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宇，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彦彬，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春，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秋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刚，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黄伟因与被上诉人韩彦彬、原审第三人赵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彦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本金495825元中的195825元款项实际应为赵刚对合伙经营公司的投资款，而非黄伟向韩彦彬的借款。因黄伟与赵刚实际为合伙经营关系，经营的公司为山东鑫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具公司）。赵刚实际是家具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负责对外订货以及与合伙公司的客户进行业务往来。对此有赵刚与家具公司财务人员及其他合作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证。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赵刚并未表明所支付的款项系对黄伟的借款，而只是和家具公司财务人员朱明对业务往来供货商之间的款项，故该195825元款项与黄伟无任何关联性，并非韩彦彬所述的借款。二、黄伟依照借款协议中的利息约定，于2018年3月25日、2018年10月4日共向赵刚支付3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6个月利息27000元计算，共计54000元。赵刚虽主张该款项系其工资，但实际上黄伟与赵刚在家具公司的业务中为合伙关系，双方在签订合伙协议中并未约定工资事由，且工资亦不应通过黄伟私人账号向赵刚转款。因此，此54000元应当认定为黄伟对借款300000元支付的利息。韩彦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黄伟的上诉请求。韩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伟归还韩彦彬本金495825元；2.判决黄伟支付韩彦彬借款利息，以月息1.5%计算，自2017年9月30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3.判令黄伟支付韩彦彬律师费18000元；4.判令黄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韩彦彬及其配偶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127000元，后将该笔款项转给赵刚。黄伟与赵刚合伙经营家具厂。2019年9月，黄伟向赵刚表示其有借款需求，赵刚表示韩彦彬处可以借款。韩彦彬向本院提交《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彦彬50万元，月息1分5，借期6个月，利息共计45000元，本息合计545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还清。落款处有黄伟签字，落款处签字时间是2017年9月29日。2017年9月29日，黄伟通过微信将《借条》照片及个人身份证件照片发给赵刚，同日，赵刚将上述照片发送给韩彦彬。韩彦彬主张其同意赵刚从之前转账的1270000元中支出500000元作为向黄伟的借款。黄伟通过微信要求赵刚先汇30万，并确定将钱汇款至吴辉账号。2017年9月29日，赵刚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吴辉账户转账200000元。2017年9月30日，赵刚通过其账户向吴辉账户转账100000元。韩彦彬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电子回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2017年9月30日至10月13日期间，赵刚按照黄伟指示，分别向其指定的收款人支付货款4笔，以上货款从50万借款中支付，共计195825元。黄伟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借款，主张该款项系赵刚对合伙经营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交赵刚与公司财务人员以及其他合作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但黄伟对如何经营合伙事务、如何入股、合伙协议如何约定入股形式等问题未能作出明确说明。黄伟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其分别于2018年3月25日和2018年10月4日两次向赵刚汇款，每次27000元，共计54000元，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向赵刚借款300000元的利息。赵刚主张该款项系其工资，并非利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韩彦彬提交借条以及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韩彦彬与黄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韩彦彬已履行交付借款495825元的义务。黄伟不认可与韩彦彬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上述款项中的300000元系其向赵刚借款，195825元系赵刚对合伙经营公司投资款。黄伟做生意多年，富有交易经验及社会常识，按照其主张，仅有向赵刚借款30万元，但黄伟向完全陌生的韩彦彬出具50万元借条，在赵刚拿走借条原件之后从未向赵刚提起过要回借条原件，也从未要求将借条上的借款本金改为30万元，以上行为皆不合常理，且黄伟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赵刚向案外人支付货款195825元系执行合伙事务，黄伟主张30万元系向赵刚借款，但赵刚并不认可自己存在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实际出借款项来源于韩彦彬，结合黄伟、赵刚、韩彦斌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黄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韩彦彬要求黄伟偿还借款本金4958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韩彦彬请求黄伟偿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自2017年9月30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条中对借款期内的利率有明确约定，对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率未进行约定，综合考虑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一审法院对韩彦彬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不持异议，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款项实际出借完成之日即2017年10月13日。对韩彦彬要求黄伟支付律师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伟主张已向赵刚偿还的利息，未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系，黄伟与赵刚对该款项若有争议应当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韩彦彬借款本金495825元；二、黄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彦彬支付借款利息，以4958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韩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8日，韩彦彬、韩艳华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270000元，贷款期限60个月，从2017年9月28日至2022年9月28日，贷款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3175%，借款用途为经营。截至到本案庭审时，上述贷款尚未还清。韩彦彬收到贷款后，将全部款项转给赵刚。2017年9月，黄伟向赵刚表示其有借款需求。以上事实黄伟、韩彦彬和赵刚在二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韩彦彬及其配偶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127000元和2019年9月黄伟向赵刚表示其有借款需求的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查，2017年9月30日至10月13日期间，赵刚按照黄伟指示分别向黄伟指定的收款人支付货款4笔，共计195825元，上述事实有赵刚与黄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案佐证。黄伟未能向法院提交除前述4笔货款外，直接由其指令赵刚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黄伟与韩彦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赵刚对外支付的195825元货款是对合伙经营公司的投资款还是黄伟的借款；三是黄伟向赵刚支付的54000元是否为借款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韩彦彬民间借贷的资金来源于其向金融机构的贷款，且转贷的利息高于其从金融机构贷款的利息，该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故本院认定韩彦彬与黄伟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据此，韩彦彬依据其与黄伟之间的借贷约定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约定没有法律效力，故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公平原则，黄伟应当向韩彦彬偿还借款本金（具体数额）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伟向韩彦彬出具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黄伟指示赵刚向案外人支付货款195825元。黄伟主张上述货款为赵刚对合伙经营公司的投资款，但根据现有证据，赵刚对合伙经营企业的投资款均是在其与公司财务人员沟通的情况下支付或自行支付，但上述195825元货款，赵刚是在黄伟明确指示下支付且其支付货款的时间与借款时间临近，货款数额与已确认的30万元借款之和与借条写明的金额基本一致，故在黄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货款为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黄伟关于上述货款为赵刚对合伙经营公司投资款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黄伟主张其向赵刚支付的54000元系其偿还韩彦彬的借款利息，但赵刚反驳该款项为黄伟向其支付的工资。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黄伟在借贷关系成立后，并未向韩彦彬直接偿还过任何款项，且黄伟与赵刚存在合伙经营企业的关系，故黄伟与赵刚就上述款项之间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黄伟与韩彦彬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黄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324号民事判决；二、黄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韩彦彬借款本金495825元；三、黄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彦彬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借款本金495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韩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黄伟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737元，由黄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