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新滩镇荆汉大道银滩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富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荆州市沙市区诚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官塘驿镇石泉村十组。法定代表人：刘立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张传军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立武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13946029.61元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依据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30日，因绿地经开国际城一期项目建设需要，被告洪湖市东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就粉煤灰等价格向原告询价，双方协商后就《材料报价表》进行了签章确认，并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当事人(原告金建公司)提交证据清单》显示，被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仅仅只提交了三组证据，其中在第二组证据中提交了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的‘2018年9月30日的《材料报价表》’。按被上诉人的起诉理由和提交的支持其理由的证据，被上诉人确定价格的依据就是‘2018年9月30日的《材料报价表》’，而依据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加盖印章认可的报价表约定的单价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总额实际总合计为:19333685.07元。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货款6230000元，因此，实际货款余额为19333685.07元-6230000元=13103685.07元。被上诉人起诉数额13946029.61元-实际欠付数额13103685.07元=842344.54元，该842344.54元的数额为双方错误计算、错误意思表示而多计算出的数额，应依法不予以支持。其次，依据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明确陈述与上诉人之间就材料价格进行了两次约定，第一次为2018年9月30日、第二次为2019年2月25日(此事实的陈述具体体现在原审判决书第4页顺手第三段)。因此，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2018年9月30日的材料价格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陈述的合同签订时约定的价格，即交易开始时的价格;而2019年2月25日的材料价格是在第一次材料价格基础之上的调整价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价格仅此两次价格约定。而依据2019年2月25日的材料价格依据即《材料报价表》的明确约定，双方对于2019年2月25日之前的价格是按原合同价格计价;2019年2月25日之后的，按现调价依据《材料报价表》执行，对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没有异议。而且，也符合商业交易惯例，即签合同时定价、合同履行过程中，再对以往的价格进行调整，否则，就没有调价一说，也不符合商业规律和事物的发展规律。而依据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而言，双方交易始于2018年9月，止于2019年6月，因此，对于双方的交易货款的计算，也应以两个单价时间段进行计算;即合同签订之初，双方应按2018年9月30日的合同单价计算货款，计算时间段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2月24日;合同履行期间，从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6月，应按照现调价依据《材料报价表》计算货款。那么，按正确的计算方式，两阶段(即调价前、调价后)合计交易实际总额为19502670.11元，然后扣减掉一审时被上诉人承认的错误计算的水泥647.78吨*39元=25263.42元)，即实际整个交易总额为19477406.69元(19502670.11元-25263.42元)。而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6230000元，则余下货款实际总额为13247406.69元(19477406.69元—6230000元)。原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并由原审判决支持的13920766.19元-13247406.69元=673360元(四舍五入后)，此数额系被上诉人错误计算、上诉人错误意思表示的数额。第二、原审判决遗漏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出具发票的事实的认定。2018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出具货物发票。对于应支付被上诉人的余下货款，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可按13%的税率抵扣税款。因此，原审遗漏了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重要事实。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说:“原审判决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货款13946029.61元的事实认定错误”，纠正一下，一审法院认定所欠货款是13920766.19元，判决第二项也是判决的上诉人给付货款13920766.19元，而不是13946029.61元(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其次，2018年9月30日的《材料报价表》、2019年2月25日的《材料报价表》两份报价单，不是一个时段的固定价格，而是当期供货的单价明细，不能作为整个合同履行期间的计价依据。上诉人无论是以2018年9月30日的《材料报价表》计算，认为多算了80多万，还是以2018年9月30日的《材料报价表》、2019年2月25日的《材料报价表》分段计算，认为多算了67万多，都是错误的，有违诚信和交易习惯的。其要求扣减60多万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了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开具发票的重要事实”，答辩人认为毫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价款，除水泥和粉煤灰之外不包含税金，即不含税收的价格。第四、上诉人关于因重大误解所签《催款协议书》依法予以撤销、要求扣减多算的67万多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催款协议书》是在双方对账后签订的，所确定的金额是建立在详实的数据基础上的。而且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财务人员又对了一次帐，对“泥沙”供货数量进行了核减。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和结算过程中，上诉人从来没有对供货单价提出异议，怎么可能有重大误解。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判令被告给付欠款13，946，029.61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年10月14日《催款协议书》；二、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签章确认材料报价表，10月1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2月25日，双方就材料价格进行调整后重新签章确认材料报价表。2019年10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2018年9月-2019年4-7月份应收款明细表签章确认应收货款为13，946，029.61元，并为了保证2018年10月19日《产品购销合同》能够继续顺利履行，双方签订《催款协议书》约定：一、经双方对账结算，从2018年9月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已供应各类材料共计117，713.28吨，其中粉煤灰3，947.31吨、水泥17，567.12吨、二分子45，425.99吨、三分子3，515.14吨、瓜米3，249.78吨、机制砂35，590.66吨、青砂3，141.29吨、四分子934.40吨、渣石834吨、泥砂3，507.59吨，总计应付货款20，176，029.61元，已付货款623万元，尚欠货款13，946，029.61元；二、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自愿为被告(反诉原告)在应付货款中垫资500万元，待合同期满后再行支付，但对货款数额超出500万元的应付款，被告（反诉原告）应当及时付清，不得拖欠。双方同时明确尚欠货款13，946，029.61元除500万元垫资款暂缓支付外，余款8，946，029.61元应于2019年10月30日前先行支付300万元，剩余金额于2020年元月15日前还清，若到期不付，原告（反诉被告）有权单方解除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同时还有权要求立即给付13，946，029.61元，并以13，946，029.6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另查，双方一致认可泥沙统计有误，25，263.42元(647.78吨×39元/吨)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催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催款协议书》系依变更后的2019年2月25日材料报价表的价格确定的最终货款，被告反诉按2018年10月30日材料报价表价格计算与实际欠款相差817，081.12元，《催款协议书》属重大误解，请求予以撤销，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被告未依《催款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10月30日前先行支付300万元，属违约，原告请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给付全部货款并支付违约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给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应当扣除泥沙款25，263.42元，即13，946，029.61元-25，263.42元=13，920，766.19元，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至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13，920，766.19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赤壁市金建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476元，依法减半收取52,7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57,738元，由原告负担76元，被告负担57，6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70元，依法减半收取5，985元，由反诉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催款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经查，双方于2019年10月14日形成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对账单、2019年3月26日至7月31日对账单，该两份对账单上有粉煤灰、水泥等材料的具体供货批次、供货时间、每批次单价、数量及欠款金额，且账单上有该公司经理郭应虎、财务郑莉、公司员工林辉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公章，2019年3月26日至7月31日对账单最终确认的金额与《催款协议书》确认的金额一致。可见该金额系经上诉人多名工作人员核对、双方确认最终形成的结算金额。上诉人对该两份对账单确认的单价有异议，称应按2018年9月30日及2019年2月25日的《材料报价表》执行，即2019年2月25日之前的单价按2018年9月30日的报价执行，2019年2月25日之后的单价按此报价单执行，被上诉人称两份报价表是当期供货的单价明细，并非一个时段的固定价格。案涉两份对账单载明的单价显示，2019年2月25日之前与之后各类材料的单价均随着时间、供货批次上下浮动，且2018年9月30日及2019年2月25日两份报价单的单价与对账单当期对应的单价吻合，故被上诉人的陈述更符合本案实际。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称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催款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称原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出具发票的认定，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不包含开具发票，另根据2018年9月30日报价单中粉煤灰、水泥备注含税票，其他材料并未备注，《催款协议书》中载明：“水泥和粉煤灰发票已提供完毕”，被上诉人是否应提供其他发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3元，由洪湖市华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