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万中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君召乡海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0675663084。法定代表人：吴素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河南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媛，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玲，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爱军，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郑州万中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媛、原审被告孙爱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被上诉人周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爱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万中公司不应承担计算错误多出的借款本息29468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地位不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吴素涛在本案中有两个身份，一是代表公司，一是代表自己，作为公司的代表，鉴于万中公司已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故对吴素涛代表公司的行为不予认可。2.周媛关于归还本金和利息的诉请，其中利息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应不予处理。3.万中公司和周媛没有约定三分利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2018年9月21日重新结算的100万元，本金和利息计算均错误。2017年9月21日实际借款为48.5万元，扣除已经偿还的6万元，还剩本金42.5万元。2018年9月21日周媛通过婆婆刘红向吴素涛转账36万元可以认定为本金，利息应以3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18年3月12日100万元借期4个月利息8万元属于独立的借款和利息，不应累计在2018年9月21日的借款本金中，否则构成重复计算利息。该笔借款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3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10月31日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包含了重复计算的利息。周媛辩称，1.万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万中公司是因为股东孙爱军与吴素涛之间存在纠纷，才说是借款没有收到，但万中公司的股东之间的纠纷不能对抗周媛及与其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2017年11月21日借款50万元，当时出具有欠条，欠条上明确约定有月息三分，万中公司自愿按月息3分支付周媛利息，对此应予保护。2.吴素涛在2018年9月19日担任万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有万中公司的董事长孙爱军的授权委托书，吴素涛代表公司从事的借款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孙爱军未提交书面意见。周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中公司、孙爱军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2．万中公司、孙爱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中公司、孙爱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媛的婆婆刘红与吴素涛系朋友关系，经吴素涛介绍认识孙爱军，孙爱军系万中公司的股东。2017年11月21日，万中公司、孙爱军向周媛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周媛通过其婆婆刘红的银行账户向吴素涛实际转账48.5万元，该借款未出具借条；2018年3月12日，万中公司、孙爱军向周媛借款100万元，周媛通过其婆婆刘红的银行账户向吴素涛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12日，万中公司、孙爱军给周媛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为2％，用万中公司的厂房、厂地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该借款未约定用款期限。万中公司、孙爱军在该借条上签字、盖章，吴素涛作为见证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盖章；2018年9月20日，经双方结算，万中公司、孙爱军尚欠周媛2017年11月21日借款本金50万元及4个月利息6万元，欠周媛2018年3月12日100万元借款4个月利息8万元，共计64万元，并再次向周媛借款36万元，万中公司、孙爱军出具了借款100万元的借条，该款项约定：用期一年，月利率2％，并以万中公司的压力机、制砂线、隧道窑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万中公司、孙爱军及万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素涛在该借条上签字、盖章，2018年9月21日，周媛通过其婆婆刘红的银行账户向吴素涛转账36万元。2019年10月31日，经双方结算，万中公司欠周媛以上200万元借款13个月的利息52万元，向周媛的婆婆刘红转账2万元后，万中公司给周媛出具50万元利息欠条一张，并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以上款项经周媛多次讨要，万中公司、孙爱军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偿还。孙爱军为万中公司的股东，其出资比例为48％；2017年10月23日，万中公司、孙爱军给吴素涛出具授权书，该授权载明：“兹有郑州万中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孙爱军由于身体等原因，现全权委托吴素涛长期代行管理郑州万中冶金材料有限公司所有事务，代表孙爱军行使董事长权利，因此发生的一切事务及法律责任以及债权债务由孙爱军承担。”万中公司作为委托人，孙爱军作为董事长在该授权书上签字、盖章。2018年9月19日，万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素涛。2017年10月24日，孙爱军向案外人董振富借款50万元，孙爱军出具了借条，吴素涛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8年9月25日，万中公司与案外人常信德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万中公司将其车间建设工程发包给常信德，万中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吴素涛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一审又查明，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万中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吴素涛多次用其账户为万中公司缴纳税款、偿还利息、建车间、偿还孙爱军欠董振富的50万元及利息等共计1926671.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周媛通过其婆婆刘红的账户将款项转给吴素涛，但自万中公司和孙爱军向周媛借款之日，吴素涛已分多次陆续将款项用于万中公司缴纳税款、偿还利息、建车间、偿还孙爱军欠董振富的50万元及利息。同时，根据2017年10月23日万中公司、孙爱军给吴素涛出具的授权书，吴素涛是代孙爱军履行职务行为，且万中公司、孙爱军给周媛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上均有孙爱军的签字，并加盖有万中公司的公章，因此，可以认定周媛出借的款项万中公司已实际收到。关于万中公司应偿还款项的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21日，万中公司、孙爱军向周媛所借的50万元，周媛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实际转账48.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2017年11月21日，周媛实际出借给万中公司的款项数额应为48.5万元，并应以48.5万元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2017年11月21日的48.5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底线，因此，应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2018年9月20日，万中公司就该款项欠周媛4个月利息，应共计38800元。万中公司欠周媛2018年3月12日100万元4个月的利息无误，因此，2018年9月21日，万中公司给周媛出具的借条的数额应为978800元，而不应是100万元，加上2018年3月12日的100万元，万中公司共欠周媛本金应为1978800元，并应以此数额计算利息。因此，截止2019年10月31日，万中公司欠周媛十三个月利息应为514488元，扣除已转给周媛婆婆刘红2万元，万中公司实际欠周媛利息为494488元。故周媛要求万中公司偿还其借款250万元，依法支持借款本金1978800元及利息494488元，共计2473288元，对多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孙爱军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孙爱军为万中公司的股东，周媛当庭明确表述该借款是借给公司使用，且万中公司、孙爱军给周媛出具的借条和欠上均加盖有公章，因此，可以认定孙爱军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万中公司、孙爱军辩称，其未收到周媛的款项，其与周媛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万中公司、孙爱军辩称，吴素涛也应列为被告的辩称意见，周媛未起诉吴素涛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媛借款本金1978800元及利息494488元（利息以1978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0月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共计2473288元；二、驳回周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18400元，由周媛负担197元，万中公司负担182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媛提交一张《借条》的手机照片，记载内容为：今借到周媛现金伍拾万元整，月息三分用期四个月，自愿用万中伺六台300吨压力机、制砂生产线抵押担保。借款人孙爱军（签名捺印），担保人万中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杨天富（签名捺印），见证人吴素涛（签名捺印）。2011年11月20日。据此，本院认定，涉案的5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息为三分。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口头约定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体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周媛依据两张债权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以及一张债权金额为50万元的《欠条》，主张万中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首先，根据周媛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其实际向万中公司的转款金额为184.5万元（其中，2017年11月21日，48.5万元；2018年3月12日，100万元；2018年9月21日，36万元）。上述款项中，仅有2018年3月12日的转账金额与周媛提交的《借条》相对应。而对于2018年9月20日《借条》所载的100万元，周媛也认可系将2017年11月21日所转的本金48.5万元，以及该笔借款的利息，结算后，汇总2018年9月21日所转账的36万元后，由万中公司出具。即，实质上，万中公司2018年9月20日所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结合周媛提交的手机照片，周媛在2017年11月21日实际出借的本金应为48.5万元。经计算，截止2018年9月21日，该48.5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应为98293.33元（485000元×0.02元/月×304天÷30天）。据此，能够认定，2018年9月20日涉案《借条》所记载的本金并非100万元，而应为943293.33元（485000+360000+98293.33）。一审法院认定为978800元，多计算了35506.67元，应予以纠正。最后，周媛主张2019年10月31日万中公司出具的《欠条》系上述两笔100万元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万中公司所欠的利息扣除万中公司偿还的2万元利息后的金额，万中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依照周媛实际出具的金额、时间以及涉案《借条》记载的利息标准，经计算，截止2019年10月31日，2018年3月12日出借的1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398666.67元（1000000元×0.02元/月×598天÷30天）；而按照法律规定，2018年9月20日涉案《借条》所载明的本金943293.33元所产生的利息为255318.06元，远超出涉案《欠条》所记载的金额。故，本院对万中公司关于该部分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的主张，不予采信。而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10月31日，万中公司欠付周媛利息494488元，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万中公司截止2019年10月31日，仍欠周媛借款本金1943293.33元，利息50万元。综上所述，万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二、万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媛借款本金1943293.33元，利息50万元。三、驳回周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媛负担227元，郑州万中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由周媛负担549元，郑州万中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