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晓，女，197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诗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美花（曾用名:金芷慧），女，1980年4月19日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强，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程（曾用名:王鹏），男，198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泽，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因与被上诉人金美花、王鹏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第二笔购房款55万元应由刘晓支付，仅是根据王鹏程单方面所称其与刘晓口头约定由刘晓支付，没有其他证据支撑，刘晓不予认可，从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金美花在未全额收到第二笔购房款55万元后，一直未向刘晓催讨余款，还在询问王鹏程的贷款问题，无论是任某（刘晓代理人）还是郑某（王鹏程代理人），一直在微信群里商量涉案房屋如何处理，说明各方都有意履行合同，并对履行方式进行讨论，只不过对继续履行的方式一直没有谈妥确定下来，故刘晓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刘晓未足额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是错误的。2、刘晓和王鹏程作为共同买方购买涉案房屋，最终涉案房屋仅过户登记至王鹏程名下，根据微信记录，王鹏程与金美花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刘晓利益的行为，王鹏程应承担连带责任。金美花辩称：刘晓拖延支付第二笔购房款55万元，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金美花有权解除合同。故不同意刘晓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鹏程辩称：在诉讼前金美花与刘晓就已解除了合同，王鹏程也同意解除合同。王鹏程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不同意刘晓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晓、王鹏程与金美花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金美花返还刘晓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80万元；3、金美花赔偿刘晓损失180万元；4、王鹏程对上述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刘晓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刘晓、王鹏程与金美花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金美花返还刘晓购房款130万元；3、金美花支付刘晓赔偿金66万元；4、金美花支付刘晓迟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王鹏程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金美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刘晓赔偿金美花违约金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30日，金美花（甲方）与刘晓、王鹏程（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涉案房屋，总价款330万元。乙方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由甲、乙双方在付款协议（附件三）中约定明确；甲、乙双方确认，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乙方未按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的，每逾期一日需向甲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应继续履行。逾期超过三十日后乙方仍未消除违约情形的，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三十日的违约金外，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乙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总房价款的20%。甲方可从乙方已付款中扣除相当于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价款，余款返还给乙方，已付款不足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乙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向甲方支付；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期限交接房地产的，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内容处理：甲方未按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的，每逾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应继续履行。逾期超过三十日后甲方仍未消除违约情形的，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三十日的违约金外，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总房价款的20%。甲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房价款，并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等等。此外，甲、乙双方在附件三中约定：待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并申请办理本合同公证手续（若需）后当日内，乙方应直接支付给甲方首期房价款220万元；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甲方第二期房价款55万元；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向贷款银行申请55万元贷款的形式支付剩余房价款。同日，刘晓通过颜伟忠向金美花支付购房款110万元。2018年12月17日，刘晓通过程波、朱少聪分五笔向金美花支付购房款20万元。2019年4月16日，任某代刘晓出具《申请书》，称任某系刘晓委托代理人，在2018年11月30日与金美花签订购买涉案房屋并代刘晓付款，因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中，因此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代理人任某正式声明，刘晓是合同的正当权利人，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刘晓承担，任某承担保证责任，对此合同的后期履行及权利义务主张，任某明确代表刘晓作出声明：在签订合同前虽然看了产权证的照片，但是在签订合同后才搞明白是一、二楼，因此想解除合同退回全款，希望在2019年4月20日前得到答复，希望在4月30日前退回全款。2019年4月23日，任某代刘晓、郑某代王鹏程共同出具《申请书》，称涉案房屋如果全额退还要退，不全额退继续履行，2019年4月27日前答复，退款27日为止，30日至5月1日算1分息利投资款。2019年4月25日，涉案房屋核准登记至王鹏程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合同签订后，王鹏程向金美花支付购房款110万元。郑某曾代王鹏程向金美花出具《申请》一份，称鉴于其与刘晓于2018年11月30日与涉案房屋所有人金美花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现因刘晓一直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导致该合同无法执行，因其为无过错方，申请解除该合同，同时申请退还其支付的购房款110万元等等。此外，涉案房屋网上备案系统合同信息备案情况如下：1，经纪机构名称：上海A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2，网上合同信息备案日期：2018年11月30日；3，卖受人：金美花，买受人：王鹏程、颜某；4，网上合同信息撤销日期：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案涉房地产再次通过网上备案系统进行了合同信息备案。备案情况如下：1，经纪机构名称：上海B有限公司；2、卖受人：金美花，买受人：王鹏程、颜某；3，网上合同信息变更情况：上述房地产经纪机构于2018年11月30日进行了第一次网上合同信息变更，卖受人：金美花，买受人：刘晓、王鹏程；于2019年3月31日进行了第二次网上合同信息变更，卖受人：金美花，买受人：颜某、刘晓、王鹏程；4，网上合同信息撤销日期：2019年5月1日。一审审理中，金美花提交一份2019年2月26日致刘晓及任某的律师函，称刘晓及王鹏程未按约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请刘晓在接到本律师函7日内与金美花协商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违约事宜；因刘晓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金美花决定单方解除合同，并在刘晓支付的购房款中扣除购房总价款20%，作为违约金。扣除违约金后的剩余购房款在刘晓与金美花协商达成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返还等等。金美花并未提交该律师函的送达情况，刘晓称从未收到过该律师函，王鹏程亦称从未收到过该律师函。金美花另称，合同约定的购房款由刘晓与王鹏程各半负担，第二笔购房款应由刘晓支付，第三笔购房款由王鹏程以贷款方式支付。金美花还称，合同解除后其与郑某共同注销了该合同的备案登记并另行与王鹏程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已履行完毕，其依据该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鹏程名下。王鹏程称其与刘晓口头约定涉案房屋首付款由各半负担，剩余的110万由刘晓现金支付55万元，其余55万元由其贷款支付等等。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合同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晓请求解除合同，金美花、王鹏程均认为合同早已解除，各方对于解除合同并不存在争议，故确认金美花与刘晓、王鹏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金美花依据合同收取的购房款130万元应当返还，金美花亦同意返还，刘晓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根据刘晓、王鹏程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以及王鹏程、金美花庭审所述购房款分担，一审法院采信第二笔购房款55万元应由刘晓支付，而刘晓仅支付20万元，其未足额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金美花虽具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但其未能证明解除通知已送达刘晓，也未能提供其通知王鹏程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因此，金美花在行使合同解除权时亦存在瑕疵。在此情况下，金美花另行与王鹏程签订合同并完成过户，亦构成违约。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晓、金美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在综合考虑各方违约情形、合同履行情况等的基础上酌情对刘晓要求金美花支付已付购房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刘晓要求赔偿金以及金美花要求违约金的本诉及反诉诉请均不予支持。关于刘晓要求王鹏程承担连带责任，因其并非购房款收取方，也无违约行为，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刘晓与金美花、王鹏程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二、金美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晓购房款130万元；三、金美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晓利息损失（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刘晓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美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金美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等合计16,220元，由刘晓负担4,294元、由金美花负担11,926元。金美花所负之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金美花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30日，金美花（甲方）与刘晓、王鹏程（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笔误，应为“2018年11月30日”，其余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导致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谁？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晓、王鹏程应于签订合同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金美花第二期房价款55万元，而刘晓、王鹏程共同作为合同的主体仅支付了20万元，明显存在违约，金美花未向其追讨余款并不代表其放弃追究刘晓、王鹏程违约责任，刘晓也自认各方对合同后续履行未达成一致，故其上诉提出其未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刘晓确认任某是其委托代理人，任某曾明确代表刘晓作出声明，想解除合同退回全款，刘晓已明示拒绝履行合同，金美花可以抗辩履行其合同义务，故其与王鹏程签约，不再向刘晓履行合同义务，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金美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有误，鉴于金美花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服从，故一审法院对刘晓要求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晓提出金美花和王鹏程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要求王鹏程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刘晓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鹏程与金美花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第二，刘晓在本案中提出合同解除的诉请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诉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件中提出，其此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美花应支付刘晓的利息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金美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晓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20元，由刘晓负担4,294元、由金美花负担11,92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金美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刘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