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平，女，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子明，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琼，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法定代理人：曹玉平（孙瑞琼之母），女，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兰，女，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腾，温州市龙湾区罗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玉平、孙子明、孙瑞琼为与被上诉人孙翠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郑文锦与原告孙翠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2月17日登记结婚，育有两位女儿郑雪雪、郑雪侦。郑文锦于2015年2月28日过世，其父母均早于其过世。郑雪雪、郑雪侦向该院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放弃案涉借款的继承权，确认由原告孙翠兰一人继承。孙培州与被告曹玉平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9月14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子孙子明、一女孙瑞琼。2019年9月10日孙培州过世。2011年7月21日，孙培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文锦人民币月息壹分捌厘”。同日，原告孙翠兰向被告曹玉平尾号为110653的银行账号转账20万元。2012年3月24日，孙培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文锦现金10000元；月息1.8%”。原告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凭单显示2012年2月23日孙培州向其尾号为052219的银行卡内存入现金10万元。2018年9月17日，孙培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翠兰壹拾捌万柒仟元正元；此据”。原告孙翠兰于2019年10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曹玉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87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曹玉平、孙子明、孙瑞琼在继承孙培州财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孙培州在借款时分别向郑文锦出具了收条，应认为孙培州与郑文锦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结合郑文锦的继承人郑雪雪、郑雪侦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该笔债权应由原告孙翠兰一人继受。后孙培州于2018年9月17日向原告孙翠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翠兰壹拾捌万柒仟元正”，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结算，借款人应予偿还。原告认为该笔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2月28日次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该院认为虽原告孙翠兰主张该结算仅为本金而未计过往利息，但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该金额包含对利息的结算，故利息起算点该院调整为2018年9月18日。至于借款利率，该院认为该份欠条系双方对过往借贷关系的结算与延续，现2018年9月17日的欠条中未对利率作出另外约定，各被告亦未作出相应答辩，故可沿用原月利率1.8%的约定。关于借款人孙培州过世后债务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虽两张收条一张欠条均仅由孙培州签字，但均形成于孙培州与被告曹玉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有20万元直接打入被告曹玉平名下账户，再结合借款金额等因素，故应认为该笔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曹玉平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孙子明、孙瑞琼系孙培州之继承人，现二被告未向该院提交证据明确放弃继承权，故二被告应在继承孙培州财产的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原告诉称被告曹玉平在继承孙培州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现被告曹玉平已需对前述债务承担还款的责任，故该项主张已为重复，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翠兰偿还借款18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孙子明、孙瑞琼在其继承孙培州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孙翠兰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三、驳回原告孙翠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2020元，由被告曹玉平负担，也可从孙培州遗产中清偿。上诉人曹玉平、孙子明、孙瑞琼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债务系孙培州个人与孙翠兰之间发生的债务关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曹玉平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孙培州向孙翠兰丈夫郑文锦借款20万元，并于2011年7月21日向郑文锦出具欠条；2012，孙培州又向郑文锦出具收条，收到郑文锦10万元现金，约定利息1.8%；后郑文锦于2015年去世，孙培州于2018年又向孙翠兰出具金额187000元的欠条。上述三次借款金额的更改过程，均由孙培州个人进行，出具的三张借条上也仅由孙培州个人签字。该债务虽发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借款实际上与曹玉平并无关系，乃是孙培州个人需要进行的借款，并非用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所需。涉案欠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原审判决“利息从2018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是错误的。孙培州于2018年9月17日向孙翠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翠兰187000元，此据”。该欠条实际上是孙培州于孙翠兰二人对在2018年9月17日之前的债务重新进行了结算，即二人合意将孙培州与郑文锦、孙翠兰间的所有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更正为187000元，且之后孙培州不需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沿用1.8%利率计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孙子明、孙瑞琼二人均非债务人，无需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孙子明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孙培州的遗产，故其无需对孙培州的债务承担任何偿还责任。而孙瑞琼虽未声明放弃继承，但其未一级残废已丧失劳动能力，自身经济生活极其困难，对案涉债务根本无力偿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免除孙瑞琼对孙培州债务的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孙翠兰辩称：一、双方之间借贷关系，虽是上诉人的老公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其民间借贷关系非常明确，且借贷钱是打入曹玉平的账户上，而孙培州、曹玉平是从事家具生意，曹玉平对资金使用是知晓的，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二、孙培州子女也必须在继承的范围内承担债务，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孙瑞琼系一级精神残废人员，二审由其法定监护人曹玉平代为参与诉讼。二审中上诉人孙子明二审明确表示放弃对孙培州的遗产继承权利。本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孙培州生前向郑文锦、孙翠兰借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汇入曹玉平银行卡内，2018年9月孙培州重新出具欠条尚欠18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孙培州、曹玉平夫妇共同在经营家具店，且涉案借款20万元汇入曹玉平银行卡内，说明曹玉平明知孙培州向他人借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其夫妻共同之债处理并无不当。虽然孙培州于2011年、2012年出具欠条有注明借款利息为1.8%，但2018年9月17日出具欠条仅注明借款本金并无约定利息，故原审法院仍以之前约定的月利率1.8%计息处理不妥，涉案借款从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赔偿债权人利息损失较为合理。二审时孙子明表示放弃对孙培州遗产继承权，对孙子明相应民事责任予以调整；上诉人孙瑞琼未放弃对孙培州遗产继承权，原审判令其在继承孙培州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原则上正确，但对借款利息部分处理欠妥，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曹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孙翠兰偿还借款187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上诉人孙瑞琼在其继承孙培州遗产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孙翠兰上述第二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四、驳回被上诉人孙翠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由曹玉平负担1800元，孙翠兰负担220元；二审受理费4040元，曹玉平负担3000元，孙翠兰负担1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