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2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代理人：胡由光，男，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大道997号3幢三车间。法定代表人：张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力坤，女，197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辉，上海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义忠，男，1970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翟军，男，1972年2月23日生，蒙古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润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金海公路3265号18号楼13233室。法定代表人：黄义忠。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冕哲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宁富路288号2幢4325室。法定代表人：李红旗，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泽公司）、陈力坤、黄义忠、翟军、上海润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惠公司）、上海冕哲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冕哲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股份回购协议》将三家各自独立的有限公司股份确定为1100股，违反公司财产独立原则。二是公司法第142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自己的股份，《股份回购协议》的约定违反了该规定。三是《股份回购协议》并无陈立坤的签字，因此程序违法。乐泽公司辩称，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陈力坤述称，不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义忠述称，不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军述称，不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惠公司述称，不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冕哲公司述称，不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判令由张军、黄义忠、翟军于2011年2月28日签署的《股份回购协议》对乐泽公司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2月28日形成有《股份回购协议》一份，内容为：“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润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海杰兴流体基数有限公司（以下同称公司）总股份数为1,110股，其中黄义忠/陈力坤持股530股，张军470股，翟军持110股，各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由公司于2011年1月1日回购黄义忠/陈力坤所持的60股。每股回购价格是4万元，60股总回购价格为240万元。回购股份注销后各股东持有如下：张军：470股、黄义忠/陈力坤：470股、翟军110股，合计股份数为1,050股，黄义忠/陈力坤同意将销售60股的股份所得的240万元借给公司使用，借期不超过5年，利率为8%，公司同意在5年内分批支付还款给黄义忠/陈力坤；……”。在该协议下方，由张军、黄义忠、翟军签字。2011年2月28日，乐泽公司登记股东为张军、陈力坤。冕哲公司股东为翟军、黄义忠、张军。润惠公司股东为张军、黄义忠。乐泽公司于2009年4月14日形成的章程第八条股东会职权中的第（七）项约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该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决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文件上签名。2016年9月11日，乐泽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基于2011年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回购股东陈力坤60股（总股份由之前的1,110股变成1,050股），总的回购金额为240万元，该笔款项至今未付给陈力坤。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特出此欠条，以证明此欠款的存在，并承诺尽早还款。在没有全额支付给陈力坤之前，按照8%的年息每年支付欠款利息给陈力坤”。该欠条由乐泽公司盖章、张军签字。2019年1月21日，黄义忠、陈力坤作为原告，将乐泽公司作为被告提起借款合同之诉，要求乐泽公司归还借款24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黄义忠、陈力坤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冕哲公司名称于2018年6月20日由上海杰兴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变成为上海冕哲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2月28日形成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否有效。对该争议焦点，张军认为该份协议实际是一份由三个独立公司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而进行回购内容的违反法人财产独立的权利，应属无效，此外，黄义忠不具有代理陈力坤的资格，不具有对乐泽公司的表决资格；乐泽公司认为《股份回购协议》是一份股东会决议，约定内容侵害乐泽公司独立财产权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要求乐泽公司回购股份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份协议的作出程序违法、内容违法，应属无效；陈力坤、黄义忠、翟军、润惠公司认为《股份回购协议》是经各方协议一致作出，是否为股东会决议由法院进行审查，张军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由乐泽公司提起诉讼；退一步讲，即使为乐泽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虽表述为由公司回购股份，但该协议中已明确回购后的股份注销，实际上是对乐泽公司进行回购以及减资形成的合意；冕哲公司认为《股份回购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股份回购协议》的性质是否为乐泽公司股东会决议，从该协议的内容上来看，是三家公司的股东同意回购黄义忠/陈力坤所持的60股，并就如何回购作出约定，且该协议上签字的其他人员在庭审答辩中均表示该《股份回购协议》是公司股东会决议，故该《股份回购协议》性质上属公司股东会决议；其次，在涉案《股份回购协议》属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陈力坤作为乐泽公司股东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是否影响该协议效力，对此，陈力坤在庭审中表示授权过其丈夫即黄义忠进行签字确认，本人也同意该协议内容，故陈力坤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并不影响该协议效力，而至于翟军的问题，其于2011年2月28日该时间点是否为乐泽公司隐名股东并非本案审理内容，若是，翟军也已在涉案协议上签字确认，亦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效力；最后，关于涉案《股份回购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而对乐泽公司无效，对此，《公司法》虽对股东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对股东能否通过股东会决议等形式协商由公司回购股权并无禁止性规定，现张军及陈力坤就乐泽公司回购陈力坤的股权作出了协议，也在协议中提到回购注销，即各方进行协商并签订该协议并无恶意抽逃出资的意思表示，而是对乐泽公司回购股权以及注销对应部分的注册资本形成了合意，故该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涉案《股权回购协议》于2011年2月28日系经各方协商后签订，张军亦作为其中一方参与协商并签字确认，现张军在时隔八年之后否认该《股权回购协议》效力并提起诉讼，亦有悖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所述，张军要求确认涉案《股权回购协议》对乐泽公司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张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立坤提供（2019）沪01民终7836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股份回购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及乐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他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沪01民终7836号民事判决，认定《股份回购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乐泽公司主张协议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终驳回乐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份回购协议》作为公司决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对此，上诉人主张有三点理由：一是《股份回购协议》将乐泽公司、润惠公司以及上海杰兴流体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份总数确定为1,110股，并在黄义忠、张军、翟军之间进行了股份的分配。上诉人认为该约定违反了公司资产独立原则。本院认为法定的公司财产独立，系将公司的资产与股东的资产相区分。《股份回购协议》对三家公司的总股份进行约定及分配，系投资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非股东与公司资产的混同。上诉人认为该约定违反公司财产独立，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二是《股份回购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前述法律条文系对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公司股份的特别约定，并不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难支持。三是股东陈立坤并未签字。本院认为陈立坤事后以及在诉讼中均认可《股份回购协议》的内容，并且其夫黄义忠在《股份回购协议》上进行了签字，因此应认定陈立坤已对《股份回购协议》进行了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股份回购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其主张。需要指出的是，尽管《股份回购协议》有效，但乐泽公司及其股东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减资程序履行。乐泽公司、黄义忠均明确《股份回购协议》签署后未履行减资程序，有违法意，其应依法履行，以保护乐泽公司债权人的权益。综上所述，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