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D1-4255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任启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平，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以林，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春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书平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春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书平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书平主张的涉案债务，沪春资产公司已经清偿，并已经提供了还款依据，即2017年5月22日沪春资产公司打款给李书平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万元。当时，沪春资产公司股东之一的郁某和李书平是老乡，双方合伙串通，本来沪春资产公司仅需归还150万元，但2017年4、5月间，沪春资产公司向李书平共打款740万元，多余的590万元均是李书平串通郁某骗取的款项。现李书平与郁某均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而且，李书平对于其所称的该150万元并非偿还涉案债务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并未围绕上述争点进行审理，程序不合法。（2）2018年6月5日的《律师函》虽由沪春资产公司出具，但内容并非真实，公司是为了找出已经“失踪”的李书平才写了所称的内容。当时沪春资产公司总经理张某也是李书平朋友，张某与李书平通话内容也是在帮李书平。李书平辩称：（1）沪春资产公司并未清偿涉案债务，根据《律师函》等证据可以看到，沪春资产公司当时支付的款项是代他人清偿债务，与涉案债务无关。而且，在2017年4、5月份以后，李书平还继续向沪春资产公司主张涉案债务，沪春资产公司一直称还在处理，并未说已经清偿。李书平所涉嫌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是其公司的员工可能涉及到套路贷的问题。（2）沪春资产公司的《律师函》、李书平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通话录音内容，均能证明李书平在沪春资产公司打款740万元后，还在催讨涉案债务。故李书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沪春资产公司退还竞拍资金12万元、项目投资款120万元；2.沪春资产公司支付项目收益1,424,628元；3.沪春资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744,6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李书平向沪春资产公司总经理张某转账支付12万元。同日，沪春资产公司出具《委托竞拍收款确认凭证》，记载：“本次委托竞拍资金为12万元，总委托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本次委托竞拍资金在届满5日内需如时退款到委托方指定账户。”2016年10月12日，李书平、沪春资产公司补签《委托竞拍合同书》，约定：李书平向沪春资产公司支付委托竞拍资金12万元作为李书平委托沪春资产公司及时参加竞拍法院强制拍卖房产的资金准备，合同有效期为签订日起12个月，届满为2017年9月28日。合同书中同时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收款账号。2016年10月12日，李书平、沪春资产公司签订《委托众筹合同书》，约定：沪春资产公司在房产行业具有良好的运营能力，现拟共同出资1,200万元投资在上海XX路XX号法拍众筹项目；本次募集资金1,200万元，包括（包干价）：标的物房产、拍卖渠道服务费用、第一次成交税费（不包括后期装修费用、二次过户费用、委托中介出售费用）；李书平自愿出资120万元；沪春资产公司即时将本项目卖售后收得款（包括本次定价溢价部分）项平均分配至甲方指定账户，不得停滞回笼资金；沪春资产公司提取本次项目产生利润的10%（不包含对本次投资产生的利息）作为沪春资产公司对本次项目众筹发起的管理费。2016年10月13日、10月21日，李书平分两次共向沪春资产公司总经理张某转账支付120万元。2016年10月18日，上述上海XX路XX号项目沪春资产公司以9,547,000元的价格竞拍成功。后沪春资产公司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根据房产交易中心登记材料显示，沪春资产公司共计支付契税281,757.27元。2018年6月5日，李书平收到沪春资产公司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记载：一、关于XX路XX号项目李书平累计向沪春资产公司转账132万元，其中12万元为保证金，120万元为项目款，沪春资产公司已多次向李书平披露该资产因为政策原因无法如期转售，也多次催促李书平结算项目款，但李书平以各种理由拒绝，为了各方及时止损，通知李书平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与沪春资产公司结算，可以以下方式解决：1、李书平按照资产的总成本溢价12%收购；2、沪春资产公司以原告投资的项目款溢价12%回购原告的份额。二、2016年11月9日，沪春资产公司的股东张某经由李书平介绍签订了本金650万元的借款协议，沪春资产公司到期已经还款。但李书平私自控制着沪春资产公司的网银密钥，并将还款740万元分笔转入李书平个人账户，其中李书平多转账73,875元，当时李书平承诺转借平台费428,000元由李书平承担。按照借款协议，实际出借人为张桂，应由沪春资产公司转账到实际出借人名下账户，而李书平私自将740万元还款划到李书平名下账户，致使沪春资产公司面临诸多不确定高风险，故多次要求李书平解决此事，均遭李书平拒绝，因此要求李书平退还624,680元（多划扣的款项和李书平承诺承担的平台费，及按2%月息计算的利息）、退还7,326,125元，由沪春资产公司返还实际出借人等等。同日，李书平与沪春资产公司总经理张某通话，张某在通话中提及“我向张桂借的钱，但钱还给你，还款的路径不对”，李书平提及“钱是我的，已经还清了，众筹的事情还没给我解决”，张某又称“众筹我们也在想办法，如果能出售就解决掉，出售不掉就拖着”。2018年9月至12月，沪春资产公司陆续将上述拍卖所得房产出售与案外人，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根据房产交易中心登记材料显示，房屋售价共计12,901,240元，契税均由案外人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沪春资产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4月27日、4月28日，沪春资产公司分12次向李书平转账共计60万元，每次5万元。2017年5月22日，沪春资产公司分136次向李书平转账共计680万元，每次5万元。沪春资产公司认为5月22日的转账中有150万元是归还李书平本案所涉的众筹款，计算方式为：保证金12万元+众筹款本金120万元+本金120万元年化15%的利息即18万元。一审法院又查明：在沪春资产公司2019年7月的对外宣传资料中显示本案所涉项目买入价954.7万元、卖出价2,050万元、利润率114.7%。沪春资产公司称该宣传行为系销售人员个人行为，沪春资产公司未作认真审核。一审法院认为，李书平、沪春资产公司签订的《委托竞拍合同书》、《委托众筹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两份合同约定，李书平向沪春资产公司交付竞拍保证金12万元和众筹款120万元，沪春资产公司竞拍法院拍卖的房产并对外出售，所获得的利润扣除10%管理费后按照众筹比例支付给李书平。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李书平是否已经收回保证金和众筹款？二、如李书平未收回众筹款，李书平应获得款项的计算方式？针对争议焦点一，沪春资产公司辩称：李书平已经在2017年5月22日收回保证金和众筹款共计150万元，故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2018年6月5日沪春资产公司发给李书平的《律师函》看，双方对于众筹事项尚未进行结算，沪春资产公司要求李书平进行结算并提供了2种结算方式。在同一天的李书平与张某的通话记录中双方也提及了众筹事项尚未解决；其次，如需退还众筹款等，对于退还的金额、方式、时间等双方必定会有协商的过程，但沪春资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协商过程；再次，《律师函》中反映了李书平、沪春资产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沪春资产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合计为740万元，与《律师函》中记载的“借款”事宜可以印证。因此，对于沪春资产公司关于2017年5月22日的汇款中的150万元是归还本案所涉的众筹款等款项的意见，难以采信，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至于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沪春资产公司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解决。针对争议焦点二，李书平按照《委托竞拍合同书》的约定向沪春资产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2万元，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和《委托竞拍收款确认凭证》的记载，沪春资产公司应当在合同届满即2017年9月28日后的5日内返还李书平，故沪春资产公司应当返还李书平保证金12万元。李书平又根据《委托众筹合同书》的约定向沪春资产公司支付了众筹款120万元，现拍卖房产已经出售，沪春资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李书平项目款。对于李书平支付的众筹款所占的比例，合同书中并未明确约定，但根据众筹的总金额和李书平支付的金额，确认李书平支付的众筹款所占比例为10%，沪春资产公司亦应当按照该比例支付李书平项目款。李书平认为应当将12万元的保证金也作为众筹款计算比例，但2笔款项分别对应2份合同，对于款项的处理亦有不同的约定，故对于李书平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书约定，房产拍卖成本为包干价，即1,200万元。根据房产交易中心登记材料显示，房产的出售价格为12,901,240元。李书平认为根据沪春资产公司的对外宣传房产的出售价格达到2,000余万元，但沪春资产公司的对外宣传材料不足以证明房产的实际销售价格，李书平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按照房产交易中心登记的材料予以认定。对于房产出售过程中的费用（包括后期装修费用、过户费用等）沪春资产公司虽称已产生，但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提供的情况下仍拒绝提供，不利后果由沪春资产公司自行承担。故确认涉案房产的出售款为12,901,240元，成本为1,200万元，利润为901,240元。根据合同书约定，沪春资产公司提取利润的10%作为管理费，即90,124元。房产出售款扣除沪春资产公司应提取的管理费后的10%即为李书平应获得的款项，即1,281,112元【计算方式：（12,901,240元-90,124元）X10%】。李书平支付的众筹款已转化为项目款，故不存在退还众筹款并另外支付收益的情形，对于李书平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综上，沪春资产公司应当退还李书平保证金12万元并支付李书平项目款1,281,112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沪春资产公司应当在项目售出后即时支付李书平项目款，沪春资产公司未按约支付，李书平有权要求沪春资产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但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1月1日（即最后一次房产过户月的次月）。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书平保证金120,000元；二、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书平项目款1,281,112元；三、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书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01,1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57元，由李书平负担11,347元（已付），由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4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二审中，李书平亦曾就本案提起上诉，但在收到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李书平未在通知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并表示不再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审理过程中，口头裁定按李书平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沪春资产公司是否已经偿还涉案债务。沪春资产公司主张其已经清偿，主要依据系2017年5月22日其向李书平有过150万元的打款。然首先，2017年5月22日，沪春资产公司分136次、每次5万元共计向李书平转账680万元，沪春资产公司称其中150万元系用于清偿涉案债务，但对于具体系那几笔款项用于清偿涉案债务，沪春资产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如转账摘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次，2018年6月5日，沪春资产公司向李书平发送《律师函》，在该函中，沪春资产公司自称740万元系李书平自行划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而并非是偿还涉案债务；当天，沪春资产公司总经理张某在与李书平通话中也表示，“众筹我们也在想办法”。故2018年时，沪春资产公司及其总经理均未表示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反而表明沪春资产公司打给李书平的740万元并非用于清偿涉案债务。现沪春资产公司认为《律师函》所载内容并非真实，张某作为李书平朋友在通话中也是帮李书平，但对此未能提供起码之依据予以佐证，且亦有违常情常理，难以令人信服。因此，沪春资产公司称其已经清偿涉案债务，依据有欠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李书平要求沪春资产公司偿还涉案债务，应予支持。至于应偿还之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此前约定所作之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逾期利息之计算，亦在合理范围，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沪春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57元，由上海沪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