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淑敏，女，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于丹，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南水关甲7号。负责人程利，主任。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敏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淑敏向一审法院诉称，李淑敏承租原北京重型汽车制造厂（2009年注销后，权利义务由北京起重机器厂承继）的公房位于本市东城区夕照寺西里X号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1年11月30日，移交资产出资方（甲方）北京京城机电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接收方（乙方）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移交方（丙方）北京起重机器厂签订《北京起重机器厂非经营性资产移交接管协议》，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北京起重机器厂的非经营性资产转让给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23日，龙潭街道办在李淑敏承租的涉案房屋上张贴《违法建设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要求房屋所有人及使用人提供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手续，如不能提供，限期在2016年3月29日前拆除，逾期不拆除，龙潭街道办将进行执法强拆。2016年4月6日，龙潭街道办以涉案房屋不能提供规划许可证为由，将该房屋强行拆除。龙潭街道办无权作出《告知书》，且《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龙潭街道办依据该《告知书》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亦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龙潭街道办赔偿李淑敏损失50万元（其中包含李淑敏因房屋被拆后租房费用，每月5000元，自拆除至今）并将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龙潭街道办一审辩称，一、龙潭街道办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告知书》的发出单位是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而非龙潭街道办。该综合执法组非龙潭街道办的内设机构或下属机构，只是派驻在龙潭街道办处，龙潭街道办只是负责协调各部门的关系，并非执法组的组成部门。龙潭街道办没有拆除违章建筑的法定职权和职责，也并非实际拆除的主体。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才是实际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强拆当时龙潭街道办在现场仅为维护地方秩序，起了协调综合执法组各部门的作用，并未实施拆除行为。二、李淑敏提出的赔偿金额为50万元，但李淑敏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及50万元赔偿金额的组成和来源。况且，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李淑敏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综上，龙潭街道办并非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淑敏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西里6号，系李淑敏承租的北京市起重机器厂的自管公房，房屋间数为1间，使用面积为11平方米。根据《北京起重机器厂非经营性资产移交接管协议》所附《产权情况汇总表（一）》记载，位于东城区夕照寺西里6号楼平房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即涉案房屋属于自建房。2016年3月23日，涉案房屋上被粘贴了《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建筑物的所有人及使用人，请你主动出示在此搭建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手续，如不能出示，请于2016年3月29日前将此建筑物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行执法活动。2016年4月6日，龙潭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1间实施了强制拆除。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龙潭街道办对李淑敏承租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西里X号平房1间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根据该规定，国家赔偿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对于间接损失等不予赔偿。本案中，李淑敏提出50万元的赔偿请求，其中包含自涉案房屋被拆除后至今的租房费用每月5000元。由于李淑敏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租房事实的存在及租房费用的实际发生，且租房费用并非直接损失，故对于李淑敏所提租房费用损失，不予支持。李淑敏提出50万元的损失数额，但李淑敏未就扣减租房费用后其他损失为何予以说明，也没有提交证据，故对于该部分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李淑敏提出恢复被拆除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也已确认被拆除的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属于自建房屋，该房屋并非李淑敏的合法财产，故该项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淑敏的赔偿请求。李淑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拆除房屋后势必要租赁使用其他住房，造成了李淑敏的巨大损失；李淑敏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是此次违法拆除行为的直接受害人，要求恢复原状是适格的。请求撤销原判，判令龙潭街道办赔偿李淑敏的全部经济损失，恢复被龙潭街道办违法拆除房屋的原状。龙潭街道办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龙潭街道办、李淑敏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龙潭街道办强制拆除李淑敏承租房屋的违法性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李淑敏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龙潭街道办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龙潭街道办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李淑敏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淑敏应当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李淑敏未能提供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租房费用及相关经济损失的有效证据，且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亦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故李淑敏所提要求赔偿租房费用等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基于公共安全的需要，涉案房屋已根据安全整治要求被拆除，故对于李淑敏要求龙潭街道办对违法拆除的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淑敏的赔偿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淑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