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芹，女，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喜（刘风芹之夫），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金伟，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刘风芹因与被上诉人万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风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风芹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万金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刘风芹与万金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风芹提供的证据“收到条”足以证明刘风芹与万金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外，刘风芹也提供了银行业务回单的原件，能对每一笔转账、汇款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庭审中，万金伟承认由其和刘风芹之子吴化南在婚后共同还购房款，其对于借贷关系并未否认，更从未主张是赠与关系。万金伟仅抗辩，刘风芹是对吴化南的借款，从未抗辩刘风芹是对万金伟和吴化南的赠与，更未否认过借款事实的存在。吴化南在世期间亦同意每个月偿还刘风芹3000元，直至欠款还清。二、万金伟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刘风芹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万金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金伟对于涉案六笔借款的用途在一审庭上陈述均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认定涉案款项179万元系刘风芹的赠与。赠与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不能推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若万金伟主张涉案款项为刘风芹对其的赠与，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赠与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中万金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风芹对其或者对吴化南存在赠与的行为。涉案款项数额巨大，刘风芹仅是普通职工，综合考量刘风芹的经济能力等，刘风芹对万金伟赠与如此大额金钱不符合常理。万金伟辩称，不同意刘风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风芹所主张的款项均非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风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金伟偿还刘风芹借款17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1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要求万金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风芹与万金伟原系婆媳关系。万金伟与刘风芹之子吴化南于2011年6月10日结婚，2011年6月29日，北京市丰台区长青路89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房屋登记在万金伟名下。吴化南于2018年9月16日去世。万金伟认可吴化南家人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00万元。2011年5月31日，刘风芹向万金伟转账5万元，吴化南向万金伟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2011年6月2日，万金伟向刘风芹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化南家买房首付款壹佰万元整。2011年6月18日，吴化南父亲吴双喜向吴化南转账100万元。2011年9月7日，吴化南账户收到现金存款50万元。2011年9月24日，万金伟账户现金取款2万元。2011年12月17日，万金伟账户收到现金存款17万元。对于上述转账、存款、取款情况，刘风芹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其向万金伟出借的借款，具体为：1．2011年5月31日的10万元，系用于支付买房定金；2．2011年6月18日的100万元，系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3．2011年9月7日的50万元，系用于还房款，至于万金伟具体如何使用该款项，刘风芹不清楚；4．2011年9月24日的2万元，系刘风芹给万金伟2万元现金，万金伟存入银行卡后再取出，并将取款凭证交给刘风芹，该款项用于支付房贷；5．2011年12月17日的17万元，系用于清偿房屋尾款。万金伟对上述款项主张：1．2011年5月31日的两笔5万元，其中刘风芹向其转账的5万元系结婚时的改口费，另一笔吴化南向其转账的5万元，系用于婚前置办物品；2．2011年6月18日的100万元，系吴化南父亲吴双喜转给吴化南，并不是借款；3．2011年9月7日的50万元系吴化南的个人现金存款凭证，其对该50万元并不知情；4．2011年9月24日的2万元是万金伟自己的取款；5．2011年12月17日的17万元，系结婚时双方家长见面后商定的彩礼以及购买首饰的钱。关于“收到条”，万金伟主张刘风芹在万金伟与吴化南结婚前称要给100万元购房首付款，由于吴化南没有北京户口，不具备购房资格，房屋只能登记在万金伟名下，刘风芹担心买房后万金伟不与吴化南结婚，故要求万金伟出具收到条，后房屋过户在万金伟与吴化南登记结婚之后，刘风芹便未再提收到条一事，并称已将该条撕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风芹与万金伟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根据刘风芹提交的收到条，该收到条仅能体现万金伟认可收到100万元，但未体现万金伟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刘风芹与万金伟原系婆媳关系，刘风芹主张涉案179万元均系支付购房款（包含定金、首付及剩余购房款），在二人存在特殊身份关系的情况下，且款项发生在万金伟与吴化南登记结婚前后，不能仅依万金伟收到款项的事实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等规定，父母为子女出资购房，根据不同情况视为对自己子女或夫妻双方的赠与，而并未推定该出资为借款。最后，万金伟取款2万元的凭证，吴化南向万金伟转账5万元的凭证，吴化南账户现金存款50万元的凭证，并非刘风芹转账给万金伟，并不能证明刘风芹与万金伟存在借贷合意。以上，刘风芹主张其与万金伟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对其要求万金伟还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的诉讼费、保全费、刘风芹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亦均应由刘风芹自行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风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首先，从形式上看，刘风芹据以主张借贷关系的依据是万金伟出具的“收到条”，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通常使用的借据、收据、欠条；其次，从内容上看，该条中记载的是“收到吴化南家买房首付款”，该内容不能体现出万金伟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刘风芹主张其与万金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刘风芹提出房产登记在万金伟个人名下，可以佐证涉案款项系万金伟个人向刘风芹借款。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100万元支付于万金伟与吴化南登记结婚之后，系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万金伟与吴化南亦共同居住于该房产；再结合万金伟与刘风芹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收到条”与款项支付发生的时间点、款项实际支付予吴化南、万金伟关于“吴化南想买房，因其在京不具买房资格，故将房产登记于万金伟名下”的抗辩主张，使得本院不能确信涉案款项系刘风芹对万金伟的借款。有鉴于此，刘风芹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风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刘风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