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3民申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甫才，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连军，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伟，江苏金合（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江苏金合（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培跃，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睢宁县。 再审申请人王甫才因与被申请人张连军及原审被告薛培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3民终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甫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连军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欠条是在张连军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不是王甫才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存在欠款的事实，现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王甫才不欠张连军649089元。（1）证人朱某,4、夏某,4均出庭证明：为了能取得张连军的谅解书，王甫才被迫按照张连军的要求，照抄张连军写好的欠条内容，当时没有算账，也没有帐可算。朱某,4还证明：张连军知道因被打成轻伤害索要80万元的赔偿款，会被人笑话，甚至没有人再和他交往、做生意，所以才让王甫才写下虚假的欠条，以遮人耳目、自证清白。欠条交给张连军后，因发生分歧，张连军生气地把欠条收走，王甫才为了能够取得谅解书，也没敢要回欠条。朱某,4在欠条上签名，仅仅是证明该欠条是王甫才书写，不存在前后矛盾。夏某,4虽然和王甫才有亲戚关系，但并未丧失证人资格，而且其证言和王甫才的陈述、朱某,4的证言相印证，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张连军明确陈述，2012年12月18日他和王甫才算了两个合伙项目的帐，扣除第一个合伙项目的649089元欠款后，最终算出王甫才共欠张连军15万元。而且所谓的15万元欠款也已付清。这一陈述，也证明王甫才并不欠张连军的款项。（3）薛培跃陈述，尚都国际合伙期间的账目结算办法是，需要购买钢筋时，三人平均出资，收到回款时，三人也同时分清结清。最后一次结算时，除了钱分清之外，还剩三捆钢筋，正好每人一捆，三人之间互不负债务。薛培跃和张连军是同学，薛培跃和王甫才也是通过张连军才认识的。合伙时，并不是三人一次性付清投资款，而是每次需要出资时，按当时的需要平均出资，是反复、多次出资。这种合伙出资形式，王甫才不可能欠张连军的款项。（4）2012年9月8日，三人就钢材款进行最后一次算账，并且有三人签名的书面记录，明确记载钢材款已分清。该结算单虽然是复印件，但能够和证人证言、薛培跃的陈述、王甫才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甫才不欠款的事实。在多次诉讼中，双方均提供了由三人签名的复印件，可以证明9月8日算账记录上面的签名是张连军本人所写。（5）张连军陈述，2012年12月18日，他和王甫才算了两个合伙项目的帐。碧桂雅园的账目，即投资分股核算单，明确记载了王甫才欠张连军15万元欠款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还记明是根据王甫才的账目计算，但法院的三份判决书均认定账目并不在王甫才处，判决的结果也不是王甫才欠张连军的钱，反而是张连军欠王甫才的40多万元。从这份核算单可以看出张连军、王某,朱某,4是怎么算账的。同时算账，一份账目详细清楚，而另一份没有详细账目，债主又不能说出大概算账过程，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只能证明649089元欠款是张连军编造出来的。（6）张连军不能说明649089元欠款的大概形成过程。在王甫才有合理理由否认欠款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张连军不能证明债务的形成，就证明649089元欠款是虚假的。（7）如果王甫才真的欠张连军649089元欠款，那么在2012年5月28日股份转让协议中应该体现，该协议第二条关于资金方面没有该欠款的任何表述。在刑事和解中，既然欠15万元都要了，欠649089元这么大的数额，张连军不可能不要。既然都没要，就证明王甫才不欠张连军649089元。（8）(2017)苏03民终1242号判决最后确认在碧桂雅园合伙项目中，张连军欠王甫才40万余元，如果王甫才欠张连军649089元，那么，王甫才还欠张连军20万元。这样的话，王甫才就不可能向张连军要钱，更不可能，一气之下，打伤张连军。所以，打伤张连军这一事实可以证明王甫才不欠张连军的钱。2.即使王甫才欠张连军649089元欠款，张连军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伙三人均称，每收到一笔回款，及时结清。根据法复(1994)3号批复，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的2012年12月18日计算诉讼时效。直至2015年在(2015)睢民初字第2098号案件庭审中，张连军才拿出649089元的欠条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 张连军提交意见称，王甫才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1.王甫才关于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的陈述不属实。在欠条形成时，张连军没有采取任何胁迫手段，而且欠条是在双方结算后，依据结算结果由王甫才向张连军出具，时间早于张连军出具刑事案件中谅解书的时间。欠条载明欠款在尚都国际项目中产生，与其他项目无关。在合伙清算后，双方互付债务，为了节省时间、提高结算效率，经双方协商进行抵消，抵消后王甫才仍欠张连军15万元。因王甫才在本案诉讼前不同意抵消，且张连军在另案主张抵消被法院释明应另案诉讼。2.张连军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当从张连军主张权利时起算。王甫才提供的法复（1994）3号批复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个案的批复，不具有普遍效力，且案情与本案亦不相符，故无法适用于本案。 薛培跃提交意见称，三人合伙期间购买钢材是平均处置，帐已结清。张连军主张的欠款是两人打架形成的赔偿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2012年12月18日案涉欠条所载欠款是否真实问题。首先，钢材余款已结清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连军向法院提交涉案欠条载明“欠张连军尚都国际钢材款”，并有证人朱某,4、王某,4的签字。各当事人对于共同在尚都国际工地做钢材生意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张连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结算清单”载明2012年7月19日王甫才与需货方汪国正协商同意将尚都国际钢材款余款776988元全部结清。据此推断，各当事人应对该笔钢材款进行结算。王甫才提交的2012年9月8日材料复印件虽载有包含尚都国际三人钢材款在内的账目已结清，但该材料系复印件，且张连军不予认可。在另案合伙协议纠纷中，对睢宁县碧桂雅园商品房工程的清算亦未依据该证据认定三人账目已结清，而是对该项目的合伙账目进行了清算。其次，王甫才认可欠条由其出具，抗辩系在张连军的胁迫下出具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于该抗辩仅有当事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而张连军一审质证称证人朱某,4与王甫才是表兄弟关系，王甫才在再审申请书中自认证人夏某,4与其有亲戚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对于胁迫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甫才对于在张连军胁迫下出具欠条的事实仅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前文法条规定的证明标准。最后，另案合伙协议纠纷的判决已告知当事人对本案纠纷另行解决，刑事和解书亦载明王甫才一次性赔偿张连军75万元，本案欠款纠纷与另案合伙协议纠纷及刑事案件中的赔偿问题，无法建立关联。因此，王甫才关于案涉欠条所载欠款不真实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因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由上述规定可见，该批复适用的情形是：当事人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而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时，应债权人的要求，债务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本案不存在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欠条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直至2015年在(2015)睢民初字第2098号案件庭审中，张连军才拿出649089元的欠条主张权利，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申请人王甫才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甫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葛 文 审 判 员  徐作云 审 判 员  蔡青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丁世超 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