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平，女，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园村3号交大科技大厦3层3006室。法定代表人：张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舫，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平因与被上诉人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软件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雅软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6年第2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针对的是ST斯达公司的合作事宜，而非大菲股份重组事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西博嘉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及华际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关于置入资产参与沈阳菲菲澳家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的合作协议》、《江西博嘉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及博雅数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关于置入资产参与沈阳菲菲澳家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不属于签订在先、而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事后补开的情绪，明显混淆了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以下简称案涉决议）程序未遵守公司章程，属于公司大股东、董事长及其相关股东利用优势地位作出，是形式上的事后补开，由此损害了公司利益，应认定无效。三、董平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博雅软件公司以超低价出售公司资产，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综上，案涉决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其无效。博雅软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博雅软件公司于2016年第2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公司与在全国股转系统交易的ST公司进行资本合作》的议案，该议案并未特指与哪一家ST公司资本合作，但限定了合作基本条件。由此，公司董事会考察了斯达、比特等ST老三板公司，最终确定大菲股份。案涉决议并非重新授权，而是确认，不存在事先签订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事后补开股东大会的情形。二、2019年1月28日召开的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程序合法，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应属有效。三、董平所称“博雅软件公司以超低价出售资产”的说法不成立。按照2016年股东大会授权，公司资产的业绩按10至15倍PE范围估值，而本案的资本合作最终按照15倍核定估值。资产价格不能简单以股权对应换算的价格来衡量，案涉资产合作涉及对赌背景，存在诸多对赌条款等商业安排，未来亦可享有高收益，所以不存在低价处置公司资产的情形。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博雅软件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的“确认授权公司董事会对外洽商，签订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资本合作”的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博雅软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博雅软件公司召开2016年第2次临时股东大会，就关于审议“公司与在全国股转系统交易的ST公司进行资本合作”的议案就行审议，并于2016年12月7日发布了表决通过公告。该议案内容：1.参与重组的主体公司为在全国股转系统交易的ST公司，博雅软件公司投入资产为其全资子公司华际公司；2.估值：重组主体公司以2019年承诺业绩和不高于中证指数计算机软件服务行业平均市盈率为依据，博雅资产按上市公司收购资产的规则和范例，按上一年审计税后净利润、结合成长性等指标为依据，以10-15倍PE进行估值……7.授权公司董事会在上述议价范围内，在保证股东利益的前提下，对外进行谈判签订协议，并在法律法规容许、以及有实际依据的基础上落实执行。2018年9月12日，博雅软件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了《公司拟与在全国股转系统交易的ST上市公司进行资本合作》的议案；2018年9月13日，江西博嘉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博嘉公司）（甲方）、博雅软件公司（乙方）、华际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际公司）（丙方）签订《江西博嘉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及华际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关于置入资产参与沈阳菲菲澳家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的合作协议》。2018年9月13日，江西博嘉公司（甲方）、博雅软件公司（乙方）、博雅数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数码公司）（丙方）签订《江西博嘉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及博雅数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关于置入资产参与沈阳菲菲澳家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的合作协议》。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由江西博嘉公司统一组织多个优质资产参与大菲5重整并推动大菲5重新恢复上市；博雅软件公司将所持华际公司及博雅数码公司100％股权和博雅软件公司的部分知识产权以委托处置、收购、换股等方式置入并购平台，通过并购平台向大菲5赠与优质资产的方式参与大菲5重整，乙方以承诺期内业绩完成为条件从而在间接获取大菲5的10.56和1.67％股权;江西博嘉公司及博雅软件公司双方同意，在大菲5恢复在股转系统交易后，在市场条件具备的情况下，优先向博雅软件公司注入1-3亿元的现金，推动博雅软件公司的转型发展；在博雅软件公司盈利情况良好，达到大菲5的业绩要求时，优先同意并购博雅软件公司。2019年1月28日，博雅软件公司召开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了《关于审议“确认授权公司董事会对外洽商，签订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资本合作”的议案》，并进行了投票表决。2019年1月29日，博雅软件公司董事会发出就上述议案表决通过的公告。一审庭审中，董平称涉案决议无效的理由为：一、违反了公司章程，就出售华际公司、博雅数码公司100％股权，参与大菲重整的重大投资项目，董事会未组织专家人员进行评议并报股东大会批准。博雅软件公司处置资产在先，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在后；二、超低价出售华际公司、博雅数码公司100％股权行为极大损害了公司及债权人利益。江西博嘉公司所获大菲股份比例与博雅软件公司获得的大菲股份比例不对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平要求确认博雅软件公司股东大会所作“确认授权公司董事会对外洽商，签订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资本合作”的决议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在于该次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董平称博雅软件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在先，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在后的主张，因博雅软件公司已于2016年第2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公司与在全国股转系统交易的ST公司进行资本合作”的议案。且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在先并不能导致《关于审议“确认授权公司董事会对外洽商，签订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资本合作”的议案》无效。就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的“确认授权公司董事会对外洽商，签订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资本合作”的决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损害股东利益问题，博雅软件公司通过向江西博嘉公司置入资产参与沈阳菲菲澳家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从而通过江西博嘉公司间接持有大菲股份。董平根据博雅软件公司持有的股份比例与江西博嘉公司股份比例不对等，从而认为博雅软件公司并未取得合理对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该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就董平主张的合作协议中存在的附条件减持股份和回购股权的约定损害股东利益，该约定系对赌补偿约定的情况，符合交易习惯、行业惯例，该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结合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中关于在大菲公司恢复上市后，向博雅软件公司注入资金，推动博雅软件公司的转型发展；在博雅软件公司盈利情况良好，达到大菲的业绩要求时，优先同意并购博雅软件公司的约定，该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程序、表决方式及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没有证据表明损害了股东利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决议是否属于“事后后补”以及“事后后补”对应的决议效力判定。首先，董平上诉主张，在董事会通知2016年股东大会邮件中，以附件的形式送达了ST斯达重组计划书等材料，由此可知2016年第2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仅审议了与ST斯达公司合作事宜。博雅软件公司则主张附件中提交ST斯达公司材料，仅是一种列举，并非唯一关系，具体授权事项应当从审议通过的议案本身来看。考察2016年第2次临时股东大会议案可知，其审议议题为“公司与在全国股转系统交易的ST公司进行资本合作”，而参与重组的主体公司亦明确为“为在全国股权系统交易的ST公司”，因此，董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董平主张案涉决议应当于2018年9月13日案涉两份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审议、表决，否则属于“事后后补”，因此无效。本院从案涉决议事项来看，其为“确认授权公司董事会对外洽商，签订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资本合作”。对此，博雅软件公司章程以及相应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对公司已经对外签订的协议进行事后内部授权，也即是说，即使存在“事后后补”情形，也不属于导致案涉决议无效的情形。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决议内容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从而导致决议无效的情形。首先，从案涉决议的内容来看，其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董平另主张，公司大股东、董事长利用其优势地位，推动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再事后表决，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董平并未举证证明大股东如何利用优势地位，损害相关主体利益；其二，鉴于商事活动中，对赌协议的权利义务不能仅从某一时间节点的价格评估评判，本院对本案中董平主张的价格判断标准不予采信；其三，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实际属于公司经营中的商业决策权、判断权，如何处置对应资产亦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议题范畴，在无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下，本院不应当直接由此否定案涉决议的效力。综上所述，董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