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超，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翱，临沂河东顺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伟，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健，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育才路与师院东街交汇北园大厦17A1802室。 负责人：张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众，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徐秋燕，女，199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胡芳超因与被上诉人孙东伟、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原审被告徐秋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芳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孙东伟二十年的护理费，不符合实际情况，护理费属于将来可能发生的损失，一旦受害人不幸不能保存生存状态，那么剩余的护理费必将因不当得力引发争议，如赔偿主体无法索回剩余护理费，这必将导致实质上不公平及利益失衡，结合被上诉人的病情、健康状况等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认为支付5年的护理费为宜，因护理人员系农村户口，护理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 孙东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保险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辩称，已履行一审判决的赔偿义务。 徐秋燕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车主系徐秋燕，需要履行赔偿义务会履行。 孙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92012.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3日19时00分，胡芳超驾驶徐秋燕所有的鲁Ｑ×××××号“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河东区凤凰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河东区凤凰大街与温泉路交汇西路段时，与沿河东区凤凰大街南侧由东南向西北斜向过路的孙东伟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孙东伟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胡芳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孙东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孙东伟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30705.01元（截止至2019年8月29日）、住院伙食补助19900元、营养费5970元、残疾赔偿金79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3217元、护理费878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778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529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600元、复印费249元、保全费820元，共计2256288.01元，依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承担60%赔偿责任共计1392012.81元。后续产生的治疗费用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次事故的发生和孙东伟、胡芳超各负事故同等责任；鲁Ｑ×××××号“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徐秋燕；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29日，孙东伟先后在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临沂市交通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69天；孙东伟支出病案复印费249元无异议。 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孙东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二、孙东伟、胡芳超应承担损失的比例；三、徐秋燕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孙东伟提交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临沂市交通医院分别出具的医疗费发票，证明其花费医疗费230705.01元。三被告均质证认为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医保外用药及与该次事故无关的费用，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凭据确认孙东伟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29日医疗费为230705.01元。 孙东伟提交临沂民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重型颅脑损伤，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大、小便失禁，评定为一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支出鉴定费2000元。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质证认为有异议，系单方鉴定，鉴定时间过早。胡芳超、徐秋燕均质证认为有异议，系单方委托，并申请重新鉴定。临沂兰山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孙东伟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出具鉴定意见与孙东伟提供的临沂民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孙东伟提交临沂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临沂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及山东天同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就业人员登记表、误工证明、工资表，证明孙东伟系山东天同食品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3500元，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被告均质证认为工资表未有该单位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孙东伟达不到月工资3500元，应根据其出事故前三个月的平均收入合理认定；孙东伟系莒南县农村户口人员，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孙东伟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系山东天同食品有限公司的职工，其在城镇有劳动合同关系且保持该劳动关系已满一年以上，但不足以证实月平均收入3500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东伟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91天（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20日）。 孙东伟提交临沂市温馨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温馨家政医院陪护合同、刘加云的家政服务员证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杜政国的家政服务员证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及护理费发票，证明自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20日，孙东伟由刘加云、杜政国两位护工护理，每位护工每天护理费为220元，2019年9月20日孙东伟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20年护理费。三被告均质证认为主张过高，该护理机构与原告方有利害关系的可能性，对于其单方聘请的护理机构花费的费用不予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无相关证据证明需二人护理，应按一人护理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后期护理应在提供护理人作为城镇居民的前提下，按照城镇标准先行认定5年，待另行发生后可另行主张。经查，临沂市温馨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温馨家政医院陪护合同中明确载明从2019年4月17日开始向孙东伟提供医院陪护人员护理，孙东伟于2019年8月29日出院，孙东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对其主张的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20日二人护工护理费，依法不予支持，依法确认：孙东伟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6日护理费3683.9元（108.35元/天×34天）；孙东伟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8月29日护工护理费29480元（220元/天×134天）；孙东伟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共计824143.9元。 孙东伟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孙祥夫和李庆雪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莒南县石莲子镇东石杭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孙祥夫和李庆雪系孙东伟父母，孙祥夫出生于1954年9月28日、李庆雪出生于1957年5月7日，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告均质证认为主张过高，被扶养人系农村户籍人员，均在农村居住，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孙东伟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即24798元/年计算。 孙东伟提交温馨家政专业陪护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鹰家电商场出具的销售联单、河东区人民医院收据及临沂市兰山区玉罗服装百货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其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8529元。胡芳超、徐秋燕均质证认为费用过高，不予认可。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质证认为应提供正式发票，否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孙东伟住院治疗情况，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该宗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孙东伟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宗，主张交通费2000元，三被告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完全是因该次事故所花费的，且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该次事故造成的必要支出，参照孙东伟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 孙东伟主张车辆损失费600元，三被告均质证认为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可。经查，孙东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车辆损失价值，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孙东伟主张营养费5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为19900元，三被告均质证认为营养费无相关鉴定等法定证据证实，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不予认可。经查，孙东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需要额外加强营养，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日出差伙食补助30元计算为5070元（30元/天×169天）。 孙东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均质证认为因残疾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的作用，不应再主张精神抚慰金，且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该次事故给孙东伟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孙东伟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胡芳超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孙东伟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误工费20694.85元（108.35元/天×191天）；护理费824143.9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8529元；被扶养人孙祥夫生活费132256元（24798元/年/3×16年）、被扶养人李庆雪生活费148788元（24798元/年/3×18年）；上述损失合计1930991.75元。医疗费230705.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70元；上述损失合计235775.01元。鉴定费2000元。病案复印费249元。 关于焦点二。孙东伟提交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河东大队出具的第3713121201900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胡芳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孙东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孙东伟在购买、使用该电动二轮车时均不知系机动车，交警、交通管理等执法部门未将电动车作为机动车管理，事故发生后鉴定机构以与生产标准、行业标准存在矛盾的其他规定标准将该电动二轮车鉴定为机动车，其过错不在孙东伟，该电动二轮车应按非机动车对待，应由孙东伟、胡芳超分别承担40%和60%的事故责任。胡芳超、徐秋燕均质证认为交警认定为同等责任，孙东伟、胡芳超应承担50%和50%赔偿比例。经查，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孙东伟驾驶的系机动车，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由孙东伟和胡芳超分别承担50%和50%的责任。 关于焦点三。孙东伟主张车辆所有人徐秋燕应与车辆驾驶人胡芳超承担连带责任。胡芳超、徐秋燕均质证认为徐秋燕虽系车主，但徐秋燕本人并未驾驶车辆，对该起事故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责任。经查，徐秋燕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孙东伟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该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孙东伟、胡芳超分别承担50%和50%的责任。胡芳超承担的该部分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该案各项损失已超过有责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由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0元，余额2046766.76元，由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500000元，由胡芳超予以赔偿523383.38元。鉴定费2000元、病案复印费249元，由胡芳超予以赔偿1124.5元。综上，该案中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应赔偿金额为620000元，胡芳超应赔偿金额为524507.88元。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已支付孙东伟医疗费10000元。经折抵，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尚需赔偿金额为6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有责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东伟620000元（已给付10000元，尚需给付610000元）；二、被告胡芳超赔偿原告孙东伟524507.88元；三、驳回原告孙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临沂河东支行；账号：37×××81；户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28元，减半收取计8664元，由原告孙东伟负担1539元，由被告胡芳超负担7125元。保全申请费820元，由被告胡芳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胡芳超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本省内，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已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上诉人关于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条规定明确了护理费的决定因素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等，并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定的孙东伟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并无不当。参照本案具体情况，护理费可分阶段支付，2019年8月30日至2024年8月29日的护理费应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自2024年8月30日当日起，每年的8月30日支付下一年度的护理费。除护理依赖护理费外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以及责任承担主体、顺序、履行时间均正确。 孙东伟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误工费20694.85元、护理费824143.9元[其中，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6日护理费3683.9元，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8月29日护工护理费29480元，2019年8月30日至2024年8月29日的护理费为197745（39549元/年×5年）,此后每年39549元，计算至2039年8月29日]、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8529元、被扶养人孙祥夫生活费132256元、被扶养人李庆雪生活费148788元，上述损失合计1930991.75元。医疗费230705.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70元、上述损失合计235775.01元。鉴定费2000元、病案复印费249元。 以上损失中，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东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0000元（已给付10000元，尚需给付110000元）。孙东伟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的损失：医疗费220705.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70元、误工费20694.85元、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6日护理费3683.9元，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8月29日护工护理费29480元，2019年8月30日至2024年8月29日的护理费为197745（39549元/年×5年）、交通费6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685980元、残疾辅助器具8529元、被扶养人孙祥夫生活费132256元、被扶养人李庆雪生活费148788元，共计1453531.76元，由国任财保临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东伟500000元，由胡芳超赔偿孙东伟226765.88元；鉴定费2000元，病案复印费249元，仍由胡芳超予以赔偿1124.5元。剩余2024年8月30日至2039年8月29日的护理费593235元，由胡芳超自2024年8月30日起，每年的8月30日支付下一年度的护理费19774.5元。 综上所述，胡芳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变更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胡芳超赔偿被上诉人孙东伟524507.88元（其中227890.38元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自2024年8月30日当日起，每年的8月30日支付下一年度的护理费19774.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9元（预收17328元），由上诉人胡芳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