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洪江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存，女，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雯，女，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鑫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鑫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顺鑫药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顺鑫药业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与李佳解除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一审法院未查清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依法应予以改判。1.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双方协商无果后，在与李佳终止劳动合同前，顺鑫药业公司已通过工会、当地劳动部门与包括李佳在内的100多名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3.顺鑫药业公司未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顺鑫药业公司应向李佳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款无法律依据，且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计算错误，应予改判。李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鑫药业公司的上诉意见。顺鑫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鑫药业公司无须支付李佳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2．顺鑫药业公司无须支付李佳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401元：3．顺鑫药业公司支付李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883.7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李佳与顺鑫药业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17日，李佳与顺鑫药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第二次劳动合同在2019年3月21日到期后顺鑫药业公司未与李佳签订劳动合同。李佳在2015年因工负伤，并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10级。双方确认李佳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61.26元，顺鑫药业公司自2013年5月起为李佳缴纳社会保险。因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等事项发生争议，李佳将顺鑫药业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顺鑫药业公司支付2013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3.顺鑫药业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401元；4.顺鑫药业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122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李佳自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至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与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佳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五元；三、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佳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四、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五、驳回李佳其他仲裁请求。顺鑫药业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李佳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顺鑫药业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顺鑫药业公司提交工资表明细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李佳工资发放情况，李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顺鑫药业公司提交停产公告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生产经营出现了重大变化，据此和李佳解除劳动合同，李佳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李佳与顺鑫药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法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顺鑫药业公司与李佳已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未有证据证明李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应同李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顺鑫药业公司与李佳终止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对顺鑫药业公司要求不支付李佳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李佳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61.26元，法院不持异议。工伤职工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时，其领取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具体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3至18个月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其中五级18个月，六级15个月，七级12个月，八级9个月，九级6个月，十级3个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上述标准执行。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工伤职工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由用人单位按照国家和本通知规定的项目和标准支付。本案中，李佳认可按照仲裁结果的8467元作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计算基数，法院不持异议。顺鑫药业公司主张因公司生产经营出现重大变化与李佳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违法终止合同，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顺鑫药业公司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佳自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至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与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佳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至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五元一角二分；三、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佳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四、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五、驳回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顺鑫药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仁和镇疏解退出5家一般性制造业企业》，用以证明顺鑫药业公司确因客观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导致与李佳已订立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须与李佳解除劳动合同。证据2.《益民药业等两家药企拆走设备、退出顺义》，用以证明顺鑫药业公司已于2018年7月19日前完成企业设备拆迁，退出北京市顺义区，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须与李佳在内的大量北京市籍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证据3.（2019）京03民终12783号、12779号、12775号及（2019）京0113民初19747、2390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顺鑫药业公司确已完成与多名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顺鑫药业公司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停工停产，与大量员工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李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系不认可。李佳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顺鑫药业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仲裁裁决认定李佳与顺鑫药业公司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鑫药业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否需要支付李佳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对于顺鑫药业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顺鑫药业公司与李佳已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未有证据证明李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情况下，第二份劳动合同到期后，除非李佳自己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顺鑫药业公司应当与李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未有证据证明李佳提出不再续订劳动合同或要求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顺鑫药业公司本应与李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未予续订，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顺鑫药业公司支付李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顺鑫药业公司上诉主张其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才与李佳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赔偿金的意见。一方面，顺鑫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能显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其向李佳告知了上述理由，即未有证据证明顺鑫药业公司诉讼中主张的上述理由是其与李佳实际解除劳动关系时的原因；另一方面，顺鑫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也未有证据显示其与李佳就此进行协商后仍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综上，顺鑫药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李佳经评定构成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10级，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顺鑫药业公司已为李佳缴纳了社会保险，故对于李佳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通过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准后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判令由顺鑫药业公司支付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由用人单位支付。李佳认可按照仲裁裁决的8467元作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数额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顺鑫药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8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驳回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顺鑫祥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