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洪功，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良（系张洪功父亲），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才，永福县百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义乌市庭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苏福路219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才，永福县百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义乌博众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苏福路219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金建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叶盛凯，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松，男，2000年10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洪功、义乌市庭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庭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博众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功、庭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全自动纸盒成型机（型号：ＲＢ6040）机器设备两台（以下简称案涉机器）归张洪功所有；2.博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洪功、庭邦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款清证明能够证明张洪功向浙江正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润公司）购买的案涉机器货款已于2017年11月4日结清，案涉机器归张洪功所有，两份销售合同能印证款清证明的内容。（2018）浙0782执异64号执行裁定对上述款清证明、销售合同认定正确，应以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原审判决将（2018）浙0782民初5032号民事判决、（2018）浙0782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中“机器租金15万元”认定是案涉机器的租金，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博众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张洪功的借条中未涉及案涉机器，借款明细上“张洪功”签名不是张洪功本人所签。在案无张洪功签字的案涉机器租赁协议，不能证明张洪功租借博众公司两台糊纸机的事实。3.原审证人吴某证言的内容不真实，不可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错误。 张洪功特别授权代理人张祖良陈述，其系张洪功父亲，也是庭邦公司员工，其在庭邦公司工作期间，庭邦公司生产设备除案涉机器外，还有价值二三千一台手工糊纸机五六台，价值几千元一台的抽湿机两台。 博众公司辩称：1.张洪功、庭邦公司认为本案应以（2018）浙0782执异64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但执行裁定已明确当事人不服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裁定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张洪功借款明细中明确机器租金一年10万元，2016年半年为5万元，2017年为10万元，结合证人刘某及张洪功的代理人张祖良所作的庭邦公司只有案涉机器价值较大，其他机器都只是价值几千元的陈述，原审认定张洪功曾向博众公司租用机器并确定高额的机器租金，由此推定该租金所指向的租赁设备即为案涉机器，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张洪功、庭邦公司认为张洪功借条明细中的机器租金所指向的机器不是案涉机器，应提供反驳证据证明。3.张洪功、庭邦公司提供的两份销售合同上的需方分别为张洪功（义乌博众手袋有限公司）、义乌博众手袋有限公司（张洪功），款清证明与两份销售合同相互矛盾。案涉机器的购买、付款以及抵债情况是：张洪功租赁博众公司厂房并为博众公司配套加工，在此期间张洪功向博众公司提出要买新的全自动设备，但要由博众公司先垫付货款。博众公司和张洪功达成口头协议，对外张洪功以博众公司的名义购买，货款由博众公司支付，对内约定机器归张洪功所有，货款由张洪功支付，以博众公司应付张洪功的加工费抵扣，因此张洪功提交的销售合同的买方是张洪功、义乌市博众手袋有限公司，正润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是义乌市博众手袋有限公司。后因张洪功欠博众公司款项，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约定以案涉机器抵债1161000元，抵债后，张洪功又租回这两台机器，张洪功借款明细上2016年的机器租金是5万元，2017年是10万元。后案涉机器的所有货款是由博众公司向正润公司支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松未作答辩。 博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松申请执行的两台全自动纸盒成型机（型号RB6040）为博众公司所有并停止对上述标的物的执行。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松因与庭邦公司劳动合同争议申请仲裁。2018年3月15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义劳仲案字﹝2018﹞第0332号仲裁调解书：由庭邦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支付给**松工资人民币17891元。仲裁调解书生效后庭邦公司未履行，**松于2018年3月2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8年4月10日，该院作出（2018）浙0782执3462号执行裁定，查封庭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功所有的在博众公司内的全自动纸盒成型机（型号：RB6040）机器设备两台。2018年12月3日，**松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庭邦公司的股东张洪功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浙078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一、追加张洪功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张洪功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松工资人民币17891元。2018年5月5日，博众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浙078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博众公司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义乌博众手袋有限公司更名为义乌博众文化用品有限公司。2018年3月22日，博众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洪功支付博众公司租金人民币888036元及利息损失等。张洪功辩称：张洪功对讼争租金无异议，因暂时无力偿还，希望能分期偿还。该院作出（2018）浙0782民初5032号、（2018）浙0782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书中含认定张洪功尚欠博众公司诉争机器租金15万元未付的等内容，该份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书事实认定：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张洪功持续租赁使用博众公司坐落于义乌市苏溪镇苏福路219号厂房及设备。2018年2月9日，博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建华与张洪功进行结算，张洪功以借条的形式载明共向金建华借款236万元，约定还款方式为每月分期还款，共分24期，每期还款10万元，年息为17%，每月30日为还款日，并约定如出现一期不按约定日期还款，出借人可提前要求借款人全部归还所有借款，同时由借款人承担诉讼、出借人委托律师费等全部追索费用。2018年3月29日，张洪功在借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上述借款236万元的组成为：房租738036元、机器租金15万元、借款（代付材料加工费及现金款等）1471964元。现因张洪功逾期未付租金引起纠纷。 又查案涉机器的购买，由张洪功与卖方联系，2017年3月20日，张洪功把案涉机器以1161000元价款抵给博众公司所有，后张洪功又租赁该机器，经结算张洪功尚欠博众公司该机器租金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的判决具有法律效力。（2018）浙0782民初5032号、（2018）浙0782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中含认定张洪功尚欠博众公司诉争机器租金15万元未付等内容。根据生效的判决，可以认定案涉机器已属于博众公司所有。该院作出执行查封时，案涉机器已经于2017年3月20日抵给博众公司，并已由博众公司占有。博众公司诉请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庭邦公司、张洪功、**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全自动纸盒成型机（型号：RB6040）机器设备两台归博众公司所有；二、停止对两台全自动纸盒成型机（型号：RB6040）机器设备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7670元，公告费560元，由庭邦公司、张洪功负担。 二审中，张洪功提供下列新证据：1.签单人为陈波的明细表一份，证明张洪功与卖方的陈波联系购买案涉机器，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案涉机器置放在博众公司厂房内；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五页，证明张洪功支付案涉机器款；3.中国移动“凯瑞姨妈”短信内容打印件一页，证明张洪功与博众公司结算总账明细，张洪功支付了购买案涉机器款563000元；4.庭邦公司、张洪功与博众公司对账单二页，证明博众公司代张洪功支付购买机器款709000元已从张洪功货款中扣除，案涉机器货款143万元，张洪功首付563000元，博众公司2016年代付709000元，差额158000元由博众公司在2017年代付；5.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机器属于庭邦公司所有。证人刘某陈述：其系庭邦公司普通员工，自2016年初至2017年底在庭邦公司工作，与**松、吴某系同事，吴某是庭邦公司的生产厂长，负责生产管理。因庭邦公司欠刘某及妻子曾翠华工资款，其经仲裁后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吴某在原审作证所称案涉机器抵给博众公司的事其并不清楚。张洪功原在2016年4月买了一台半自动的制纸机，不怎么好用，退掉后于2016年6～7月买了一台全自动的机器，调试了一个星期左右很正常，又过了一个多月，张洪功又买了一台。使用期间因张洪功没有按约付机器款，销售厂家曾通过远红外控制停掉机器，张洪功把逾期的机器款付过去后又会开机。其知道案涉两台机器是张洪功的是因为两台机器的款清证明张洪功在和博众公司打官司期间给其看过。张洪功厂里除了案涉机器外，其他的都是小机器，有台抽湿机稍微比较贵点，具体多少钱不清楚。 对张洪功、庭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博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3中国移动“凯瑞姨妈”短信记录无相应原件证实，张洪功、庭邦公司仅提供证据2中五份票据证明张洪功支付部分货款，虽与博众公司所作张洪功自行支付少量机器款，大多数机器款由博众公司支付的陈述一致，但博众公司在2017年支付的款项远不止158000元，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张洪功、庭邦公司提供的证据4对账单中截止2016年12月19日的记载与博众公司原审提供的2016年其他应收款——张洪功明细账的记载一致，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明细表收款时间项下收款金额与上述对账单中博众公司代张洪功支付记载货款金额一致部分以外的金额，博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博众公司代张洪功支付，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2票据虽为复印件但博众公司对票据记载的付款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2予以认定；证据3系打印件，短信接收方的身份不能确定，短信内容中的付款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对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张洪功、庭邦公司质证认为，刘某陈述真实，能够证明庭邦公司用案涉机器进行生产。博众公司质证认为，刘某的陈述真实，但刘某对于案涉机器归张洪功所有的陈述只是个人所作判断；刘某所作庭邦公司除案涉机器外不存在其他大型设备的陈述，可以反证张洪功借款明细表中机器租金就是案涉机器的租金。本院认为：1.刘某系庭邦公司普通员工，并未参与案涉机器购买、抵债、租赁等过程，其就案涉机器归属所作陈述系个人所作的推断，本院对张洪功、庭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证人刘某就庭邦公司生产所用机器情况的陈述与张洪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良的陈述基本一致，对刘某该部分陈述及关于原审证人吴某身份的陈述等内容，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除“另查明”及“又查”部分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博众公司的前身为义乌博众手袋有限公司。庭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张洪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博众公司与张洪功存在厂房、机器租赁关系。博众公司因张洪功欠付厂房、机器租金，于2018年3月22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博众公司申请对标称日期为“2018.3.29”的《张洪功借款明细》原件落款处“张洪功”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2018年6月13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精诚[2018]文鉴字第081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洪功”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倾向是同一人书写。张洪功在该案中辩称，经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诚【2018】文鉴字第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张洪功对讼争租金无异议，但因暂时无力偿还，希望能分期偿还。该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张洪功持续租赁使用博众公司坐落于义乌市苏溪镇苏福路219号厂房及设备。2018年2月9日，博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建华与张洪功进行结算，张洪功以借条的形式载明共向金建华借款2360000元，并约定还款方式为每月分期还款，共分24期，每期还款100000元，年息为17%，每月30日为还款日。并约定如出现一期不按约定日期还款，出借人可提前要求借款人全部归还所有借款，同时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出借人委托律师费等全部追索费用。2018年3月29日，张洪功在借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上述借款2360000元的组成为：房租738036元、机器租金150000元、借款（代付材料加工费及现金款等）1471964元。2018年7月17日，该院作出（2018）浙0782民初5032号民事判决：张洪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博众公司租金人民币888036元及利息损失（从2018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17%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该民事判决已生效。 再查明：案涉机器原由张洪功与正润公司联系，张洪功为实际购买人。2017年3月20日，张洪功将案涉机器以1161000元价款抵给博众公司所有，后张洪功又向博众公司租赁该机器用于生产。2018年3月29日，张洪功签名确认的借款明细载明的机器租金为150000元（糊盒机2台，2016年50000元，2017年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机器应归谁所有，博众公司对案涉机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案涉机器为两台全自动纸盒成型机（型号：ＲＢ6040），系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博众公司原审提供的张洪功2016-2018年明细账中记载的有关调整张洪功欠款、截止2017年3月20日机器卖给博众公司、贷方金额1161000元，收张洪功2016年机器租金50000元等内容，虽系博众公司单方制作，但与张洪功、庭邦公司提供的2016年明细账一致，且明细账中原材料纸张、辅料库存等数据及最后形成的欠款额与张洪功签字确认的相应库存表中数据、欠款金额均相一致；结合二审中张祖良、刘某对庭邦公司生产所用机器设备情况所作的陈述及证言、原审证人吴某的证言、（2018）浙0782民初5032号博众公司与张洪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洪功确认无异议的借款明细清单中机器租金150000元的记载、以及博众公司提供的正润公司开具的案涉机器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足以认定2017年3月20日张洪功以案涉机器抵偿所欠博众公司款项并又向博众公司租赁该两台机器设备的事实。故案涉机器虽原系张洪功向正润公司联系并实际购买，由张洪功用于庭邦公司的生产经营，但自2017年3月20日抵债事实发生后，案涉机器已交由博众公司占有并由博众公司返租给张洪功使用，博众公司已对案涉机器取得事实上的支配权，案涉机器应归博众公司所有，博众公司对案涉机器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张洪功、庭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70元，由上诉人张洪功、义乌市庭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汪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