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霍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府前街6号。法定代表人：李青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在朝阳区大郊亭桥西北路边的设备塔杆已于2013年6月6日被拆除，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场地用于安装通信设备，而设备塔已被相关部门拆除，因此应该自该日起《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及双方《租赁合同》约定，2013年6月6日起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部分可以恢复原状，因此市政路桥公司应向我方返还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9年4月9日的租金及该期间内租金占用所得的利息。市政路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朝阳辛庄东设备塔（杆）租赁合同》（合同编号02-2009-12441）于2013年6月6日解除；2．判令市政路桥公司返还联通公司已支付的自2013年6月7日至2029年4月9日的租金共计419791.92元；3．判令市政路桥公司支付联通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419791.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7日起至市政路桥公司给付完毕之日止；4．诉讼费由市政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6日，联通公司与市政工程管理处签订《设备塔（杆）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市政工程管理处向联通公司提供朝阳区大郊亭桥西北路边人行道符合其通信设备安装条件的设备塔（杆），提供设备塔（杆）所处宗地内相应的地上或地下通信管道以便联通公司布放线缆。租用期限为二十年，自2009年4月10日起使用至2029年4月9日，租金共计25万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租赁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租赁期满后，如乙方需继续租用应提前与甲方进行协商，办理续租手续。在租赁期内，如遇政府整体规划、开发等特殊情况，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七条约定：“在租赁期内，如乙方因自身原因需中止本合同时，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配合乙方拆除及搬迁相关设备设施。未到期的租金甲方不予退还，将该设备塔（杆）无偿划归乙方所有作为补偿。”合同签订后，联通公司向市政工程管理处支付租金53万元。2019年2月28日，联通公司向市政路桥公司发出名为《关于移动基站站址租赁合同退租的告知函》的电子邮件，称因市政要求涉诉地址建设的基站已经于2013年6月6日停止服务，故现协商与市政路桥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前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退还2013年6月6日至2029年4月9日期间的419849.40元。2019年3月15日，市政路桥公司向联通公司回函，称同意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但认为自己无退还合同内未履行期间的租金的义务，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同意扣除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合同实际终止之日止剩余租金的30％作为合同违约金，其余70％合同未履行租金退还给联通公司。庭审中，市政路桥公司认可市政工程管理处后变更为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有限公司，目前该公司已经注销，其债权债务由自己承担。另查，联通公司认可自己未曾向市政路桥公司发出过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市政路桥公司也否认收到过联通公司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经一审法院询问，市政路桥公司表示对于联通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同意，但认为解除的时间应当为2020年1月9日即庭审之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联通公司与市政路桥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联通公司与市政路桥公司均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联通公司承认之前从未向市政路桥公司发出过解除的通知，因此联通公司主张双方《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6日已解除显然缺乏依据。而对于联通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市政路桥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的解除不持异议，但对于具体的解除时间，双方存在争议，但是根据双方于2019年2、3月之间往来的邮件，尽管联通公司在其来函中未明确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但市政路桥公司在回函中已明确表示同意在2019年3月15日解除《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以该日期为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联通公司称因市政要求导致涉诉的场地已于2013年6月6日开始无法使用，设备塔杆也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导致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市政路桥公司返还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29年4月9日的租金及该期间内租金占用利息。但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联通公司明确表示对其所称的“因市政原因导致设备拆除、场地停用”的事实无任何证据可加以证明，因此其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所陈述的事实与所持的解除理由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在租赁期内，如乙方因自身原因需中止本合同时，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配合乙方拆除及搬迁相关设备设施。未到期的租金甲方不予退还，将该设备塔（杆）无偿划归乙方所有作为补偿。”因此，在联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设备、场地系市政原因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因自身原因中止合同”，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其无权要求退还剩余租金及占用利息，故对于联通公司要求退还租金、支付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确认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与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二〇〇九年四月十六日签订的《设备塔（杆）租赁合同》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解除；驳回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联通公司提交一份北京市城市道路养护管理中心给联通公司发出的通知的复印件，主张基站是由路政局进行拆除的，市政路桥公司对拆除基站的事实先于联通公司知晓。市政路桥公司认为该通知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且该文件不是发给市政路桥公司的，无法证明拆除的时间和原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和具体时间。对此，联通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在2013年6月6日已经解除，理由是在涉诉地址所建设的基站已于2013年6月6日停止服务，设备塔杆已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但是其亦认可以前并未向市政路桥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市政路桥公司虽当庭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表示并未收到联通公司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20年1月9日庭审之日；对于涉案设备究竟为何拆除，在一审中，联通公司对于其所称的“因市政原因导致设备拆除、场地停用”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实；在二审中虽然又提交了相应证据，但是上述证据在形式上均为复印件，同时在其提交的清除通讯发射基站统计表中亦未发现包含涉案基站在内的任何记载，无法证明上述证据与涉案设备的拆除之间存在直接关系，依照目前证据尚无法得出涉案设备塔杆是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的结论，联通公司对此亦未再进一步举证，其应自行承担相应举证不利后果，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作出涉案合同解除属于联通公司“因自身原因中止合同”的结论，符合本案实际，亦合逻辑常理；据此驳回联通公司要求退还剩余租金及利息的请求，处理正确。综上所述，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