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1937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4，女，1952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孙某3、孙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香，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5，女，1956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6，男，1958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孙某2、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2、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村292号院北房两间半归孙某6、孙某1、孙某2共有,另两间半为孙某3、韩某(已故)夫妻共同财产,并按法定继承分割韩某上述遗产。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宅院孙某6、孙某1、孙某2出资6000元,有一半不属于父母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遗产处理的范围。1996年孙某6、孙某1、孙某2为解决父母居住问题与父母共同出资12500元购买。后孙某2、孙某1又对房屋多次修理、大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并未考虑。2.原判决虽确认了各继承人之间的份额,但并未分配给孙某2、孙某1,不应增加孙某2、孙某1的诉累。3.本案系家庭纠纷,孙某6、孙某1、孙某2共同赡养父母40余年,理应本着尊重事实的情况下,照顾实际赡养人,应该先行调解,但原审法院并未组织调解。孙某3、孙某4辩称，不同意孙某2、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2、孙某1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某2、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6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孙某3、孙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村292号院北房五间归孙某3、孙某4继承所有；2.要求判令韩某名下的存款归孙某3继承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孙某5、孙某6、孙某2、孙某1承担。诉讼过程中，孙某3、孙某4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村292号院北房四间归孙某4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3与韩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五人，即长女孙某4，次女孙某5，长子孙某6，次子孙某2，三子孙某1。韩某于2010年6月24日去世，其生前没有留下遗嘱，韩某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1980年左右，孙某3、韩某分家，孙某6，孙某2，孙某1各分得×村一处宅院。1996年4月9日，×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黄花城社员孙某3（乙方）签订《卖、买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村小学校第四排（北边最后一排）东边五间瓦房连同房后两间厕所材料在内一并出售给乙方，后边地方两家各壹米，东边归乙方使用。西边随西排房……房价壹万贰仟伍佰元整，现金当面壹次付清，不欠账，不交现金甲方可另售别人。第三条约定，按乡政府规定，土地占用费、管理费、税金等，由乙方负责。第四条约定，宅院地四邻，东至张万瑞宅界，西至走道，南至周克虎房，北至空地。南北长，北边16.6米，南边16.6米，东边13.57米，西边13.67米，面积220.92平方米，合0.339亩。第五条约定，以上面积由乙方使用，占地面积只有使用权，无所有权，所有权归甲方。协议书结尾处甲方×村民委员会主任崔某签字，并加盖怀柔县黄花城乡×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买房主孙某3加盖印章，并按手印。上述买卖房屋即为涉案×村292号院内北房五间，后孙某3、韩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期间该房屋进行多次修缮，但未进行翻建。2007年12月13日，孙某4与案外人崔贤华离婚，2008年1月15日，孙某4的户口由×村208号迁入涉案×村292号1门，为农业家庭户。2010年韩某去世后，孙某3与孙某6、孙某2、孙某1签订《赡养协议书》，其上载明，今因老父亲孙某3年迈，没有生活来源，经过大儿子孙某6、二儿子孙某2三儿子孙某1三人协商同意，每人每年给生活费壹仟贰佰元……如果老人有病，哥三均摊。老人房产及其他财产，老人百年以后由哥三继承，其他人无权干涉……。提笔人崔某，中间人李某签字。孙某6、孙某2、孙某1、孙某3分别签字按手印。后孙某3一直居住在涉案×村292号院内，孙某6、孙某2按照《赡养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孙某1因经济困难，没有履行赡养协议。韩某去世后，孙某4搬入涉案×村292号内与孙某3一同居住至今。后因房产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孙某3、孙某4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某5同意孙某3、孙某4的诉讼请求，孙某6、孙某2、孙某1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孙某3、孙某4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查询韩某的银行账户余额。查询结果为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截止到2019年9月21日余额9723.93元，2010年7月6日取出1200元，同日存入9200元。孙某3表示该存折在韩某去世后自己保存了一个月左右，后因操作失误，将自己的9200元误存入韩某的上述账户，因此该9200元系自己的财产，之后存折被孙某1以处理韩某后事为由拿走。因此剩余存款为韩某的遗产，应进行法定继承。孙某4、孙某5认可孙某3的意见，并表示自己的继承份额给孙某3。孙某6、孙某2、孙某1不认可孙某3的意见，孙某1提出自己没有拿过该存折，要求对上述存款进行法定继承。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经查，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村292号院现有北房五间，东西长16.5米，南北长5.19米，院落南北长约12.6米。另查明，1.庭审中，孙某6、孙某2、孙某1提出孙某3糊涂，起诉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法院当庭询问，孙某3表示自己不糊涂，起诉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赡养问题和韩某后事问题，孙某3提出孙某6、孙某2尽了赡养义务，孙某1没有尽赡养义务，孙某5和孙某4也尽了部分赡养义务，韩某的后事是自己操办的。孙某6、孙某2、孙某1则提出孙某4、孙某5没有赡养过孙某3和韩某，韩某的后事也是三人操办的，孙某3没有钱。3.庭审中，法院询问孙某4、孙某5、孙某6、孙某2、孙某1是否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折价，其均表示坚持主张房屋份额，不要求折价。4.关于涉案房屋土地性质问题，经法院查询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村规划图（2007-2020），该图显示，涉案×村292号院在居住用地范围内。5.韩某父母均先于韩某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村292号院系孙某3向村委会购买，现孙某6、孙某2、孙某1三人虽主张在购买房屋时出资，应享有房屋份额，孙某3不予认可。即便孙某6、孙某2、孙某1三人确有出资，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出资系对房屋份额的出资情况下，应认定系对父母的帮助，故×村292号院内北房五间应为孙某3与韩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孙某6、孙某2、孙某1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难以采纳。至于孙某6、孙某2、孙某1提出《赡养协议书》中约定了孙某3百年之后所有财产和房产均归三人所有的辩称意见，因《赡养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约定，现孙某3尚在世，履行《赡养协议书》的条件尚未实现，故对孙某6、孙某2、孙某1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亦难以采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以及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涉案×村292号院北房五间系韩某与孙某3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故上述房屋中两间半为孙某3的财产，剩余两间半为韩某的遗产。现韩某去世，且未留有遗嘱，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孙某2、孙某1作为韩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韩某上述遗产享有继承权利，故法院依法认定孙某3享有×村292号院内北房五间中7／12的份额，孙某4、孙某5、孙某6、孙某2、孙某1各享有1／12的份额。现孙某5表示将自己继承的份额给孙某3，孙某3又表示将自己所有和继承的份额给孙某4，法院不持异议。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换言之，非宅基地使用权人不享有在宅基地上建造住宅的权利，亦不得因此享有物权。本案中，孙某4、孙某3为×村292号农户，二人自2010年下半年开始即在×村292号院内居住至今，孙某4名下没有宅基地。孙某5出嫁，并非×村村民，孙某6、孙某2、孙某1虽为×村村民，但早已分家另过且在×村均有宅基地，因此孙某5、孙某6、孙某2、孙某1均非×村292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村292号院内北房五间由孙某4继承所有，对于孙某6、孙某2、孙某1的份额，由孙某4进行折价补偿，鉴于孙某6、孙某2、孙某1在本案中不同意折价，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其三人可另行诉讼解决。关于韩某名下的存款，根据存折保存情况与韩某去世时间，法院认定2010年7月6日存入该账户的9200元系孙某3个人财产，剩余部分为韩某遗产，因韩某未留有遗嘱，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对上述存款余额进行分割，具体数额法院依法确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村292号院内北房五间在一九九六年四月九日《卖、买房协议书》批准建房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由孙某4继承；二、被继承人韩某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9462元由孙某3继承所有；三、被继承人韩某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87.31元由孙某6继承；四、被继承人韩某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87.31元由孙某2继承；五、被继承人韩某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87.31元由孙某1继承；六、驳回孙某3、孙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某1、孙某2提交2020年4月30日孙某3签名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孙某6、孙某1、孙某2对房屋每人出资2000元，孙某3现在愿意将房屋给三个儿子。孙某3、孙某4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情况说明系孙某6、孙某1及孙某2威胁孙某3签字。孙某5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当庭询问孙某3本人，其明确表示上述情况说明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本人真实意愿始终都是将房产给女儿孙某4，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韩某去世前，涉案×村292号院房屋是否包含孙某6、孙某2和孙某1的份额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事实查明，涉案×村292号院房屋系孙某3与韩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村委会购买，应为孙某3与韩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某1、孙某2、孙某6虽主张在购买房屋时出资6000元，但孙某3不予认可，孙某1、孙某2、孙某6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即便孙某6、孙某2、孙某1三人确有出资以及对房屋进行过修缮，但孙某6、孙某2和孙某1未能提供充足、确凿的证据证实就其三人出资后家庭内部就涉诉房屋份额权属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且子女对父母房屋的出资行为或修缮行为亦不能成为取得父母房屋份额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系对父母的帮助，本院不持异议。因此，本院难以认定韩某去世前，涉案×村292号院房屋包含孙某6、孙某2和孙某1的份额。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孙某2、孙某1分得的遗产份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对韩某的遗产予以分割，孙某4、孙某5、孙某6、孙某2、孙某1各享有1／12的份额并无不当。考虑房屋的使用情况和各继承人的份额以及孙某5表示将自己继承的份额给孙某3，孙某3又表示将自己所有和继承的份额给孙某4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村292号院内北房五间由孙某4继承所有，对于孙某6、孙某2、孙某1的份额由孙某4进行折价补偿的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孙某6、孙某2、孙某1对于涉案房屋的份额，因孙某6、孙某2、孙某1在本案中不同意折价，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二审中各方亦未达成调解协议，孙某2、孙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分配给其二人房屋份额缺乏事实依据，孙某2、孙某1、孙某6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孙某2、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孙某2、孙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