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蜀云物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区）百草路366号萃峰国际73号。 法定代表人：曲景新，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全，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芳，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蜀云睿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区）阳关街18号7层707号。 法定代表人：何冀舟，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生昭，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蜀云物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云物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蜀云睿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云睿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云物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9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蜀云睿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蜀云睿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即蜀云睿联公司）应事先向甲方（即蜀云物连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租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而蜀云睿联公司并未向其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其付款条件不成就。2、一审认定蜀云睿联公司向蜀云物连公司开具过发票，但蜀云物连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予以退回该事实错误，蜀云睿联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只有在蜀云物连公司收到发票后，其支付义务才成就。故蜀云物连公司承担逾期利息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应当在蜀云睿联公司提供适格发票之次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7月1日起算。4、一审认定按照月息2%支付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 蜀云睿联公司辩称，1、结合本案事实情况，所有的见票付款的问题，在去年9月11日的证据交换中，蜀云物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到庭，也向法庭进行了相应的陈述，为何会出现合同约定了先票后款，但实际出现没有票据在前的情况，是因为蜀云睿联公司提交了在2017年到2019年期间开票系统有5、6页，每次都打了票，但实际上的情况是蜀云物连公司根本没有能力来支付款项，蜀云物连公司连员工工资都还差，如果开了票仍然还是拿不到钱，尽管如此，蜀云睿联公司仍然打了票给对方，但由于对方的原因被退回。本案尽管合同约定了开具发票，但由于蜀云物连公司没有钱，所以双方达成了折中和变通，先认可利息，到付款时再给票，另外为了便于处理，我们之后又开了票给对方。因此根据双方租赁发生的实际情况，结合蜀云物连公司自身的履约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 蜀云睿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云物连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垫付费用、利息（截止2019年9月为1364113.98元）；2、判令蜀云物连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蜀云睿联公司（乙方）与蜀云物连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租赁乙方的成套设备“铁质板材自动喷码作业平台”。2、一年的保底租赁费为225000元，甲方按照每个瓶盖（双面赋码）0.002元（含税价），每个瓶盖（单面赋码）0.001元（含税价）计算，在产品验收合格并经双方确认数量后每月结算。一年租期满时，若乙方按赋码计费所获收益低于一年的租赁费，甲方负责补足，若超过年租费，则按赋码数量实收。3、结账数量与时间，每月结账数量按华润雪花四川区域公司给甲方的实际结算数量为准，并在甲方收到华润雪花货款之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相关费用。4、甲方在每次生产前，蓝剑包装集团下属金利公司所要收取的印制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再由乙方支付给蓝剑包装集团下属金利公司，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代扣或缓支，以确保生产的正常进行。5、乙方应事先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租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6、若甲方收到雪花结算款超过3天付给乙方应付租赁费，则每超过一天按总额的1%处罚。7、租赁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 2018年9月30日，双方对案涉设备的租赁情况进行了对账，并载明：一、睿联付深圳鸿顺捷款项租金59964元，利息17989.20元（2017年7月1日-2018年9月30日），小计1：77953.20元。二、睿联在2016年6月底前为睿联垫付（什邡金利）的总费用，租金57713.98元，利息17314.19元（2017年7月1日-2018年9月30日），小计2：75028.17元。三、睿联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费用，租金348269.07元，利息80480.72元（2017年7月1日-2018年9月30日），小计3：348749.79元。四、睿联在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费用，年租金225000元，利息13500元，借款还爱创利息100000元，利息378.08元，小计4：276598.24元。五、睿联在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赋码费用，小计5：51720元。总计：830049.41元。利息约定为月息2%。2018年10月9日，原告蜀云睿联公司（甲方）与被告蜀云物连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蜀云睿联喷码设备近期使用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约定鉴于乙方的用户随时可能停止瓶盖喷码业务，基于乙方与用户的服务合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并承诺遵守执行，其中第2条：“截止签字之日止，乙方共需支付甲方欠款及利息总计为830049.41元，乙方承诺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230049.41元，在2018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300000元，在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余款300000元。利息按2018年10月1日至付款之日的天数计算。”。 2018年9月30日，蜀云物连公司向原告蜀云睿联公司转款37720.16元。蜀云物连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笔款项在对账单中未予剔除，蜀云睿联公司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蜀云睿联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对账单》、《备忘录》、发票以及蜀云物连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一审审查，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书》、《关于蜀云睿联喷码设备近期使用的备忘录》均系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蜀云睿联公司依约将租赁物出租给蜀云物连公司使用，蜀云物连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蜀云物连公司应缴纳的租金数额是多少？2、蜀云物连公司支付租金的条件是否成就？ 对于蜀云物连公司应付的欠付款项而言，双方已经于2018年9月30日对案涉设备的租赁情况进行了对账，欠付租金、代付款项及利息共计830049.41元，其中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共计129662.19元，再扣除蜀云物连公司已经支付的37720.16元，蜀云物连公司尚欠蜀云睿联公司未付租金及垫付费用662667.06元。 就蜀云物连公司支付租金的条件是否成就而言，蜀云物连公司抗辩称《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应事先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租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而蜀云睿联公司并未向其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其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蜀云睿联公司向蜀云物连公司开具过发票，但蜀云物连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予以退回，开具发票会使蜀云睿联公司垫付税款，且如果蜀云物连公司按约定在蜀云睿联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即支付款项对蜀云睿联公司来说是利益的获得，蜀云睿联公司在正常情况下没有理由不开具发票，故蜀云物连公司以蜀云睿联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租金的抗辩不能得到认可，蜀云物连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蜀云睿联公司已当庭表示其能够开具发票，蜀云物连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蜀云睿联公司因蜀云物连公司未交纳租赁费用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合考虑蜀云睿联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违约金的认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衡量。本案中，蜀云睿联公司主张蜀云物连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年利率24%的资金利息损失，系对《协议书》欠付租金总额超过一日按1%处罚的违约金标准的调低以及对《对账单》约定的遵守，故一审法院对蜀云睿联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支持。对于蜀云物连公司所称原告应提供17%的税率发票而实际提供的6%税率发票造成其5500元应予扣除，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蜀云物连公司可另案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蜀云物连公司于蜀云睿联公司开具发票后十日内向蜀云睿联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及垫付费用662667.06元及利息（利息以662667.0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蜀云睿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蜀云物连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蜀云物连公司支付租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二、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是否过高。现就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蜀云物连公司支付租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虽然《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应事先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租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是并未明确约定蜀云睿联公司未先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则蜀云物连公司可以拒绝支付租赁款项，即双方就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并未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在租赁合同关系项下，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收益，承租人的主要义务则是支付占有利益的对价即租金。在蜀云睿联公司已经交付租赁物的情况下，蜀云物连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租金。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租人的主要义务，仅是附随义务。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下，蜀云物连公司仅仅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租金不能成立。其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蜀云物连公司长期拖欠租金的情况下，双方多次进行了对账，且双方达成的《备忘录》确定了欠付租金本金及利息的金额以及款项支付的时间节点，该款项的履行时间亦未约定必须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最后，开具发票会使蜀云睿联公司垫付税款，且如果蜀云物连公司按约定在蜀云睿联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即支付款项对蜀云睿联公司来说是利益的获得，蜀云睿联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可以开具发票，故蜀云物连公司以蜀云睿联公司未开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违约金的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蜀云物连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蜀云睿联公司因蜀云物连公司未交纳租赁费用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综合考虑蜀云睿联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特别是蜀云睿联公司自身对协议约定欠付租金总额超过一日按1%处罚的违约金标准的调低以及对双方多次对账且认可利息标准的遵守，认定按照年利率24%的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蜀云物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7元，由蜀云物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