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313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济学，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9年3月5日因涉嫌强迫卖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毛，四川儒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明建，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2000年8月1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8年因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16年4月8日刑满释放。2018年12月13日因涉嫌强迫卖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颜蒙，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章碧，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2018年12月13日因涉嫌强迫卖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杰，四川仁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志刚，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90号。2018年12月13日因涉嫌强迫卖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娜，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刚，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9年1月31日因涉嫌强迫卖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7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强迫卖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璐瑶，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犯强迫卖淫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9）川0106刑初6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4月至12月，被告人徐明建以“裸贷”的方式面向不特定女性高息借款，在借款人无法偿还借款本息时，则由徐明建将借款人带至程济学、周章碧、莫志刚等人经营管理的金府路中加水岸小区旁渝桥会所内上班卖淫，以偿还借款，在借款人不同意卖淫时，则采用威胁方式强迫卖淫。其间，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多次以催还借款、发布裸照、贩卖到外地等相威胁，强迫被害人张某某、严某某、李某、某敏等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严重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扰乱正常社会秩序，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其中，2018年10月，张某某因回家堕胎未及时回会所上班卖淫，被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王福刚等人以卖到西藏相威胁，并强迫张某某向徐明建打下高额欠条，以控制张某某继续在会所内卖淫；2018年12月12日晚，某敏因身体不适不想上班，被周章碧强迫接待嫖客，导致某敏准备自杀，后被阻止并报警。民警现场抓获被告人周章碧、莫志刚，当日23时许徐明建、冯艳到公安机关打听情况时被民警抓获，2019年1月31日王福刚被民警抓获，2019年3月5日程济学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程济学是渝桥会所的法定代表人，莫志刚是该所经理，负责接待嫖客，为其推荐、安排卖淫人员，周章碧是在该所负责收银、管理卖淫人员，王福刚在团伙中参与威胁、恐吓4名被害人。被告人徐明建在向被害人“裸贷”后，让被害人在渝桥会所上班卖淫，被告人程济学出资向张某某出借1万元，向某敏出借1万元。 公安机关扣押如下物品：被告人周章碧持有白色华为手机1部、金色华为手机1部、“海康威视”牌硬盘刻录机1台、贴有“李某”标签工作箱一个，考勤卡6张。被告人莫志刚持有黑色华为手机1部，黑色iPhone手机1部。被告人徐明建持有黑色VIVOY85手机1部。冯艳持有黑色OPPOR11ST手机1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身份信息、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3.周章碧微信截图。 4.接受证据清单。 5.调取证据清单。 6.被告人程济学的供述。 7.被告人徐明建的供述。 8.被告人周章碧的供述。 9.被告人莫志刚的供述。 10.被告人王福刚的供述。 11.被害人某敏的陈述。 1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 13.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 14.被害人严某某的陈述。 15.梁某的证人证言。 16.温某的证人证言。 17.鲁某某的证人证言。 18.许某的证人证言。 19.赵某某的证人证言。 原判认为，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以威胁方式强迫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强迫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且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实施的犯罪。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莫志刚、王福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明建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济学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徐明建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周章碧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七万元；四、被告人莫志刚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五、被告人王福刚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六、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周章碧所有白色华为手机1部、金色华为手机1部，被告人莫志刚所有黑色华为手机1部，黑色iPhone手机1部，被告人徐明建所有黑色VIVOY85手机1部，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程济学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济学主观上、客观上无强迫他人卖淫的行为，其无罪；2.程济学即使构成犯罪，更符合组织卖淫罪，原判量刑亦明显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徐明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2.徐明建具有自首、立功的法定情节，其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认罪悔罪等酌定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上诉人周章碧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1.原判认定周章碧强迫他人卖淫的事实不清，认定其是“恶势力”团伙犯罪不实；2.周章碧具有坦白、从犯、初犯、偶犯等法定、酌情情节，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从轻处罚。 上诉人莫志刚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1.莫志刚参与了协助组织卖淫行为而没有参与强迫卖淫行为，原判事实不清；2.其具有从犯、初犯、偶犯等法定、酌定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福刚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恶势力”证据不足；2.其具有从犯、坦白，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较轻，家庭需要照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结伙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多次迫使多名女性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卖淫罪。本案系恶势力共同犯罪，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突出、作用显著，是主犯；莫志刚、王福刚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徐明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及其辩护人所提是否构成强迫卖淫罪的共犯、是否认定为“恶势力”及量刑是否适当等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团伙，行为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与他人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的违法犯罪分子，应构成共同犯罪，其中在犯罪过程中采用“软暴力”也是暴力、威胁的手段，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或者足以影响、限制人身自由、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的违法犯罪手段，到案经过、多名被害人陈述、指认笔录、辨认笔录与被告人徐明建供述等在案的主客观证据相互吻合，足以证实在案上诉人程济学等五人采取威胁等软暴力手段迫使至少三名被害人从事卖淫行为，对多名被害人造成严重的身体、心理创伤，对当地社会治安秩序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手段恶劣、动机卑劣，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应作为恶势力案件处理；其次，强迫卖淫主要是指行为人采取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违背他人意志，迫使他人卖淫的行为，这里所说的“强迫”，既包括直接使用暴力手段或者以暴力相威胁，也包括使用其他非暴力的逼迫手段，对他人形成精神上的强制，在别无出路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的意愿从事卖淫活动，到案经过、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徐明建的供述，证实多名被害人通过在徐明建处借款，徐明建却巧立名目收取远超正常范围的高额利息，又通过打借条和拍摄被害人全身裸照等，在被害人无力支付欠款和巨额利息后，以上班还钱为借口、以裸照等方式相威胁，迫使被害人在“渝桥会所”卖淫，在此行为过程中程济学、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积极参与、相互配合，共同实施了迫使被害人卖淫的全过程，故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构成强迫卖淫罪的共同犯罪，至于各被告人具体作用，在主从犯和量刑时予以区分、体现；最后，我国刑法规定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各被告人的具体作用、相关量刑情节综合予以考虑，量刑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程济学、徐明建、周章碧、莫志刚、王福刚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相关辩解、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何 蓉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