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利群，女，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中，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贵良，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明忠，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瑞，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利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眉山公司）、原审被告李贵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贺利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中，被上诉人人财保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原审被告李贵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利群上诉请求是：撤销（2019）川142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理赔偿款、保险费和违约金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贺利群对李贵良于2017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投保以及李贵良于2017年9月11日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东坡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东坡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进行借款一事均不知情。2、李贵良没有将其从银行所贷的借款用于与上诉人共同生活。事实上，上诉人于2017年9月1日起因与李贵良发生矛盾，便到重庆打工，没有与李贵良一起共同生活。3、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必须是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由人财保眉山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违反了司法解释有关举证责任的规定。5、一审法院开庭后要求被上诉人于3月4日前提交保费收据和扣款清单，但一审判决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 人财保眉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贵良述称：上诉人与李贵良系夫妻关系，两人一起经营洪雅贝佳玻璃有限公司，上诉人在该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贷款发生后上诉人与李贵良一起经营该公司。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人财保眉山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贵良、贺利群连带支付人财保眉山公司为其代偿的银行借款本息62288.1元和支付剩余保险费4206.36元，共计66494.46元，并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以66494.46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4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李贵良、贺利群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7日，李贵良向人财保眉山公司投保，要求人财保眉山公司为其在农行东坡支行的66000元借款提供担保。同日签订投保单和保险单。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总保费40762.44元，分期支付保费，每期保费1132.29元。并约定赔偿等待期80天，李贵良未按约归还农行东坡支行借款逾期80天，人财保眉山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偿债务。特别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2017年9月11日，李贵良同农行东坡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李贵良向农行东坡支行借款66000元，期限36个月，借款用途是日常生活消费。《借款凭证》上记载：借款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到期日期为2020年9月10日。执行利率为6.65%，逾期利率为9.975%。 2018年4月3日，李贵良未按约按期归还农行东坡支行借款逾期80天。李贵良违约，根据《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人财保眉山公司代李贵良偿还农行东坡支行剩余本息62288.10元；李贵良从2018年1月11日起，未依约支付保费，截止2018年4月3日，李贵良尚欠人财保眉山公司保费4206.36元。 另查明，李贵良与贺利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6月10在洪雅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庭审中人财保眉山公司同意以代偿本息和尚欠保费共计66494.4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为，李贵良向人财保眉山公司投保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保证保险合法有效，双方构成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李贵良未按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人财保眉山公司依照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农行东坡支行履行了保险理赔责任，代李贵良偿还了借款本息62288.10元，截止2018年4月3日，李贵良尚欠人财保眉山公司保费4206.36元，共计66494.46元，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人财保眉山公司可从代偿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折合年利率约36.5%）就李贵良所欠上述款项向李贵良主张违约金，但人财保眉山公司自愿参照民间借贷关于利率的规定上限即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贺利群与李贵良系夫妻关系，且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贺利群抗辩称上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上述债务应当属于李贵良、贺利群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贵良、贺利群共同偿还。 综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李贵良、贺利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支付理赔款62288.10元、保险费4206.36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66494.46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18元、保全费1024元，共计3342元，由李贵良、贺利群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贺利群提供了如下证据：1、2020年3月13日重庆爱而明钻石工具厂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贺利群于2017年9月1日至10月31日在该公司工作并居住于该公司员工宿舍。2、重庆美心（集团）有限公司与贺利群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2017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22日贺利群就职于该公司。3、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拟证明重庆美心（集团）有限公司为贺利群购买了社保。4、（2018）川1423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贵良是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李贵良自己经营，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5、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李贵良主张的门窗公司是2017年11月30日新注册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老的门窗公司被工商查封了。人财保眉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是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虽然营业执照上是2017年11月30日，但该公司是在2016年7月20日就成立了，故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是贺利群与李贵良共同成立。李贵良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是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显示的日期上诉人在李贵良公司任财务，没有外出务工。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李贵良虽是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能证明贺利群没在该公司从事管理，上诉人一直在该公司从事财务。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工商登记可知该公司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但详细注明了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且该工商登记信息载明了是通过多证合一整合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变更内容可以看出变更前后均有钢铝门窗加工和钢化玻璃制品销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人财保眉山公司未提供证据。 李贵良提供了如下证据：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发货单、贺利群签字的欠条、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中国银行个人客户综合业务申请及交易确认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设备返厂协议、收据、李贵良银行流水、还款计划表、提货单、营业执照。拟证明李贵良与贺利群一直共同经营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贷款发生后贺利群也在该公司担任财务，双方经营该公司是为了双方共同生活，不能因为公司亏损就对该欠款不予认可。贺利群的质证意见为：1、发货单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2、银行贷款、还款凭证、收据、收条等都发生在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还款计划表中只有11.9万元的知道，但该款不是案涉借款。4、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营业执照是李贵良于2017年11月后在贺利群外出务工后才去增加的项目。人财保眉山公司对李贵良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李贵良所提供证据上贺利群的名字是贺利群签的，且发生在保险公司投保的贷款期限内。 本院认为，贺利群提交的2020年3月13日重庆爱而明钻石工具厂出具的证明只有该公司加盖了公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因该证明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该证明应不予采信，不能证明贺利群于2017年9月1日起在重庆爱而明钻石工具厂务工。贺利群提交的重庆美心（集团）劳动合同书和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能够证明贺利群于2017年11月22日至2020年2月系重庆美心（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贺利群提交的（2018）川1423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贺利群提供的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0日，核准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公司主要人员为李贵良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贺利群为该公司监事，且该公司属于通过“多证合一”整合至该企业营业执照。李贵良提交的发货单能够证明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一直从事经营活动。贺利群出具的欠条、设备返厂协议、还款计划表能够证明贺利群与李良贵共同经营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李贵良提交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中国银行个人客户综合业务申请及交易确认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李贵良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李贵良提供的营业执照能够证明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发证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钢铝门窗加工、销售；钢化玻璃制品销售；钢化玻璃加工。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贷款是否是贺利群与李贵良的夫妻共同债务？ 案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虽无贺利群签字，且该《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上载明借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但该借款金额达66000元，故该债务也非为李贵良、贺利群夫妻家庭日常生活用品需要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应由人财保眉山公司举证证明该项债务用于李贵良、贺利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人财保眉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贺利群，违背了上述规定，应予纠正。但在二审中，虽人财保眉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李贵良、贺利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李贵良提供的洪雅县贝佳门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发货单、贺利群出具的欠条、设备返厂协议、还款计划表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贺利群与李良贵共同经营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故应认定李贵良、贺利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名义或夫妻一方的名义对外的投资经营行为，在夫妻双方无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其经营行为后果应当及于夫妻双方，即利益和风险都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虽系李贵良个人名义出具，且债务达66000元，总保险为40762.44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该债务系李贵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对外所欠的款项，该债务应不属于李贵良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属于李贵良与贺利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洪雅贝佳门窗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贺利群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贺利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贺利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