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英，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远拓，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培坤，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长凯，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英因与被上诉人纪培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纪培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诉人与与被上诉人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借款书》被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雁江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后，为处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20万元款项的后续事宜，各方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了《协议》并对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一致意见，故该《协议》实质是股权及部分款项抵债的还款协议，并非一审认定的股权投资款。2.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驳回上诉人张建英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 纪培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系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雁江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书》《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桑子锐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是建立在双方股权投资关系的基础之上，因该协议违反了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同样应该无效。再次，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0428号民事判决，认定《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是桑子锐与纪培坤之间的约定有效，并不等同于纪培坤与张建英之间的约定有效，纪培坤发表的辩论意见也只针对桑子锐的诉请，与张建英无关，且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也是综合全案的情况而作出的认定。最后，《协议》系三方签订，纪培坤与桑子锐约定内容有效，并不必然导致张建英与纪培坤的约定有效，张建英与纪培坤的约定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应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综合评定，并不能片面的认定。2.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雁江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合作协议》《借款书》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张建英诉纪培坤民间借贷纠纷案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故应依法驳回张建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纪培坤偿还张建英借款本金人民币220万元；2.请求判令纪培坤支付张建英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3.请求判令纪培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张建英（丙方）、纪培坤（乙方）与桑子锐（甲方）共同签订《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合作收购了资阳海岸生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岸公司）100%的股权，其中：甲方占76%，乙方占24%。而乙方取得该24%股权有资金是向丙方张建英借的，加之，乙方、丙方又各自向甲方借了部分资金，为了解决甲、乙、丙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着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签订以下协议：一、对于乙方所持有的“海岸公司”24%的股权，乙方、丙方商定由乙方持有11.5%，并分出12.5%的股权让丙方持有，同时，乙方在股权变更登记备案完成后的15日内再向丙方一次性支付伍万元的补偿金，乙、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行终止（即乙方不再偿还借丙方的220万元）。二、丙方按前条约定持有的“海岸公司”12.5%的股权，同意委托甲方代持，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甲方承诺在代持后确保丙方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三、乙方于2013年3月10日向甲方借款77万元【已支付了3个月利息】，于2014年10月16日向甲方借款5万元，月利率按1.2%计算，算至2015年6月30日，利息计算为：770000＊1.2%／30天＊740天＝227920元，50000元＊1.2%／30＊254天＝5080元，本息合计为1053000元。乙方与甲方商议，乙方将其持有的“海岸公司”11.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需在股权变更登记备案完成后15日内另行向乙方一次性支付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乙方欠甲方的前述借款本息，乙方不再支付给甲方。四、丙方张建英（陈某）于2013年6月10日、6月14日、2014年11月21日分别向甲方借款1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共计40万元，月利率按1.2%向甲方计付，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支付时间为每个季度最后一月的20日前，丙方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五、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张建英（陈某）应立即向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乙方持有的“海岸公司”24%股权解除查封；同时，乙方同意无条件配合甲方、丙方到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24%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和乙方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桑子锐、纪培坤、张建英均在《协议》尾部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4年，张建英、纪培坤与第三人资阳海岸生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陈某股权确认纠纷案经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雁江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目前已生效，该判决书确认：2011年2月，张建英将自己所有的资阳市雁江区世友装饰部门面出卖所得价款190万元，存在张建英的母亲李玉清的账户中，纪培坤替张建英收回其债权金额30万元。2012年3月16日，张建英从其母亲李玉清账户转账180万元给纪培坤，2012年3月26日，纪培坤在张建英处借得现金10万元，这两次资金流动均有纪培坤出具的借条佐证（该两张借条显示作废），因此，张建英在纪培坤处的资金共计220万元。另2012年3月16日，张建英（丙方）、纪培坤（甲方）及陈某（乙方）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和《借款书》各一份，《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1.由丙方以借款的方式出资人民币22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正）给甲方用于取得资阳海岸生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甲方保证该笔资金专款专用，全权负责该笔资金的安全和保值增值。并负责该笔资金运作的具体事宜。（甲方向丙方的借款书见附件1）。2.由该笔资金运作产生的一切利益（包括：出资，出租，出售等）甲乙丙三方，以甲占百分之四十，乙占百分之三十，丙占百分之三十的比例进行分配。利益产生并可以分配后，甲方负责在三个工作日内优先归还本金，并按约定比例足额及时进行分配。3.该笔资金如需进行其他项目的投资必须经过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方可执行。《借款书》的主要内容为：借款书本人纪培坤向张建英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用于取得资阳海岸生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甲方保证该笔资金专款专用。此据。借款人：纪培坤签名并盖手印，出资人：张建英签名并盖手印，见证人：陈某签名并盖手印，2012-3-16。同日，纪培坤将220万元中的180万元款项转入桑子锐的账户中用于出资购买资阳海岸生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岸公司）的股权。该院认为，张建英将投资款额交付给纪培坤其真实意思是自己成为海岸公司的股东，但又担心其财产被其债权人发现从而被执行偿债，所以，才以纪培坤名义成为海岸公司的股东；纪培坤主张该投资款额属于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故张建英将投资款额220万元交付给纪培坤的真实意思是自己作为海岸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双方在合作协议和借款书中未约定隐名股东或承担投资风险，并且张建英也没有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或未实际享受股东权利，海岸公司也一直不知道张建英为实际出资人，按照公司法的股东资格认定的相关规定，其虽有成为海岸公司股东的意思但没有表示于外的证据予以证明，张建英主张确认其为资阳海岸生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隐名股东的理由不成立。并且，张建英、陈某负有巨额债务，隐瞒应当用于偿债的财产，属于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庭审查明纪培坤为陈某、张建英出面处理其债权债务纠纷，收取了陈某和张建英的报酬12万元；纪培坤为陈某、张建英债务分配比例从0.1545上升到0.5之间的垫资款是张建英通过银行汇给纪培坤的，不是纪培坤本人出资，因此，纪培坤对陈某、张建英所负债务未全部清偿是完全知情的，却积极帮助张建英、陈某隐瞒用于偿债的财产，即用张建英的资金以纪培坤自己名义垫支使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实体终结，共同实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诱导各债权人认为其张建英、陈某已无财产可执行而作出了请求案件实体终结的申请。张建英、陈某、纪培坤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借款书均是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故该院对张建英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纪培坤反诉请求确认《借款书》借款法律关系有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双方提交的调解协议，亦不予准许。故该院确认《合作协议》、《借款书》无效并驳回张建英对纪培坤的诉讼请求及纪培坤对张建英的反诉请求。 2017年7月，桑子锐与纪培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10428号民事判决书，目前已进入执行程序，该判决书确认：2012年6月9日，借款人纪培坤向桑子锐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桑子锐现金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此据，此借款用时10天，如用款时间过了约定时间按利息月利3%计算”。2012年6月25日，桑子锐向纪培坤转账30万元。桑子锐与纪培坤对资阳项目进行对账。2013年3月25日，桑子锐向纪培坤转账37万元。2014年10月16日，桑子锐委托程景奎向纪培坤转账5万元。2015年6月29日，桑子锐(甲方，受让方)与纪培坤(乙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7月13日，桑子锐(甲方)与纪培坤(乙方)、张建英(丙方)签订《协议》。该院认为，纪培坤出具的《借条》、《纪培坤、桑子锐资阳项目对账说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张建英、纪培坤均有约束力，并纪培坤偿还桑子锐本金82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张建项、纪培坤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该《协议》也经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04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但该《协议》实质仍是张建英以纪培坤的名义购买的股权而形成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建英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故对张建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建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计31000元，由原告张建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建英与被上诉人纪培坤之间的纠纷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上诉人张建英与被上诉人纪培坤关于220万款项为借款的主张，已被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4）雁江民初字第875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上诉人张建英与被上诉人纪培坤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所否定。一审法院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向上诉人张建英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而不变更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张建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外，关于上诉人张建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上诉人张建英未变更诉讼请求，故法院不予审查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张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张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力 审判员  郑艳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