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溪区壹桶享足道馆（曾用名梁溪区五爱路润美珈美容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13MA1XCFQ78P，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五爱路5-1、5-2号二楼。经营者：张小琴，1983年2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娜，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女，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林，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于炜，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杰，女，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嫣媛，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溪区壹桶享足道馆（以下简称壹桶享足道馆）因与被上诉人郑伟、原审第三人任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壹桶享足道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伟的全部请求。事实和理由：1.任杰将梁溪区五爱路润美珈美容中心（以下简称美容中心）转让给张小琴经营后，张小琴已经重新注册登记，并在店内显著位置悬挂工商登记信息，履行了公示义务，前后系不同的经营主体，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的充值和消费情况与张小琴无关。根据郑伟本人签字的专业美容护理记录，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都是在张小琴接手店铺开业后进行的消费，原审法院依据消费记录中消费项目序号延续认定该期间消费的为在任杰经营期间的充值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2018年12月28日充值10000元赠送10000元韩式护理，是壹桶享足道馆在店铺开业初期给予消费者的优惠活动，在消费者消费完充值金额后才能享受赠送的项目服务，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因郑伟主动提出不再消费，其足道馆有权撤销赠与，赠送部分的服务项目也应当按照原价计算。3.任杰与张小琴之间的转让合同约定，张小琴接手前该店铺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任杰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张小琴负责，原审法院却以转让合同对老客户能否继续在新店消费约定不明为由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仅通过电话向成小萍核实美容中心具体消费情况，成小萍并未出庭，其陈述无法核实。被上诉人郑伟答辩称：1.2019年11月18日原美容中心的名称才改为壹桶享足道馆并进行装修，此前一直使用的任杰经营期间使用的美容中心的店名，包括所有的设施、设备、用具用品及美容师等均未更换，其一直延续消费，并购买促销产品。2.壹桶享足道馆称在店内显著位置悬挂了工商登记信息，履行了公示义务不是事实，壹桶享足道馆的经营范围比之前的美容中心增加了“足浴服务”这一项，如果壹桶享足道馆和张小琴变更后及时向其告知变更了经营者及为男士提供足浴服务的事实，其将与任杰结账后另选其他美容中心。3.2019年9月，壹桶享足道馆不能提供相同品质的专享女士美容服务，又称其实际消费超过实际充值，拒绝提供服务。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在庭审中电话联系店长成小萍，成小萍的陈述也能够证明壹桶享足道馆都是先充值后消费的，老客户未消费完的充值卡部分不作为任杰的债务，而由壹桶享足道馆承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壹桶享足道馆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任杰辩称：其于2018年10月份已经将美容中心转给了张小琴，在转让的时候已经明确了原来的客户继续由张小琴提供服务。且在后续履行中，张小琴接手后也确实为原来没有消费完的客户继续提供服务，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本案与其无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桶享足道馆向其退还预付款1014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1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壹桶享足道馆赔偿郑伟因欺诈造成的损失3044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任杰于2008年1月8日注册登记美容中心，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该美容中心于2018年10月23日注销。2018年10月11日，任杰与张小琴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任杰将其独资设立的无锡市五爱路5-1号及5-2号房屋第二层的美容院转让给张小琴经营，转让款为20万元，张小琴接手前该店铺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任杰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张小琴负责。张小琴于2018年10月25日注册登记“梁溪区五爱路润美珈美容中心”，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保健按摩服务、健康信息咨询服务，于2019年11月18日将名称变更为壹桶享足道馆。成小萍原系任杰经营的美容中心的店长，张小琴接手美容中心后，成小萍在该店工作至2019年9月。2017年11月10日，郑伟通过微信向成小萍转账8000元。2018年10月4日，郑伟通过微信向成小萍转账588元，郑伟陈述该款项系购买24次眼膜。2018年10月26日，郑伟通过微信向成小萍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28日，美容中心出具收据，载明交款人为郑伟，收款方式微信转账，金额10000元，收款事由为拨筋年卡8000元+颈护半年2000元，送10000元韩式护理。2019年5月21日，郑伟通过微信向成小萍转账1980元。2019年9月29日，郑伟委托律师向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向郑伟退还10148元服务费及利息。律师函载明2018年12月28日，郑伟向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购买拨筋年卡8000元（48次），颈护半年卡2000元（24次），同时赠送10000元韩式护理。2019年5月21日，购买1980元眼睛护理（24次）。因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更换美容师，更换后的美容师不能提供相应品质的服务，且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明确表示不再提供相应服务，为此，要求退还剩余服务费。截止本函发出之日，剩余项目有拨筋43次（7166.6元）、颈护14次（1166.6元），眼睛护理22次（1815元），合计10148元。郑伟的客户资料卡1载明如下内容：建卡日期2018年10月25日，使用产品为黛芙兰48次送6次=54次，消费日期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黛芙兰项次数序号为31-54、颈护序号为24、1-24、眼护序号为4-24，另有该卡中最后一次颈护、眼护未标序号（消费日期为2019年5月21日），服务人员为成小萍。郑伟的客户资料卡2载明如下内容：建卡日期2019年5月21日，使用产品为拨筋年卡48次（8000元）+颈护半年24次（2000元）+眼护24次（1980元），消费日期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黛芙兰项次序号为1-5、颈护序号为1-10、眼护序号为1-2，除最后两次服务外，其余服务人员均为成小萍。郑伟的客户资料卡3载明如下内容：建卡日期2018年12月28日，使用产品为韩式10000元，消费日期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6日，维他命6次（596元/次）、红酒1次（460元/次），余额5964元，服务人员为成小萍。上述事实，有客户资料卡（专业美容护理程序记录）、转让合同、微信记录、账户交易明细、工商信息、律师函、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当庭通过电话向成小萍核实美容中心具体消费经营情况，成小萍作如下陈述：新老板接手美容中心后，和他们员工说老客户原来未使用完毕的充值可以继续使用，但到2019年7月左右，新老板觉得亏本了，所以要求老客户重新充值到她那，才能使用之前的充值。客户消费后，在消费记录表上进行签名确认，有的是其记录的，有的是老板记录。客户的美容师都是固定的。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郑伟与壹桶享足道馆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美容服务协议，但郑伟向壹桶享足道馆预付消费款，壹桶享足道馆收款并向其提供美容服务，双方即已达成预收款性质的美容服务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任杰将美容中心转让给张小琴后，张小琴注册的店名、地址、服务人员等均未作变更，任杰与张小琴均未在店铺内显著位置明确通知客户店铺转让事宜，亦未告知客户之前预付款如何处理，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的充值余额此后一直在张小琴经营的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继续消费长达半年以上，且消费记录中载明的序号系在此前消费记录基础上顺延记录，郑伟有理由相信其在任杰经营期间的预付款余额仍可在张小琴经营的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继续使用，应视为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同意对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充值余额继续提供服务，对壹桶享足道馆提出的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充值与其无关，不能在其店内消费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普通生活美容服务系由专业人员使用专业的护理化妆品和专业的美容仪器，运用专业的护肤方法和按摩手法，对人体的肌肤进行全面的护理和保养。该项服务质量的优劣与服务人员的专业水平、仪器、护肤方法及按摩手法等密切相关，客户有权选择为其提供服务的人员。郑伟长期进行美容消费，长时间由成小萍向其提供美容服务，其在其他美容师提供服务后认为服务品质下降，有权要求退款。此外，美容服务具有一定的私密性，美容中心现更名为壹桶享足道馆，虽仍能提供美容服务，但服务环境、服务项目均有所改变，郑伟亦有权要求退款。客户资料卡1中的消费项目起始序号系延续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预付款的项目，故该卡中消费的54次黛芙兰项目应为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的充值消费，根据专业美容护理程序记录，该项目于2019年5月21日消费完毕。郑伟称2018年10月4日通过微信向成小萍转账588元系购买24次眼膜，2018年10月26日通过微信向成小萍转账2000元系购买肩颈按摩24次，与客户资料卡1中记录的颈部护理项目及眼部护理项目的日期及使用次数能够相互印证，壹桶享足道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客户资料卡1中的2019年5月14日及之前的颈部护理、眼部护理应为郑伟于2018年10月26日及此之前充值的消费项目。2019年5月21日的颈部、眼部护理（未标序号）应为郑伟2018年12月28日、2019年5月21日充值的项目。经计算，郑伟在张小琴经营期间充值消费为黛芙兰（拨筋）5次、颈部护理11次、眼部护理3次，消费金额为黛芙兰（拨筋）833.33元（8000元/48*5）、颈部护理916.67元（2000元/24*11）、眼部护理247.5元（1980元/24*3），应退款为9982.5元。对于2018年12月28日充值10000元赠送的10000元韩式护理，应按照充值部分的消费金额占充值金额比例予以扣除，超出比例的部分，应由郑伟按该服务的价格支付给壹桶享足道馆，直接在应退还的款项中扣除。郑伟充值10000元送10000元，比例为1：1，故其充值的10000元中消费1750元，则充值赠送部分可享受1750元赠送金额，超出部分应按原价计算，在壹桶享足道馆应退还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客户资料卡3记载，韩式护理共消费4036元，郑伟应支付其中的2286元，壹桶享足道馆应向郑伟返还7696.5元，并应承担预付款的利息。郑伟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相关依据，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郑伟于2019年初知晓美容中心（即壹桶享足道馆）经营者更换后一直在该处进行美容，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其在此后仍进行充值，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壹桶享足道馆存在欺诈行为，故对郑伟称壹桶享足道馆对其进行欺诈，要求3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壹桶享足道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郑伟返还预付款769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696.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元减半收取为407.5元，由郑伟负担330.5元，由梁溪区壹桶享足道馆负担77元。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壹桶享足道馆明确对郑伟享有解除权并无异议，但其足道馆已经提供了足额的服务，因此无需退还任何费用。其经营模式均是预付费消费模式，不存在后付费消费，一审法院载明的客户资料卡1中的消费项目对应的是之前郑伟在任杰经营时购买的消费项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郑伟的客户资料卡1上载明的消费项目是否应当由壹桶享足道馆继续提供承接性服务；案涉充10000元增10000元的服务活动中，赠送的10000元护理是否应当按照比例折算。关于客户资料卡1，壹桶享足道馆明确其接手后已经对郑伟的客户资料卡1上载明的消费项目提供了继续服务，且壹桶享足道馆不接受后付费消费，壹桶享足道馆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对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充值的消费项目给予承接性服务，这与一审庭审中法庭当场向店长成小萍核实的情况也是一致的。壹桶享足道馆在郑伟提出退款前仍然以美容中心的名头经营，壹桶享足道馆在实际履行中也提供了承接性服务，因此，郑伟有理由相信其之前充值的消费项目仍然能延续使用。壹桶享足道馆称与任杰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任杰承担，系前后经营者的内部约定，并没有证据证明向郑伟披露过，因此对郑伟不产生对抗效力。原审法院认定郑伟在任杰经营期间充值的消费项目壹桶享足道馆仍应当提供服务并无不当。关于充值10000元赠送10000元的问题，该种模式系壹桶享足道馆的一种促销手段，属于捆绑销售。壹桶享足道馆提出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在消费者消费完充值金额后才能享受赠送的项目服务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并未作出如此约定。且从履行实际来看，充值10000元年卡对应的消费项目和赠送10000元韩式护理项目系同时进行的，因此原审法院根据1:1的比例进行折算并无不当。综上，壹桶享足道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溪区壹桶享足道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