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福映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天水路以北翰博高新材料（合肥）有限公司一期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4258331E。 法定代表人：彭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娟，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菀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0586551813。 法定代表人：阳一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军，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福映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飞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万庆农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刘明娟，被上诉人英飞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军、崔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英飞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英飞大公司就2018年5月30日合同项下标的物（振动式背板清洁机）存有质量问题的这一事实，实际是经英飞大公司确认过的，且福映公司前期已按合同约定要求英飞大公司在一定时间进行维修、更换甚至也提出过要求退货。福映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福映公司在支付货款前英飞大公司需先行提供等额发票，否则福映公司付款期限可相应顺延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英飞大公司开具发票实际是一项先履行义务，福映公司有权要求其提供。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16日签署了标的额为28.5万元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18年7月20日签署了标的额为105万元的《产品购销合同》，最终实际履行的是2018年7月16日签署的标的额为28.5万元《产品购销合同》。福映公司为了扶持英飞大公司的生产经营，最终向英飞大公司支付了105万元，即多预支了76.5万元的款项给英飞大公司使用。一审期间，英飞大公司故意将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署而最后实际并未履行的标的额为105万元的《产品购销合同》作为其主张货款的依据，一审对该份明显并未实际履行的《产品购销合同》错误认定已经履行。对于多支付的款项，在目前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情况下，应判令英飞大公司返还。 英飞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2019年9月25日，福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英飞大公司向福映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24553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无法提供发票，英飞大公司向福映公司返还未开具发票的税金共计275164.35元；2、解除福映公司与英飞大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产品购买合同》；3、英飞大公司向福映公司返还福映公司已支付的振动式背板清洁机价款27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向福映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4500元）；4、英飞大公司向福映公司返还福映公司多支付789949.65元合同价款。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福映公司为向英飞大公司采购设备等，共与英飞大公司签订合同13份，其中，2017年2月15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370000元的NB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一台；2017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63000元的3#自动组膜机一台；2017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45000元的1#车载自动化改造设备一台；2017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130000元的洁净棚一项及总价为48000元的6000*400*107MM流水线3条；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93000元的CCD外观检查设备一台；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NB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升级改造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867312.60元的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软件一套；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NB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升级改造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2850000元的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软件一套；2018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总价为2100000元的车载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两台；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90000元的振动式背板清洁机一台；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90000元的7车载BLU厚度检测仪一台；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1050000元的车载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一台；2018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总价为216000元的6条6M+1条3M流水线+50个离子风机一套；2018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2100000元的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两台；上述合同项下设备的总价款为10112312.6元，截止2019年6月3日，福映公司共计向英飞大公司支付设备采购款7913035.09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的治具、配件材料的总价为2042093.63元［2036916.35元（被告统计）+31747.88元（序号2中福映公司自认的比英飞大公司统计多出的金额）+16291元（序号3中福映公司自认的比英飞大公司统计多出的金额）-42861.60元（序号11中与本案无关联系的金额）］，截止2019年9月25日，福映公司共计向英飞大公司支付治具、配件材料款2019341.26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为采购设备、治具及配件材料，双方签订数份采购合同，所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英飞大公司提交的合同清单显示，其交付给福映公司的设备中共有3台车载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以及两台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MNT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清单上显示的合同交易标的及数量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交易标的物及数量一致，且聊天记录显示，对案涉设备的品类、数量已得到肖总及设备科李勇的确认至起诉前双方均无异议，同时该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与录音资料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一审庭审同时查明，福映公司付款不足以清偿对英飞大公司所负的全部合同价款，应当按照到期先后顺序清偿，以此为原则可知案涉合同均已实际得到履行，故认定案涉总价为10112312.6元的设备英飞大公司已交付福映公司。福映公司以单方制作的验收单否认双方签章且已实际履行的序号11合同项下的交易标的以及否认序号13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依据不足。治具、配件材料对账单显示，除序号11的对账单系英飞大公司与翰博高新材料（合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对账，与本案无关联外，其他对账金额均系双方共同确认的金额，英飞大公司出具的治具、配件材料发票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真实交易内容，而对账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具体交易金额应当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税率下调，案涉采购款不应随之下降，理由如下：1、从增值税的性质来看，其系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部分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英飞大公司在销售了案涉设备、治具和配件材料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系增值税纳税义务人。英飞大公司因销售产品而产生的增值税税款系英飞大公司的经营、销售成本之一。英飞大公司缴纳增值税税率、税额的变化系英飞大公司的商业风险，与福映公司无涉。增值税税率下调所产生的获益应由增值税纳税义务人享有。相反，若增值税税率上调，对案涉总价款亦无影响。2、效果上来看，税率调整并未因此增加福映公司的义务和风险。3、国家降低增值税税率的目的是通过减税让利给纳税义务人，增加企业收入，将增值税下调带来的红利直接归属于福映公司，此举有违国家出台减税政策的初衷。4、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适用的增值税税率，但不能得出税率调整即可调整案涉销售价格的结论。从一审庭审证据看，福映公司对序号9合同项下的振动式背板清洁机提出质量异议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李勇微信聊天记录），但在2019年1月8日李勇与英飞大公司销售经理的聊天记录中已经表明其会通知工程师对全部设备进行验收，且在此之后，福映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对该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同时，福映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设备的瑕疵已经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故福映公司要求拒付序号9合同项下的款项依据不足。关于是否应开具发票及未开具发票的损失，负有履行义务的主体应严格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接受税务机关的管理和监督。一方面，福映公司要求英飞大公司开具发票，不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如存在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情形的，福映公司可向税务机关申请解决，由税务机关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一方面，福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英飞大公司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的损失，且福映公司尚欠英飞大公司货款。故福映公司要求英飞大公司承担未开具发票的税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减半收取6190元，由福映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福映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公证书》，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实际仅是双方达成合作的初步合作意向且合同均为格式文本，合同中第二条2.2款均明确载明“合同产品（简称“货物”）需要以福映公司确认的采购单为准，货物的规格都应当遵守采购单指明的规格”，在双方实际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均是按合同规定的下单、生产、交货、安装验货等等程序严格操作；交易过程中，系先由福映公司下发采购单，同时在采购单中所生成的采购单号、料件编号等数据与英飞大公司送货单中一一对应，而双方所争议的两份合同（分别为：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105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210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实际均未履行，英飞大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系单方面制作且相关数据不全（英飞大公司仅以“根据合同”代替，该数据因这两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所以英飞大公司也无法生成该相关数据），一审就该部分关键事实并未查清且在明显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形成错误判决。 2、录音书面文本，证明一审中英飞大公司所提供的该份录音证据录音场所不明且未提供文字整理版，实际是不符合证据提交形式的，从证据形式上来说因不符合要求，也根本不应被采信；从内容本身来说，该录音中并未有能达到福映公司自认就双方所争议的案涉合同均已接收货物或均已实际履行等具体内容的英飞大公司的证明目的，而且被录音的福映公司人员在其职务权限并不包括解决案涉合同纠纷，也并未被授权处理案涉纠纷，该被录音人也不负责案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其对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该人更未在录音中承认收到过案涉两份争议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法院竟然采信了该证据，实在难以令人理解；从录音中可以反映，福映公司就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9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项下标的物振动式背板清洁机存有质量问题的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且已表示做放弃处理。 英飞大公司对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英飞大公司对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2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同一审意见。 本院认为：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1，英飞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2，不是二审新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0日，双方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英飞大公司工作人员告知福映公司工作人员抓紧验收剩余5款涉案设备，福映公司工作人员回答背板清洗机一直有问题都没解决，英飞大公司工作人员答复mnt流水线也是没有验收等。福映公司二审中认为英飞大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30日合同项下标的物（振动式背板清洁机）存在质量问题，有以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映公司上诉认为英飞大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30日合同项下标的物（振动式背板清洁机）存在质量问题，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因案涉合同欠货款纠纷另案进行了诉讼，福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英飞大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时，英飞大公司拒绝提供增值税发票，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英飞大公司也未明确表示不开具发票，因此福映公司上诉认为其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福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英飞大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明确对应的有2018年7月20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105万元货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7月20日《产品购销合同》履行的是2018年7月16日《产品购销合同》，且2018年7月20日《产品购销合同》履行问题，已在另案进行了处理，因此福映公司要求英飞大公司返还多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由合肥福映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