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吉林市吉化北方联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郑州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袁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清海，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崔文明，男，1976年2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联合化工厂，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兴城街10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山，厂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吉化集团吉林市联化福利化工厂，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郑州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冯学武，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林，男，该厂员工。 上诉人吉林市吉化北方联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文明、一审第三人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联合化工厂（以下简称北方化工厂）、吉化集团吉林市联化福利化工厂（以下简称福利化工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吉02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立即停止对（2018）吉02执恢18号之一、（2018）吉02执恢18号之五执行裁定中原亚铁车间（提铜提硅环保车间）2套房屋的强制执行措施；二、诉讼费由崔文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内容：一、北方化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1043万元；二、福利化工厂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北方化工厂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北方化工厂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4月13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终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案号为（2017）吉02执47号。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执异389号执行裁定，变更崔文明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执恢18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北方化工厂所有的原亚铁车间3套房产、原乙氢车间4套房产、助剂设备车间1套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止。2018年10月7日，吉林市方瑞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吉市方瑞评字[2018]第SFJD-10-07-01-02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对北方化工厂所有的位于龙潭区郑州路11号的4处有证房产及5处无证房产评估价值为9266841元（其中就包含涉案房产）。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执恢18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拍卖北方化工厂所有的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清源街郑州路11号的下列3处有证房屋：1.房号250133I101040101001，所有权证号：JZ30000113,建筑面积172.52平方米；2.房号240143I101040000000，所有权证号：JZ30000114，建筑面积1401.88平方米；3.房号250133IV101030101001，所有权证号：JZ30000092，建筑面积60.84平方米。二、拍卖北方化工厂所有的原亚铁车间2套无证房屋（评估报告中无证房部分仓库1、仓库2）、原乙氢车间1套无证房屋（评估报告中无证房部分磷酸三异脂）。三、拍卖福利化工厂所有的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清源街郑州路11号的1处所有权证号为JZ30000099，建筑面积965.73平方米房屋。”联腾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吉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本案争议的两套房屋属于无证房屋，但仅就案外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本案争议房屋系案外人所有，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为由，裁定驳回了联腾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应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其权属，联腾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并未提供法律规定的相应证据。联腾公司虽然提供了建筑发票及建筑工程结算审定汇总表，但该发票中载明的项目为厂房、库房改造，与联腾公司所陈述的新建厂房不符。现仅凭联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及证人张某、郭某的证言，无法确认联腾公司系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联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联腾公司无法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联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吉林市吉化北方联腾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9元，由吉林市吉化北方联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联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2民初327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立即停止对（2018）吉02执恢18号之一、（2018）吉02执恢18号之五执行裁定中原亚铁车（提铜提硅环保车间）2套房屋强制执行措施；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涉案房屋均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联腾公司于2004年利用吉化集团土地使用权投资70万元配建提铜提硅环保车间。本案涉及的两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为吉化集团所有，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涉案房屋被查封后，联腾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一审法院以联腾公司未能提供房屋产权证明为由驳回异议请求。联腾公司在执行异议阶段以及本案一审审理时即提供了基础书证，又提供了证人证言。既然本案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在崔文明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是如何判断该房屋属于被执行所拥有的财产呢？3.一审判决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崔文明以200万元价格购买1043万元债权，目前被查封房屋经评估价值已达900余万元。据此，如果本涉案房屋被顺利执行将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综上所述，本案所涉房屋系联腾公司于2004年新建的提铜提硅环保车间房屋，并非是第三人所拥有的财产，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查封和拍卖时错误的。 崔文明辩称：（2019）吉02民初3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予维持。1.崔文明严格按照法律程序，通过竞拍形式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购得此笔债权，该笔债权现状为法院执行状态。崔文明经多次踏查，反复询问厂内职工，确定可执行标的物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法官亲临现场，对崔文明申请查封标的物再次确认后履行了查封手续，并对当时的执行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当日查封时被执行人北方化工厂的法务刘曼旭一直在场，崔文明对联腾公司及第三人工商档案查询，上述三主体的日常多项业务均由刘曼旭办理，故刘曼旭对该争议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不可能不知道。但刘曼旭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案涉标的物被依法查封后，直至法院二拍前，联腾公司未提出执行异议。故执行法院对此房屋的查封并不存在错误。2.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联腾公司仅凭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几名员工证言，就主张案涉标的物为其所有，显然不能达到法律要求的证明标准。故应认定联腾公司主张的事实不存在。3.经崔文明对案涉主体的工商档案查询，联腾公司与福利化工厂存在资产混同，管理人员混同，具有恶意串通侵害债权人利益的高度可能性。单从法定代表人来看，二主体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梦东、石志伟、张忠军等交替任职，更为甚者李梦东在2012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20日同时作为二主体的法定代表人，法务刘曼旭同时办理案涉主体多家事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足以构成三主体法人人格混同，母公司应与三主体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我方通过严格的法律程序购得此笔债权，完全符合现行法律、法规之规定，不涉及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综上，联腾公司完全偏离案件事实，浪费司法资源，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 福利化工厂述称：北方公司主管部门是中石油，他的法定代表人是委派制，我们过去存在这个现象，一个人可能当三家五家甚至更多的企业法定代表人，这是很正常的事。 二审庭审中，崔文明向法庭提供了联腾公司的企业档案，当中有一份是吉化联腾字（2004）8号文件，证明经吉化集团北方化工总公司批准，北方联化关停，2001年转制成立吉林市吉化联腾化工有限公司。联腾公司对该档案真实性无异议，但亚铁车间是在联腾公司成立以后我们盖起来的，档案里根本就不体现亚铁厂房字样。福利化工厂质证称：所有北方下属的这些企业建立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中油吉化公司处理三废，现在执照里所有这些经营项目已经不再经营，改制的目的就是为了接收原来的那些企业的下岗职工，之外还接受中油石化的三废的这些资源，这个文件从行政上把资源和人员转到下一个新的企业，吉化集团北方化工总公司就是我们所有企业的主管部门，只有他有权利下发文件把人员全调拨过去，同时把三废资源一并调入。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外人联腾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联腾公司并无不当，亦未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联腾公司未提供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固定资产台账等相关证据，仅凭现有证据及证人证言，无法确认联腾公司系本案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至于本案裁判结果是否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崔文明通过合法程序拍得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此笔合法债权，没有法律规定不得执行国有资产，不能因国有资产被依法执行，而认为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 综上，联腾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联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9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吉化北方联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宋 国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