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升，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炳年，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登，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锦华，男，1991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中心东源路9号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 主要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妮、阙业奇，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升、廖炳年因与被上诉人韦锦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升、廖炳年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92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没有认定事故中受害人李小莉在广东佛山地区打工居住多年，应以城镇居民身份计算赔偿损失不当。因为在原审时，原告代理人告知法庭，没能依照职权到佛山地区收集李小莉居住情况，原审立即以不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而否定了上诉人的诉求。原告代理人曾经查询过，也明知查到李小莉在佛山地区的居住情况，唯因没有查询手续，公安机关拒绝提供而已。恳请二审给予上诉人代理人开具调查令，查明如上事实。2、原审没有明辨李小莉系从肇事车辆上跌落于车外，被随即翻滚的车辆碾压造成脑部严重挫裂伤、颈椎骨折、四肢软组织挫伤等外伤。如果李小莉不是被摔到车外受伤致死，为何同在车上的司机及乘员没有受伤。因此，李小莉是在肇事车外被碾压致死是不争的事实，应享受肇事车辆在交强险、商业险承保范围内的赔付权利。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发回重审，充分维护上诉人的权益不被侵害。 韦锦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适用，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桂升、廖炳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韦锦华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753268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李小莉于1994年8月30日出生，生前家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原告李桂升、廖炳年分别是受害人李小莉的父亲、母亲。被告韦锦华系桂Ｒ×××××号牌小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并购买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6月13日，被告韦锦华驾驶桂Ｒ×××××号牌小轿车（搭乘李小莉、吴声妹）在G80线广昆高速公路上行驶至G80线广昆高速407公里0米处时，在由快速车道向慢速车道变更过程中未保持安全驾驶，导致其驾驶的桂Ｒ×××××号车右前部与在慢速车道内正常行驶的由覃本超驾驶的桂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左侧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失控后从道路右侧冲出路外并导致桂Ａ×××××号车侧翻、桂Ｒ×××××号的乘员李小莉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10日，贵港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根据广西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十四大队的委托，对李小莉的尸体进行检验并分析原因，分析认为：（一）李小莉是在道路交通事故中伤及头部、颈部致严重颅脑损伤、颅内出血、颈椎骨折，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二）结合现场勘察及相关案情，说明李小莉所受损伤符合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头部及躯体多部位先后与车厢硬物碰撞，在其躯体被甩出车外跌倒过程中，头部着地所致的钝性暴力作用特征。2018年7月20日，广西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十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锦华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覃本超、吴声妹与李小莉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韦锦华向原告垫付了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两原告的女儿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两原告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赔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8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人身损赔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2018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广西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38元，故该项损失数额为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赔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虽主张受害人李小莉在事故发生前在广东佛山地区的禅城、顺德等地工作、居住，但原告未能提供租房合同、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居住证等证据，属于举证不力，故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根据其户口所在地确定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11325元计算，按20年计算，数额为226500元（11325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的女儿在本次事故中死亡，造成两原告精神上的痛苦，原告有权主张该项损失。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交通费、住宿费的实际发生应以正式票据或者住宿费发票予以证实。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的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不予以支持。据上，原告主张的可得到法律支持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226500元；2.丧葬费：3322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3项合计289728元。关于受害人是否属于机动车险“第三者”的认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瞬间，受害人李小莉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尽管受害人李小莉在碰撞过程中由于惯性被甩出车外，但其甩出车外后并未遭到本车的碰撞或者碾压，因此，受害人李小莉并未因甩出车外而转化为“第三人”，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人”。关于本案原告应获赔偿项目的具体承担问题。因受害人李小莉属于“车上人员”，并非“第三人”。故原告要求在本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其可以在车上人员险范围赔付10000元，但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在此商业险范围主张赔偿，民事诉讼不能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且因法律关系不同，一般在侵权案件中并不处理商业三者险外的其他商业险，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处理车上人员险的赔付问题。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事故当事人按过错比例予以承担。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被告韦锦华负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确定原告的全部损失由被告韦锦华承担。因事故发生后，被告韦锦华向原告垫付了40000元，应当从其应赔偿给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据此被告韦锦华尚需承担的损失为249728元（289728元－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韦锦华向原告李桂升、廖炳年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49728元；二、驳回原告李桂升、廖炳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3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666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韦锦华承担1878元，由原告李桂升、廖炳年承担37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李桂升、廖炳年一审中没有申请律师调查令，二审中，又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载有被调查人的单位名称的书面申请，其上诉时提出的由二审法院开具调查令不符合有关要求，不予准许。其上诉称李小莉在佛山打工居住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根据李桂升、廖炳年提交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李小莉所受损伤符合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头部及躯体多部位与车厢硬物碰撞，在其身体被甩出车外跌地过程中，头部着地所致的钝性暴力作用特征。李桂升、廖炳年没有证据证明李小莉系从肇事车辆上跌落于车外，被随即翻滚的车辆碾压造成脑部严重挫裂伤、颈椎骨折、四肢软组织挫伤等外伤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兴业县，确实需要来人处理李小莉的丧事事宜，应当计算交通等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交通、住宿费为3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认定。另查明，桂Ｒ×××××小轿车原车主覃柱荣还向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8个保险险种，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还查明，覃本超为桂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和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向李桂升、廖炳年支付了保险金1100元。 本院认为，李桂升、廖炳年没有证据证明李小莉是在佛山居住生活，其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不应予采纳；李桂升、廖炳年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小莉是从桂Ｒ×××××小轿车甩出车外又被该车碾压受伤致死的，其称李小莉为该车的第三者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认定。其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车主为桂Ｒ×××××小轿车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桂升、廖炳年10000元；贵港市为广西经济不发达城市，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李桂升、廖炳年请求赔偿100000元过高，不予支持；李桂升、廖炳年损失合计为292728元，减除保险公司应赔偿款项及李桂升、廖炳年已经得到的赔偿款项，韦锦华还应赔偿241628元。 综上所述，李桂升、廖炳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韦锦华赔偿李桂升、廖炳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4162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元给李桂升、廖炳年。 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李桂升、廖炳年负担3773元，韦锦华负担18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6元，由李桂升、廖炳年负担74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何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