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汉族，1978年6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睿,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宏发冷冻产品经销部，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市肉食品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1004MA37EYNM48。 经营者：刘素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平，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博览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MA35G2BY8J。 法定代表人：邓春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峰，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宏发冷冻产品经销部（以下简称宏发经销部）、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由聚丰源公司支付宏发经销部146164.5元货款。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争议货款金额不明，货款用途存疑。2016年1月18日，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项目为冷冻料理包生产销售。聚丰源公司作为餐饮公司，经营多项食品加工业务，冷冻料理包生产销售仅是其中之一，其他无关项目均与陈勇无关。宏发经销部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聚丰源公司，供货的主体也是聚丰源公司，且提供的货物为冷冻肉制品，该制品为餐饮项目的通用基本原料，在合同未指明用于某一项目，原审法院将该批次货物全部认定为双方合伙联营体的共同债务，实属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若宏发经销部对此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责任。其次宏发经销部出示的确认函内容存在多处改动，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原审法院在基本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据此确定聚丰源公司所欠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货款承担主体不当，承担方式违法。1、宏发经销部所供应的家禽的接收方为聚丰源公司，确认函所载明的债务主体也是聚丰源公司。聚丰源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宏发经销部应直接向聚丰源公司主张权利而非陈勇。并且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甲方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甲方的名义签订各种合同，开展相关的业务”。合伙协议不仅仅是公司内部的合伙，其债务承担比例也为内部约定，对外仍是以聚丰源公司作为对外代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中载明：“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事实，本案中合伙或者联营体为聚丰源公司，依上述《复函》规定应当由聚丰源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合伙或者联营体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责任。2、根据《复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体成员之间、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联营体各成员、各合伙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容易确定，各联营体成员、合伙人之间争议不大的，为简化诉讼程序，可以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一并确定联营、合伙各方承担债务的份额，但应在裁判文书中指明合伙型联营各方、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宏发经销部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向聚丰源公司主张权利，不需要聚丰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但连带责任是为法定责任并非当事人自行主张的权利，作为债权人的宏发经销部对部分连带债务人债务的明确免除应当及于全部连带债务人，视同对全部债权的放弃。故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货款清偿主体，错误判决货款偿还责任，将法定连带还款责任理解为按份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宏发经销部答辩称，1、2016年及2018年宏发经销部向聚丰源公司陆续送去货款30多万，陈勇向宏发经销部出具确认函，确认函上欠款金额为365411.4元，2、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出具的合同，陈勇承担40%的债务，因此我方要求陈勇承担40%的债务合情合法。 聚丰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勇的上诉请求。宏发经销部在经营期间所欠的货款，聚丰源公司与宏发经销部达成协议，宏发经销部达成协议向我方出具《声明》，聚丰源公司承担60%债务，陈勇承担40%债务，我方已将所欠款项支付给被宏发经销部，陈勇所欠债务与我方无关。 宏发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46164.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勇与聚丰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18日，聚丰源公司（协议甲方）与陈勇（协议乙方）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甲方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甲方的名义签订各种合同，开展相关的业务活动。甲方占合伙经营体60%股份，乙方占合伙经营体40%的股份，甲乙双方均按照股份比例分取红利和承担亏损及债务，合伙经营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30年10月31日。201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终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经清算后现有资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按照甲方60%，乙方40%比例承担债务。2、宏发经销部自2016年至2018年4月期间陆续向聚丰源公司供应冷冻食品（家禽），2018年4月4日，经双方核对账目往来，确认聚丰源公司共欠宏发经销部货款365411.4元，陈勇向宏发经销部出具《确认函》，同年7月25日，聚丰源公司向宏发经销部支付了所欠货款的60%计219246.84元。宏发经销部收到上述款项后其经营者刘素珍向聚丰源公司出具声明称其承诺由聚丰源公司承担货款的60%偿还义务，由陈勇承担所欠货款40%的偿还义务，陈勇承担的部分与聚丰源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在本案中如何承担对宏发经销部的付款责任。根据聚丰源公司与陈勇的《合伙协议》中“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甲方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甲方的名义签订各种合同，开展相关的业务活动。”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规定，合伙企业系是指在中国境内设立的、由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并依据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经营收益，对合伙企业债务依照本法规定承担责任的经营性组织。本案陈勇与聚丰源公司虽然签订了《合伙协议》，但该协议明确约定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只以聚丰源公司名义开展相关业务活动，故本案陈勇与聚丰源公司的合伙缺乏该法规定的合伙企业的实体要件，本案不能适用该法相关规定，且即使如陈勇主张的应当由合伙体财产优先清偿，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截止本案辩论阶段结束，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并未提交双方最终清算完毕的证据，宏发经营部作为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合伙期间的债权人，其有权就到期债权向陈勇与聚丰源公司主张权利，并不以陈勇与聚丰源公司是否清算为前提，故陈勇的辩论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宏发经销部向陈勇与聚丰源公司主张立即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46164.57元有法律依据，但由于宏发经销部收到聚丰源公司款项后已向聚丰源公司出具声明称其承诺由聚丰源公司承担货款的60%偿还义务，由陈勇承担所欠货款40%的偿还义务，陈勇承担的部分与聚丰源公司无关。该承诺系宏发经销部自愿作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视为其已经放弃要求陈勇与聚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追偿权利的承诺，且其向陈勇主张承担剩余40%的债务与陈勇与聚丰源公司之间的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相符，并未超出陈勇在债务约定中的预期，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陈勇应当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承担其合伙期间的责任即支付合伙期间所欠宏发经销部货款的40%共计146164.57元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市宏发经销部货款146164.57元；二、驳回宏发经销部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223元（宏发经销部已预交），减半收取1612元由陈勇负担，该款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陈勇对货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全部认定是合伙债务。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款应如何承担。聚丰源公司与陈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聚丰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聚丰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开展相关业务活动。根据双方的以上约定，双方未成立新的实体进行新的注册登记，聚丰源公司并非双方合伙后新成立的企业法人，双方的联营不具备法人型联营的特征，陈勇关于合伙或联营体为聚丰源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答复：“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故涉案债务应由陈勇与聚丰源公司承担，陈勇认为应当以聚丰源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合伙或联营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复函》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体成员之间、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联营体各成员、各合伙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容易确定，各联营体成员、合伙人之间争议不大的，为简化诉讼程序，可以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一并确定联营、合伙各方承担债务的份额，但应在裁判文书中指明合伙型联营各方、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各方、合伙人之间对如何承担责任争议较大，将联营体、合伙组织对外债务纠纷与联营、合伙纠纷一并处理不利于案件及时审结的，可以分开审理……”陈勇与聚丰源公司之间是合伙型联营体，双方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故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应对经营联合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陈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勇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南昌市宏发冷冻产品经销部支付货款146164.57元，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元，合计4835元，由陈勇、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夏竞宇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