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武，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五贤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曾正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阳霖，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成，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松武因诉被上诉人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安全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1日15时左右，杨某彬（男，34岁）在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从事焊接工作时从高处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5月28日，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彭州联丰木业有限公司‘2018·3·2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小组”（以下简称调查小组），对事故进行调查。 2018年7月6日，刘某云在接受调查小组询问时陈述，刘某云是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松武是金堂人，到××镇居住生活十多年，有彩钢工程的手艺和铺面；在2018年春节前李松武和陈某德在刘某云家里喝酒时，谈起彩钢工程承包事宜，李松武和刘某云双方约定70元/㎡、主要工程材料工字钢由刘某云采购、李松武购买房顶彩钢材料并进行施工搭建；当时刘某云要求与李松武签订工程合同并查看相关资料，李松武当时同意签订合同和出示资质，但此后李松武总找理由推拖，未与刘某云签订合同也未向其出示资质。2018年7月6日，官某明在接受调查小组询问时陈述，官某明与李松武都是金堂人，过去帮李松武做过活路；李松武在彭州包了工程（联丰公司彩钢工程），2017年腊月十几号喊官某明去做，官某明带了三个人去做到腊月23号后就回老家了；春节后初九李松武又喊官某明找人继续去做，官某明就找了六个人交给李松武做活路，官某明自己则回老家做活路了。2018年8月10日，官某明在接受调查小组询问时陈述，2018年春节前官某明带3名工人到联丰公司务工4天，期间在××镇的旅馆费由李松武支付，生活费若李松武在时就李松武给，若不在就由官某明支付，做完走的时候李松武给了官某明2000元钱。2018年8月10日，官某在接受调查小组询问时陈述，2018年3月21日杨某彬坠落时官某也在现场做工；2018年春节前官某明找到官某说李松武那边有活路，喊官某一起去做；官某明给官某等工人说在联丰公司的生活费及工作怎么做都找李松武；李松武给官某等人讲过要注意安全，还让把安全带系上，但因为安全带不够，所以官某等都没有系；在联丰公司务工期间工作和生活上都找李松武，工程结算也找李松武；官某在联丰公司从事焊工作业但没有焊工证。2018年8月10日，刘某在接受调查小组询问时陈述，2018年3月21日杨某彬坠落时刘某也在现场做工；在联丰公司做工时，官某明走后是官某在临时负责，如果差材料就和李松武联系，工资找官某明支付；到联丰公司后李松武给刘某等工人讲过要注意安全，李松武到工地后看到工人就提醒要注意安全，但没有专门召开过安全会议；在做工期间联丰公司老板和李松武都催促过工程进度；官某明将工人带到联丰公司后就交给了李松武，生活、工作和材料都是找李松武；事故当日李松武将借联丰公司的1万元交给易某华，易某华将刘某垫付的救护费付清后，将余款给了杨某彬妻子邓某。2018年8月31日，易某华在接受调查小组询问时陈述，2018年3月21日杨某彬坠落时易某华也在现场做工；2018年春节前官某明联系易某华说李松武那边有活路，年后初九易某华等六人就到联丰公司务工，期间六人的生活费由李松武分三次给易某华，每次2000元，一共给了6000元；务工期间的材料由官某和李松武联系，由李松武负责送材料；李松武口头上给工人讲过注意安全，期间李松武催过工期。 2018年10月16日，调查小组经调查核实作出《彭州联丰公司有限公司“2018·3·2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调查报告查明，联丰公司位于成都市彭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某云，经营范围包括锯材、木门加工销售。李松武之妻曾某琴在彭州市××村经营“彭州市××镇晨鑫不锈钢彩钢门窗经营部”（未取得《钢结构资质证书》）。2018年1月19日左右，李松武与刘某云达成口头协议，刘某云将联丰公司一车间（原电站）和二车间（原电影院）的屋面彩面工程承包给李松武修建，价格为70元／㎡。此后，二车间修建工程于2018年1月底完工，联丰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向李松武支付二车间工程款63748元。2018年2月初，李松武电话联系官某明（主要从事工程劳务承包）让其招几名工人到联丰公司从事焊接一车间钢屋架及盖彩钢屋面工作。2018年2月5日至8日期间，官某明带领三名工人从金堂前来务工，期间工人在××镇的住宿费、生活费均由李松武承担，工作结束时李松武向工人暂付工资2000元。2018年春节后，李松武再次联系官某明。2018年2月22日，官某明带3名工人前来联丰公司务工一天后离开；2018年2月24日，官某明带领官某、杨某彬、易某华等6名工人前往联丰公司务工，当天官某明将工人交付李松武后即返回金堂；2018年2月24日至3月21日期间，李松武将工人的生活费交由易某华负责具体支付。2018年3月21日15时，杨某彬在工作时从联丰公司厂房摔下受伤，随后送医，于2018年3月31日死亡；事发当晚李松武在医院交付易某华10000元医疗费，次日易某华离开医院时在还清工友垫付医疗费后将余款交付给杨某彬之妻邓某。调查报告认定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调查报告建议，李松武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的相应资质、对雇用的民工教育不到位、劳动保护用品配备不到位、雇用非特种作业人员从事特种作业，建议处以罚款20万元。 2019年1月14日，彭州市应急管理局作出（彭）安监罚（2018）03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李松武不服该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经复议维持后，又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川0113行初24号生效行政判决书，认为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在行政处罚过程中存在听证会之后无集体讨论决定程序属程序违法，故撤销（彭）安监罚（2018）03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9月30日，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在完善程序后，重新作出（彭）安监罚（2018）032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321-2号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书载明：李松武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相应资质、对雇佣的民工教育不到位、劳动保护用品配备不到位、雇用非特种作业人员从事特种作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李松武处以20万元罚款。李松武对该处罚决定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彭州市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0321-2号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邓某（杨某彬之妻）向彭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联丰公司，请求确认杨某彬与联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8日，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8）川0182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审理查明，2018年1月联丰公司因搭建厂房，将钢架工棚厂房搭建承包给李松武，双方未签订承揽合同。 依据2019年2月22日《中共彭州市委、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彭委发〔2019〕3号）之规定，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责划归彭州市应急管理局，不再保留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二款“国务院有关部门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有关行业、领域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有关行业、领域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之规定，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具有对彭州市范围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职责。针对李松武是否为联丰公司彩钢工程承包人，彭州市应急管理局结合发包方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云的陈述、具体务工人员的陈述、以及联丰公司与李松武的款项支付记录，认定李松武为工程承包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本办法所称的生产经营单位，是指合法和非法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基本单元，包括企业法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生产经营主体”之规定，李松武作为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相应资质的自然人而承揽工程，属于该法所规定的生产经营主体范围。综上，彭州市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0321-2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李松武主张撤销彭州市应急管理局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0321-2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松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松武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松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彭州市应急管理局认定上诉人系工程承包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安全生产法的处罚主体是生产经营单位和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事故责任人，上诉人是自然人并非适格的行政处罚对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金额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具有对彭州市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彭州市应急管理局根据对发包方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云、具体务工人员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联丰公司与李松武的款项支付记录，认定李松武为工程承包人。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本办法所称的生产经营单位，是指合法和非法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基本单元，包括企业法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生产经营主体”的规定，李松武作为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相应资质的自然人而承揽工程，属于该法所规定的生产经营主体范围，系本案适格的行政处罚对象。彭州市应急管理局根据案涉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及收集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在案涉事故中，李松武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的相应资质，对雇用的民工教育不到位，劳动保护用品配备不到位，雇用非特种作业人员从事特种作业，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彭州市应急管理局根据李松武违法行为的具体情节，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李松武处以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处罚程序上，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在作出0321-2号处罚决定前已向李松武告知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内容、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要求听证、陈述申辩的权利。在收到李松武要求听证的申请后，彭州市应急管理局在期限内组织了听证并制作听证笔录，其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李松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松武的诉讼请求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松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姣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