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2005年12月31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马某2（马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宇，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1，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兼翟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蔡某（翟某1之母），1954年1月13日出生。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因与被上诉人翟某1、蔡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马某1继承翟某2遗产324000元；2.上诉费由翟某1、蔡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马某1系翟某2私生子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为了证明马某1与翟某2系父子关系，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了翟某2亲笔书写的遗言两份、马某1与翟某2的生活视频，均能证明马某1系翟某2之子；另外，采用翟某2的血液样本和马某1的血液样本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翟某2系马某1生物学上的父亲。翟某1、蔡某不认可血液样本来自于翟某2本人，因而不认可鉴定意见，从而其有配合法院查明该血液样本是否为翟某2的血液的举证义务，除非其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认定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证据，判定马某1和翟某2的父子关系。2.一审判决没有判决马某1继承翟某2相应遗产份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马某1系未成年人，翟某2所立代书遗嘱中没有为继承人马某1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应属部分无效。一审判决认定遗嘱有效，并且依据继承法第十、十六、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某1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翟某2去世时马某1才13岁，至其大学毕业尚有九年，每月抚养费至少3000元，共需要抚养费324000元，故要求二审法院改判马某1继承翟某2遗产的必要份额折算为人民币324000元。翟某1、蔡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同翟某2具有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其未提交便条原件，不能证明系翟某2亲笔书写，亦不能证明系翟某2的意思表示。视频录像系马某1方单方拍摄，其未提交该证据生成的原始载体，该视频仅能说明马某1与翟某2生前有生活上的某种联系，不能证明其与翟某2之间存在血亲关系。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所作鉴定的血液样本来源不合法，未经专业机构专业人员提取检材，且未按照法定程序和要求储藏、保管及检测，无证据证明该血液来源于翟某2。《亲缘关系咨询检测报告》系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单方申请，未经法院指定或双方共同选取，该鉴定机构司法鉴定许可中没有亲子或亲缘鉴定的资质，检测样本系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单方提供，且在翟某2死亡2个月后申请鉴定，不能确定检材是否受污染及是否来源于翟某2，鉴定人鉴定资质也不合法，该咨询报告意见仅为存在父代或子代的亲缘关系，并未明确是否具有亲子关系。2.马某1系马某2与隋某的婚生子，并非翟某2的继承人，亦无需为其保留遗产份额。3.翟某1并非推定亲子关系成立的法律适用主体，亦不是亲子关系鉴定的配合义务主体。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适用的主体系夫妻一方，亲子关系推定仅适用于父母子女之间，不能随意扩大主体范围。4.马某1在翟某2生前13年期间未进行亲子关系的确认不符合常理和逻辑。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苑2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室）及北京市朝阳区××3号楼8层806号房屋（以下简称：806室），确认马某1继承享有两套房屋各六分之一的份额；2.诉讼费用由翟某1、蔡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某2生前与蔡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一女翟某1。翟某2于2018年5月12日死亡。马某1系马某2所生之子，马某1称其母马某2与隋某于2005年结婚，于2014年离婚。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翟某2系其亲生父亲，并提交北京博奥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亲缘关系咨询检测报告》、枕套上的血液样本、马某2取得该血液样本的录像、马某1与翟某2一起生活的录像、翟某2写给蔡某、翟某1的信件证明。其中《亲缘关系咨询检测报告》载明：“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以标有“翟某2”字样的血痕DNA分析作为父代样本，以标有“马某1”字样的血痕DNA分析作为子代样本，二者符合亲缘关系，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翟某1、蔡某对马某1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中认为出具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血液样本无法确定来源于翟某2本人，且该鉴定系在翟某2死亡后2个月进行，不能确保鉴定检材不受污染。一审中，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调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保存的翟某2的血液样本，但被告知血液样本超过一周便不再保留。后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对翟某2和马某1、翟某1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该鉴定需要翟某1、蔡某的配合，但翟某1称因身体原因，无法配合，且认为要求翟某1配合做鉴定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8月，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退回此案的鉴定。101室和806室登记在蔡某名下，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依法继承两套房产中属于翟某2的份额。蔡某提交遗嘱一份以及立遗嘱当时的录像证明翟某2立遗嘱将其名下财产全部留给蔡某。该遗嘱立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由任某代书，由张某、岳某、关某等4人见证，由翟某2签字捺印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4日。该份遗嘱载明：“本人翟某2，现在立最后的遗嘱。由于我的过错，我神智清醒，留给老伴蔡某，由其全权处理这些财产，还需要日期，今天是2018年5月4日，以此为准，其他的无作用。共同财产包括：房屋、存款、还有车、不动产。房子共3套，全部留给蔡某处理。”针对上述遗嘱的订立过程，代书人任某出庭作证。根据任某证人证言，任某的丈夫与蔡某的弟弟系同事关系，翟某1请任某写遗嘱，立遗嘱当天任某带着同事关某一起来到医院，由翟某2口述，任某记录，写完之后，任某念了一遍，由翟某2签字确认，之后再由任某、关某及其他见证人签字。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手印并未在签名处，落款处亦没有翟某2签字确认的具体时间，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求。经一审询问，蔡某和翟某1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其二人继承翟某2遗产的事宜，由二人私下协商，要求法院驳回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定继承是指依据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顺序和遗产分配原则，将遗产分配给合法的继承人的继承方式。参与遗产分配的人必须是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中，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鉴定报告、枕套上的血液样本、马某2取得该血液样本的录像、马某1与翟某2一起生活的录像、翟某2写给蔡某、翟某1的信件证明亲子关系，首先，鉴定报告、枕套上的血液样本以及马某2取得该血液样本的录像均无法直接证明鉴定的血液样本系翟某2本人的血痕，即该鉴定报告无法确认马某1与翟某2具有亲子关系；其次，马某1与翟某2一起生活的录像仅反映日常的一些生活情况，该录像和翟某2书信中的自认均不足以证明翟某2系马某1生物学上的父亲，而且马某1出生时，其母亲马某2正处于与隋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中马某1未能就其与翟某2可能存在亲子关系提供充足必要的证据，即使翟某1不配合做司法鉴定，亦不能推定马某1的主张成立，同时，翟某2生前所立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该遗嘱亦表达了翟某2将其遗产交予蔡某的意愿，故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继承翟某2的遗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依据现有资料和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不支持隋某是马某1的生物学父亲。欲证明隋某并非马某1的生物学父亲；2.结婚证与离婚证，欲证明马某2与隋某分别于2005年8月18日结婚，2006年8月25日离婚，2014年7月24日结婚，同年8月7日离婚，双方办理婚姻登记是为了给马某1办理出生证明及户口登记。翟某1、蔡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机构系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单方申请，样本及检材来源均未按照法定程序提取和检测，鉴定机构资质中不包括亲子或亲缘关系鉴定，且鉴定意见虽然显示马某1与隋某不具有亲子关系，也不必然说明马某1与翟某2之间具有亲子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且该证据恰能证明马某1系马某2与隋某的婚生子。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不支持隋某是马某1的生物学父亲，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马某1与翟某2之间具有亲子关系，本院不予认定；2.翟某1、蔡某对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所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中，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摄于医院中的录像显示一女捡拾翟某2所枕枕头上的头发，并将头发包于纸巾中，但在其提交一审的《亲缘关系咨询检测报告》显示检测样本：标有“翟某2”字样的血痕；标有“马某1”字样的血痕。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称其提交北京博奥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的样本为马某2提取翟某2枕套上的血痕，鉴定时未使用头发。二审中，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翟某1配合其进行亲子关系司法鉴定，翟某1对此予以拒绝。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除另有遗嘱外，其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法定继承人包括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马某1在本案中主张其系翟某2的非婚生子女，并提交《亲缘关系咨询检测报告》、标有“翟某2”签名的手书材料、提取检材的录像及翟某2与马某1生活的录像予以证明，但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标有“翟某2”签名的手书材料系翟某2本人所写，其提交的《亲缘关系咨询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样本为标有“翟某2”字样的血痕，与其提交的提取翟某2头发的录像并不一致，且其未举证证明进行鉴定的样本来源于翟某2，加之翟某1、蔡某对该检测结论不予认可，故马某1主张其系翟某2之子，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确认关系，并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依前所述，虽然翟某1不同意配合马某1进行亲子关系司法鉴定，但马某1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翟某2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即使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排除马某1与隋某的亲子关系亦不能证明马某1与翟某2具有亲子关系，故马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不能证明其系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34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马某1；上诉人马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