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2民初632号原告：肖承红，男，1971年11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系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系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康思坪，男，1972年12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菁，系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燕华，男，1967年3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原告肖承红与被告康思坪、张燕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承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张炜，被告康思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菁，被告张燕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以信丰县新农村建设点茶叶下理事会与原告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买地款253500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初，两被告以信丰县新农村建设点茶叶下理事会（以下简称理事会）名义在该村规划整理集体建设用地，并向社会公开转让使用权，原告经人介绍看中地块，并与两被告协商确定转让价格后，根据两被告的要求分别于2018年4月14日、4月19日通过银行转款8万元和16万元到被告康思坪银行账户。2018年5月5日两被告以理事会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称转让合同），原告补足尾款13500元后，被告张燕华于当日向原告开具253500元收款收据，之后，原告着手在上述土地上建房，但遭到政府的制止。原告遂要求两被告解决建房问题，但两被告一直未能解决。经了解，嘉定镇太平上村新农村建设点只能向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统一规划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不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在该建设点建房。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明知原告非信丰县村民，无资格在此申请建房，仍向原告兜售集体建设用地，其以理事会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依法无效，两被告应当返还已收取原告的土地转让款。理事会非经依法登记成立，没有独立财产，两被告应自行承担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请法院判如所请。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件一份；2、原告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3、2018年5月5日张燕华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转账流水一份；4、西牛镇前山村下对门小组***转账流水两份、陈石生手机银行信息、银行流水各一份，信丰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郭双花付款给康思坪购买地皮的银行回单、银行流水三份，郭双花与康思坪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文字整理稿、录音文字整理稿、录音光盘；5、信丰法院（2018）赣072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赣0722民初121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被告康思坪辩称，1、被告康思坪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4月21日、4月28日信丰县嘉定镇太平村委会召开村委会会议，决定在该村新建、茶叶下两个小组建立一个新农村建设点，并成立了由张燕华、康忠明、张燕飞、康平、谭啓龙组成的理事会，由张燕华担任会长，由理事会负责申请上级部门规划，组织规划点平整及基础设施等，村委会协助理事会上报有关审批材料。新农村建设点所涉林地取得了江西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新农村建设点经信丰经纬土地测绘队《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原告是与理事会签订合同，也是由理事会负责人张燕华开具收款收据，康思坪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另理事会是经嘉定镇太平村委会决定设立的合法机构，张燕华是经村委会决定担任的会长，新农村建设点范围位置经核定，因此张燕华的上述行为也系履行理事会的职务行为，原告起诉张燕华也是主体不适格。2、原告按照张燕华指示将24万元土地款转账康思坪账户，应认定为理事会支付给康思坪的工程款，原告要求康思坪返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8月11日张燕华代表理事会与康思坪签订了《协议书》，将前述新农村建设点坪地硬化、水沟、围墙等基础设施建设交由康思坪施工，协议约定“坪地工程完成土方60%，先付总土方量的40%，道路硬化等基础设施完工后经验收全部付清。”随后康思坪组织施工队依约完成了上述工程，因理事会尚欠康思坪工程款，康思坪多次催促理事会支付工程款，2018年4月14日、16日张燕华叫人转了两笔合计24万元工程款至康思坪银行账户，2018年6月9日经理事会与被告结算，扣除已付工程款（包括原告转账款项），理事会尚欠康思坪工程款68万元。原告也自认是根据张燕华的指示将24万元土地款转给康思坪的。综上，康思坪不是理事会成员，也不是太平上村民，康思坪与理事会之间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原告转账给康思坪的24万元系理事会支付给康思坪的工程款，原告要求康思坪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为支持其抗辩，被告康思坪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康思坪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信丰县村委会会议记录两份、江西省林业厅《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赣林地审字（2013）农025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一份、嘉定镇太平上村新农村建设点位置图一份、《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一份、信丰县村委会证明一份、《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3、协议书、结算条、欠款条、信丰县嘉定镇焦坑村委会证明各一份；4、信丰法院（2019）赣0722民初1215、1451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被告张燕华辩称，我方欠康思坪工程款，这个钱是我方叫原告打款给康思坪的。新农村建设工程已被叫停，原告要求退钱，我方同意退款。被告张燕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8日江西省林业厅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信丰县施明有等18户农民使用信丰县集体林地0.3335公顷建房。为此，信丰县村民委员会决定做一个新农村建设点。该村委会2013年4月21日会议记录显示：新农村建设点成立理事会，会长张水生，成员：康忠明、张燕飞、康平、谭啓龙等内容。2013年4月28日会议记录显示：1、成立新农村建设点领导小组，组长康迂贵，副组长张燕华，成员：全体村干部。2、因村干部工作量大，根据上级有关精神，建设点应由各组理事会主要负责，村委会监管，由茶叶下组理事会张燕华主要负责组织理事会及规划点的平整及基础设施工作等内容。2014年8月11日，被告张燕华以村新农领导小组代表名义与康木生签订《协议书》，约定茶叶下组新农村建设点坪地、道路硬化、四周围墙等基础设施工作承包给康木生，该协议同时盖有嘉定镇太平上村茶叶下组新农村建设理事会公章。2018年6月9日被告张燕华与康木生进行工程结算，工程费用总计3881630元，已付工程款3201632元（包括其他人转账在内），还欠康木生68万元。同日，被告张燕华出具《欠款条》，欠款条载明：“今欠康思坪挖机铲车后八轮工程款68万元，该款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全部归还。”欠款条同时盖有嘉定镇太平上村茶叶下组新农村建设理事会公章。被告康思坪提供信丰县嘉定镇焦坑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4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康思坪与原用名康木生同属一人。被告张燕华对此也认可。被告张燕华自认，2018年间，其对外以个人名义出售新农村建设点十多块土地，起诉到法院的有3起，另外两起案件原告分别是陈石生、郭双花。原告非嘉定镇太平上村村民，经人介绍，看中地块后向被告张燕华购买土地，分别于2018年4月14日、4月19日根据被告张燕华的指示将购地款8万元和16万元银行转账至被告康思坪银行账户。2018年5月5日，被告张燕华以太平村新农村建设点茶叶下理事会名义与原告肖承红签订《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位于信丰县大坑里集体土地新农村建设点的一宗130平方米的土地（5排Ａ2）转让给原告。被告张燕华签字，未盖有任何公章。原告补足尾款13500元后，被告张燕华于当日向原告开具253500元地皮款收据，收据未盖有任何公章。2018年6月12日，信丰县国土资源局向该理事会下达信国土停字（2018）第061201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以“未经批准擅自占用下坑里小组土地面积约28亩山岭进行新农村建设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44条为由，责令立即停止一切土地违法行为。”为此，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购地款，双方协商不成，导致本诉。关于被告张燕华与被告康思坪的关系。一是两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被告康思坪是被告张燕华的妻兄，民间俗称“大舅子”。二是两被告之间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同时不排除两人之间有合伙关系。理由如下：本院根据原告方的申请调取了另外2起关联案件【陈石生诉两被告（2019）赣0722民初1215号、郭双花诉两被告（2019）赣0722民初1451号】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郭双花案件中的证据材料（郭双花与康思坪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记录、录音光盘）显示“我就卖给你，反正一块也是卖，两块也是卖。”“分到我名下的我就不再卖了”等，能够说明康思坪以合伙人身份向郭双花卖地。在郭双花案件中康思坪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我方认为康思坪与张燕华有亲戚关系，出于安慰，代表张燕华做解释工作….”、“由于录音时间过长，由康思坪自己庭后核实。”法庭限康思坪本人在庭后一星期内提出质证意见，但康思坪未提供。因此，该质证意见并没有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郭双花向康思坪支付土地款253500元中有一笔4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该款为地皮转让款，能够印证郭双花陈述属实。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康思坪参与了卖地行为，其与被告张燕华是利益共同体。关于被告康思坪辩称的张燕华卖地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被告张燕华本人没有陈述其行为为职务行为，被告张燕华对原告要求退款表示同意。二是张燕华是理事会负责人，村委会成立理事会给予的职责是新农村建设点的平整及基础设施工作，并没有授权理事会对外出让土地。因此被告张燕华的行为非职务行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和第六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原告与被告张燕华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中，两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购地款2535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明知自己无权处分土地，仍将土地转让给原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燕华以太平村新农村建设点茶叶下理事会名义与原告肖承红于2018年5月5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认无效；二、被告康思坪、张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肖承红购地款253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9元，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账号：99×××88开户行：招商银行赣州长征大道支行户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晴人民陪审员  王诚生人民陪审员  邱万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符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