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胜，男，汉族，1963年3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崇杰，女，汉族，1964年6月24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武亚果，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鹰，男，汉族，1963年9月3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红强，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东，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学胜、柳崇杰因与被上诉人李鸿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胜、柳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明上诉人王学胜与被上诉人李鸿鹰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王学胜与李鸿鹰系朋友关系，双方经协商决定共同投资建厂，经营住宅家居生意，并由双方共同选定厂址。厂址选定后，由上诉人王学胜从广州招聘负责人、工人，从郑州、广州购买机器设备。在双方合伙期间王学胜投入资金400多万元购买工厂的生产配套设施及材料、支付展厅租赁合同金及装修上样费用，李鸿鹰在合伙期间投入60万元。在双方合伙期间，王学胜多次要求李鸿鹰签订股份协议，李鸿鹰一直推脱，后因双方经营不善，生意赔钱，合伙终止。一审并未查明王学胜与李鸿鹰之间是合伙关系，而认定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判决王学胜向李鸿鹰承担还款责任，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在一审中，李鸿鹰陈述2014年9月16日，其通过名下的银行卡账户转到柳崇杰账户40万元，其通过孟哲的银行卡转入柳崇杰账户20万元，2015年6月9日其通过名下银行卡转入郑州盛德龙家居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盛德龙洛阳分公司）账户25.1万元。但实际上上述款项并非李鸿鹰转给上诉人的。即使李鸿鹰陈述属实，其中一笔20万元为孟哲转给上诉人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列孟哲为第三人，也没有让孟哲出庭的情况下，没有查明本案所涉款项的实际打款人，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所涉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柳崇杰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鸿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借据与银行流水相互印证，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鸿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学胜、柳崇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暂计144000元(自2016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被告向其借款并提交三份银行业务凭证分别显示：1、2014年9月16日，孟哲账户转到柳崇杰账户20万元；2、2014年9月16日，李鸿鹰账户转到柳崇杰账户40万元；3、2015年6月9日，李鸿鹰账户转到盛德龙洛阳分公司账户25.1万元。2016年1月29日，王学胜给原告李鸿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显示：“从李鸿鹰总计借款人民币共计捌拾伍万元整，前期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如下：2016年3月1日还款25万元，2016年10月10日分期还款第一批30万元，第二批在11月10日还款30万元。共计捌拾伍万元整。”后因被告未依约还款，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被告王学胜否认该款项系借款，表明该款项系双方合伙款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合伙相关证据，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柳崇杰，其表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为其账户没有收到这些钱，同时还表明没有向原告借款。原告表明款项出借后，被告归还了51000元，但具体还款时间未向本庭说明，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另查明，借款期间王学胜和柳崇杰系夫妻关系，郑州盛德龙家居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王学胜，柳崇杰系公司监事。盛德龙洛阳分公司负责人为王学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原告提交的《借条》为证以及银行账户凭证予以证明，且被告王学胜认可收到款项，但其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双方的合伙投资款项，但被告王学胜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学胜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现被告王学胜未按照借条约定的时间归还上述款项，故扣除原告认可被告王学胜已归还的5.1万元款项后，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学胜归还借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仅显示2016年3月1日、10月10日、11月10日的分批还款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利息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还款数额和时间分别计算，其中因原告认可被告已还本金5.1万元，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5.1万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和阶段，且《借条》签订时也未包含已归还5.1万元本金中的1000元，故应视为《借条》出具前已还款1000元本金，《借条》出具后又还款5万元本金。一审法院在《借条》中的第1笔还款时间内按时间顺序扣除被告已归还的5万元本金后计算利息如下：1、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10月9日止；2、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11月9日止；3、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柳崇杰应否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王学胜和柳崇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柳崇杰否认收到该款项，虽被告柳崇杰并未在借条中签字，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9月16日的20万元、40万元均是转到柳崇杰账户，故被告柳崇杰自己账户收到该大额款项，应当推知其对该两笔借款是明知的。故该两笔款项被告柳崇杰应当与被告王学胜共同偿还。对于2015年6月9日李鸿鹰账户转到圣德龙洛阳分公司账户25.1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款项原告转款对象为盛德龙洛阳分公司，并非被告柳崇杰。而郑州盛德龙家居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王学胜，柳崇杰系公司监事。圣德龙洛阳分公司负责人也为王学胜。柳崇杰并非该公司及分公司的股东，故原告要求该笔款项也由被告柳崇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柳崇杰应共同承担的还款本金，因原告自认被告已还款5.1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还何笔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借款的时间该还款应为第一笔借款款项即归还的为2014年9月16日的部分借款，故被告柳崇杰应承担的还款本金为54.9万元（60万-5.1万）。关于被告柳崇杰应共同承担的利息问题，被告王学胜给原告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但被告柳崇杰并未签字，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柳崇杰同意该还款时间或其向柳崇杰主张过还款，故该利息应从原告将被告柳崇杰诉至一审法院之日开始计算（即2019年3月2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柳崇杰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学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鸿鹰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10月9日止；2、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11月9日止；3、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柳崇杰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54.9万元及利息（以5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鸿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40元，减半收取66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20元，由被告王学胜和被告柳崇杰共同承担7974元，被告王学胜另自行承担364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李鸿鹰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王学胜出具的85万元借条及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涉案借款分三次支付，分别为2014年9月16日通过孟哲账户转到柳崇杰账户20万元，2014年9月16日从李鸿鹰账户转到柳崇杰账户40万元，2015年6月9日从李鸿鹰账户转到盛德龙洛阳分公司账户25.1万元。王学胜庭审质证时明确表示，款项均收到，借条是后期出具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问王学胜其与李鸿鹰之间是否签订过合伙协议以及其所称与李鸿鹰合伙成立的公司股东是否有李鸿鹰，王学胜均称没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学胜称其与李鸿鹰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的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王学胜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与其所出具借条的内容明显不一致。借条上明确载明该85万元系借款，并明确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数额及日期。故一审法院对王学胜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李鸿鹰一审中提交了王学胜出具的85万元借条及出借款项的三笔银行流水，王学胜庭审质证时明确表示款项均收到，借条是其收到款项之后所出具。同时，因本案的借条系王学胜收到借款后才出具，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85万元，也进一步印证了王学胜收到了85万元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柳崇杰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虽然柳崇杰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王学胜和柳崇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4年9月16日的20万元、40万元均转到柳崇杰账户，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该两笔款项由柳崇杰与王学胜共同偿还，而对于2015年6月9日转至盛德龙洛阳分公司25.1万元并未判令柳崇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学胜、柳崇杰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上诉人王学胜、柳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