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小营村幼儿园，地址：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北小营村492号，登记编号京教学前证字L043号。法定代表人：李艳军，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恒日易达（北京）校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千家店镇下湾村照山洼15号2室。。法定代表人：王道国，总经理。上诉人北小营村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恒日易达（北京）校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日易达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小营村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恒日易达公司关于滞纳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恒日易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北小营村幼儿园与恒日易达公司约定的滞纳金本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司法解释，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为正常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50%。本案约定日利率为0．5%，年利率超过的法定计算标准的二十几倍，显然属于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第二，北小营村幼儿园无违约行为，终止履行合同是因为幼儿园性质发生变化，教育行业主管部门禁止北小营村幼儿园使用校车，属于不可抗力。合同中约定北小营村幼儿园提前解除合同应支付违约金，应理解为北小营村幼儿园单方解除合同，而本案系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不属于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且恒日易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客观损失，故北小营村幼儿园不应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恒日易达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恒日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北小营村幼儿园支付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赁费15600元及其截至2019年6月1日产生的滞纳金4185元；2．要求北小营村幼儿园支付因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违约金40065元。北小营村幼儿园反诉要求恒日易达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北小营村幼儿园原承包人王建兵以该幼儿园（甲方）的名义与恒日易达公司（乙方）签订《租车合同》，约定北小营村幼儿园租赁恒日易达公司19座校车一台，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8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止），租金9000元/月，付款方式为先付季付（每个季度首月10号之前汇款），甲方需另行交纳保证金1万元（保证金不得用于冲抵租金，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甲方）。双方还约定，甲方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季度租金总额的0．5%交纳滞纳金。甲方提前解除合同归还租赁车辆的，应按未履行部分租赁期限租金总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天，北小营村幼儿园向恒日易达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19年3月份，北小营村幼儿园转为普惠幼儿园，不再由王建兵承包。2019年4月30日，北小营村幼儿园以“参照教委相关规定，校车接送存在诸多安全隐患，禁止普惠园以上园所使用校车”为由，通知恒日易达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于同日归还车辆。2019年5月25日，恒日易达公司复函北小营村幼儿园，要求北小营村幼儿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和迟延支付租金而产生的滞纳金。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北小营村幼儿园尚有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15600元租金未支付给恒日易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约定“提前解除合同归还租赁车辆的，应按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北小营村幼儿园与恒日易达通过前期协商，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前解除合同归还车辆，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违约金计算方法（9000元/月×22月×20%＋300元/天×8天×20%）合理，恒日易达公司主张的40065元违约金数额适当，法院予以确认。北小营村幼儿园主张合同的解除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非单方解除，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在《租车合同》中，双方仅对“提前解除合同归还租赁车辆的”情形作出约定，对提前解除未区分单方解除或协议解除，故根据该条款，只要符合“提前解除合同并归还租赁车辆”的条件，即应由甲方，即北小营村幼儿园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欠付恒日易达公司15600元租金的事实，北小营村幼儿园认可且同意支付，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至于该欠付的15600元租金于2019年6月1日前产生的滞纳金，租赁合同中约定“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季度租金总额的0．5%交纳滞纳金”，该约定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确认，经核算滞纳金数额为4185元（27000元×0．5%×31天）。至于北小营村幼儿园交纳并保管于恒日易达公司的10000元保证金，鉴于该保证金设立的初衷系担保合同履行，具有违约金的性质，而恒日易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就违约事项主张了违约金并获得了支持，故该保证金不宜重复支持，应退还给北小营村幼儿园。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小营村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拖欠恒日易达公司的自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15600元；二、北小营村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因迟延支付恒日易达公司租赁费而产生的滞纳金4185元；三、北小营村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因违约终止合同履行而产生的违约金40065元；四、恒日易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10000元合同保证金退还给北小营村幼儿园。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车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关于北小营村幼儿园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一节，首先，根据《租车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关于“提前解除合同归还租赁车辆的，应按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规定，北小营村幼儿园违约责任成立的条件是“提前解除合同并归还租赁车辆”，本案中北小营村幼儿园的行为符合上述条件。且合同中并未对“提前解除合同”的方式进行限定，在北小营村幼儿园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后，不论双方是否对此协商一致，都不影响北小营村幼儿园违约责任的成立。其次，双方签订的《租车合同》期限为3年，但合同实际履行的期限仅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且校车与一般的营运车辆相比具有特殊性，其租赁和使用的范围较为狭窄。北小营村幼儿园提前两年解除合同势必会对恒日易达公司校车的再次租赁产生一定影响，显然会给恒日易达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再次，北小营村幼儿园主张提前解除合同系因为幼儿园的性质发生变化，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北小营村幼儿园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租车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一节，《租车合同》第八条规定第一款：“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季度租金总额的0．5%交纳滞纳金”。上述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租车合同》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北小营村幼儿园拖欠租金的，恒日易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保证金不予退回。上述两项条款均是关于拖欠租金行为违约责任的约定，滞纳金与保证金不宜累计计算。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本案中一并判决恒日易达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北小营村幼儿园，并无不当。恒日易达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北小营村幼儿园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小营村幼儿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25元，由北小营村幼儿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