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81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天武，男，1981年5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剑阁县，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四川省剑阁县，现住四川省江油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31日被江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7日被江油市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4月16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伍旒琦，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江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20〕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天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江油市人民检察院发现案件事实与原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符，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交江检诉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严天武犯妨害公务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德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天武及其辩护人伍旒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30日16时许，在江油市太平镇路口“新冠疫情”防控卡点，江油市太平镇五星村村民委员会安排罗某某等人在防控卡点执勤，被告人严天武与妻子蒋某经过防控卡点时被执勤人员阻止，蒋某与执勤人员罗某某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严天武击打罗某某面部，造成罗某某鼻骨及左侧上颌额突骨折。经鉴定，罗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20年2月24日，被告人严天武与被害人罗某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并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天武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疫情防控，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严天武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严天武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严天武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严天武对指控事实、变更指控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协助亲属搬运大米引发，临时起意，主观恶性小，案发后严天武已赔偿罗某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同意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请求法院对严天武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新冠疫情发生以来，江油市太平镇五星村村两委根据中共江油市太平镇委员会等文件精神，安排人员在路口设卡点执勤，严防外来人员进入村内并严格实施进出人员登记等管理措施。2020年1月30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严天武与妻子蒋某欲协助亲属搬运大米进入，因严天武与蒋某均属外来人员，在经过路口防控卡点时被执勤人员阻止，蒋某对此表示不满并与执勤人员罗某某发生口角。随后，严天武击打罗某某面部，致罗某某鼻骨及左侧上颌额突骨折。围观群众罗某及严天武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经鉴定，罗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20年2月24日，严天武与罗某某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严天武取得了罗某某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通话详单等，证明案件来源及严天武的归案情况。2020年1月30日16时29分许，围观群众罗某及严天武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110指挥中心指令江油市城郊派出所“在江油市有人打架”，处警民警立即赶赴现场。次日，江油市公安局决定对罗某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调取证据通知书、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20年1月30日，被害人罗某某因“被人打伤致头面部等处受创”被送入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2月15日出院。 3.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法损）字[2020]1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明经鉴定，罗某某鼻骨、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客观存在，评定罗某某面颅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江油市太平镇太委〔2020〕10号文件，证明2020年1月29日，为全面贯彻***总书记等中央领导同志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认真落实中央国务院、省委省政府、绵阳市委市政府和江油市委市政府的决策部署，进一步加强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组织领导，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经太平镇党委研究决定，成立太平镇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在领导小组领导下开展应对疫情联防联控具体工作。区域管控组负责辖区内村与村之间主要道路路口交通管制点的设置，对进出车辆及人员的监测防控并对外来人员进行体温监测、信息登记，并承担领导小组和指挥部交办的其他工作。 5.江油市太平镇人民政府、江油市太平镇五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村民罗某某系监议事小组组长。新冠疫情发生以来，五星村村两委根据中共江油市太平镇委员会等文件精神，安排罗某某等同志在路口设卡点执勤，严防外来人员进入村内并严格实施进出人员登记等管理措施。 6.防控卡点照片，证明路口“新冠疫情”防控卡点设置、执勤情况，防控卡点挂有横幅标语，工作人员统一佩戴有工作证、执勤袖标。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2020年2月24日，严天武与被害人罗某某达成和解协议，严天武一次性支付罗某某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29000元，并取得罗某某书面谅解。 8.江油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调查，案发现场无天网、监控视频。 9.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被害人罗某某辨认出严天武就是2010年1月30日殴打自己的男子。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30日，五星村安排张某1、张某2、唐某和罗某某四人在执勤点值班，主要职责就是禁止外来陌生人员进入。下午快4点钟的时候，除了四个值班人员，本组村民罗某也在执勤点。一个租住在五星村的老太婆就给值班人员说，她家里哪个人要送米来,还要回家吃个饭，张某1就说不行。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一个男子和一个女的带着一个女子就开车过来了，他们把车停在执勤点对面的停车处，一个老太爷骑了辆电动三轮车把米运走了，他们三人想走路进去，值班人员不允许。那个男子就在打电话，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两个都说要进去帮着拿米，值班人员还是不同意，他们就让值班人员帮着往楼上送米，后来值班人员就说“你们进去搬米最多半小时出来”，这时老太婆就在那里签字，那个女的就开始骂人，说“妈的批，你们这值啥子勤，为人民服务”，还说她要反映到网上去。那个女的骂得很难听，罗某某好像在用手机摄像，女的丈夫就用手打了罗某某，是用拳头还是用手机打的没有看清。罗某某被打了就蹲在地上了，张某1见罗某某流鼻血了就上前劝阻，后罗某打电话报了警。值班人员都没有动手打过人，只有罗某某与那个女的争执了几句，不知道男子为何打人。 1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唐某是组长，因新冠疫情严重，按江油市太平镇政府和村两委要求，2020年1月28日五星村设立了四个执勤点，五星村西山幼儿园路口的执勤点就是其中的一个，在执勤点设置有标牌和公告，工作人员也有工作证和袖标。2020年1月30日，在执勤点的工作人员有唐某、张某1、张某2及罗某某四人。下午4点20时许，有40岁左右的一男一女到执勤点，值班人员就问他们要做什么到哪里去，那个女子说“我们到我妈那里去送米”。当时，那个女子的妈陈某就站在她们旁边，唐某知道陈某老两口租住在，罗某某就问他们“你们从哪里来的”，陈某的女子就说“从剑阁来的”，罗某某就告诉他们“现在我们执勤点就是不准外来人员进入我们，这是防止病毒传染”，陈某的女子就说“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罗某某就说“这是我们的工作要求”，陈某的女子强行要进入，罗某某就用手指着她说“就是不要你们进去”，并打算用手机给陈某的女子照相，陈某女子的丈夫就用右手拳头向罗某某的面部打了一拳，当时罗某某的左眼就被打肿了，鼻子流血，在场的村民罗某就打电话报了警，很快警察就赶到了。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30日下午4点过，罗某正经过五星村的疫情执勤点就过来三个人，一个中年男子穿红色衣服，中年女子穿粉色衣服，还有一个小女孩。这个男子的父母骑了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拉着东西，执勤点的罗某某就问他们“拉的什么”，这个男子的妈就说是“拉的米”，罗某某就问“是哪儿拉过来的”，他们说“是从剑阁拉过来的”。罗某某就喊这个中年男子、中年女子和小女孩不能过去，如果要过去就要登记。穿粉色衣服的中年女子就开始在旁边说罗某某他们为人民服务，在这里租房子连路都过不去了之类的话，同时还在骂人。穿红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就说要工作人员把米给他爸拉进去。罗某某就说“如果你们进去就登记一下，把米拿上你们就出来”。穿粉色衣服的中年女子她妈正在登记的时候，粉色衣服的中年女子还是一直在骂人，还说要把罗某某发到网上去。罗某某听到她说要发到网上，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开始录像，正在录的时候粉色衣服的中年女子还是在骂，罗某某就指着这个女的说“你嘴巴不要臭”。这时中年男子就一拳打在罗某某的脸上，罗某某的脸马上就开始流血了，旁边的人就上去把他们拉开，之后罗某就报了警。整个过程中只有中年男子动了手，当时中年男子的手上还拿了一个电话，后听说罗某某的鼻梁骨被打骨折了。 1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30日下午4点过，蒋某与老公严天武、女儿一起从“公园一号”开车到。步行至时，看到那里的路被拦起来了，留下一个只有三轮车可以经过的道路。旁边的工作人员有三个，一个坐着的男的、大概30多岁，一个站着的女的、40多岁，还有一个就是严天武打伤的老大爷。当蒋某三人走到路口的时候，坐在凳子上的人就说不准进，蒋某就说“我们进去送点米给我妈他们”，工作人员还是说不行。严天武当时就报了警，警察给了一个政府的联系电话，严天武又给政府打了电话，具体说的什么不清楚。坐着的那个男的就说喊登记一下，蒋某母亲就到桌子边登记去了。受伤的老大爷就说“就是不要你们进”还用手机拍蒋某，蒋某就说“你拍个球”，受伤的老大爷也开始骂蒋某，边走边用手指蒋某，严天武看到了就说“你还打人”，就用拳头打了对方一拳，之后双方扭在一起，其他工作人员把双方拉开，再之后就报了警。 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30日下午，陈某接到女子蒋某的电话，说她从剑阁把米给陈某两口子送过来，实际上她们前几天已经把米拉到江油“公园一号”的住处了，陈某就到防疫检查点问工作人员，说“我女子和女婿送米过来，能不能放他们进入”，他们说“不能”。大概下午4点过，女婿他们三人就开车过来了，陈某在检查点等他们，他们把车停放在外国语学校游泳池那边，陈某的丈夫蒋某某骑着电动三轮车把米拉回家了。陈某又给检查点的工作人员说两口子年龄大都有病，不能把米搬到楼上，能不能让女子、女婿他们进去搬米，顺便请他们进去吃个饭。检查点的老太爷就不同意，陈某就说“最多半个小时就出来”，有工作人员就叫陈某签字说可以让女婿进去。陈某正在签字的时候，女子蒋某就在那里闹，那个老太爷就过去用手机给蒋某拍照，后陈某就看到老太爷鼻血流出来了。因为陈某眼睛看不太清楚，没有看清女婿是怎么打老太爷的。 15.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1月30日下午4点过，罗某某在西山幼儿园防控卡点参加新冠病毒执勤，有两口子过来说要给他们父母送米。因为上午有一个老太婆说她女子、女婿从广元过来送米，罗某某说可以送但人不允许进去。下午4点过，这两口子就来了，那个女的就说她要给她妈送米，罗某某等就对她说“上面下了通知不允许进去”。考虑到这个女的父母亲年龄大了，同意这个女的老公进去，但送了米就要出来。然后这个女的就开始骂执勤的人员，罗某某说了一句“不要骂了”，这个女的又开始骂罗某某，骂得很难听，罗某某就把那个女的指到说“你再骂”，这个女的老公过来就是一拳头打在罗某某面部，罗某某当时就蒙了，鼻子开始流血，眼睛、鼻子立即就肿了，之后罗某某被送至医院。事发时还有唐某、张某1、张某2、罗某四人在场。在防控卡点还挂有两块告示牌，牌子上写着不允许走亲访友，罗某某胸前也挂有工作牌，还佩戴着袖标。 16.严天武的供述，证明2020年1月30日16时30分的样子，严天武和妻子蒋某、女儿三人一起开车从江油市太平镇“公园一号”自己家到岳母陈某家送米，经过幼儿园，严天武将车停放在卡口对面的停车场，岳父骑了一辆三轮车把米拉进去了。然后严天武三人和岳母一起想走路进去，在检查口的时候，三个工作人员就说严天武三人是外来人员，不让严天武一家进入，他们就与蒋某发生口角争执。严天武先后拨打了110电话及太平镇政府的电话，后蒋某又与工作人员争执起来，对方一个男工作人员用手指着蒋某的脸，严天武就过去推了他一下，他冲上来，严天武就朝他脸上打了一拳，把鼻血打出来了，后警察就来了，严天武与蒋某被民警带至派出所。严天武清楚对方是村上疫情检查点的工作人员。 17.户籍证明，证明证人蒋某、张某1、唐某、罗某的基本情况。 18.人口信息、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明严天武的基本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时间。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天武在疫情防控期间，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犯罪系事出有因，临时起意，案发后已赔偿并取得谅解。被告人严天武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严天武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严天武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书面谅解，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天武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英 人民陪审员  谢廷兴 人民陪审员  汪正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