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钜东，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黑龙江五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岩，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春，黑龙江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铁奇，男，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春，黑龙江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黎明，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原审第三人：绥棱县龙达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绥棱县上集镇西北街。法定代表人：林小岩，职务总经理。上诉人王钜东因与被上诉人林小岩、林铁奇、林黎明、原审第三人绥棱县龙达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矩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被上诉人林铁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春、被上诉人林小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黎明、原审第三人绥棱县龙达型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钜东上诉请求：1.撤销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王矩东诉讼请求；3.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林铁奇在欠王矩东巨额货款的情况下，将自己唯一的财产无偿转让其子林小岩，林小岩为躲避债务将股权无偿转让其兄林黎明，后林黎明又无偿转让林小岩，明显是为逃避债务的恶意串通行为。三次股权转让行为违法、三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应当返还林铁奇。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矩东一审举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3520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内容为林铁奇与林小岩签股权转让协议时，林铁奇欠原告货款是客观存在的，林铁奇在欠款尚未还清时将其名下唯一财产即龙达公司100%股权无偿转让给林小岩的行为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林小岩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来源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也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林铁奇与林小岩转让股权是恶意串通。林铁奇与林小岩在另案的申诉材料中，表述林铁奇不欠鑫东爱多少钱，一次压一次，当年年末压到最低点。可知林铁奇与林小岩均知晓欠钱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不得违反法律与公序良俗原则，林铁奇父子在明知欠款的情况下仍将唯一财产无偿转让，有失公平、诚信和合法。3.一审举证责任倒置。关于林铁奇与林小岩转让股权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当时已还清全部债务，而不应当由王矩东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定，根据《证据规则》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林小岩已经承认股权转让时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判决未予采信，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5.一审判决未参照最高院指导性案例，涉嫌枉法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33号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规则即是债务人将主要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的，可以认定债务人与其关联公司恶意串通、债还债权人利益，与此相关的财产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指导性案例不限于明确裁判规则，还应当包括确立裁判方法、宣示价值理念等等，法官应当从价值与规则相统一的角度把握和参照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林铁奇答辩称，王钜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小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矩东编造虚假上诉理由，企图将林小岩享有的股权作为其执行标的的目的。林铁奇与林小岩于2012年9月14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林铁奇与王矩东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矩东主张林小岩与林铁奇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绥棱县龙达型钢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设立，系家族企业，林小岩与林铁奇参与经营，注册资本属家庭共同财产。后由于父子经营理念不同，遂无偿转让给林小岩，各自经营各自的企业。王矩东的主张不能成立，王矩东享有债权的形成时间系2014年，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形成于2012年9月14日，双方2013年以前买卖钢材均及时结清货款，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林黎明、绥棱县龙达型钢有限公司未出庭。王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铁奇与林小岩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林小岩与林黎明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林黎明与林小岩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林小岩将其持有的第三人绥棱县龙达型钢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返还给林铁奇，通过工商登记机关将该股权办理至林铁奇名下。3.诉讼费、保全费由林铁奇、林小岩、林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王钜东以其经营的哈尔滨市道外区鑫东爱物资经销部的名义对龙达公司、林铁奇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达公司与林铁奇连带给付王矩东欠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以（2015）外民三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达公司给付鑫爱东物资经销部欠款及利息。判后绥棱县龙达型钢有限公司不服，于2016年7月25日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经过审理，于2016年10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三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林铁奇给付鑫东爱欠款37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王矩东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的过程中发现，林铁奇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9年7月3以林铁奇在赊欠鑫东爱经销部钢材款期间，将其唯一的财产龙达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林小岩的行为、林小岩将该财产无偿转让给林黎明的行为，以及林黎明又将该财产无偿转回给林小岩的行为，均属于恶意串通，故意侵害债权人王钜的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的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本案王矩东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该诉权为确认之诉，不适用于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林铁奇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林铁奇与林小岩签订的股权转让，林小岩与林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林黎明与林小岩签订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按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林铁奇与林小岩签订的股权转让，林小岩与林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林黎明与林小岩签订的股权转让，都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的签订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王矩东以林铁奇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将其股权转让林小岩是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法院认定林铁奇与林小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王矩东与林铁奇债务的形成是2014年4月1日和2014年5月1日，林铁奇与林小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2012年9月14日，林铁奇是否欠王矩东的外债，王矩东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王矩东要求判令林铁奇与林小岩签订的股权转让，林小岩与林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林黎明与林小岩签订的股权转让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钜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5050.00元，由王钜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矩东提交一组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2.手工财务账、3.发货小票。意在证明涉案股权转让时，林铁奇欠鑫东爱经销部货款数额为3483606.00元。林铁奇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来源不合法，该意见书是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应当由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予以鉴定，且送检材料系王矩东单方面出具和书写的，不具有真实性，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手工帐与发货小票也是王矩东单方记载的，不具有证明力。林小岩与林铁奇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王矩东委托鉴定时，送检材料并未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送鉴材料均为王矩东单方制作、无对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无法确定送鉴材料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王矩东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林铁奇和林小岩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林小岩与林黎明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林黎明与林小岩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一）关于林铁奇和林小岩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所谓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矩东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林铁奇向鑫东爱经销部出具欠条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截止2012年9月14日林铁奇的欠款数额以及是否达到损害王矩东利益的事实，且股权转让期间，林铁奇还经营哈尔滨市松北区安国铆焊厂。王矩东所举证据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无法确信《股权转让协议》系林铁奇和林小岩之间恶意串通而订立的。林小岩与林黎明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林黎明与林小岩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王矩东主张上述合同无效，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小岩一审是否对恶意串通进行自认的问题。一审时，王矩东提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3520号案卷庭审笔录复印件，意在证明林铁奇与林小岩签股权转让协议时，林铁奇欠原告货款是客观存在的，林铁奇在欠款尚未还清时将其名下唯一财产即龙达公司100%股权无偿转让给林小岩的行为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林小岩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来源以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林铁奇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对王矩东的主张没有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本案中，林小岩作出的自认因林铁奇予以否认，不发生自认的效力。综上所述，王钜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王矩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淑华审判员  慕安萍审判员  王杨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