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529号 原告：德清国泰耐火保温材料厂，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钟管镇干村村。 法定代表人：蔡宝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娜，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海旺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天鹅湖花园B区171-301。 法定代表人：徐东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扣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德清国泰耐火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国泰厂）与被告无锡海旺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魏利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国泰厂委托代理人林鑫娜、被告海旺达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泰厂诉称，2019年3月2日，国泰厂与海旺达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国泰厂向海旺达公司购买聚合物水泥防水抗裂砂浆。又因海旺达公司产品问题造成墙体大面积空鼓，给国泰厂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国泰厂诉请判令：1.海旺达公司立即返还货款24200元；2.海旺达公司立即向国泰厂赔偿损失296687.25元。 国泰厂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产品采购合同1份、质量保证书1份，用于证明国泰厂向海旺达公司购买聚合物水泥防水抗裂砂浆，海旺达公司对其产品提供质量保证的事实； 2.扣款通知书2份、发票2份，用于证明国泰厂已支付货款24200元的事实； 3.送货单1份，用于证明海旺达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国泰厂送货的事实； 4.防水砂浆袋子1份，用于证明海旺达公司向国泰厂送达的货物已过质量保证期的事实； 5.照片3份，用于证明国泰厂使用海旺达公司的产品后造成大面积空鼓的事实。 6.承诺书1份、收据1份、网银电子回单1份、中骏公司证明1份、油漆工工资单1份、监理延期费用报告书1份，用于证明因海旺达公司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国泰厂返工支出工资、监理延期费用的事实； 7.扣款通知书1份、出库单1份、网银电子回单1份，用于证明因材料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国泰厂返工购买网格布的事实； 8.送货单1份，用于证明因海旺达公司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国泰厂返工购买腻子粉的事实； 9.送货单33份，转账明细1份，用于证明因海旺达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国泰厂返工购买产品的事实； 10.建设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1份，用于证明国泰厂因海旺达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程延期而多支付了承包款和钢管租赁等费用的事实。 11.视频3段，用于证明海旺达公司出售的砂浆国泰厂是正常使用的以及国泰厂使用海旺达公司的砂浆后，造成了墙面脱落的事实。 海旺达公司辩称：1.对国泰厂与海旺达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海旺达公司也确实向国泰厂出售了防水砂浆，但海旺达公司出售的防水砂浆没有质量问题，不应当向国泰厂赔偿；2.从买卖过程来看，国泰公司分别在2019年3月2日和2019年3月25日两次向海旺达公司购买防水砂浆，根据国泰厂陈述，第二次购买是因为数量不够，第一批产品已用完，可见在这20多天的时间里并没有产生质量问题，否则国泰厂不会第二次向海旺达公司购买；3.根据现场视频情况，空鼓产生的位置都是在墙体和找平砂浆之间，在视频中甚至出现了墙体砖块掉落的情况，反而是找平砂浆和防水砂浆之间的粘合度很好，并没有剥落或者开裂的现象，直观可见质量问题并非防水砂浆导致的；4.国泰厂所建造的厂房有专业的施工团队承建，并有监理单位，但国泰厂在使用产品过程中，对生产日期和质保期视而不见，却在发生质量问题后第一时间认为质量问题是防水砂浆导致的。海旺达公司通过物流发货后，现场应当有专门的仓管人员收货并入库，在入库时应当对产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进行检查。在产品使用前，应当有专门的复检报告（国泰厂应当向法院提供该复验报告，否则视为海旺达公司产品合格）。在产品的使用过程中也有施工员、质检员进行材料审核和质量把控，在全程又有监理查验，根据一般情况不可能让过期不合格的产品使用在厂房上；5.国泰厂并未就损害结果与海旺达公司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证明；6.海旺达公司提供的防水砂浆属于水泥产品，不可能长期存放，虽然根据国泰厂现场留存的货物书写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但如该产品在发货时已经生产满一年，必然是已经完全板结石块化，国泰厂根本无法使用，海旺达的该部分产品应该是工人包装时错误使用了前一年的包装，而非产品实际过期，该产品是否合格肉眼就能看出来。 海旺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仅提供防水砂浆、找平砂浆、墙面施工示意图以及有关工程材料进场的工程管理规定对其答辩意见予以说明。 对国泰厂提交的证据，海旺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证据1-3的三性予以认可，海旺达公司确实向国泰厂出售了相应的货物； 2.对证据4，从图片上看来，应当是海旺达公司的产品，但并不能证明，该产品就是此次买卖合同海旺达公司向国泰厂提供的，海旺达公司每年向市场销售大量该规格物品，同时根据此前签订的合同是在2019年3月份以后才开始供货，不可能将已经过期的产品交付给国泰厂，从该包装袋上可以看出来，保质期和生产日期的字号非常大，如果当时国泰厂收到的是这样的产品，从外观上就可以看出产品过期，根本不可能使用在本案这个工程上；根据海旺达公司对国泰厂施工现场的了解，物料进场后，需要经过5个环节才能使用，仓管入库、产品复检、质检员监督、施工员审核、现场监理都会对物料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根据包装袋上生产日期的样式来看，不可能将过期产品使用在墙面上； 3.对证据5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照片并不能证明国泰厂的空鼓面积的情况，也不能证明该空鼓是海旺达公司产品造成的； 4.对于证据6-10，都是国泰厂单方制作的，海旺达公司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因为空鼓原因并非因海旺达公司造成，后续的一切费用也与海旺达公司无关； 5.对证据11，可以通过视频看到现场空鼓掉落都是连同找平砂浆一起掉落的，甚至还有部分砖块脱落，可见产生质量问题的并非海旺达公司的产品，而是找平砂浆的质量问题，以及墙体施工的问题，否则不可能一个5毫米的防水砂浆会隔着30毫米的找平砂浆将砖块剥落。 对国泰厂提供的证据，经海旺达公司庭审质证，并结合国泰厂和海旺达公司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海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 本院结合国泰厂、海旺达公司的庭审陈述和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国泰厂与海旺达公司于2019年3月2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国泰厂向海旺达公司购买聚合物水泥防水砂浆12吨，单价1100元，共计13200元。国泰厂于2019年3月3日支付了货款13200元。2019年3月28日，国泰厂又向海旺达公司购买了11000元的防水砂浆并支付了货款。两批货物海旺达公司均按期向国泰厂交付。国泰厂在其厂房施工中使用了海旺达公司交付的防水砂浆。其后，国泰厂使用海旺达公司防水砂浆的厂房墙面出现大面积空鼓、剥落，国泰厂对其墙面进行返工，并因此产生了材料、工资、监理费、钢管租赁费等损失。对国泰厂返工所造成的损失处理问题，双方协商未果，纠纷成讼，诉至本院。 还查明，国泰厂与海旺达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曾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起诉，国泰厂诉请判令：海旺达公司赔偿损失暂计370000元（具体损失金额以损失评估报告为准）。因国泰厂的诉讼请求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才能确定具体金额，当时不具备起诉条件，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浙0521民初30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国泰厂的起诉。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对国泰厂厂房内存放的92包（50公斤/包）海旺达公司生产的聚合物水泥防水砂浆进行了清点、调查和确认，起包装上生产日期均为2018年4月21日，并标明保质期为6个月。 国泰厂因墙体空鼓返工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 泥工返工工资49000元； 油漆工返工工资46365元； 钢管租赁费用酌定70000元； 网格布材料费4375元； 外墙腻子粉2020元； 石粉、细沙、水泥等材料费24415元； 上述费用合计196175元。 本案有以下两方面的争议焦点： 海旺达公司交付给国泰厂的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 国泰厂认为，海旺达公司交付的防水砂浆已过质保期，存在明显质量问题。 海旺达公司认为，国泰厂提交的防水砂浆袋不一定是讼争买卖合同所涉及的货物，不能证明货物已经过期。即使海旺达公司交付给国泰厂的防水砂浆的包装袋上的日期却已过期，也是因为在货物包装过程中使用了库存的包装袋，其销售的防水砂浆本身并未过期。防水砂浆系水泥产品，其超过质保期后会导致水泥结块而根本无法使用，不存在一年后仍能被粉刷在墙上的可能。 本院认为，根据对国泰厂厂房内存放的海旺达公司防水砂浆的现场调查，其存放的4.6吨防水砂浆包装袋上日期均为2018年4月21日，保质期为6个月，故对国泰厂认为海旺达交付的防水砂浆为过期产品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海旺达公司提出包装袋过期不代表防水砂浆过期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海旺达公司在生产、销售货物的过程中亦有确保其货物生产日期与其标注生产日期一致并对出厂的货物进行审查的义务，故不予采纳。海旺达公司销售给国泰厂的防水砂浆，其销售日期明显超过其包装袋上印刷的保质期，故对国泰厂认为海旺达公司销售的防水砂浆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予以支持。 防水砂浆与国泰厂的返工损失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 国泰厂认为，海旺达公司的防水砂浆存在质量问题，且经邀请海旺达公司前来实验，使用海旺达公司的砂浆后，确实会产生空鼓，而不使用海旺达公司的防水砂浆的墙面，不会产生空鼓，故国泰厂因墙面空鼓、脱落导致返工的材料、人工工资、工期延误、钢管租赁时间延长等损失与海旺达公司有直接因果关系，海旺达公司应予以赔偿。 海旺达公司认为，国泰厂墙面空鼓与海旺达公司销售的防水砂浆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国泰厂墙面的施工情况，防水砂浆仅5毫米，防水砂浆和墙面之间还有30毫米的找平砂浆，空鼓是出现在找平砂浆和墙面之间，因此不可能是防水砂浆的质量问题导致。国泰厂主张是防水砂浆的拉力把找平砂浆拉下来，但防水砂浆的拉力强弱与其质量问题无关，其产品质量标准中也没有与拉力相关的要求。国泰厂虽主张其不使用海旺达公司的防水砂浆后就不再有空鼓，但国泰厂并未使用其他品牌的防水砂浆，而是在后续施工中不再在找平砂浆外使用任何防水砂浆，这就导致了找平砂浆不再承受防水砂浆的重量才没有出现空鼓，更可能是因为找平砂浆本身无法承受防水砂浆的重量而出现空鼓，并非因为防水砂浆的质量问题而使找平砂浆出现空鼓。 本院认为，国泰厂使用海旺达公司的防水砂浆后其墙面出现大面积空鼓需返工，而返工时不再使用防水砂浆空鼓现象即不再出现，因此，存在质量问题的海旺达公司防水砂浆与国泰厂因墙面空鼓所产生的损失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国泰厂提供的照片、视频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墙面空鼓完全是由海旺达公司的防水砂浆所引起。且海旺达公司提供的防水砂浆包装袋上标注的生产日期、保质期是比较明显的，国泰厂将明显过期的产品用于其厂房施工，自身存在过错，亦是其产生墙面空鼓返工损失的直接原因。根据国泰厂和海旺达公司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对国泰厂返工损失的合理部分，海旺达公司应负50%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在立案审查阶段案由虽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在庭审中国泰厂已释明其主张赔偿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非主张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当为产品责任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对立案时的案由应予以纠正。产品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自身或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危险的，依法应由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海旺达公司向国泰厂交付了已过保质期的产品，国泰厂在使用后发生墙体空鼓、脱落需返工，产生了返工所需的材料、人工工资、钢管租赁等费用，海旺达公司应对国泰厂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义务。对国泰厂主张的泥工返工工资49000元、油漆工返工工资共计46365元，系墙面空鼓后返工的直接损失，予以认定。对国泰厂主张的中骏公司公司劳务费2318.25元，并无证据证明其为返工所必要的开支，不予支持。对国泰厂主张的建造师挂证费6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其为墙面空鼓导致的直接损失，且本案案情显示国泰厂的厂房施工中存在明显的施工管理不当，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国泰厂主张的监理费36000元，本院认为在海旺达公司的防水砂浆包装袋标注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限明显过期的情况下仍在较长的施工期限内被用于国泰厂厂房施工，浙江之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未履行监理职责，故对要求海旺达公司赔偿监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国泰厂主张的钢管租赁费用，经审查，在厂房外墙返工期间，钢管结构确需维持搭建，但对钢管租赁费的计算方式，国泰厂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根据返工期间和国泰厂厂房施工情况，酌定钢管租赁损失为70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国泰厂主张的网格布材料费，确系返工所需，但其主张的部分费用发生在返工前，故对其中4375元部分予以支持，对其备注为2018年11月15日的1750元不予支持。对外墙腻子粉，确系返工所需，其送货单显示金额为4000元，国泰厂依据实际使用情况主张202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石粉、细沙、水泥等费用，确系返工所需，但国泰厂主张的费用中包含了返工前已购买的材料的费用，且未对该材料系用于返工的情况举证证明，故本院仅支持2019年4月10日以后部分的材料款24415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国泰厂要求海旺达公司返还货款24200元的诉请，经审查，国泰厂向海旺达公司支付的货款亦为国泰厂在本案中的损失，因案涉防水砂浆在货物交付时已过保质期限，故国泰厂的货款损失不涉及墙体空鼓的原因力及施工责任等问题，海旺达公司应全额赔偿。综上所述，海旺达公司应赔偿国泰厂损失122287.5元（24200元+196175元×5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无锡海旺达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德清国泰耐火保温材料厂财产损失122287.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德清国泰耐火保温材料厂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113元，减半缴纳3056.5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26.5元，由德清国泰耐火保温材料厂负担3234.5元，由无锡海旺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9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利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腾 书记员  陈壮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