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娜、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孟琪，男，汉族，2002年3月12日出生，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胜，洛阳市工区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送庄镇初级中学，住所地：孟津县送庄镇送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占伟，该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孟琪、孟津县送庄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送庄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40118.56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的诉讼费、鉴定费。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下晚自习出教室后被学校后面学生推倒致伤”、“学校未尽到相应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没有证据支持。王孟琪未提交其他学生推倒致伤和学校存在过错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送庄中学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对王孟琪受伤情况的调查证据和学校日常开展安全教育活动、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的证据。根据送庄中学调查王孟琪同班学生的陈述及被上诉人住院病历记载的受伤原因，都证明王孟琪是自己不慎跌倒受伤，不是被人推倒致伤，也没有证据证明学校的校舍存在安全隐患。故，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证据支持，判决无依据。二、一审认定王孟琪的各项损失数额过高，应当予以纠正。1、医疗费不应再计算。根据庭审中出具的证据显示，经协商，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已经一次性理赔王孟琪的医疗费和后期治疗费共计13305.35元，本项不应再计算。2、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分别计算24天，为1200元和240元。根据王孟琪的病历显示和一审认定的事实，第一次住院16天，第二次住院8天，共计住院24天，该两项应按24天计算。3、护理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90天为9745.15元。一审认定的护理期限住院26天及出院后98天没有依据。住院时间是24天不是26天，评估意见的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在开庭时该评估意见已经无效，根据评估意见援引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7』条的规定：护理期60-90日，按最长期限90天计算符合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按护理人工资130元/天和农业收入标准112.3元/天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王孟琪提交的护理人工资证明不能认定，工资单上的“王自力”和“王自立”不能确定为同一人，又没有工作证明、银行流水、工资停发证明相印证，按工资单核算工资为114元/天也是不130元/天，而且王孟琪的证据3中自述“他爸干不了重活，这是准备出去干活，孩子出事，也干不成了”，一审认定护理人工资130元/天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本地审判标准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4.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被上诉人自己不慎摔伤，自身有较大过错，不应计算或者酌情不应超过2000元。三、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过高。1.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公正，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本案中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1)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不是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校园方责任险的合同约定。(2)学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即便查明存在过错，也应认定为较小过错，最多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王孟琪受伤时已经15岁，对下楼梯时的危险性应当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被推倒受伤的情况下，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学校的安全管理和教育职责有合理限度，不可能实现对每个学生每时每刻专人看护，学校已经举证证明尽到相应职责，同时王孟琪没有证据证明学校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对学校的责任判定不应超过30%较为公平合理，上诉人对学校应承担的责任按保险合同理赔。2.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没有依据。理赔的依据是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校园方责任险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精神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围，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没有依据。王孟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赔偿数额得当，应予以维持。王孟琪受伤的客观事实是责任承担的基础，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与送庄中学因保险合同的关系，对王孟琪的受害结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送庄中学作为校方理应对其教学的各种设施履行管理、维护、修缮义务，疏于管理、存在安全隐患是王孟琪受伤的主要因素，二者存在因果关系，责任归属应由送庄中学承担，保险合同的签订从而使其有效地规避了自己的理赔责任，但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未完全尽到合理的理赔义务，只在王孟琪受伤后赔付13305.3元，余款未付，没有履行合理的理赔义务是于法无据的。校方责任这一客观事实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送庄中学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同，没有异议，那么作为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就应该在送庄中学投保的校园方责任险的保额内足额理赔而不是其所主张的各项数额过高，从而作为拒赔的理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等各项费用，王孟琪在一审诉求的赔偿清单还没有完全得到支持，试问，护理费系王孟琪父亲的工资转换而来，在住院期间给予采纳，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同为其父护理，同样失去做工的条件和基础，为何给予减少为112.30元，作为乡镇在校住宿学生，未按城镇标准理赔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所谓的承担赔偿数额过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中的各项赔偿数字都是按照标准汇总而来的。所以王孟琪受伤是送庄中学疏于管理、缺乏安全保障义务，监管不力，理应成为责任承担的基础，成为过错方赔偿义务的主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既然系保险义务的理赔方，就应根据保险的相关规定承担保险责任而不是一味推诿扯皮，强调自己减轻与减低成为拒赔的理由。应该明智地承担起自己赔偿责任和义务，使王孟琪因送庄中学疏于管理受到伤害得以理赔的权利实现，使人身赔偿做到有法可依,王孟琪的各项权益得到充分保障。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公平公正的判决。送庄中学辩称，我方只应是本案的当事人即一审被告，不应被列为被上诉人。二、我方已提交校方责任险，王孟琪因伤受损害，在保险范围和时效内，我方投保标的为因过失或其他应承担的校方责任即校方责任的风险或承担已转移给保险公司，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王孟琪的意外受伤，学校不存在过错，王孟琪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精神，举证责任在王孟琪，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学校有过错。四、同意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意见。王孟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送庄中学对王孟琪致残承担各种经济赔偿费用97809.4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送庄中学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4日晚，送庄中学在校住宿生王孟琪下晚自习出教室后，被学校后面的学生推倒致伤。事故发生后，2017年9月12日，王孟琪到孟津公疗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住院16天，一人陪护，2017年9月28日好转出院。期间，结算住院医疗费14361.93元。2019年2月15日，王孟琪再次到孟津公疗医院住院治疗，术前检查后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左跟骨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术后支持对症治疗，局部微波治疗。住院8天，一人陪护，2019年2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1、术后2-3周拆线；2、术后半年内避免意外伤害及重体力劳动以避免骨折再发；3、适当休息；4、不适随诊。期间，结算住院医疗费3899.10元。以上两次医疗费合计18261.03元。2018年5月31日，王孟琪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诉前司法鉴定，法院受理其申请后，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7月5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洛鑫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王孟琪因故致双侧跟骨骨折，愈后遗留：双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8）条款之规定（一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均评定为十级伤残。此次鉴定花费700元。2018年10月10日，王孟琪申请对其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诉前司法评估，法院受理其申请后，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评估，2018年11月5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洛鑫正司鉴所[2018]医评字第311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7c)条款之规定，结合被评估人的伤情诊断、具体诊治过程及出院时情况分析认为：被评估人（王孟琪）出院后护理期以93～103天（110～120天-17天）为宜。此次鉴定花费600元。因在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送庄中学向王孟琪支付保险理赔款13305.35元，余款未付，王孟琪遂诉讼来院。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送庄中学上级单位孟津教育局送庄镇中心校为在其学校注册的1728名学生在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这1728名学生包括送庄中学的六百多名学生，王孟琪是其中之一，保险期间从2017年9月1日零时至2018年8月31日止，保险金额是45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孟琪的父母将王孟琪送到送庄中学寄宿上学,因此,双方之间成立教育服务合同关系。送庄中学在收取王孟琪交纳的费用后,应为王孟琪提供相应的教育服务义务。事发时王孟琪还未成年,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送庄中学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王孟琪下晚自习出教室后被学校后面的学生推倒致伤，学校作为管理者，在安全教育和管理方面无法证实其在此次事故中尽到了相应职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送庄中学的上级单位孟津教育局送庄镇中心校为包括王孟琪在内的孟津送庄镇初级中学所有学生在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所以应先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送庄中学承担。关于医疗费，王孟琪提供的住院结算医疗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符合实际，予以认定，金额为18261.03元。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按一人护理处理，王孟琪提供了护理人员工资表以证明其收入情况，该证据可信度较高，予以认定，根据该工资表，护理人员平均收入标准应为130元/天，王孟琪住院26天，护理费应为3380元（130元/天×26天）；关于出院后护理，王孟琪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证明，王孟琪家系农业家庭户口，可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农业收入标准（112.30元/天）处理，关于护理期限，王孟琪提供洛鑫正司鉴所[2018]医评字第311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认为王孟琪出院后护理期以93~103天为宜，二被告虽有不同意见，但不足以否定该评估结论，本院予以认定，护理期限酌定为98天，故出院后护理费应为11005.4元（112.30元/天×98天）。两项合计14385.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孟琪住院26天，按50元/天标准处理，应为1300元（50元/天×26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孟琪家系农业户口，构成十级伤残，按河南省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830.74元/年）处理,应为27661.48元。关于营养费，王孟琪构成十级伤残，按10元/天标准处理,王孟琪住院26天,应为26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王孟琪因此次事故致残，给精神上带来痛苦，给今后学习生活带来诸多不便，因此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酌定为3000元。综上，王孟琪的损失有:1、医疗费18261.03元;2、护理费14385.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4、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5、营养费260元;6、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7、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损失共计65167.91元。因王孟琪的上述损失没有超出保险限额,故应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进行赔付；该被告在王孟琪受伤后通过送庄中学支付王孟琪的保险理赔款13305.35元，应从其应赔偿王孟琪的款项中扣除。故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应赔偿王孟琪51862.56元。对王孟琪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的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等抗辩理由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孟琪因伤致残的各种经济赔偿费用共计51862.56元。二、驳回王孟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8元，由王孟琪承担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承担478元，鉴定费1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孟琪在送庄中学寄宿上学,事发当天王孟琪下晚自习出教室后被学校后面的学生推倒致伤，学校作为管理者，在安全教育和管理方面无法证实其在此次事故中尽到了相应职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对上述事实提出上诉，但其二审中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孟琪主张的医疗费，其一审中提交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票据，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已经理赔的13305.35元，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已经予以扣减。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认为其理赔的13305.35元系一次性理赔王孟琪医疗费和后期治疗费，该主张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王孟琪因该事故受伤后两次住院，住院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28日、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3日，一审按照26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并无不当。关于王孟琪的护理费，其出院后护理期限经鉴定为93～103天，一审按照98天计算其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支持王孟琪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