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23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亮，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犯盗窃罪于1989年2月2日被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3年1月13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何双龙，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20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国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3年11月16日晚上8时许，被害人吴某1及郭某1在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新农沙场附近一间大排档内因债务问题与被告人李国亮发生争执。随后，李国亮离开上述大排档走至附近的大南沥围堤路基，吴某1尾随李国亮并阻止其离开，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扭打。郭某1见状上前帮忙致三人扭打在一起。期间，吴某1对李国亮拳打脚踢，李国亮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向吴某1胸部、四肢等部位连刺数刀，致吴某1流血倒地，其后李国亮又持刀追赶郭某1未果，遂逃离现场。吴某1被刺后当场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国亮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国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李国亮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李国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上诉人李国亮上诉提出：1.被害人首先动手殴打其，其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案发当天下午郭某1和被害人四处打听其行踪，早有预谋对其殴打，对于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李国亮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对于郭某1是帮助殴打上诉人还是帮助劝架没有查明，导致责任划分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构成防卫过当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如实、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16日晚8时许，被害人吴某1、郭某1在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新农沙场附近一间大排档内因债务问题与上诉人李国亮发生争执，后李国亮离开上述大排档走至附近的大南沥围堤路基，吴某1亦尾随李国亮并阻止其离开，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扭打。郭某1见状上前帮忙致三人扭打在一起。期间，吴某1对李国亮拳打脚踢，李国亮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向吴某1胸部、四肢等部位连刺数刀，致吴某1流血倒地，其后李国亮又持刀追赶郭某1报复未果，遂逃离现场。吴某1被刺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胸部致双肺、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6月4日，李国亮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郭某1的证言：2003年11月16日晚8时许，我和吴某1等人在接源村新农沙场边的大排档饮酒期间，“四眼仔”来到，吴某1见到他后就叫他还债，还用粗口骂他不让他走，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推撞。后“四眼仔”离开走上围堤，吴某1追上去纠缠，我见状上前想去劝架，见到“四眼仔”想驾驶摩托车离开，但吴某1拉着他不让他离开还将他的摩托车推倒，二人随即发生肢体冲突。二人扭打期间，我见到“四眼仔”从腰间的刀套里拔出一把短刀刺向吴某1胸口，随后又刺了他身体两刀，我上前阻拦“四眼仔”想抢下他手中的刀。“四眼仔”随即持刀冲向我，我跳进附近的香蕉地躲藏，他没有再追过来。后我打电话报警，并见到吴某1躺在打斗的地方，已经死了。证人郭某1辨认出上诉人李国亮就是“四眼仔”。2.证人陈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3时30分许，郭某1（“光头佬”）和“祥头”向我打听“四眼仔”（李国亮）的行踪，还要了李家的电话。当晚9时许，我和吴某2有听到“和记食店”有人打架吵闹，并在大围堤看到“光头佬”、“祥头”、李国亮三人倒在地上，“光头佬”说“四眼仔”有刀，并叫我报警。后“光头佬”、“四眼仔”一前一后往水泥路那边跑过去。我报警后看到“祥头”倒在地上，左前胸流了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证人陈某1辨认出上诉人李国亮就是“四眼仔”。3.证人吴某2有的证言：案发当晚10时许，我和“容某”（陈某1）听到大围堤“大包旺”饮食店有人争吵，并在大围堤那里看到“光头佬”（郭某1）、“国头”（李国亮）、“祥头”（吴某1）抱在一团打得难分难解，我出言劝阻他们，“光头佬”告诉我“国头”用刀捅了一刀，接着“祥头”又说“四眼仔”（即“国头”）捅了他两刀。后“光头佬”迅速跑向公路边，“国头”在后面追，而“祥头”则睡在大围堤上。后我在“国头”住宅附近见到他，他自称捅伤“祥头”。证人吴某2有辨认出上诉人李国亮就是“四眼仔”。4.证人郭某2的证言：2003年11月的一天晚上，我和郭某1、吴某1等人在新农沙场附近一食店喝酒，“四眼仔”来到食店后，吴某1与其因债务关系发生争吵，后二人离开食店，不久郭某1也跟着出去。十多分钟后我听说吴某1被“四眼仔”刺伤，我上岸去帮忙，看到吴某1躺在地上，胸口被捅了一刀，其他部位被捅了两刀，“四眼仔”已离开现场。5.证人郭某3的证言：2003年11月17日下午4时许，“光头”和“祥头”向容某（陈某1）打听“四眼仔”的行踪。“祥头”告诉我他要找“四眼仔”归还前几年收他的10000元。后我听说吴某1被“四眼仔”用刀刺中导致身亡，当我去到现场时看到吴某1已经被捅死。6.证人黄某1的证言：案发当晚9时30分许，我在民众镇接源村三队沙场旁的石粉厂门口见到“四眼仔”从围堤跑过来，他左手拿着一件衣服，右手拿着一把小刀，满身鲜血。他叫我载他回家，途中，我见到他将衣服扔到路边的枇杷树旁。后我听说吴某1被“四眼仔”用刀捅死。证人黄某1辨认出上诉人李国亮就是“四眼仔”。7.证人吴某2和的证言：2003年11月16日晚上9时许，李国亮向我借摩托车自称要去新农沙场。当晚10时许，李国亮叫我驾驶摩托车载他去海口旧粮仓闸头附近找朋友。我送完他回到家中不久，公安人员就到场并在家中找到他当晚所穿的恤衫。8.证人黄某2的证言：案发当晚我见到“光头佬”（郭某1）、“祥头”等人在大排档喝酒。后我听说吴某1被一个叫国亮（花名叫“四眼仔”）的人捅死。9.证人罗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吴某1与郭某1吃完晚饭后外出。后我听说吴某1被“四眼仔”用刀刺死。10.证人吴某2开的证言：2003年11月17日中午我听说丈夫李国亮于16日晚在接源村新农沙场与人打架，将人打死。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缴获经过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新农沙场大南沥围堤路基上，现场有1具男尸，公安人员经勘查，提取了现场遗留的血迹样本以及刀鞘1个、黑框眼镜1副；（2）公安人员经对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新农沙场路段进行勘查，在该路段边的果树处提取带有血迹的棕色面蓝格内衬的风衣1件，风衣右手上臂有破口的痕迹，风衣左前拉链袋处遗留有血迹，拉链袋背面遗留有大量血迹；（3）公安人员经对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新农三队李国亮住宅进行勘查，分别在一楼大门锁处、大厅地面以及洗脸间地面发现可疑血迹，在大厅提取带有血迹的钥匙1串，并在一楼洗手间提取白色长袖衬衫、方格灰色短袖各1件以及黑色西裤1条，在二楼李国亮的睡房提取白色长袖衬衫1件，上述衣物均沾有血迹。12.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安刑技法字〔2003〕12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吴某1双肺、肝破裂，左右胸腔积血共1000ml，双眼睑球结膜、口唇粘膜、腹腔肠系膜及脏器粘膜苍白，心脏空虚，衣服和裤子浸染大量血迹，分析死者系因双肺、肝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左耳后、双上肢、躯干部及右小腿的裂创均创缘整齐，部分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所致；死因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胸部致双肺、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的6月4日下午3时许，公安人员在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凤南商场将上诉人李国亮抓获归案。14.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李国亮的身份情况。15.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裁定书以及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李国亮（又名李国良）因犯盗窃罪于1989年2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3年1月13日刑满释放。16.上诉人李国亮供述：2003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7时许，“光头佬”打电话叫我去新农沙场船上喝酒，我去到后见到“光头佬”、“祥头”，期间“光头佬”叫我将收回的借款分给他，但我拒绝，“祥头”为此出言威胁我，我转身离开走上围堤，“祥头”拿酒瓶追出来，但被“光头佬”抢走。随后我一转身就被“祥头”打了一拳眼睛，“光头佬”也从身后抱住我并侧身将我放倒夹住我，“祥头”对我肚子、头部等部位拳打脚踢。我踢开“祥头”，从“光头佬”的环抱中挣脱出来。“祥头”又弯低腰用拳头打我头部几下，我就从上衣右侧的袋子拿出小刀，并用刀乱捅了“祥头”三四刀，随后又转身持刀去追“光头佬”，但没追到，我就将刀砸向他。后我搭车回家，途中将染血的外套扔进河涌，并回家换了衣裤逃去广西。上诉人李国亮辨认出被害人吴某1就是被其捅伤的“祥头”，指认了作案现场及其作案时穿戴的衣裤、眼镜。对于上诉人李国亮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李国亮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实，一审已经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国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结合上诉人李国亮的供述与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郭某1有帮助被害人吴某1与李国亮发生互殴，被害人吴某1并未持有任何工具对上诉人李国亮进行殴打，也未严重危及李国亮的生命安全，双方互殴时李国亮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吴某1多刀，将吴某1捅伤倒地后又持刀追打郭某1，李国亮的行为具有明显伤害吴某1的故意，依法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上诉人李国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国亮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国亮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国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国亮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赵志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赢政书记员张颖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