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英，女，汉族，1975年8月6日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斌，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奇，男，汉族，1966年6月27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莹，宛城区茶庵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孝英因与被上诉人段文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进行调查询问及阅卷，现已审理终结。王孝英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229884.5元，不服金额20115.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25万元错误。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后按照每月三分五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该标准超过法律规定。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7月借款本金仅剩余238884.5元。二、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9000元过户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当初约定以房屋买卖形式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发生过户费4500元，再过户回来仍然需要4500元，现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该9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归还。段文奇答辩称，1、上诉人支付的8750元是租赁费，不是利息，上诉人按照利息进行计算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多出的利息进行返还的要求，上诉人对此有争议，可另行起诉。3、关于9000元过户费问题，被上诉人未收到9000元。该费用上诉人直接交给开发商。应当由上诉人直接向开发商追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文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王孝英补交拖欠房屋租赁费52500元；3、判令王孝英立即搬出段文奇房屋；4、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王孝英承担。后变更为：1、依法判令王孝英偿还段文奇借款250000元，并按月息2分自2017年8月9日起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的拖欠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王孝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孝英因资金短缺通过中间人认识案外人张西保，张西保介绍段文奇向王孝英出借资金。双方口头约定借款金额25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息3分5。但由于段文奇与王孝英信任问题，双方并未签订“借据”或者“欠条”确定债权债务，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来作为债权的担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来确认月息。2016年11月3日，段文奇和王孝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孝英将其所有的位于南阳市光武东路万正阳光海岸16幢1单元701室(建筑面积112.89平方米)房产一套出售给段文奇，约定购房款为250000元。王孝英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段文奇人民币贰拾伍万元零仟元整(小写：250000.00)(系付房款)收款人：王孝英2016年11月3日”。同日，双方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段文奇，承租方王孝英，段文奇将拥有产权或处置权的南阳市光武东路万正阳光海岸房屋出租给王孝英方作为居住使用，该房屋每月租金为人民币8750元，采取月交方式，一次性付清。出租人：段文奇。承租人:王孝英见证人:李建新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5日，段文奇通过张西保账户向分别王孝英转款四次合计150000元，2016年11月9日，段文奇通过张西保账户向王孝英转款100000元，合计250000元。王孝英每月让案外人李峰向张西保账户转款8750元，共转账8个月，至2017年7月份，合计转款70000元。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由王孝英向张西保支付9000元作为房屋过户费，双方在河南省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办理了更名手续，现涉案房屋登记在段文奇名下，但一直由王孝英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房屋位置、价款、交付及租赁价格等相关约定，但双方约定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同时期同地理位置的房屋价格，约定月租过分高于同类房屋的市场出租价格，虽然双方已经在物业处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段文奇名下，但一直还是由王孝英居住。这种当日买卖房屋并出租给原所有权人，且双方约定房屋价格与租赁价格过于离谱，显然不符合房屋买卖与出租的日常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50000元系段文奇出借给王孝英的借款，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系对上述借款的担保，故本案应按双方实际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审理。王孝英辩称借款是由案外人张西保支付，利息也是张西保收取，不认识段文奇，债权人应是张西保。本案在审理中，张西保证实借款系代替段文奇支付，所收取利息均支付给段文奇，实际借款出借人系段文奇，王孝英所出具收据中载明收到段文奇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均载明合同另一方系段文奇，段文奇系本案实际债权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段文奇主张借款本金250000元，王孝英辩称段文奇扣砍头息8750元，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41250元。首先，段文奇通过张西保账户向王孝英转款的凭证合计250000元整，其次，王孝英认可除支付过户费9000元外每月支付利息8750元，共计支付8个月，支付至2017年7月，段文奇对此不持异议。自借款之日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7月份合计8个月，与双方之间共认的事实相符，王孝英未另外多支付8750元。故段文奇出借给王孝英本金为250000元。段文奇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借款义务，王孝英应如约还款，至今未还已构成违约，现段文奇请求王孝英返还借款250000元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36%，超过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借款月利息为3分5，已超过上述规定，超出部分无效，现段文奇请求自2017年8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0‰予以支持。王孝英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与庭审中王孝英认可利率事实相悖，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等内容反常，当事人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即隐匿行为将房屋买卖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双方关于买卖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存在通谋，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双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在王孝英不能及时履行债务时，段文奇可根据上述规定实现债权。王孝英辩称支付9000元过户费应作为还款，该9000元是双方协议办理过户的费用，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且房屋已经过户，故不应在本案中视为还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限王孝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段文奇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0‰自2017年8月9日起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王孝英承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多计算了借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将双方约定的租赁费作为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未在一审期间提出抗辩，并主张抵消，一审因此计算的数额正确。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扣除的利息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是否成立、应如何抵扣借款本金问题，上诉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另行主张返还。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9000元系被上诉人收取，故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王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