不再作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建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2.97元，由上诉人朱建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揭扬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高 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