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1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东义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灵武市白土岗乡白黄公路东侧、新火砖厂南侧。 法定代表人：马志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志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琼，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东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灵武市白土岗乡白黄公路东侧、新火砖厂南侧。 法定代表人：穆锦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志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琼，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灵武市白土岗乡。 法定代表人：岳天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新益特钢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灵武市白土岗乡新火村。 法定代表人：袁松奇，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飞，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吴忠市利通区。 再审申请人宁夏东义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义镁业公司）、宁夏东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义投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特利镁业公司）、宁夏新益特钢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益特钢公司）、王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关于转让资产之一“机器设备”。涉案2012年8月21日《收购转让合同书》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固定资产交割。交割期间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发现转让的机器设备存在短缺情况，遂与对方核实，双方确认后分别于2012年8月31日签署《镁业交接设备缺失项目表》，2012年9月4日签署《硅铁矿固定资产-短缺资产明细表》，2012年9月6日签署《短缺资产明细表》。对于该等缺失设备，开特利镁业公司、新益特钢公司、王飞确认后至今未交付，违约事实客观明确。一、二审对该部分认定不当。2.对于转让资产之一“厂区建筑物”，开特利镁业公司、新益特钢公司、王飞未办理过户登记。收购后，2012年9月5日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接收资料文件时才知晓，厂区建筑物除综合办公楼拥有房产证外，其他建筑物均无房产证，而综合办公楼房产证登记于案外人宁夏加美华镁业有限公司名下。对于该事实，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知晓后第一时间安排魏某某与开特利镁业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某沟通，王某某承诺予以处理，且承诺宁夏加美华镁业有限公司由其控制，协助办理过户没有问题。但时至今日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仍未取得该等房屋权利证书，开特利镁业公司、新益特钢公司、王飞明显违约。3.关于转让资产之一“厂区土地”，开特利镁业公司、新益特钢公司、王飞不实陈述土地面积问题、权属问题、后续政府招拍挂价格问题，致使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至今未取得相关土地及其合法权利，遭受行政处罚，产生巨大损失。收购前，2012年2月28日开特利镁业公司、新益特钢公司、王飞在“合作实施方案讨论会”上自认土地面积894亩。2012年6月2日，开特利镁业公司、新益特钢公司、王飞在“东义镁业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上再次承诺厂区占地面积近1000亩。收购后，2012年9月5日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接收资料文件时发现：①签订了《购地协议书》《征地补偿协议书》等相关合同的土地面积仅为797.21亩，而非894亩或近1000亩，而支付的土地出让费仅为66.431万元，也并非价值200万元；②上述土地中，除了200亩土地具有灵武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外，其他土地手续仅是与镇政府、村委签订了合同，没有手续，而该200亩土地合同签约主体为案外人宁夏加美华镁业有限公司也非开特利镁业公司等。就该事宜，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安排工作人员魏某某与王某某交涉，其依然表示会完善相关手续等，但无实质进展。再往后，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进一步发现开特利镁业公司等承诺的土地面积，权属、招拍挂价格问题，与实际情况极度不符，这导致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无法取得大部分土地合法权利，遭受行政处罚，且取得土地成本远超出收购前开特利镁业公司的承诺，其违约行为客观明显。4.对于转让资产之一“白云岩矿采矿权”，开特利镁业公司等未如约延续采矿权期限，导致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至今未取得采矿权。该矿位于宁夏吴忠市同心县，全名为“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冶镁白云岩矿”，矿区面积0.004平方公里。同时，开特利镁业公司等在一、二审中所称其于2012年6月11日协助东义镁业公司取得探矿权，因此其已完成交割义务。该主张混淆事实，毫无依据，具体理由：上述探矿权系东义镁业公司通过公开招拍挂程序，依法向政府支付价款人民币1220万元后取得，与开特利镁业公司无关。且东义镁业公司取得探矿权的白云岩矿，矿区面积4.28平方公里，发证单位为宁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开特利镁业公司取得采矿权的白云岩矿矿区面积0.004平方公里，发证单位为吴忠市国土资源局，二者非同一标的，无必然联系。一、二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5.关于转让资产之一“硅石矿的51%股权及相应资产”，王飞自始无硅石矿合法权利且该资产转让不具有可行性。该矿真实情况为：2011年7月，阿拉善左旗腾格里额里斯镇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引入阿拉善盟华景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景源实业）在该镇修建万亩生态园及配套水库，镇政府同意将石山（即硅石矿）提供给华景源实业作为项目建设用石料场。王飞所谓的51%股权，系其与华景源实业股东张某某于2011年8月15日私自签订的《矿山合作开发协议》中的约定“王飞占矿山资源51%，张某某占49%”。2012年7月17日，王飞与张某某成立了阿拉善左旗华景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景源矿业），王飞持股51%，张某某持股49%。由该等事实可知，无论是王飞个人还是王飞持有51%股权的华景源矿业均不享有硅石矿的51%股权。王飞承诺其拥有硅石矿的51%股权等事实为其虚构。因此，王飞以虚构的信息骗取东义镁业公司信任，将自始转让不能的资产转让给东义镁业公司等，并以此骗取资产转让价款的行为，严重违约，侵害东义镁业公司权利。一、二审未查明王飞不拥有硅石矿合法权利却恶意转让，以及东义镁业公司至今未取得该矿资产的情形下，依然认定该资产给付不能系东义镁业公司原因，审判逻辑荒谬，审判结果显失公平。6.开特利镁业公司等未移交机器设备等配套使用说明书等文件资料，违反合同附随义务。本案中，东义镁业公司购买资产中含有大量机器设备，该等设备的正常运转需配套使用说明书等相关资料，但开特利镁业公司并未给付相关资料，致使相关设备不能及时使用。开特利镁业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附随义务。二审以移交资料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由驳回东义镁业公司该部分主张，判决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如前所述，开特利镁业公司等违约行为客观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东义镁业公司可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开特利镁业公司返还已支付转让价款，并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围绕着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 关于资产移交问题。对于2012年8月31日《镁业交接设备缺失项目表》、2012年9月4日《硅铁固定资产-短缺资产明细表》、2012年9月6日《短缺资产明细表》三份表格出台的背景和原因，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与开特利镁业公司的陈述并不一致。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主张这三份表格是双方对资产短缺情况的确认，开特利镁业公司则主张是双方在移交前对现状的盘点。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采信开特利镁业公司的主张并不缺乏依据。具体理由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虽提交了2012年8月31日《镁业交接设备缺失项目表》、2012年9月4日《硅铁固定资产-短缺资产明细表》、2012年9月6日《短缺资产明细表》，但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对移交资产的范围约定是以合同附件二、附件三两份资产明细表记载为准，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并未向一、二审法院出示这两份资产明细表。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该部分诉请并不缺乏依据。同时，根据东义镁业公司再审申请环节向本院提交的2012年6月2日《宁夏东义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中所记载的“会议分别听取了吴某某、崔某某关于资产移交及评估工作的汇报……在资产清查过程中出现账面与实物不符的问题……关于资产移交，开特利公司董事长建议按照以下原则进行：1.资产评估以实物评估为准结合账面核对为原则……”内容看，双方在签订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之前，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对资产实物与账目不符的情况已经知晓，但其仍在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现状交付。且在2012年9月17日签署了《实物资产移交明细表》《固定资产移交附表二》《固定资产移交附表三》，并未对交付的实物现状提出异议，事后又主张实物资产存在短缺理据不足。此外，对于厂区建筑物。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签订后，开特利镁业公司向东义镁业公司移交了涉案办公楼房产证、土地证等相关资料，上述资料能够反映相关土地、建筑物的权属状态，东义镁业公司2012年9月5日接收上述资料时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在移交后一直占有使用。且对于相关建筑物的过户登记，根据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相关内容的约定，转让资产涉及的政府手续变更虽由开特利镁业公司负责，但也需要东义镁业公司的配合。而东义镁业公司在一、二审中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开特利镁业公司提出过办理过户登记的要求，结合开特利镁业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自己愿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并不缺乏依据。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再审申请环节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其曾指派工作人员与开特利镁业公司沟通过户事宜。但该份证言所描述的情况均发生在一、二审诉讼之前，该份证人证言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其内容也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同时，对于厂区土地。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并未约定移交土地的面积，仅约定现状移交。且《宁夏东义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中也载明“土地手续办理应补充土地选址意见书”，这表明东义镁业公司在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签订之前对相关土地现状并非不知情，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白云岩矿问题。根据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的约定，白云岩矿相关资产及采矿权权益虽系合同转让标的，但双方在约定转让资产交割事项时对该矿权益却并未作出约定，结合白云岩矿自2013年至今，一直由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指派人员看守的事实，一、二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资产已经完成交割并不缺乏依据。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主张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中所约定的白云岩矿矿区面积为0.004平方公里，与东义镁业公司取得探矿权的白云岩矿并非同一标的。但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中并无白云岩矿面积的约定，且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对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为何对白云岩矿资产交割问题未作约定也未给出合理解释，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硅石矿问题。从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中“王飞先生所持有的位于内蒙古左旗境内硅石矿的51%股权及相应资产”的约定看，该约定虽记载有股权字样，但约定中并无与股权相对应的公司等经营实体的记载，仅是笼统地表述为“内蒙古左旗境内硅石矿”，且未约定转让标的为相关硅石矿采矿权或探矿权的51%份额。结合一、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即王飞于2011年8月15日与张某某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约定开采硅石矿，王飞占矿山资源的51%。2012年7月17日，王飞与张某某出资成立了阿拉善左旗华景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王飞出资占比51%。二审法院认定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在签订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时，对王飞、张某某合作开采的硅石矿没有获得采矿权证，王飞投资占股51%的现状明知并不缺乏依据。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主张王飞虚构事实理据不足。同时，从东义镁业公司所出具的2012年12月30日《答复函》内容看，东义镁业公司认可硅石矿事宜未实质交割是因为“因与开特利镁业公司项下购资产应开具发票、贷款清偿及转贷等多项事宜”，并非因为王飞违约导致。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王飞已履行了催告义务，硅石矿没有完成移交系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自身原因并不缺乏依据。 关于文件资料的移交问题。涉案《收购转让合同书》对相关资产明确约定为现状交付，且在《收购转让合同书》第十五条中将附属义务明确约定为通知条款、协助条款、保密条款三项，并无移交文件资料的相关约定。在当事人通过合同对附属义务的范围已作出限定的情况下，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为由主张开特利镁业公司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东义镁业公司、东义投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夏东义镁业有限公司、宁夏东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