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代英，女，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娜，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金可，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亭，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娜，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金可，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晓丽，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华，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培龙，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代英、田彦亭因与被上诉人夏晓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代英、田彦亭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娜，井金可被上诉人夏晓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代英、田彦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307万本金及全部利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8月25日借条应认定无效，夏晓丽对李爱云名下的300万债权不享有诉权。从田彦亭提交的2018年三张借条可以看出，原始借条中有一张借条300万是田彦亭借李爱云的，该笔300万的债权系李爱云所有。2019年8月25日田彦亭与夏晓丽双方将三张借条打成一张借条，其中包括李爱云的300万借条，债务人无权将300万债权转让给夏晓丽。300万债权不符合债权转让的要件，故而夏晓丽无权基于该借条向上诉人主张384.8万元债权。二、发现前期已部分还款的新证据，故所还7万元应予扣除。田彦亭已于2019年9月27日偿还夏晓丽2万元，于2019年12月10日偿还还5万元，转到吴宇账户，故该7万元应予以扣除。本案夏晓丽及吴宇系职业放贷人，应认定为无效借款合同，利息不应当支持。该案法律事实是典型的职业放贷人案件，而不是普通民间借贷纠纷，故该案借款合同应系无效。本案符合“被告抗辩原告并非实际出借人或者原告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人的;原告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或到庭应诉时对案件事实进行度假陈述的。”的规定。夏晓丽与吴宇系职业放贷人，吴宇先介绍上诉人为医院提供医疗器械，又自愿为上诉人提供资金，致使上诉人的货款至今仍未收回，吴宇是实际出借人。在此之前上诉人与夏晓丽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此点，且夏晓丽无实际出借能力，这点由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夏晓丽及李爱云月工资两千多，其所出借的资金都是刚进银行账户就又流出即可佐证。四、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夏晓丽所提交的用以证明李爱云等五人已将债权转让给夏晓丽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并未提交，也未经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提交后，法院仓促出判决，未给上诉人质证的时间和机会，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査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晓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依据。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本金问题。2019年8月25日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向被上诉人夏晓丽出具的借条符合法律规定，借条明确了出借人为夏晓丽，借款人为郭代英和田彦亭，也明确了借款数额，约定了利息。出借人夏晓丽按照约定向借款人郭代英、田彦亭支付了借款本金384.8万元，故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应当向被上诉人夏晓丽偿还借款本金384.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应偿还被上诉人夏晓丽借款本金384.8万元借款本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关于利息问题。借条中约定“三个月内月息1.5分，三个月以上按月息1.6分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自出具借条之日即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按照月息1.5分计算为173160元，扣除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已经支付的2万元利息，剩余截止到2019年11月24日的利息为15316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另外，超出三个月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以384.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6分，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向被上诉人夏晓丽支付剩余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和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辩称被上诉人夏晓丽对李爱云名下300万债权不享有诉权没有依据。事实上，2018年10月17日的借款系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与被上诉人夏晓丽之间形成借贷关系。2018年10月17日因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需要资金，被上诉人夏晓丽资金暂时未到位，夏晓丽就指示李爱云先帮忙给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转账，原始借条约定的200万，实际转账为60万。当时出具借条时虽然写的是李爱云的名字，但是该原始借条是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向被上诉人夏晓丽出具的。2019年8月25日双方核对借款数额，已将原始借条销毁，并由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向被上诉人夏晓丽重新出具了借条，明确了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应向被上诉人夏晓丽偿还借款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向李爱云出具借条后又重新向上诉人夏晓丽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借条的置换行为，并不是债权转让的问题。李爱云向法庭递交的情况说明，该笔借款是李爱云帮被上诉人夏晓丽给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出借资金的行为，并保证不会直接向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主张权利，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应当由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向被上诉人夏晓丽偿还。关于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所述新证据的问题。出具借条后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只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2万元，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并已经从利息中扣除；另外5万元系上诉人田彦亭、郭代英转账到吴宇账户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采信，故要求扣除7万元不成立。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借款，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是以民间借贷为业，要求一定时期内多次从事放贷业务。参考河南省法（2019）254号文件、浙高法文件，对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是非常严格的，需要结合涉案的数量、金额、借条的形式是否统一等综合审查。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借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也不存在被上诉人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人的情况，被上诉人不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批量借贷案件等因素，所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因省中心医院项目需要资金，通过吴宇介绍双方认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资金周转，符合法律规定。吴宇只是中间介绍人，不能认定吴宇系职业放贷人。夏晓丽有正常工作，家人开有具有一定规模的铸造厂，具备出借能力。夏晓丽及李爱云的银行流水只是与涉及本案有关的部分流水，该部分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其没有出借能力。6、上诉人递交的借条及转账流水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庭后补充的材料，只是对事实进行补充说明。被上诉人代理人按照法院的要求已经将该部分补充材料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代理人，其可以将补充的质证意见递交法院。上诉人却以未经质证为由提出上诉，明显增加法院工作量、增加诉累。7、本案诉讼后，上诉人多次主动与被上诉人调解，并在协调期间将个人房产进行解压、再次以超出房屋价值的金额进行抵押，明显是逃避还款责任、转移财产，现毫无根据认为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上诉人的行为是不诚信表现。上诉虽是上诉人的权利，但本案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纯粹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84.8万元，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利息669561.6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田彦亭向夏晓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夏晓丽现金25万元整，利息按前三月内1.5％，超过三个月按1.6％计，此款于10月8日汇入郭代英工行0943卡内。庭审中，夏晓丽称，2018年10月8日的借条是跟转款同一日，夏晓丽将款项转给郭代英后，田彦亭当日出具的借条。2018年10月17日，田彦亭向李爱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爱云现金200万元整，利息按三月之内1.5％超过三个月按1.6％计。庭审中，夏晓丽称，2018年10月17日田彦亭向李爱云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实际转款为60万元，即于2018年10月17日李爱云向被告田彦亭转款60万元。2018年11月12日，田彦亭向夏晓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夏晓丽现金170万元整，利息三个月内按1.5％计，三个月后按1.6％计。庭审中，郭代英、田彦亭称，2018年11月12日170万元的借条，实际向郭代英、田彦亭转款的数额为124.8万元。2019年8月25日，郭代英、田彦亭(作为借款人)向夏晓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田彦亭、郭代英于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因省人民医院项目招投标事宜需要，共同向夏晓丽借款本金共计384.8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设备，借款利息为:三个月内月息1.5分，三个月以上按月息1.6分计算。本次借款本金384.8万元人民币已经全部实际支付至本人账户，具体到账明细为:通过夏晓丽账户2018年10月8日转给郭代英25万元，2018年11月13日夏晓丽转给田彦亭124.8万元整;通过李爱云账户2018年10月17日转给田彦亭60万;通过吴贞奇账户2018年10月17日转给田彦亭20万;通过樊纪洁账户2018年10月19日转给田彦亭30万;通过裴艳华账户2018年10月31日转给田彦亭25万;通过吴宇账户2018年10月27日转给田彦亭100万(分五次，每次20万)以上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本人承诺严格按照借款用途使用所借款项，并在出借人夏晓丽要求偿还借款时，全额支付本次借款的本金并足额支付借款利息。庭审中，夏晓丽称，田彦亭与案外人吴宇是朋友关系，2018年10月份，因为郭代英、田彦亭省人民医院的项目需要资金，通过吴宇帮其借款。夏晓丽经吴宇介绍认识郭代英、田彦亭，夏晓丽与吴宇系朋友，夏晓丽在4S店上班，但是家里面有钱，是开厂房的。因为郭代英、田彦亭借钱比较多，夏晓丽又通过其他人向郭代英、田彦亭转款部分款项，其中分别于2018年10月8日夏晓丽向郭代英转款25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夏晓丽通过案外人李爱云向田彦亭转款60万元;于2018年10月19日夏晓丽通过案外人樊纪洁转给田彦亭5万元;于2018年10月20日夏晓丽通过案外人樊纪洁分五次向田彦亭转款共计25万元;于2018年10月27日夏晓丽通过案外人吴宇分五次向田彦亭转款共计10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夏晓丽通过案外人裴艳华向田彦亭转款25万元;于2018年11月7日夏晓丽通过案外人吴贞奇转给田彦亭20万元;于2018年11月13日夏晓丽向田彦亭转款124.8万元，上述合计384.8万元。2018年10月8日的借条是跟转款同一日，夏晓丽将款项转给郭代英后，田彦亭当日出具的借条;后来2018年11月12日170万元的借条，实际向郭代英、田彦亭转款的数额为124.8万元;第三张2018年10月17日田彦亭向李爱云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实际转款为60万元;后来的17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先出具的借条，后支付的款项，但由于没有那么多款项，就实际转款数额分别为124.8万元和60万元当时郭代英、田彦亭想从李爱云处借款200万元，但由于实际没有那么多，就实际转款60万元。夏晓丽又通过其他人转款合计348.8万元。之后2019年8月25日夏晓丽与郭代英、田彦亭对借款重新对账，还有就是因为夏晓丽认识其他转款人包含李爱云的转款，还一个原因就是郭代英、田彦亭与其他转款人均不熟恐，郭代英、田彦亭就将借条统一出具给本案夏晓丽。后郭代英、田彦亭于新的借条出具之后支付过2万元利息，本金均未支付过。庭审中，郭代英、田彦亭称，对夏晓丽的上述回答有异议，384.8万元郭代英称确实收到了，通过夏晓丽的上述陈述可知夏晓丽所提供的起诉依据即2019年8月25日的借条，是一份无效的借条，通过其表述可以看出是其他五人将债权转让，但是债权转让应当符合法定形式，本案并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其余五个债权人的书面意思表示，故而本案应当驳回夏晓丽的诉讼请求。我方自借款发生之后支付过款项，不止2万元，但具体数额庭后核实以上事实有夏晓丽提交的借条1份，银行转账记录12张，借条三份(复印件)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郭代英、田彦亭向夏晓丽借款384.8万元，有借条为证，结合借条内容及夏晓丽向本院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夏晓丽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夏晓丽可随时主张。故夏晓丽诉请郭代英田彦亭偿还借款本金384.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为三个月内月息1.5分，三个月以上按月息1.6分计算，但未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夏晓丽已支付了出借款项，并结合一审法院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73160元。庭审中，夏晓丽称郭代英、田彦亭于新的借条出具之后支付过2万元利息，本金均未支付过。扣除该2万元，郭代英、田彦亭尚欠夏晓丽利息153160元。故郭代英、田彦亭应当向夏晓丽支付利息153160元，并以384.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向夏晓丽支付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郭代英、田彦亭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晓丽支付借款本金384.8万元、利息153160元，并应以384.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支付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夏晓丽负担2065元，郭代英、田彦亭负担244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得到清偿，2019年8月25日郭代英、田彦亭向夏晓丽出具借条一张，借款本金为384.8万元。对该借条所显示的借款本金384.8万元，夏晓丽提交相应银行转账清单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转入田彦亭、郭代英账户，故案涉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鉴于该借条并未写明还款期限，夏晓丽有权随时向郭代英、田彦亭主张债权及利息，一审判决依据借条记载内容确定相应利息支付的起止时间及利率标准无不妥之处。郭代英，田彦亭主张夏晓丽对李爱云名下的200万元债权不享有诉权，由于2018年10月17日田彦亭、郭代英出具借条时虽然写的是李爱云的名字，但李爱云是帮夏晓丽的向郭代英、田彦亭转款60万，有李爱云在庭审中提交的一份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且2019年8月25日夏晓丽与郭代英、田彦亭核对借款数额时已将原始借条销毁，出具了新的借条，故该200万元的债权属于夏晓丽所有。关于郭代英、田彦亭主张2019年12月10日偿还5万元，转到吴宇账户，2019年9月27日偿还夏晓丽2万元，该7万元应予以扣除。由于吴宇不是本案的债权人，且郭代英、田彦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万元是偿还借款，且2万元在一审中已经被当做利息予以扣除，故郭代英，田彦亭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郭代英、田彦亭主张夏晓丽是职业放贷人，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借款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郭代英、田彦亭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夏晓丽、吴宇为职业放贷人，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代英、田彦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0.00元，由郭代英、田彦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