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城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广州市诚达文化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捷顺路9号3栋1015房。法定代表人：崔小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满，广东誉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炎荣，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明，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端阳，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崔小勇，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陈栩锋，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市城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谭炎荣、原审被告崔小勇、陈栩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将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城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谭炎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炎荣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消防合同约定的面积并不是600平方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的装修面积，城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装修面积是600平方米。谭炎荣主张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约定面积，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达成305平方米的约定，但该主张显然是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借口。从文义解释及合同目的来看，合同书第一条“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城市花园会所一楼”的理解应为会所一楼约600平方米的全部面积，谭炎荣作为建设行业的从业人员不可能不理解该条款的意义。谭炎荣称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达成装修305平方米面积的一致意见，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就“合同变更”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证据。城达公司提交谭炎荣与案外人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会所二楼消防报审及验收项目工程合同及报审相关材料，合同载明工程造价为85000元，消防给水设计说明中载明装修面积为557平方米。谭炎荣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消防工程合同与案涉合同相似度高达95%，原审否认上述证据错误。根据交易习惯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可知案涉合同施工面积应是楼层全部面积。案涉合同以600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造价约150元，二楼合同每平方米造价约153元，两份合同造价相当。两份合同签订日期相差3日，不存在原材料价格差异的问题，在两份合同表述一致的情况下，谭炎荣主张案涉合同面积为305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约300元无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谭炎荣没有延误工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该问题认定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若工期延误应经双方签证认可，谭炎荣应举证证明其没有延误工期。事实上，城达公司不曾同意谭炎荣延误工期。原审法院认为消防工程施工有可能受装修工程的影响，这属于法院不合理推测，并非根据已有证据链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有失判决的严肃性。谭炎荣辩称：1.城达公司在上诉状第一点中认为消防合同约定的面积是600米，但城达公司除了自己单方面陈述外，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城达公司上诉状第二点中认为谭炎荣延误工期，但城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合同未约定工程起始日期，所以谭炎荣完工日期晚于签订合同之日起60日也不等于延误工期，且该种情况是因城达公司原因导致，原审判决书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崔小勇、陈栩锋述称：1.原审判决关于认定崔小勇、陈栩锋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诚达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股东出资的方式为认缴，认缴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现认缴期限尚未到期，因此崔小勇、陈栩锋不存在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2.关于本案其他情况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意见，其与城达公司一致。谭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达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5000元及利息1350.17元（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为1350.17元）；2.崔小勇、陈栩峰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城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城达公司、崔小勇、陈栩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谭炎荣返还23000元工程款。2.谭炎荣承担以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谭炎荣返还23000元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7日的利息为786.69元；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谭炎荣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工程地址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城区大道121号城市花园会所一楼，权属人为彭建梁等三人，房屋总层数2层，建基面积605.0872平方米，建筑面积1198.5平方米。城达公司承租承租后用于会所、游泳类项目的经营。2018年2月5日，城达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谭炎荣（乙方、承包方）签订《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城市花园会所一楼的消防报审及验收项目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负责消防、图纸设计、报审，负责依据消防设计安装消火栓、水泵，负责消防报审及报检资料；甲方负责防火门、应急灯、灭火器的安装及报验所需设施合格证及供货证明，水池、楼上补水池；承包方式为以申报消防验收的方式承包；工程造价90000元（不含税），甲方于签订合同后支付工程款45000元，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工程款45000元；工程合同工期为60天；在履约过程中，根据变更设计所影响的工期或甲方责任、不可抗力等因素所延误的工期，经甲、乙双方签证认可后调整，以此确定竣工日期；乙方负责本次整改工程的验收及协助甲方审核和鉴别装修材料，本合同承包内容之外其他原因影响消防整体验收合格的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等等。双方未能提交工程项目清单，确认合同为包干价，包含设计及申报消防验收。2018年5月，谭炎荣委托广州赛能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了案涉工程的《装修图》及《消防图》，《装修图》的《室内装修设计说明》载明了装修面积为305平方米，装修后作教育培训使用。《装修图》、《消防图》的图纸中均显示一楼部分培训室不在装修范围内。其中装修工程由案外人负责。谭炎荣仅负责消防工程。2018年5月22日，案涉工程通过消防设计备案，并取得《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番公消设备字（2018）第0037号]，其中《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表》亦显示装修面积为305平方米。2018年7月25日，城达公司申报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番禺区大队于同日核发《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番公消骏备字（2018）第0038号]。2018年8月20日，谭炎荣将案涉消防工程移交给城达公司。崔小勇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9月13日向谭炎荣支付工程款20000元、25000元、20000元。2018年11月13日，谭炎荣向城达公司出具律师函，催告城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000元。原审另查明，城达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崔小勇、陈栩峰是城达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两人现实际出资金额为0。现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合同约定的消防面积的问题。谭炎荣主张合同未明确消防工程面积，应当以实际验收的工程面积305平方米作为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城达公司则认为工程地点位于会所一楼，一楼的建筑面积大约600平方米，由于在一楼需要办理两个教学证书，故一楼场地分两部分装修，谭炎荣现仅完成了第一次装修面积的消防施工，部分培训室及卫生间不在第一次施工范围内，双方口头约定先由谭炎荣在第一次施工305平方米后再继续施工，城达公司同时确认一楼另一部分的装修已完成，现已投入使用。为证明会所一楼的工程款90000元对应的施工面积是600平方米，城达公司提供了谭炎荣与案外人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会所二楼的消防报审及验收项目工程合同及报审相关资料，合同载明工程造价为85000元，消防给水设计说明中载明装修面积为557平方米。谭炎荣经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二楼的消防工程与一楼的消防工程没有关联性。对于为何不向谭炎荣支付剩余工程款，城达公司庭审中主张两项理由：1.谭炎荣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量应为600平方米的消防工程，谭炎荣仅完成305平方米。2.谭炎荣存在拖延工期的情况，实际施工工期大大超过合同约定的60天。谭炎荣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并未明确约定施工面积，施工面积应以合同履行过程中经验收合格的305平方米为准。同时，施工进度需要城达公司的配合及现场的装修进度，城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拖延工期是因为谭炎荣的原因。2.城达公司是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000元的工程款。城达公司主张崔小勇曾向谭炎荣支付了工程款3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68000元，且谭炎荣在原起诉中中也自认城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68000元。谭炎荣庭后回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城达公司称需要花费3000元餐饮费用，要求本人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当时本人为尽快收齐工程款予以默许，故在发律师函及起诉时将3000元从未收取的工程款中扣除，仅追讨22000元。因城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返还23000元，包含了上述3000元，故决定仍主张未收工程款为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谭炎荣作为个人不具备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其以个人名义与城达公司就石基镇城市花园会所一楼签订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属无效合同。现双方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谭炎荣是否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首先，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仅明确了工程地点位于会所一楼，未明确工程面积。而从会所一楼的装修图及消防图可知，本次装修面积、消防施工面积均为305平方米，最终报审的消防验收面积亦为305平方米，未有证据反映消防施工面积为600平方米。其次，城达公司确认一楼另一部分的培训室也已经投入使用，但对于谭炎荣未完工部分的具体内容，城达公司未能具体陈述，同时，城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未完工施工部分委托他人另行施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就此向谭炎荣催促过。再次，城达公司提供的会所二楼的消防合同，与一楼的消防内容并非完全一致，故也不能证明一楼消防合同约定的面积是600平方米。因此，城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约定的消防施工面积是600平方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城达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谭炎荣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根据查明事实，谭炎荣在对一楼消防工程施工时，城达公司还委托了案外人对一楼进行了装修。消防工程的施工有可能受装修工程的影响。现城达公司主张因谭炎荣原因导致延误工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城达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谭炎荣提供的证据证明谭炎荣出具了消防设计方案、完成了消防工程，且已完成消防工程验收手续，故谭炎荣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城达公司主张已支付了工程款68000元，谭炎荣认为其中3000元为抵扣款，仅确认支付了工程款65000元。但谭炎荣在原起诉状中及发送的律师函中均已确认城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8000元，且否认3000元的理由为非直接支付的工程款，同时也确认3000元为抵扣工程款，故原审法院确认城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8000元，城达公司仍需向谭炎荣支付工程款22000元。谭炎荣超出部分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城达公司要求谭炎荣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款利息为法定孳息。案涉消防工程于2018年5月22日通过消防部门的消防设计备案凭证，于2018年7月25日通过消防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故上述工程款尾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城达公司逾期未支付的，应当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之日起支付利息。谭炎荣请求自2018年5月22日起支付利息，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小勇、陈栩峰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城达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股东出资的方式为认缴，认缴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现认缴期限尚未到期，故崔小勇、陈栩峰不存在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谭炎荣要求崔小勇、陈旭峰对城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城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炎荣支付剩余工程款22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谭炎荣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市城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25元，由谭炎荣承担51元，广州市城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承担374元；反诉费188元，由广州市城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承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城达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城达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的装修面积约600平方米，谭炎荣主张面积为305平方米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并未约定具体的面积，根据合同约定由谭炎荣负责设计及申报消防验收，而案涉工程也实际通过设计备案和消防备案，竣工验收备案系由城达公司申报，城达公司并未举证其在申报前向谭炎荣提出过异议。案涉消防工程备案后，谭炎荣也将工程移交给城达公司。从上述事实可知，双方实际已经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城达公司现以谭炎荣未完成面积为由主张拒付和返还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支持谭炎荣的诉讼请求及驳回城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城达公司所提延误工期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城达公司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广州市城达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