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万，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汉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桥北路200、202号。 法定代表人徐美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赵明，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仕万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汉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文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6年，杨仕万系从事空调孔、水电孔等的打孔业务。杨仕万曾与汉文公司的项目经理刘金龙协商为汉文公司承包的鸣翠桃源18-7号排屋打水电孔事宜，打孔数量为200多个，打孔的价格为每个13元。二、2016年11月22日，杨仕万在鸣翠桃源18-7号排屋距离地面3米左右的地方打孔时不慎从梯子上摔落下来，当天由其哥哥杨仕发等人送往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初步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型。CT报告单显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关节面破裂，跟骨体增宽，骨片移位。2016年12月17日，杨仕万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左跟骨骨折。2018年1月8日，杨仕万因进行左跟骨内固定拆除术再次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月16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记录为左跟骨骨折术后。住院期间，杨仕万共计住院32天，花费医疗费33099.23元。2017年3月15日，汉文公司垫付杨仕万生活费300元。三、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杨仕万申请，委托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对杨仕万的人身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仕万2016年11月22日外伤致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并经手术治疗，其损伤及后遗症不构成残疾；2、综合评定其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以上期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本次鉴定共计花费鉴定费1900元；期间，杨仕万因鉴定需要共计花费医疗费489.9元。四、2016年6月24日、2017年7月5日、2018年6月28日，杨仕万均办理了流动人口登记，流动人口登记的居住地址为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秋丰村湖南山255号。五、庭审中，杨仕万陈述，2016年11月22日当天，其先至其他人处钻完孔后再到汉文公司装修的鸣翠桃源18-7号排屋处进行水电孔的打孔行为，工具由其自备。事故发生前，杨仕万系从事为他人打空调孔、水电孔等打孔的业务，该业务平时通过微信或者手机联系，其微信名为：“城心打孔”。事故发生当天，现场没有其他人，杨仕万陈述其打孔前有发现现场地面不平，其用纸板在梯子底下垫了一下，其在打孔的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六、2017年1月25日，汉文公司转账支付杨仕万2800元。杨仕万陈述该款项系汉文公司用于支付案涉房屋以及其他汉文公司装修的房屋的打孔费用；汉文公司陈述系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打孔费用。 2019年1月邓伟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汉文公司支付杨仕万医疗费33099.23元、误工费45700.2元（167.40元/天×273天）、护理费15066元（167.4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674.6元（31924元/年×10％×23年÷2＋31924元/年×10％×5年），以上合计260312.0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汉文公司承担。审理中，杨仕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汉文公司支付杨仕万医疗费33588.53元、误工费43681.32元（66432元/年÷365天×240天）、护理费16380.49元（66432元/年÷365天×90天）、交通费1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102074.34元；2、本案诉讼费由汉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汉文公司是否应对杨仕万承担侵权责任及相应的责任程度；二、杨仕万主张的合理损失的认定。一、汉文公司是否应对杨仕万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相应的责任程度。原审法院认为，杨仕万利用自己的技术、打孔设备和劳力为汉文公司完成其交付打孔工作，向汉文公司提供工作成果，汉文公司按约定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所建立的合同关系应属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杨仕万在承揽过程中所造成的自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当天，汉文公司未派人在现场进行安全管理，对杨仕万通过梯子在离地面3米左右的地方钻孔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监督、安全提示等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故汉文公司依法应对杨仕万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杨仕万及汉文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下：汉文公司承担杨仕万合理损失的15%；其余85%的损失由杨仕万自行承担。二、杨仕万主张的合理损失的认定。1、杨仕万共计产生医疗费33588.53元；2、误工费43681.32元（66432元/年÷365天×240天）；3、护理费16380.49元（66432元/年÷365天×90天）；4、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5、交通费，虽汉文公司仅提供了鉴定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但考虑杨仕万受伤治疗所产生交通的必要性，原审法院酌定为12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7、鉴定费1900元。综上，杨仕万的上述合理损失共计101950.34元。对杨仕万的上述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杨仕万及汉文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各自承担具体数额如下：汉文公司承担15%即15292.55元，扣除已经支付杨仕万300元，尚应赔偿14992.55元；其余85%的责任由杨仕万自行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富阳汉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杨仕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992.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仕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缓交1702元），由杨仕万负担510元，杭州富阳汉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宣判后，杨仕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部分待证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在过错比例的认定上有失公允。一、上诉人会“打孔”，但不专业。其系一个人作业，这在与被上诉人的代表人刘金龙洽谈该工程事宜的时候就明确过，被上诉人及其项目经理也清楚上诉人系一个人作业，工作量和工作存在一定难度，需要被上诉人给予工作设施的辅助和人员的帮助，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系承包所得的工程，其将“打孔”业务分给上诉人做，其对整个工程具有管理和监督的义务，其没有本着对发包方和上诉人负责的态度出发，对该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安全、符合高空作业的设施供上诉人备用。被上诉人具备相关设施却不提供，扩大该次事故后果。上诉人是个人作业，完全不具备高度危险作业的设施及救济途径。出于对被上诉人这样的大公司的信赖，也确信被上诉人具备这样的条件提供，就算出点什么小问题，其也不会置上诉人于不顾的。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承担了10多万损失的85%的责任比例，显然是违背了法律公平原则的规定，也体现了对依靠体力劳动养活一家人的上诉人的受伤后的雪上加霜的窘迫状况的漠视。四、被上诉人作为这次打孔工程的受益方，其作为一手承包方，再分包给上诉人，也有对工程的监督和安全管理义务，其给上诉人的价款仅为其承包来的价款的一半不到，榨取上诉人血汗钱，是对劳动人员的另一种侵害。原判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任意侵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按70%的责任赔偿上诉人受伤损失71365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汉文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上诉人应独自承担风险。在上诉人受伤当天，并未有人通知其去打孔，也未联系被上诉人要求提供相应安全设备，且在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其用纸板在梯子底下垫了一下，这对事故发生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未尽到监督、安全提示等义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其实被上诉人也是不服的，因为受伤地点被上诉人认为是不明确的，但是上诉人毕竟受伤了，外出打工也不容易，所以被上诉人考虑后决定不上诉，按判决结果赔偿。二、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榨取了其体力血汗钱，被上诉人认为这是没有依据，也是没有道理的。上诉人承揽了该打孔工作，双方对价格是约定的。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榨取了其报酬，可以另案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对责任分配也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证据材料，杨仕万专业从事打孔业务。本案中，杨仕万自带工具，运用自身技术完成汉文公司交付的打孔任务。从其工作过程看，其并不受汉文公司的指挥管理，独立完成合同。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认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汉文公司作为定作人，未派人在现场进行安全管理，致使杨仕万一人进入工地，爬上离地3米处打孔，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一审因此酌定汉文公司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系杨仕万诉汉文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故双方关于劳务报酬的纠纷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杨仕万负担。杨仕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