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改凤，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巴庄子139号25幢D1110室。法定代表人：张燕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改凤、上诉人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纳高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改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吉纳高新公司安排我加班而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我以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吉纳高新公司应当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吉纳高新公司下达的企业搬迁方案中明确表示不愿意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会按照法规规定支付补偿，我同意与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吉纳高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材料，吉纳高新公司应按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另一审判令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金额不足，应予改判。吉纳高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马改凤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事实与理由：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我公司系根据员工的实际情况安排休假，员工有事请事假不扣发工资而是进行年休假充抵，实行该做法已在公司的文件通知中明确体现，并且公告通知了全体员工，马改凤已实际休假，现不应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的制度支付了员工加班工资，不存在欠付的加班工资。马改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35元；2.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775元；3.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164元；4.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8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改凤于2013年6月26日入职吉纳高新公司，任半成品车间工人，2018年6月26日，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马改凤月平均工资为4105元。2019月4月28日吉纳高新公司作出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上载明：今因为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不得不进行搬迁，基于关爱员工及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特制定方案如下：一、涿州生产区：l、涉及现有部门：（1）库房(2)后勤(3)半成品。2、不愿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亦不能安排北京工作）：请于2019年6月1日前到公司行政人事部递交书面离职申请，由公司统一进行登记。登记后的离职员工于2019年6月1日起办理交接工作，交接期不少于一个月，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可经双力同意适当延长。交接完毕后，离职员工按图家相关法规给予补偿。3、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待遇：(1)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2)加薪300每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3)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半小时，4：30返。二、北京市内区域：1、大兴生产区：(1)涉及部门及人员：原来从丰台去大兴的人员，装配。（2）待遇：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加薪300每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l小时，5：00返。马改凤为吉纳高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马改凤通过邮寄方式向吉纳高新公司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2019年4月28日，贵公司向我们下达了一份文件《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主要内容为：因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要进行搬迁。要求我们前往河北涿州等其他工作地点去工作。如不愿服从者，解除劳动关系，但对相关的补偿方案未提及。鉴于以上情况，我们被迫向贵公司提出：因贵公司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存在克扣工资等情况，因此，我们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9日，马改凤以吉纳高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4105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35元；3、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775元；4、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164元；5、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866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58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马改凤二〇一七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千零一十九元七角七分；二、驳回马改凤的其他仲裁请求。马改凤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马改凤就其主张另提交以下证据：加班申请表、工资条、银行明细，拟证明马改凤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加班申请单，真实性不认可，字体是一个人签字，申请人韩冬梅具有利害关系；工资条，真实性不认可；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不认可目的，说明有工资的发放，不能证明加班。庭审中，吉纳高新公司就其抗辩主张另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拟证明自2013年起，单位年休假就采取事假充抵年假的方式进行折抵，所以，一直以来不存在没有休年假的问题。2、2016年至今员工事假记录和年休假折抵情况，拟证明以事假折抵休年假的方式，员工已经享有了年休假。马改凤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目的性不认可。2、假条真实性认可，目的不认可，是事假，不是年假。通知真实性不认可，是吉纳高新公司单方制作的。就上述证据，法院认证如下：1、加班申请单，其上未有吉纳高新公司的签章等形式的确认，亦未有员工个人的签字确认，吉纳高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其制作人和证据形式等，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反映马改凤的加班情况，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于工资条和银行明细，虽吉纳高新公司不认可工资条的真实性，但马改凤所提交的工资条，有若干所实发金额与银行明细相符，有部分能起到互相印证的作用，该证据能体现马改凤有加班的事实，法院对此予以认可；2、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2016年至今员工事假记录和年休假折抵情况，吉纳高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通知送达马改凤，故不能视为马改凤同意通知确认的事假折抵年假的规定，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义务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解除劳动关系系由马改凤提出，且马改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因工作地点变更，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故该事项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此外，吉纳高新公司搬迁系因政府征地，在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中马改凤所在部门搬迁至河北省涿州市，搬迁后吉纳高新公司将为马改凤所在部门员工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路程补贴及加薪等补偿性待遇，不愿前往涿州市的员工，吉纳高新公司存在为其安排北京工作岗位的可能性，不能安排北京工作的员工，完成工作交接后给予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变更系出于客观原因，吉纳高新公司也出台相关方案为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创造条件，并拟通过加薪、支付路程补贴的方式，就劳动合同履行地变更一事对劳动者进行相应补偿。马改凤虽主张因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吉纳高新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但其与吉纳高新公司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就劳动合同履行地进行明确约定。综上，马改凤主张该项诉求，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以事假折抵年假，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马改凤的工作年限，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天。庭审过程中，双方对相应阶段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无争议，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马改凤未休年休假工资3397.2元。关于加班工资，马改凤所提交工资条和银行明细相印证，确能体现相应月份马改凤有加班的情况，且通过核算，吉纳高新公司每月支付的加班费亦略少于工资条反映的加班时间应支付的加班费。此外，通过工资条显示的部分月份马改凤的加班情况，法院有理由相信，马改凤在吉纳高新公司工作的其他时间段亦时有加班情况发生。吉纳高新公司虽否认欠付加班费，亦否认工资条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等予以佐证，故法院对马改凤存在加班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马改凤提交的证据尚不能体现其主张的时间段准确的加班时间和加班情况，亦不足以证明其加班费的计算依据，故法院根据马改凤工作岗位、工资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加班费为43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马改凤二〇一七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97.2元；二、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马改凤加班费4300元；三、驳回马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吉纳高新公司因政策原因确需异地搬迁经营。为此，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就企业搬迁经营后产生员工上班路途有所增加而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因素，制定了为员工加薪和提供交通工具、补贴，以及协议办理离职的多种意向方案向员工公示。马改凤并未接受吉纳高新公司为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所提供的相应补助条件，亦未按照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向吉纳高新公司明确本人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虽马改凤于2019年5月1日以吉纳高新公司不能提供劳动条件及存在克扣工资情况为由单方通知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自该日起不再到吉纳高新公司上班。然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马改凤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故一审对于马改凤以被迫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马改凤现所述其系基于吉纳高新公司提出的允许员工离职的方案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与马改凤向吉纳高新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内容不符，也与吉纳高新公司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故马改凤坚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一审根据马改凤的实际工作年限，判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并无不当。马改凤主张一审判决支付金额不足，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吉纳高新公司主张马改凤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以日常请假折抵年休假，马改凤对此不予认可，而吉纳高新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故现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向马改凤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马改凤提供的加班申请单、工资条及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吉纳高新公司并未就马改凤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二年内的工资支付具体情况提供详情记录，故一审根据马改凤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以及双方举证责任、举证能力等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马改凤支付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该判项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改凤、吉纳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改凤、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