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丝路（北京）模特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冰，董事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女，1978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传播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特培训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特大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张璐承担。事实与理由：1.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未通知过张璐解除劳动合同，只是与张璐协商是否能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张璐要求的补偿金数额过高，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在权衡利弊后，决定继续劳动关系。张璐在协商过后未再到公司上班，且入职了其他单位，双方劳动关系自行终止。一审法院支持张璐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不认可张璐所述的删除指纹打卡，对录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给予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针对该录像质证的机会，对该录像予以采信，程序严重违法。3.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之所以与张璐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张璐在工作中存在过错，以项目为由不按时上下班，不打卡考勤，借支款项不还，财务混乱，私自收取学员款项不予上交，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加之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的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才与张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张璐自认为协商即通知解除，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没有明示的意思表示自此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上当时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没有人来上班了，人事亦离职了，一审法院以未通知张璐复工认定其违法解除，缺乏依据。4.张璐存在以项目为由不按时上下班，不打卡考勤，借支款项不还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无法得知张璐是否为公司工作，在张璐出具书面工作及财务说明，且将借支及私自收取的款项归还公司之前，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不同意支付张璐工资，即使支付亦应按照每月5244元的标准支付；若张璐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将进行刑事立案。5.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曾多次通知张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璐因自身原因拒绝了，故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不同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20日的工资60000元；2.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4000元；3.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本案劳动争议，张璐以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12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庭审中，张璐自述自1998年9月至2007年9月与模特经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7年10月至2017年8月与文化传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与模特培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被安排到模特大赛公司工作，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张璐提交的其与1998年9月1日与模特经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张璐自1998年9月1日入职模特经纪公司。经询，张璐称模特经纪公司也是文化传播公司的子公司，都是根据文化传播公司指示签约的，自始至终系文化传播公司与张璐建立的劳动关系，只是将张璐安排到其他公司工作。对此，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称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张璐的入职时间，以法院核实为准，表示张璐系根据新丝路集团公司指示去模特大赛公司工作，张璐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21日在模特大赛公司工作。经询，新丝路集团不是一个法律实体，是对有关联关系公司的一个总称。张璐无论与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中哪个签订劳动合同，其工作地点都没有发生变化。就工资支付和标准，张璐提交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及客户回单用以证明张璐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对真实性表示认可。经询，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璐的工资标准情况。经询，张璐称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停发张璐工资，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不认可，表示自2018年9月开始停发张璐工资。就离职原因，张璐提交2019年1月18日与伍建军、黄兴海的录音、及指纹打卡情况录像等用以证明双方协商解除不成后，于2019年1月21日下班后无法进行指纹打卡，经过询问前台，前台告诉已经将其从打卡机中删除，2019年1月21日后，张璐无法打卡上班。对此，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表示双方确实协商过，但是没有明确通知张璐解除劳动合同，认可张璐于2019年1月21日上班，之后就不再到公司上班了，也未向张璐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庭审中，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提交个人借支申请单、借款审批单等用以证明张璐与张婷共同借款32000元，但没有相应票据，由于张璐工作存在过失，系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对此，张璐认为其是为了合肥万象圣诞时装周项目借款，其中20000元用于差旅费，12000元用作模特费，一直用到2019年1月1日后，但后来双方发生争议未再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问题，张璐系根据新丝路“集团”公司指示陆续与模特经纪公司、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同一场所持续工作，而文化传播公司对模特经纪公司、模特培训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具有出资或管理上的关联关系。综合张璐劳动合同订立以及实际用工等情况，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所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且存在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交叉用工的情况。据此，可以确认张璐与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工作年限自1998年9月开始连续计算。模特培训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对涉及金钱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张璐提交录音、录像、短信佐证新丝路“集团”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成删除张璐指纹打卡，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虽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均不认可，但未能对张璐离职进行合理解释，在其离职后并未通知张璐复工，也未向张璐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对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所述张璐自行离职不予采信。张璐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文化传播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璐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数额为144000元。关于欠付工资期间，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认为自2018年9月开始停发张璐工资，但其未就工资支付及标准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停发张璐工资的主张，因双方均认可张璐月工资为6000元，工作至2019年1月21日，故其应以每月6000元为标准向张璐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数额为33862.07元。2019年1月12日后，双方劳动关系已由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违法解除，张璐未再向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提供劳动，故张璐要求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支付此后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璐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21日在模特大赛公司工作，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张璐要求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核算数额为24000元。对于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培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张璐支付二〇一八年八月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工资三万三千八百六十二元零七分；二、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培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张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十四万四千元；三、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培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张璐支付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万四千元；四、驳回张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认可对张璐存在交叉用工情形，亦认可由其共同向张璐承担责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是否应向张璐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21日的工资及具体数额；二、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是否应向张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是否应向张璐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庭审中，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认可张璐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并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及张璐自身的过错，故不同意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主张的经营困难并非拖欠张璐工资的法定事由，且其关于张璐自身存在过错不应支付工资的主张亦缺乏相应的证据，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已认定各方另行解决。综上，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应支付张璐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工资。关于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月工资标准，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表示其系与张璐协商沟通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明确要求解除，张璐自己不来上班应属双方劳动关系自行终止。对此，本院认为，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协商不成后继续要求张璐上班，其在表达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之后，张璐无法进行指纹打卡进而无法正常上班，文化传播公司上述行为可以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璐有权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定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均未与张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上诉主张系因张璐自身原因拒绝签订，但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应向张璐支付上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文化传播公司、模特培训公司及模特大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培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