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异议人）：北京兴旺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甲52号。法定代表人：刘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国华，男，1960年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华，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北京市密云机械厂，住所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穆家峪路口。法定代表人：赵翠香，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思，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金蝉君汇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兴旺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林贸易公司）、北京市密云机械厂（以下简称密云机械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蝉君汇企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蝉君汇企业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金蝉君汇企业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密云机械厂、密云区穆家峪镇政府对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所做土地转让均予以认可，亦认可转让给兴旺林贸易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土地是至今登记在密云机械厂名下的国用划拨用地，并非登记在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名下。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虽由密云机械厂出资组建，但二者属于不同法律主体。根据2004年7月12日《土地转让协议》显示转让方为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而并非土地使用人密云机械厂。因此，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转让该土地的法律基础并不存在。2.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密云机械厂虽均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密云区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并非土地主管部门，在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能成为认定土地转让合法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兴旺林贸易公司占有诉争土地后进行改造并注册成立了其他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关系及出资改造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兴旺林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土地并实际占有和使用属于法律认定错误。1.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转让国有划拨用地使用权需经相关部门批准并应符合一定条件方可转让。但诉争土地现无任何土地管理部门的合法性文件，土地上所建房屋无合法的产权及附着物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无证据及法律基础。2.《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现诉争土地登记在密云机械厂名下，符合法律规定的登记方式，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在不动产登记簿显示诉争土地登记在密云机械厂名下、土地转让程序违法前提下认定土地已由兴旺林贸易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兴旺林贸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金蝉君汇企业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密云机械厂于1995年6月30在28.8亩土地上组建了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密云机械厂隶属于密云穆家峪镇政府，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与万家伟业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是经过密云机械厂及密云穆家峪镇政府同意，转让款由密云穆家峪镇政府收取，转让协议有效，符合相关条例规定，并且早已实际履行。2006年9月22日万家伟业公司与兴旺林贸易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兴旺林贸易公司合法取得并使用这块土地已经了13年了，足以阻断申请人的执行。密云机械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金蝉君汇企业的上诉请求。金蝉君汇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京0118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许可继续对登记在北京市密云机械厂名下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稍坟村东密国用（1998）00157号土地的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金蝉君汇企业系密云机械厂的债权人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市密云机械厂偿还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借款本金八百二十九万六千元及截至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利息四百二十八万二千六百零七元八角七分。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市密云机械厂支付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自二○一○年十二月三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本金八百二十九万六千元为基数，按月利率千分之七点二计算）。三、被告北京九洋物业管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密云机械厂未履行上述判决，金蝉君汇合伙企业于2019年7月16日提出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以（2019）京0118执3786号案件予以立案执行。（二）涉案土地已经被查封在（2018）京0118民初509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对密云机械厂名下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稍坟村东的密国用（1998）00157号土地和房屋（房产证号：密集字第XXXX号）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以（2019）京0118执保73号案件予以执行，实际执行中，上述土地被查封，查封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因房证信息不准确，房屋未实际查封。进入执行程序后，诉讼中采取的查封措施，自动转为（2019）京0118执3786号执行案件中的查封措施。（三）兴旺林贸易公司作为案外人已经提出执行异议并经法院裁定2019年10月9日，兴旺林贸易公司对查封密云机械厂名下土地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8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登记在北京市密云机械厂名下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稍坟村东密国用（1998）00157号土地和房屋（房产证号：密集字第XXXX号）的执行，解除对该块土地及地上房屋的查封。（四）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的主办单位系密云机械厂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注册成立于1995年6月30日，系由密云机械厂组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5万元来源于主办单位密云机械厂拨款。（五）密云机械厂隶属于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北京市密云县穆家峪人民公社农机修配厂登记于1976年12月24日，1986年6月6日变更名称为密云县穆家峪机械铸造厂，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穆家峪区农工商开发总公司。1988年12月16日，密云县穆家峪机械铸造厂变更名称为密云机械厂，隶属于穆家峪乡企业总公司。中共密云县委于2002年3月24日印发的密云县穆家峪镇机构改革方案第四项内容，撤销乡镇企业总公司，原有的行政职能移交给政府经济管理办公室。2019年5月9日，密云机械厂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赵翠香，密云机械厂类型为集体所有制，隶属于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六）涉案土地流转相关事实2004年7月12日，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与北京万家伟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将坐落于穆家峪镇政府南侧的28.8亩划拨土地使用权，以转让价款150万元转让给北京万家伟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的主管机关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北京万家伟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12日、2006年1月27日，分两次支付给穆家峪镇人民政府转让款90万元，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2006年9月22日，北京万家伟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与兴旺林贸易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北京万家伟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将位于穆家峪镇政府南侧（京承路南）土地28.8亩使用权，以转让价款234万元转让给兴旺林贸易公司，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付给转让方174万元，其余60万元由兴旺林贸易公司直接付给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兴旺林贸易公司于2006年9月22日向北京万家伟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74万元，北京万家伟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出具了资金往来专用发票。2007年11月16日，兴旺林贸易公司向穆家峪镇人民政府支付土地转让款600024.6元，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经调查核实，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转让的国有划拨土地，即为登记在密云机械厂名下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稍坟村东的密国用（1998）00157号土地。密云机械厂、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对北京鑫源燃气设备厂所作土地转让均予认可，亦认可转让给兴旺林贸易公司的事实。（七）涉案土地使用情况兴旺林贸易公司在占有该块土地后，对原有厂房等基础设施进行了改造，在此投资兴建了乡村度假酒店，注册成立了北京红木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3月17日领取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依据上述规定，听证程序并非执行异议案件的必经程序，执行异议案件未进行听证并不违反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兴旺林贸易公司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了举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之前，兴旺林贸易公司就已经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密云机械厂名下密国用（1998）00157号土地并实际占有和使用，兴旺林贸易公司对该土地享有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判决：驳回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旺林贸易公司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之前，兴旺林贸易公司就已经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密云机械厂名下密国用（1998）00157号土地，且签订合同的时间以及支付土地转让款的时间均早于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土地的时间，亦早于金蝉君汇企业对密云机械厂债权的形成时间，因此兴旺林贸易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民事权益并未影响金蝉君汇企业的债权；从涉案土地的使用情况看，兴旺林贸易公司受让涉案土地后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土地。因此，虽然涉案土地登记在密云机械厂名下，但从现有证据看，兴旺林贸易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金蝉君汇企业上诉请求继续执行涉案土地，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蝉君汇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