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鼎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8号2号楼三层8310-1室。法定代表人：庞月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李延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术恒，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煤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家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鼎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典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能源集团）及原审第三人中煤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典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鼎典商贸公司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煤能源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了鼎典商贸公司与中煤能源集团建立房屋买卖关系的全过程，北京产权交易所送达《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时房屋买卖关系就已经成立。所以，中煤能源集团应向鼎典商贸公司交付房屋，配合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房屋租金等损失。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鼎典商贸公司与中煤能源集团之间成立的就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预约合同。3．中煤能源集团无故毁约，还假借保护国有资产的借口。本案不涉及国有资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煤能源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联合体与中煤能源集团之间形成了预约合同，本约合同并未成立，系正确的。在联合体与中煤能源集团本约合同尚未成立的情况下，鼎典商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中煤能源集团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鼎典商贸公司无权依据尚未成立的《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要求中煤能源集团履行合同义务。3.1408万元保证金是联合体参与竞标的资格条件。因双方没有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所以，保证金并未转为交易价款。中煤实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中煤能源集团的答辩意见。鼎典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煤能源集团向鼎典商贸公司交付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聚龙花园7号楼11层7-11-H号房屋、1号楼3层302号房屋（两套房屋以下统称案涉房屋），并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至鼎典商贸公司名下；2．中煤能源集团向鼎典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767179元及908550.8元（房屋总价款10%）；3．中煤能源集团向鼎典商贸公司支付房屋租金损失，按每月租金20000元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4．案件受理费由中煤能源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中煤能源集团出具《实物资产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申请书上有中煤能源集团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转让标的为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聚龙花园八套房地产。转让承诺中载明：1、本次转让是我方真实意愿表示，转让的实物资产权属清晰，我方对该资产拥有完全的处置权且实施资产转让不存在任何限制条件；2、我方转让行为已履行了相应程序，经过有效的内部决策，并获得相应批准；3、我方所提交的转让材料内容真实、完整、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4、我方在转让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规定的和产权交易机构的相关规则，按照有关要求履行我方义务。交易标的为以下八套房地产：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1号楼2至3层210号（建筑面积157.54平方米、以下简称210号房屋）、7-14-L号房屋（建筑面积171.03平方米、以下简称7-14-L号房屋）、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7号楼7层7-7-N号（建筑面积172.54平方米，以下简称7-7-N号房屋），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7号楼11层7-11-H号（建筑面积164.1平方米，以下简称7-11-H号房屋），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1号楼3层302号（建筑面积194.34平方米，以下简称302号房屋），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1号楼7层701号（建筑面积153.58平方米，以下简称701号房屋），7-11-H号房屋（建筑面积180.85平方米），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聚龙花园1号楼6层601号房屋（建筑面积、180.85平方米，以下简称601号房屋）、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1号楼8层807号（建筑面积153.58平方米，以下简称807号房屋），上述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347.56平方米。上述房屋由中通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基准日2017年4月30日，账面价值1084.83万元，资产评估值4694.17万元。转让方简况中载明，转让方中煤能源集团，内部决策情况一栏载明“以下决议已按公司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要求完成，议事规则和决策程序符合规定”，批准文号为《关于处置聚龙花园8套房产的说明》。交易条件为：信息发布公告期20个工作日，信息发布期满后如征集到两家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采取网络竞价方式，信息发布期满后未征集到意向受让方则变更公告内容，重新挂牌。转让底价为4694.17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其他条件栏注明：1．意向受让方须在挂牌截止日北京时间17：00前提出受让申请并将人民币1408万元保证金汇入北京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2．意向受让方需自行对自身的购房资格进行确认，并自行判断是否符合作为本转让项目受让方的主体资格，决定是否受让转让标的，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包括费用、风险和损失。3．意向受让方需书面承诺：（1）认可并已详细阅读本转让项目涉及的资产评估报告所揭示的内容并完成对本项目的全部尽职调查，自愿全部接受产权转让公告的内容并承担全部或有风险。（2）本次标的交易过户所产生的相关税费按照北京市关于房产交易的相关规定执行，由转、受让双方各自承担，但办理房产证过户的手续费由受让方承担。（3）本项目受让方须按照《北京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收费办法》交纳交易服务费。在被确定为最终受让方后5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4）本项目交易双方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交纳全部交易款项。2018年1月19日，中煤能源集团出具委托函，委托中煤实业公司与中煤时代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与处置聚龙花园房产有关的实物资产交易委托合同，并要求中煤实业公司在具体房产处置工作中，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确保程序合规。2018年2月11日，中煤能源集团向北京产权交易所出具《关于处置聚龙花园8套房产的说明》，表明该公司拟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对上述8套房屋进行整体转让。同日，中煤实业公司亦向北京产权交易所出具《关于北京聚龙花园拟出售房屋为空置的说明》，表明上述8套房屋现状为空置。2018年2月13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在网络上披露上述房产交易信息。2018年3月12日，庞月芬、张海英、赵小水、侯旻佳、秦松梅及鼎典商贸公司签订《联合受让协议》，约定上述六方决定联合受让中煤能源集团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的聚龙花园8套房屋。房屋分配比例为：宠月芬受让601号房屋，张海英受让7-14-L号房屋，赵小水受让7-7-N号房屋，侯旻佳受让701号房屋，秦松梅受让210号、807号房屋，鼎典商贸公司受让7-11-H号、302号房屋。六方协商确定张海英为本次联合受让代表，负责牵头办理房产受让具体事宜及签署相关文件。联合受让方按照各自认购房产相对应的认购价格，分担本次实物资产挂牌交易过程中应支付的交易保证金，由联合受让方代表张海英将保证金汇入北京产权交易所指定银行账户。同日，张海英代表联合受让体签订《实物资产受让申请书》，并签署承诺，张海英亦签署《承诺函》。2018年3月15日，张海英代表受让方向北京产权交易所支付保证金1408万元。2018年3月16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向上述六方出具《实物资产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确认受让材料符合要求，联合受让体获得受让资格。2018年4月10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向张海英发出《网络竞价活动通知书》，告知张海英聚龙花园8套房地产转让项目于2018年2月13日挂牌，挂牌期间产生多家意向受让方，按照《实物资产转让公告》的约定，本项目采取网络竞价方式确定受让方，同时将《实物资产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发送给张海英，要求张海英于2018年4月11日17时前将签署好的《网络竞价承诺函》提交至北京产权交易所，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本项目受让资格。其中《实物资产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第十三条规定，确定受让方后，北京产权交易所向其出具《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并通知转让方及其经纪会员（如有）；受让方应按照《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的要求与转让方签署《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交易价款。2018年4月23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分别向中煤能源集团及联合受让体六方发出《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告知各方聚龙花园8套房地产项目以网络竞价方式成交，庞月芬、张海英、赵小水、侯旻佳、秦松梅、鼎典商贸公司成为受让方，成交价格为6264.17万元，要求双方在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要求受让方将交易价款（扣除保证金后的余额）4856.17万元交纳至北京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并要求双方支付服务费。2018年6月12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向中煤能源集团发函告知：该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挂牌转让聚龙花园8套房地产，2018年3月16日信息披露期满，共征集到10家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2018年4月12日经网络竞价，庞月芬、张海英、赵小水、侯旻佳、秦松梅、鼎典商贸公司等六方组成的联合受让体以6264万元的最高报价成为最终受让方。交易期间，受让方多次向北京产权交易所反映，要求中煤能源集团按照信息披露公告约定履行签约义务，但截至目前，北京产权交易所尚未收到中煤能源集团与受让方签署的《实物资产交易合同》。为保证交易双方合法权利，北京产权交易所提示，请中煤能源集团尽快与受让方签署《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并推进后续交易，以避免可能带来的相关交易风险。2018年7月2日，中煤能源集团致函北京产权交易所告知：关于2018年2月13日在该所挂牌转让的聚龙花园8套房地产，相关纪检部门审查发现该交易事项程序不符合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如果继续交易将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并已对此提出意见，要求整改。中煤能源集团将按纪检部门的整改要求调整资产使用、处置方式。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中煤能源集团决定停止本次交易。为避免交易各方的损失，中煤能源集团请北京产权交易所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等相关交易规则尽快退还交易保证金。2018年8月2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向庞月芬、张海英、赵小水、侯旻佳、秦松梅、鼎典商贸公司发函告知：北京产权交易所收到中煤能源集团上述函件，现将函件转给受让方。并通知自收到本函之日起，受让方可到北京产权交易所办理退还保证金的相关事宜。2018年8月13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向庞月芬、张海英、赵小水、侯旻佳、秦松梅、鼎典商贸公司发出《关于中止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聚龙花园八套房地产项目的函》，告知上述六方：北京产权交易所收到中煤能源集团申请，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相关规定，现作出中止该项目的决定。为保证受让方的合法权益，请尽快到北京产权交易所办理退还保证金手续。另查，北京产权交易所已于2018年4月制作《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该合同载明，转让方（甲方）为中煤能源集团，受让方（乙方）处为空白，合同中载明交易8套房屋的基本情况，转让方式为“本合同项下标的资产交易已于2018年2月13日经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挂牌期间产生10个意向受让方，并于2018年4月12日以网络竞价方式组织实施，由乙方依法作为买受人受让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合同中转让价格处为空白。转让标的交割事项条款载明：甲方应在乙方交纳了全部转让价款后70个工作日内与乙方进行标的资产及相关权属证明文件、技术资料的交接。违约责任条款载明：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的生效条款载明：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的授权代表签字且盖章之日起生效。再查，北京产权交易所《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中规定，本细则所称的中止是指在产权转让程序中，出现妨碍交易活动且严重影响交易按规定程序正常实施的情形时，北京产权交易所将该产权转让程序予以暂停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布的《实物资产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中，详细记载了交易标的信息、交易条件等内容，并载明“意向受让方需书面承诺。（3）在被确定为最终受让方后5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应视为中煤能源集团发出要约邀请。鼎典商贸公司等六方组成的联合受让体向北京产权交易所提交《实物资产受让申请书》、交纳保证金并在网络竞拍过程中出价的行为应视为要约。后鼎典商贸公司等六方组成的联合受让体通过网络竞价成为最终受让方，获得了北京产权交易所发出的《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应视为中煤能源集团的承诺，故此时鼎典商贸公司等六方组成的联合受让体与中煤能源集团之间形成预约合同。但根据《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双方应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该合同中明确载明，自双方签字且盖章之日起生效。现中煤能源集团拒绝与鼎典商贸公司等人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双方之间的本约合同即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成立成效，中煤能源集团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现鼎典商贸公司主张买卖关系成立，并基于买卖合同成立要求中煤能源集团履行买卖合同，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支付违约金及房屋租金损失，无相关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鼎典商贸公司可就其相关损失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北京鼎典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鼎典商贸公司称2018年3月15日，张海英代表受让方向北京产权交易所支付保证金1408.2519万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北京产权交易所官方网站上公布的有关国有产权交易相关规则可以看出，国有产权交易流程主要分为以下几个阶段：1．提交转让申请、审查转让申请；2．信息披露；3．提交受让申请、受让申请登记受理；4．确定受让方；5．签订交易合同；6．交易价款结算；7．办理变更手续。其中，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组织交易签约操作细则中规定，受让方确定后，交易双方应当按照信息披露公告的要求及时签订《产权交易合同》。鼎典商贸公司提交一份调查申请，申请调查事项：1．向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调取2015年9月其挂牌出售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聚龙花园五套房产的《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转让申请、转让承诺、房产价值评估报告、成交价、溢价率等相关材料；2．向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调取2016年7月其挂牌出售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聚龙花园三套房地产的《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转让申请、转让承诺、房产价值评估报告、成交价、溢价率等相关材料；3．向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调取2015年6月其挂牌出售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聚龙花园及周边房产的《实物资产交易合同》、转让申请、转让承诺、房产价值评估报告、成交价、溢价率等相关材料。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鼎典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煤能源集团与鼎典商贸公司是否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北京产权交易所官方网站上公布的有关国有产权交易相关流程可以看出，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进行的国有产权交易，首先要确认受让方，待受让方确认后，再行签订交易合同，网络竞价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受让方。中煤能源集团出售的8套房屋属于国有资产，且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进行的交易，故必须遵守上述规则。现有证据表明，北京产权交易所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信息披露。且信息公告中明确载明，本项目受让方须按照《北京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收费办法》交纳交易服务费，在被确定为最终受让方后5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可见，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是最终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本约合同，亦符合交易流程的规定。鼎典商贸公司在参与网上竞价时对该公告信息内容应是明知的。鼎典商贸公司虽然收到北京产权交易所出具的《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但根据《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可知，双方应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且《实物资产交易合同》中明确载明，双方签字且盖章之日起合同生效。此时，再次印证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才是最终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本约合同。现中煤能源集团拒绝与鼎典商贸公司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鼎典商贸公司在未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的情况下，主张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要求中煤能源集团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案涉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支付违约金及房屋租金损失，显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未支持鼎典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鼎典商贸公司的相关损失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鼎典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2元，由北京鼎典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