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公安局，住址：大石桥市钢都街道桥台铺村。法定代表人：张军，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坤，系大石桥市公安局法制监察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系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石桥大街88号。法定代表人：周振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恒，男，汉族，1983年11月15日出生，现住大石桥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敏，系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石桥市公安局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鉴定报告两份证据，无论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重大瑕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该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1、关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共七条，其中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按上诉人办公需要，对所租赁的办公楼进行装修，装修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最终以审计为准。）”，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有异议。(1)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上诉人就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的装修费争议一事，向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查询了相关政府文件，文件内容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文件内容如下：2015年1月26日，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业务会议纪要第一期，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就大石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租用办公楼事宜，召开了市政府业务会议，该会议纪要中，明确了大石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3年初租用了中兴集团位于华宫院内三层楼作为办公场所，租用该楼前，楼内为毛坯房，中兴集团对室内进行了装修。中兴集团在装修房屋时,因双方无协议、没有施工图纸、无施工监理等工程核算依据，无法确定装修工程费用，不能进行工程审计，政府不予支付装修费用。(2)上诉人通过查询内部存档文件，查询到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共6条，仅约定了租赁房屋事宜，没有被上诉人举证合同的装修费条款内容。该合同足以证明2012年双方之间对租赁房屋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不存在装修工程的约定。通过上述市政府文件、上诉人存档租房合同能够明确，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也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内容，上诉人以每年租金150万元，租期五年，租用被上诉人房屋。5年租金合计750万元，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否存在房屋装修工程合同关系，有待审查。通过上述市政府会议纪要能够明确2012年12月28日，双方根本没有装修工程合同，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房屋租赁合同》为后补合同。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看，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关于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长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2018营中法鉴定字第1160号《大石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装修改造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辽长城【2019】001号鉴定报告中所依据的图纸、现场签证单通过政府文件能够确认也不是2012年、2013年就有的材料，均为后补材料，无法反应施工实际情况，如何能够确定工程造价。故该鉴定报告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关于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关于刑警大队办公楼装修费用予以决算审计的请示》，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按照财政制度应经过上级批准后，进行审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欠付其工程款的事实。4、关于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报告》，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房屋满足上诉人办公需要，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装修工程及欠付工程款之间没有关联性。通过2015年1月26日，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业务会议纪要所载内容，能够证明该验收报告落款时间2013年8月20日，是否是落款时间双方签订也存疑，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被上诉人单方存档的2012年12月28日《房屋租赁合同》，内容涉及租赁房屋、装修工程等内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欠付装修工程款，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给付装修工程款利息的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请求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无效合同的处理应依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而且上诉人也无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评估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允，上诉人不同意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辽宁中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辽宁中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装修款4，151，178.12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装修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及装修合同，按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位于大石桥市办公楼，面积约4000平方米，年租金150万元，租期五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生效后，被告并没有全面履行其义务，按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租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款由被告承担，具体数额以审计为准。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装修及交付义务，但被告使用并审计后，没有及时支付装修款项，现被告已使用四年之久，装修款分文未付。装修款的数额经评估为4，151，17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大石桥市华宫院内什字街什酒里面积约4000平方米的一栋办公楼出租给被告，租期五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50万元。原告按被告办公需要对所租赁的办公楼进行装修，装修费用由被告承担(最终以审计为准)。2014年11月5日，被告向大石桥市市政府提交“关于刑警大队办公楼装修费用予以决算审计的请示”，内容为：“市政府：我局刑警大队原办公楼因政府统一动迁，现办公现场系政府予以租用房屋，该房屋租用前未装修不能办公，因动迁时间紧，故先予装修，现刑警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已竣工并已使用。为此，现申请市政府对刑警大队办公楼装修费用予以决算审计，并按审计决算价格，予以拨付。当否，请批示。”11月17日，张渤批示“请审计局安排”。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施工的装修装饰工程费用进行审计评估，辽宁长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辽长城【2019】001号“大石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装修改造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审定金额为4，151，178.12元，原告交纳鉴定费86，256.60元。另查，2010年5月10日，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文件大政发【2010】16号“关于印发大石桥市招标投标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大石桥市招标投标管理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本行政区域内招标投标项目符合《辽宁省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六至十一条规定的范围，包括BT方式融资的项目，投资金额在20万元以上，必须通过招标投标进行实施。下列项目可以不进行招标：(一)涉及国家安全、国家秘密而不适宜招标的项目。(二)应急项目中不适宜招标的项目。(三)利用政府投资资金实行以工代赈需要使用农民工的项目。(四)承包商、供应商或者服务提供者少于三家的项目。(五)需要采用不可替代的专利或者专用技术的项目。(六)采购人自身具有相应资质，能够自行建设、生产或者提供的项目。(七)以招标方式选择的特许经营项目投资人，具有相应资质能够自行建设、生产或者提供特许经营项目的工程、货物或者服务的项目。(八)需要从原承包商、供应商、服务提供者采购工程、货物或者服务，否则将影响施工或者功能配套要求的项目。(九)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其他情形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名为房屋租赁合同，实际亦包括装饰装修内容，现原告主张的装饰装修合同部分的装修款，因原告承揽的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应当招标的工程，但被告未经招标投标即与原告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将装饰装修工程交付原告施工，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该工程于2013年8月20日经被告验收合格，故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3年8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石桥市公安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中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款4，151，178.12元，并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0，010.00元，评估费86，256.6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三组证据：证据一:2015年1月26日，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业务会议纪要第一期。证明：自此会议纪要形成之时，双方没有协议、没有施工图纸、没有监理等工程核算依据，截止到2015年1月26日未能支付中兴公司资金。会议明确了“考虑市场行情，可适当提高租金标准，双方抓紧签订租用协议并报市政府”。证据二:2012年12月28日，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中没有约定装修费由上诉人承担的条款。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即本案的租用合同均为后补合同，而且双方存档的合同存在着条款差异，但经过与市政府文件核对，不存在另行支付装修费用的条款。证据三：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就2016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未结算的租金问题，又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中也没有装修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的条款约定。证明：双方在2015年政府会议纪要后签订的合同中仍然没有约定上诉人给付装修费的内容。被上诉人辽宁中兴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证据一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租的房屋进行装修的客观事实，装修费与租赁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费用，没有证据证明装修后的房屋出租给上诉人而只收取租赁费。同时该房屋交付上诉人时为毛坯房。上诉人对装修费在一审答辩状中予以确认，明确表示应承担被上诉人装修费用。证据二双方对是否承担装修费用已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供租赁合同。同时提供了关于刑警大队办公楼装修费用予以决算审计的请示，证据已完全显示上诉人对应承担的装修费用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合同真实性我们没有异议，但是原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真实性上诉人也没有表示异议，而且对合同中约定的装修费用应予承担表示了认可。之所以能出现两份合同，只能说明有先有后。增加一条的部分只能证明是双方后达成的协议。证据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该份证据只是约定双方对承租的房屋租金给付及结算的约定，与本案争议的装修费用给付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已明确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装修费用上诉人具有给付义务。上诉中其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应予提供而没提供，二审提供该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一组：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欠付的租金达成的协议。证明：上诉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尚欠租金175万元未付。并不是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租金已给付完毕的事实。大石桥市公安局质证：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租金争议纠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因在一审诉讼中应予提供而没有提供，现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表示装修费用应由其单位承担，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其观点的证据予以承认无异议，现上诉人推翻自己一审的意见，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10.00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冯帆书记员苏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