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初3237号 原告：余荣祥，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人，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法定代理人：余志宏，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人，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余荣祥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山，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涵，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兴毅，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佘律明，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耐特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龙游工业园区永泰路24号。 法定代表人：高仁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伟，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安璐，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荣祥与被告姜兴毅、佘律明、浙江耐特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被告佘律明申请对余荣祥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进行鉴定。在庭前会议上，佘律明申请证人赖某到庭作证。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荣祥的法定代理人余志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山、徐以涵，被告姜兴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被告佘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被告耐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伟、叶安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荣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庭审中变更为）：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348845.46元（扣除已支付的204000元，尚须赔偿2144845.46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8日，原告余荣祥受被告佘律明指示，在被告姜兴毅承包的被告耐特公司监控设备安装项目安装过程中，因被告耐特公司提供的竹梯开裂致使原告从高处坠落受伤住院。医院诊断为颅内损伤、左侧额颞顶叶脑挫伤等。出院后，原告余荣祥生活无法自理，且需要长期药物治疗。2019年1月30日，原告余荣祥经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3月29日，原告余荣祥经衢江区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父亲余志宏为监护人；2019年4月20日，原告余荣祥向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鉴定结果为五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6月21日，原告余荣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鉴定结果为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误工期、护理期为损伤日至定损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80天。另，原告余荣祥婚后一直居住在龙游县。综上所述，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人身受损，其发包人、分包人及其雇主对损害结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 姜兴毅辩称：从案件事实上，其并非余荣祥的雇主，而开裂的竹梯并非其提供，所以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法律适用上，原告主张的是因安全生产事故人身受损，发包人、分包人、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第一，本案不是安全生产事故。第二，发包人分包人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或者不具有安全的生产条件。本案当中不存在上述情形，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三，按照最高院人损解释的第12条的规定，本案实际上是余荣祥为佘律明的龙游科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迅公司）工作，应当属工伤事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进行处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佘律明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系与科迅公司是发生相应的法律关系。但就本案该工程来说，系科迅公司在姜兴毅要求之下提供相应人员，故相关工人包括佘律明本人均是直接与姜兴毅发生雇佣关系。请求驳回对其起诉。 耐特公司辩称，余荣祥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且原告请求的赔偿标准及数据依据不足。1.竹梯并非其提供，而系来源不明。原告坠落的原因，也并非竹悌开裂，而是由于其在无人监护的情况下，违规一人进行高空作业，竹梯因无人扶持，从墙面滑落，最终造成事故发生，竹梯折断系滑落过程中，因原告自身重力压迫所致。2.余荣祥要求其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从法律出发，姜兴毅依照加工承揽合同为其安装监控。其与姜兴毅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其与原告之间无法律关系。作为定作人亦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的前提下，对承揽人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其出于人道主义已支付原告35000元补偿款。从事实出发，对于事故的发生，承揽人与原告本身应承担较大责任，事故发生系原告违规一人作业，若原告在有人监护情况下佩戴安全帽进行作业，必然不至于产生如此严重后果。3.原告起诉赔偿标准过高。原告重复被评定为五级伤残九级伤残；原告系农村居民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过高，误工费及护理费时间过长，应自第一次鉴定为五级伤残计算共计455天。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月18日，余荣祥在为耐特公司安装监控时从高处坠落，被送往龙游县人民医院、武警杭州医院住院治疗185天。余荣祥已被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姜兴毅已向余荣祥支付125000元，佘律明已支付44000元，耐特公司已支付35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余荣祥所受损失。 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余荣祥营养期为180天。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鉴定：余荣祥法医××学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评定为人体损伤五级伤残，目前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法医临床脑外科手术治疗的伤残等级评定为9级伤残，误工、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首次鉴定前一日止。对其损失，本院逐项认定如下： 1.医疗费。余荣祥提交的医疗费用发票总额为492916.66元，本院审核后对其中751.88元不能充分证明与本次事件治疗有关的不予认定。医疗费计492164.78元。 2.护理费。经本院审核，余荣祥在龙游县人民医院、武警杭州医院住院共185天，自受伤日2018年1月18日至首次鉴定定残前一次2019年4月19日，应计456天。后续护理依赖，本院确定为20年。 综上，护理费计185天×130元/天+271天×80元/天+20年×66432元/年×30%=444322元。 3.营养费。本院确定为180天×30元/天=54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确定为185天×30元/天=5550元。 5.误工费。本院确定为：456天×152.26元/天= 6.残疾赔偿金。 本项有四个争议：（1）城农标适用问题；（2）残疾赔偿附加指数；（3）余荣祥之母孙松英赡养费；（4）被扶养人生活费限额。 （1）城农标适用问题。 本院审核后认为，余荣祥本人户籍地在衢州市衢江区且非城镇户口，但其妻户籍地在龙游县且属城镇户口，其岳父在龙游县拥有商品房，其子在龙游城区幼儿园就读，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余荣祥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可以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 （2）残疾赔偿附加指数。 被告方认为不应附加，理由为应指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本院审核后认为，鉴定机构鉴定依据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1.3条“脑叶部分切除术后”，而被告方抗辩的依据为该标准第5.9.1.10条“开颅术后”，被告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该处伤残附加2%。 （3）余荣祥之母孙松英赡养费。 被告方抗辩余荣祥之母不应享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审核后认为，其母亲在侵权责任发生时已58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其又无其他经济来源，显然应当由余荣祥赡养。 （4）被扶养人生活费限额。 前14年本院确定为29471元。 综上，残疾赔偿金本院认定为20年×55574元/年×62%+14年×29471元/年+4年×19707元/年÷2+6年×19707元/年÷2=1200246.6元。 7.鉴定费。62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8.交通费。2728.5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余荣祥物质损失本院认定为2226042.44元。 二、四方当事人间的关系。 本案当事人无争议的为姜兴毅承揽了耐特公司厂房监控安装。争议焦点在于姜兴毅与佘律明间的关系及余荣祥与佘律明间的关系。 2018年1月19日姜兴毅向龙游县安监局陈述其系委托佘律明负责安装监控设备，余荣祥系佘律明手下小工。佘律明向龙游县公安局陈述其系帮姜兴毅干活的。赖某向龙游县公安局陈述姜兴毅叫佘律明负责安装该工程，其与余荣祥系帮佘律明干活的，赖某到庭证言上述内容与其向公安机关陈述一致。结合“公司工作群”中的聊天记录及佘律明举证的公司营业执照、保险合同、租车合同、结算单等证据，本院认为足以认定佘律明系承包案涉工程的安装部分，佘律明与姜兴毅间构成承揽关系。故关于余荣祥与佘律明构成雇佣关系。至于佘律明辩称系科迅公司与余荣祥间构成劳务关系，佘律明本身即是科迅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该公司系佘律明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佘律明雇佣余荣祥的行为对余荣祥产生了可信赖的代表科迅公司行为，其在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的第一次陈述亦未陈述与科迅公司有关内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科迅公司系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承揽人，故对佘律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案涉竹梯相关问题。 余荣祥系从楼梯摔下，耐特公司主张该楼梯来源不明，且竹梯折断系滑落过程中系因余荣祥自身重力压迫所致与竹梯质量无关。本院审核后认为，在案证据中，赖某、佘律明等人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均一致认可该楼梯系奈特公司提供。且具安监部门勘察笔录，该竹梯长约9米，从常理而言施工人确实没有必要在已经携带折叠梯的情况下再携带如此长的竹梯，耐特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对楼梯来源进行反驳，故应当认定该楼梯系耐特公司所有。关于楼梯断裂的原因，安监部门现场勘察笔录记载，竹梯头部有折断，中间5米处有压裂断边，墙面上定出有二条平行线划痕，底部有较深划痕。地面上靠墙边地面有平行线划痕。从照片反映，竹梯一侧明显破损，另一侧未见明显破损痕迹。耐特公司认为系竹梯先打滑后导致余荣祥摔伤，但该主张难以解释楼梯中部仅一侧破损，故系楼梯因存在瑕疵破损后导致楼梯滑落的可能性较大。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姜兴毅作为定做人，本应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其未经定作人同意交由第三人完成，且其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一定过失且未其尽到对安全施工的提醒、监督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佘律明作为余荣祥的雇主，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且未注意施工现场安全，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荣祥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对高处作业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有较为充分的了解，其受伤与其未尽相应的注意义务有较大一定关系，且其未佩戴安全帽，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耐特公司出借案涉竹梯，未能明示该楼梯存在的瑕疵，造成借用人损害，具有过错。本院综合裁量，余荣祥的各项损失，由其自负30%，被告姜兴毅负担20%，被告佘律明负担40%，被告耐特公司负担10%。且因余荣祥构成伤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裁量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姜兴毅赔偿6000元，佘律明赔偿12000元，耐特公司承担2000元。余荣祥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荣祥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姜兴毅赔偿余荣祥医疗费98432.96元、护理费88864.4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误工费13886.11元、残疾赔偿金240049.32元、鉴定费1240元、交通费545.7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合计451208.4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5000元，尚须支付326,208.49元； 二、佘律明赔偿余荣祥医疗费196865.91元、护理费177728.8元、营养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误工费27772.22元、残疾赔偿金480098.64元、鉴定费2480元、交通费1091.4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以上合计902416.97元，扣除已支付的44000元，尚须支付858,416.97元； 三、浙江耐特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余荣祥医疗费49216.48元、护理费44432.2元、营养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元、误工费6943.06元、残疾赔偿金120024.66元、鉴定费620元、交通费272.8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224604.25元，扣除已支付的35000元，尚须支付189,604.25元； 四、驳回余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958元，由余荣祥负担8608元，姜兴毅负担3610元，佘律明负担9589元，浙江耐特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1元；鉴定费9240元（6240元由佘律明预付，3000元由余荣祥预付），由佘律明负担7240元，余荣祥负担2000元。以上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剑 人民陪审员  胡姿君 人民陪审员  蓝素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俊威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