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迎，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粮北方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山正大路1号30幢3层312室。法定代表人：孙承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雄，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茂华，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梅菊，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中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粮北方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粮公司）、原审被告张梅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梅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京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离婚财产分割不具有主观恶意，不会损害京粮公司债权。张梅菊受让财产不具有恶意。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开庭时李中迎正在住院治疗，无法签收法院传票等文件，一审未在合法传唤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剥夺了李中迎抗辩及当庭陈述的权利。三、李中迎与张梅菊在2017年12月离婚后，在2018年1月将房屋进行了抵押借款，抵押借款170万元，该抵押已登记，该笔款项用于李中迎等人的企业经营使用，李中迎一半房屋的权利被自己因经营需要使用，对李中迎追索债权已毫无意义。四、李中迎积极提供执行线索，在主观上没有拖欠欠款、转移财产的恶意。京粮公司辩称，一审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李中迎与张梅菊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条即关于“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5区18号楼2层1单元202，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楼房一套归女方张菊梅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京粮公司（甲方），北京原生溯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生溯源公司）（乙方）、北京谷来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来丰公司）（丙方）与李中迎（丁方）签订《备忘录》，载明：2．乙方承诺：于2017年7月31日前还款300万元；2017年8月底前还款300万元；2017年9月底前还款300万元；余款200万元先用乙方缴纳的押金冲抵。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于2017年10月31日以前补缴200万元押金。4．丙方和丁方同意对乙方欠付甲方的销售货款及损失负有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5．丙方及丁方的连带保证期间为乙方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2017年12月27日，李中迎与张梅菊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五区18号楼2层1单元202，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楼房一套归女方张梅菊所有。第四条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一切家庭及公司债务，因女方张梅菊一无了解，皆由男方李中迎负责偿还，女方张梅菊不承担任何归还责任。2017年12月31日，原生溯源公司在京粮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中签字“账款情况属实”并盖章确认，该对账函中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原生溯源公司共欠京粮公司货款7206374.16元。2018年5月4日，李中迎、张梅菊办理复婚手续。2018年11月23日，京粮公司于昌平区档案馆、昌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李中迎、张梅菊的婚姻登记材料。2018年12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13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梅菊与李中迎在离婚时曾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过分割，在涉诉离婚协议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宜对张梅菊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判决，京粮公司可以另诉解决”，并判令原生溯源公司给付京粮公司货款7206374.16元及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险服务费，谷来丰公司、李中迎、锡林郭勒盟蓝天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原生溯源公司上述债务向京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该判决已经生效。谷来丰公司股东为李中迎、张梅菊二人。李中迎系原生溯源公司、谷来丰供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经合法传唤，李中迎、张梅菊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中迎作为相对方签订有《备忘录》，约定其对于原生溯源公司向京粮公司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中迎同时作为原生溯源公司及谷来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于原生溯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给付京粮公司款项的事实应知悉，对于其向京粮公司负担有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应为明知。在此情况下，李中迎与张梅菊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归张梅菊所有而家庭及公司债务归李中迎所有，符合不当减少债务人自身财产的行为，对于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形成损害。故对于京粮公司在本案提出的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现京粮公司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1月23日查询获知李中迎、张梅菊的《离婚协议书》，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未超过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李中迎与张梅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五区18号楼2层1单元202，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楼房一套归女方张梅菊所有”。在二审审理期间，京粮公司、张梅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李中迎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医学诊断证明书二份；2、三份转账记录、通州法院传票和起诉书；3、关于与京粮公司合作事宜的说明。经质证，京粮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不确认，但认可听说过李中迎病了。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对证据2、3，因京粮公司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李中迎与张梅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李中迎的合法住所进行送达，在未能正常送达情况下，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李中迎上诉称一审期间患病住院，不能出庭应诉，对此，本院认为，李中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构成诉讼参加阻碍，不影响其采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或申请诉讼中止等诉讼行为，故对李中迎上诉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本院认为，李中迎在对京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债务期间，与张梅菊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包含本案所涉房产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归张梅菊所有而家庭及公司债务归李中迎所有，变相放弃了共同财产中李中迎应享有的份额，不当减少李中迎承担债务的责任财产，损害了京粮公司的债权实现，可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李中迎与张梅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李中迎上诉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中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李中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秦顾萍审 判 员  阴 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