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湘08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钟松，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机关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初英，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毅，男，1973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系张家界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副局长，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陈标，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钟松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永定区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罗钟松之父罗有余原系大庸市民用机场的征地搬迁户，1989年在永定区机场社区路段，修建了一栋土地面积为142平方米的两层楼房。1991年，大庸市民用机场因建设公路需要，申请并获得了使用原大庸市永定区关力坪（现官黎坪）处茅坪、三眼桥村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以改建三眼桥至仙人溪公路。1996年9月，原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为罗有余颁发了张国用（96）字第03—1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4年2月，经张家界市公证处公证，罗有余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其次子罗钟松。2007年罗钟松在其主体房屋前加建了约4个门面的一层房屋，即本案所涉被强拆的房屋，用于超市经营等，但是没有依法办理任何相关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因三邢公路提质改造，2018年7月20日，原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永定分局给罗钟松下达了《限期拆除整改通知书》，责令其在2018年7月26日前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修建的房屋，退还土地。在罗钟松未按照整改要求拆除房屋的情况下，永定区重点项目攻坚办组织永定区城管局、永定区自然资源局、南庄坪办事处等单位，于2018年7月30日对其扩建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其后，罗钟松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限期拆除整改通知书》，该限期拆除通知经复议程序后被撤销。2019年4月23日，罗钟松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罗钟松于2019年7月7日向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未得到答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永定区自然资源局参与了对罗钟松房屋强拆的行动，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了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是强制拆除的主体，故永定区自然资源局符合被告的主体资格。 关于罗钟松在其合法主体房屋前另行加建建筑物是否合法的问题。罗钟松于2007年加建的、已被拆除的房屋，已经超出其父罗有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其《地籍档案》所载明的范围。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未办理任何合法手续，根据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一条以及2004年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罗钟松在其主体房前、公路两侧占用土地修建房屋，应当依法征得相关管理部门的批准，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批准手续，其占地加建房屋的行为违法。 关于罗钟松合法主体房屋的损失和被拆除的房屋以及其他损失是否应当由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罗钟松擅自占用土地加建的房屋没有证据证实属于其合法财产，其房屋被拆除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被拆除房屋的建材不具有独立性，已与被强拆的建筑物产生混同，并无可回收利用的可能性，不予赔偿；对于屋内财产损失，因永定区自然资源局在强拆时对屋内财物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且罗钟松提供的损失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屋内财产的损失情况，故强拆行为虽然违法，但未对罗钟松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另外罗钟松所主张的误工费、经营损失费等损失，均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内。第二，关于罗钟松合法主体房屋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未遵循法定程序拆除房屋，致使罗钟松的合法建筑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评估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决定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本案中，受损的房屋仍然存在，没有导致罗钟松无法举证的后果，因此，应当由其对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是罗钟松以困难为由，不愿意预交对该房屋出现损坏的构件进行加固、修复的评估费用，导致无法确认其合法主体房屋的具体损失，故认定罗钟松对上述损失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可以在完善证据后再行提起诉讼以寻求救济。已经发生的鉴定费用，由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承担。判决驳回罗钟松的赔偿请求，鉴定费28,000元由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承担。 上诉人罗钟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建设时，有关部门既未阻拦也未认定为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下达的《限期拆除整改通知书》已被撤销，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不存在非法占地，更不是违法建筑；2．被上诉人强拆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就上诉人因强拆导致的损失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视频、照片和公证书可以证明被拆除房屋内有物品，但被上诉人没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将室内物品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至今也没收到相关物品；4．因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才造成上诉人房屋受损，因此对房屋进行加固、修复的评估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直接承担；5．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现有房屋损失和租房费用以及上述财产损失的利息，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适用的事实依据是没有合法权益受损，而本案中上诉人被损害的权益就是其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无权擅自推定上诉人的利益系非法，进而适用上述法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以及被上诉人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对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罗钟松于2007年在其主体房屋前加建一层房屋，即本案被拆除的房屋，占用的是公路预留用地，已经超出了其父罗有余《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其《地籍档案》所载明的土地范围，且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属于非法占地行为。上诉人擅自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涉案房屋，其修建的房屋应当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辩称其加建房屋是为响应区政府以及机场居委会自主谋业的号召，不影响违法建筑的认定。 关于被上诉人永定区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对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问题，可以分为三部分进行讨论。 第一，对于房屋本身是否应该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时，受害人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罗钟松被拆除的房屋本身属于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利益，故其主张赔偿涉案房屋灭失的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罗钟松主张的合法主体房屋受损问题。被上诉人永定区自然资源局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加建的一层房屋，导致上诉人合法房屋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如何确定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罗钟松对于永定区自然资源局违法行为造成其主体房屋受损情况应承担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罗钟松拒绝预交对该房屋出现损坏的构件进行加固、修复的评估费用，导致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于该部分损失，在本案中无法认定，上诉人应在完善相应证据后再行提起诉讼以寻求救济。 第三，关于上诉人罗钟松主张的屋内财物损失和其他损失问题。对于屋内财物而言，双方当事人在询问笔录中都承认：当时参与拆除的行政部门将上诉人罗钟松屋内物品移放在其合法主体房屋的一层。被上诉人并未对罗钟松屋内物品毁坏丢弃，对这部分物品损失不予赔偿。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费用，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有关侵犯财产权应赔偿范围的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对该部分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强 审判员 阳 勇 审判员 尹相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罗佳峰 书记员徐家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