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201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某（董某1之母），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0683198601185468，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万科金色城市23地块2316栋2单元903室。法定代理人：董某2（董某1之父），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0984198709160310，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万科金色城市23地块2316栋2单元903室。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贵，女，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大冶市，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陈秋贵之子），男，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商超市管理有限公司白沙洲店，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街白沙洲四路二号。主要负责人：郭振宇，该店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玲，女，武汉武商超市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董某1、张某、董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秋贵、武汉武商超市管理有限公司白沙洲店（以下简称武商超市白沙洲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某1、张某、董某2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8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由董某1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董某1并未直接冲撞陈秋贵，陈秋贵受伤并不是董某1直接造成的。在一审中，从陈秋贵提交的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是陈秋贵为避让行人致其行走路线发生偏移，踩踏到董某1致其摔倒，董某1为慢慢地行走至超市门口处，而并没有跑向陈秋贵，且其事发时董某1才1岁多，不可能冲撞陈秋贵。另外，从事发的监控可以看到，双方发生身体接触时，陈秋贵的脸部完全在注视董某1相反方向，而在陈秋贵撞倒董某1后，董某1的爷爷在2秒钟内即抱起了董某1，可见，董某1完全在其爷爷的监护视线内，不存在监护人疏忽管理的事实存在。同时，事发当场，陈秋贵背后背着一个小孩，客观上加重了陈秋贵的伤情发生，如果陈秋贵事发时为一个人，则其不可能有如此的伤情发生。陈秋贵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不履行正常行走的注意义务，在背上有小孩的情况下为了避让行人冲撞到董某1，其本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其应该承担70%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董某1为主要责任明显显失公平。2.董某1在一审中已经口头提出了鉴定，但考虑到双方均愿意调解，遂向法院说明如果调解不成，会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作出一审判决前并未联系双方是否有调解结果的情况下直接出判决，从而使董某1丧失了重新鉴定的权利。因本案中陈秋贵的伤残等级和后期治疗费用均鉴定过高，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的做法损害了董某1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判决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有误，也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陈秋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董某1、张某、董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武商超市白沙洲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武商超市白沙洲店不应承担责任。陈秋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某1、张某、董某2、武商超市白沙洲店共同赔偿陈秋贵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54615.50元；2.董某1、张某、董某2、武商超市白沙洲店共同支付司法鉴定费2300元；3.董某1、张某、董某2、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支付精神赔偿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董某1、张某、董某2、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17时37分许，陈秋贵背着小孩进入武商超市白沙洲店，在其通过超市门口的透明门帘后，遇董某1独自从超市门旁的货架走出来，陈秋贵与董某1发生碰撞，陈秋贵摔倒受伤。陈秋贵伤后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9年2月15日，陈秋贵自行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事宜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4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平安法（2019）临鉴字第41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1份，该司法鉴定意见为：陈秋贵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伤后护理时间90日、误工时间180日、营养期6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陈秋贵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陈秋贵系农业户口，其从2016年开始随其子刘剑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白沙五路万科金色城市104栋1单元2401室居住生活。董某2、张某系董某1的父母，董某2、张某在陈秋贵伤后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某1与陈秋贵在武商超市白沙洲店发生肢体碰撞并导致陈秋贵受伤属实。董某1在本案发生时年龄仅有1岁4个月，外出到人流较为密集的公共场所，理应在其监护人监护范围内活动，本案事发时，其监护人并未采取牵行等有效措施，而任由其独自行走，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陈秋贵作为成年人，到人流较为密集的公共场所，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事发时，陈秋贵因避让对面行人，并未充分注意到前方的道路，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秋贵在摔倒过程中存在尽量避免对董某1导致伤害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陈秋贵自行承担30%的责任，董某1、张某、董某2承担70%的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武商超市白沙洲店对进入超市内的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监控视频来看，陈秋贵受伤地点位于超市门口内侧，属于人流密集区域，武商超市白沙洲店并未在门帘处设置安全警示，对超市内的未成年人也未尽到提醒义务，其存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足的过错，应在董某1、张某、董某2冲减垫付款项后实际还应承担的赔付责任内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陈秋贵要求董某1、张某、董某2、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赔付金额应以一审法院核定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陈秋贵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52522.91元（陈秋贵支付42522.91元，张某、董某2垫付10000元）；2.后期治疗费：18000元；3.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陈秋贵从2016年开始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鉴定费：2300元；5.精神抚慰金：考虑陈秋贵的损害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第1-5项共计143732.91元。董某1、张某、董某2应向陈秋贵赔偿损失101213.04元[（143732.91元-2000元）×70%+2000元]。因董某2、张某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减，董某1、张某、董某2实际还应向陈秋贵支付赔偿金额为91213.04元（101213.04元-10000元）。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承担补充责任的限额为36485.21元（91213.04元×4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董某1、张某、董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秋贵经济损失共计91213.04元；二、武商超市白沙洲店对上述第一项款项的赔付承担补充责任，在董某1、张某、董某2不能履行赔偿义务时，赔偿陈秋贵上述第一项款项的40%即36485.21元；三、驳回陈秋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9元，陈秋贵负担772元，董某1、张某、董某2负担9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及单方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承担补充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责任比例认定。本案中，董某1在案发时系1岁4个月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入人流较为密集的公共场所，应在其监护人监护范围内活动，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放任董某1独自行走，与未充分注意路面的陈秋贵发生肢体碰撞而致陈秋贵受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陈秋贵在摔倒过程中存在尽量避免对董某1造成伤害的事实，酌情认定董某1承担70%责任，陈秋贵自行承担30%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故董某1、张某、董某2上诉主张陈秋贵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单方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本案一审庭审中，董某1、张某、董某2虽然口头申请重新鉴定，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董某1、张某、董某2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在董某1、张某、董某2没有反驳证据且无新的鉴定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陈秋贵的单方鉴定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承担补充责任是否适当。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董某1脱离监护人监管而与陈秋贵发生碰撞，武商超市白沙洲店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在超市入口门帘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对未成年人尽到提醒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董某1、张某、董某2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武商超市白沙洲店承担补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某1、张某、董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上诉人董某1、张某、董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