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再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女，200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军，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甘棠小学，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太平西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034857935703。法定代表人：许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1-1）。负责人：程航，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宇，该分公司员工。申诉人王某1因与被申诉人黄山市黄山区甘棠小学（以下简称甘棠小学）、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安徽分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0民终39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53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育人出庭。申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军、被申诉人甘棠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原审第三人平保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王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具有一定的认知判断能力，但在跳高活动中，即便经验丰富的专业运动员，亦难以绝对避免跳高后摔倒，更勿论王某1尚属于未成年的小学生。一般只要安全防范措施得当，在跳高后已落入保护垫范围的情况下不致出现摔、扭伤的情况。甘棠小学在开展体育教学活动时，虽进行了安全教育并采取了一些防范危险的措施，但其使用的场地及相关防护措施并未足以达到防止人身伤害事故发生的安全标准，未充分尽到对王某1在校学习期间的保护义务，致使王某1跳高落在安全保护垫时，发生动作变形，致使其摔伤，甘棠小学对王某1受伤显然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王某1自身疏于安全防范，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自担损失的30%，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王某1申诉称：事发时，王某111岁，属于未成年人按国家保护未成年人法，学校未做到安全保护，造成王某1在跳高时摔倒受伤，学校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甘棠小学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甘棠小学开展的体育课教学是根据《义务教育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相关内容制定并进行的，授课老师的现场教学是精心准备和组织的，跳高测试时进行了充分的热身准备活动，教学现场采取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已尽到了教育机构的安全保障义务。王某1受伤后，甘棠小学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迅速送医，同时通知家长，丝毫没有耽误和拖延推诿。从王某1受伤的过程来看，其是在已多次完成跳高测试，掌握跳高动作要领前提下受伤，故最终的受伤事实在一定程度存在其自身的自我认知能力不足和自我防护意识不够的因素。二、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完全忽视因果关系中的“多因一果”的情形认定，以及侵权责任纠纷认定中的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必须要与其主观过错程度相一致的认定。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平保安徽分公司述称，同意甘棠小学的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甘棠小学承担王某1人身损害赔偿费共计155724元；2.依法判令甘棠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3.因王某1伤情恢复不佳，走路仍有障碍，王某1继续保留要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1系甘棠小学学生。2017年3月31日，王某1所在班级上体育课，王某1在体育老师安排下进行跳高测试，在跳高时摔倒受伤，受伤后，其被送往黄山市康正医院治疗（住院日期：2017年3月31日-4月4日），后转安徽省立医院治疗（住院日期：2017年4月6日-4月8日），后又分别到黄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日期：2017年4月8日-4月12日）、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日期：2017年7月21日－9月1日及2017年9月12日-9月30日）进行治疗。2017年11月24日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某1在学校摔伤，致右膝前交叉韧带胫骨平台止点撕脱性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并周围软组织水肿、膝关节十字韧带扭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同时评定给予其休息期210日、护理期210日、营养期21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某1是在上体育课时摔伤及其治疗过程无争议。但对学校是否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异议。甘棠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保护、管理的职责，学校虽然提供了教学方案，但仅此不能证明甘棠小学已在王某1跳高过程中充分尽到保护义务，安全保护措施考虑不全，故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当按规定确定。对王某1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评判如下：1、医疗费15587.65元（总计46209.1元，扣除商业险等已报销30621.45元）；2、残疾器具费126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74天×20元/天）；4、营养费，鉴于王某1年幼，且处于身体成长期，结合鉴定，支持4200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210天计算，计25515元；6、交通费，根据王某1就医地点及次数，酌情支持3000元；7、住宿费2236元；8、残疾赔偿金5831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1430元。以上合计118029.65元。王某1提出的辅导班费、误工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今后赔偿权利的主张，因无具体请求，也未对今后治疗费用进行评定，本案不作判定。第三人平保安徽分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宜直接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甘棠小学可在赔偿王某1后，另行按保险合同进行理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区甘棠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共计118029.65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甘棠小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依照侵权纠纷的基本构成要件进行审理；2.一审判决主观过错的归责原则适用错误，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判决造成的社会效果不好。二审法院查明，甘棠小学在体育课教学时对如何进行跳高测试曾向王某1用橡皮筋进行过示范，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3月31日跳高测试前亦已向王某1告知了安全注意事项。当天进行跳高测试的高度王某1平时也跳过的。王某1受伤后，甘棠小学即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并通知了家长。经现场勘查，甘棠小学进行跳高测试的跳高场地位于学校教学楼前的塑胶操场，该塑胶操场已陈旧老化。在跳高设施落地点铺设的安全保护垫系由多块小体操垫（学生做仰卧起坐时使用）拼搭而成，共铺设了两层，铺设范围长约4.2米、宽约1.8米、厚度约0.1米，相互之间存在一定的空隙。王某1一审诉请甘棠小学赔偿其护理费损失为252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甘棠小学在开展正常的体育教学活动时已进行了安全教育并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但其进行跳高测试的塑胶操场已陈旧老化，弹性不够，且在跳高落地点设置的安全保护垫系由多块小体操垫拼搭而成，铺设面积较小、垫子过于单薄，相互之间又存在一定的空隙，在测试人助跑后跨越横杆落地时因冲击力较大，踩踏到空隙处时易致安全保护垫松散、塌陷，发生人身伤害的危险，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不足以达到安全防护的效果，故其对王某1因跳高摔倒受伤存有主要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认知判断能力，其在跳高测试时安全防范意识不够，导致落地时不慎摔伤，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甘棠小学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对王某1因跳高摔伤而产生的损失，由甘棠小学承担70%，王某1自行承担30%。另一审法院对王某1的护理费损失的计算超出其诉请范围，予以纠正。判决如下：一、维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黄山区甘棠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共计118029.65元”为黄山市黄山区甘棠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共计82400.25元。再审审理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原审第三人平保安徽分公司表示在原判基础上，自愿再补偿王某11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甘棠小学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此焦点，评判如下，甘棠小学在开展正常的体育教学活动时已进行了安全教育并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但其进行跳高测试的塑胶操场已陈旧老化，弹性不够，且在跳高落地点设置的安全保护垫系由多块小体操垫拼搭而成，铺设面积较小、垫子过于单薄，相互之间又存在一定的空隙，在测试人助跑后跨越横杆落地时因冲击力较大，踩踏到空隙处时易致安全保护垫松散、塌陷，发生人身伤害的危险，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不足以达到安全防护的效果，故其对王某1因跳高摔倒受伤存有主要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认知判断能力，其在跳高测试时安全防范意识不够，导致落地时不慎摔伤，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甘棠小学的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对王某1因跳高摔伤而产生的损失，由甘棠小学承担70%，王某1自行承担3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要求甘棠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皖10民终3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先梅审判员  查秋月审判员  刘衍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文颖书记员王欢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