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3刑初24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克选，男，1969年5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赵新岭、李慧芳，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9]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克选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圣武、王斐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克选及辩护人赵新岭、李慧芳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调取新的证据，公诉机关于2019年8月27日、2019年12月27日两次申请延期审理，2019年9月27日、2020年1月27日我院根据公诉机关的申请恢复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导致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我院于2020年2月21日决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5月20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张克选与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本市市中区泉景天沅某园房产以161万元卖给刘某1。截止到2017年2月，刘某1共向张克选支付房款132万元。同年2月25日张克选办理抵押登记，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债权人刘某2，抵押金额60万；同年9月26日张克选再次办理抵押登记，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债权人杨某，抵押金额50万，并将不动产权证书交杨某保管。同年3月，张克选伪造虚假的不动产权证书交给刘某1，并继续索要房款13万元。2018年6月19日张克选将房屋交付给刘某1使用，后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联系不到张克选，刘某1遂报警。2018年8月23日，公安人员在本市市中区某某小区某某园将被告人张克选抓获。经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确认，刘某1保管的不动产权证书系假证。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克选伪造国家机关的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克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其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犯罪辩解称其没有想过要骗被害人钱，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意见称张克选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仅有一本，此前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理。对张克选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犯罪提出意见称张克选虽然负债累累，但仍然有可能通过参加工作积攒积蓄，或者继续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偿还债务，因此张克选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犯罪。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克选于2016年12月6日与被害人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张克选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泉景天沅某某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的房产出售给刘某1，价款共计161万元，房屋钥匙于2017年3月15日交付刘某1，张克选于同日腾房，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称房产证）办下后由刘某1持有直至满2年后房屋过付。之后刘某1多次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克选支付购房款，该房产的房产证办下后张克选交由刘某1保管。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人张克选因欠有高额外债无力偿还，于2017年2月向刘某1谎称需要房产证办理该房产银行贷款解押手续，从刘某1手中骗得房产证，并将该房产抵押给他人，从他人处借款。后张克选伪造了该房产的房产证一份，将伪造的房产证交还刘某1。2017年9月，张克选再次将该房产抵押给他人，从他人处借款。上述抵押借款情况张克选均未告知刘某1。后被告人张克选未按照合同约定腾房，多次编造各种理由搪塞刘某1。截止至2018年6月，刘某1共向张克选支付购房款共计145万元。当月，张克选因刘某1不断催促，将房屋腾出交付刘某1，刘某1入住后发现有人上门讨债，遂催促张克选尽快过户房产。2018年7月12日，刘某1在准备过户该房产时，发现了张克选将房产抵押给他人的事实，张克选继续欺骗刘某1称会尽快解除抵押。后张克选变更联系方式逃匿，致刘某1无法找到张克选。综上，被告人张克选合同诈骗金额共计145万元。公安人员根据刘某1的报案，于2018年8月23日在济南市市中区某某小区某某园将被告人张克选抓获。被告人张克选归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当庭又否认具有诈骗的故意。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其通过房产中介联系了被告人张克选，欲购买张克选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房产。双方谈好后，在房产中介签订购房合同。之后其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支付张克选购房款共计132万元，张克选的房产证办下后交由其保管。2017年2月初，张克选称房子在银行有抵押，他需要拿房产证去解押，其就将房产证交给张克选，张克选拿走了一两个月，在其多次催促下才把房产证还回来。后来张克选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交房，提出可以向其支付房屋租金，其遂于2018年1月19日和张克选签订了一份购房的补充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腾房等事项，此时其已经向张克选支付购房款140万元，补充合同上写的已支付购房款141万元是其算错了多算了1万元。在此期间，张克选还一直以各种理由要求其支付房款，其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张克选3万元、2018年6月7日通过同事支付张克选2万元，总共支付张克选购房款145万元。到了2018年6月，其给张克选说要是他再不腾房其就报警，张克选才于6月19日将房子腾给其居住。其整理房屋时，发现房屋锁眼曾被人堵住，还在门上喷了欠债还钱等字样，其觉得不对，就催促张克选将房屋过户给其。2018年7月12日，其和张克选还有中介一起去过户房屋，办手续时发现该房屋除了银行按揭抵押外，还抵押给了刘某2、杨某这两个人，抵押金额分别为60万元、50万元。其问张克选，张克选承诺8月份可以解押，但是到了8月，其就联系不上张克选了，发短信和微信都不回，后来张克选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了。张克选与刘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购房补充合约、借条、收条、银行明细等一宗印证被害人刘某1证言。2．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某某房产中介工作人员。2016年12月3日左右，其之前的客户给其介绍了一个叫刘某1的客户，刘某1想要买房，找其要一份购房合同。后买卖双方约在中介公司见面，卖房子的人叫张克选，房屋位置在泉景天沅。其按照双方谈的条件给双方填写了一份购房合同，房款共计161万元。2018年7月12日，刘某1叫其一起去办房屋网签手续，办理时发现该房屋有三次抵押，除了银行外，还抵押给了刘某2、杨某，抵押金额分别是60万元、50万元，刘某1一听就急了，问张克选，张克选称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承诺刘某1尽快解押。其听刘某1说张克选曾经从刘某1处借走过房产证，其感觉是张克选在借走房产证期间办理的抵押。其让张克选写了一份承诺书，但是之后其多次联系张克选，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到了2018年8月10日之后，张克选的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根本联系不上他。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2的丈夫，刘某2于2018年9月因病去世。2017年2月，刘某2曾经借给张克选60万元现金，当时张克选以他在泉景天沅的房子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手续。2017年3月8日，其名下建行银行卡两次转给张克选钱款共计60万元。其2018年4月找过张克选要钱，但是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张克选与刘某2的借款合同、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份，证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张某名下银行卡曾向张克选转账的情况。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张克选从其处借款50万元，并以泉景天沅的房子作为抵押，办理了抵押手续，之后张克选的房产证一直在其手里，其在建设银行历城支行分两次将50万元转给张克选。后来张克选每个月都还不够钱，2018年3月之后就没还过，联系张克选也联系不上，电话经常打不通。其曾去张克选抵押的房子处看过，里面住的是个老大爷，老大爷称张克选已经把房子卖给他女儿了。其感觉被骗，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张克选与杨某的借款合同、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份，证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杨某曾向张克选转账的情况。5．证人卢某、宋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分别居住在泉景天沅，住着姓张的一家人。从2018年开始有人经常来找姓张的要账。6．房屋权属状况信息表证明：张克选于2017年2月25日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刘某2，抵押金额60万元，于2017年9月26日将涉案房产抵押给杨某，抵押金额50万元。7．《不动产权证书》一份，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其伪造后送交刘某1的假房产证。8．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材料证明：经核查，上述《不动产权证书》系假证。9．手机短信截图一宗证明：刘某1就买房一事多次与张克选沟通的情况。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克选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的情况。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12．被告人张克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节录证明：其在2009年6月左右购买了济南市市中区泉景天沅某某园的房子，当时其干了几个工程都赔钱了，其就开始到处借钱，到了2016年，外债加起来差不多100多万元，债主经常找其要债，其就想卖掉房子还债，把房子挂到了房产中介。2016年，刘某1找到其想要购买该房产，看房后表示满意，其给刘某1说房子还有一个房贷的农业银行抵押，等过户前其会解决，当时房产证还没有办下来，双方约定购房款161万元，首付100万元左右，刘某1当场给其3万元定金，2016年12月6日，其和刘某1去了一个房屋中介签订了购房合同。截止2017年1月25日，刘某1已经给了其101万元首付款，刘某1之后又多次给其现金、银行转账，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以刘某1提供的为准。房产证办完后，其交由刘某1保管。因为其外债太多，还不上钱，2017年2月，其找到刘某1，骗刘某1说要使用房产证去农业银行解除房贷的抵押，拿到房产证后将房产抵押给他人借款。之后因为刘某1一直催要房产证，其找到一个办假证的，做了一个假的房产证给了刘某1。刘某1拿到假的房产证也没发现，其还是零零碎碎向刘某1要钱。2017年3月15日，其没有按照约定腾房，向刘某1编造了地暖损坏、父亲去世等理由拖延，后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算其租住在该房产内，租金抵销购房款。2017年9月，因外债太多，其再次将该房产抵押给他人借款。这些抵押借款都没有告诉刘某1。2018年6月，在刘某1的催促下，其把房子腾出来给了刘某1，刘某1搬过去后，发现有人上门讨债，就催促其抓紧办理网签。2018年7月12日，其和刘某1、中介一起办理网签时，中介看到房产上有三处抵押，刘某1问其怎么回事，其说不清楚，还说有个工程快中标了，马上就能解决。刘某1和中介都催促其尽快解押，但是其根本没钱解押，后来其就经常关机，刘某1发短信微信其都不回，期间其还骗刘某1说被非法拘禁了。后来其就彻底关机，换了手机号码，居住的地方刘某1也不知道，换了手机号码刘某1就找不到其了。刘某1给的购房款，其大部分都用来还债，少部分自己吃喝花销了。其认为自己这种行为是在骗别人的钱。关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克选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张克选提出其没有诈骗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犯罪；辩护人提出的张克选虽然负债累累，但仍然有可能通过参加工作积攒积蓄，或者继续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偿还债务，因此张克选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犯罪的意见。经查：1.被告人张克选实施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行为。张克选伪造了其名下房产的房产证一份交由刘某1，该事实有张克选的供述、刘某1的陈述、物证伪造的房产证等证据证实，控辩双方及被告人均无异议，不再赘述。2.被告人张克选实施了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合同诈骗罪，系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张克选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首先，张克选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根据本案证据，张克选在背负高额外债，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骗取被害人刘某1财物后变更联系方式及住址逃匿，导致刘某1无法找到张克选，足以证明张克选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辩护人提出张克选可以继续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偿还债务，而“拆东墙补西墙”恰恰是非法占有故意的证有标准之一。其次，张克选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多次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张克选不仅编造谎言从刘某1手中骗得房产证，又伪造了房产证交还刘某1，还向刘某1隐瞒其将房屋抵押借款的事实，在被刘某1发现后，仍继续欺骗刘某1称有能力尽快将房屋抵押解除。故张克选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刘某1的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张克选实施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合同诈骗两个犯罪行为，根据案件事实可知，张克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目的是为了合同诈骗，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是手段行为，合同诈骗是目的行为，两者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属于牵连犯。根据刑法罪数理论，应从一重处罚，即以合同诈骗罪处罚。综上，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克选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及张克选、辩护人提出的张克选不构成诈骗犯罪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克选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被告人张克选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克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8年11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清）。二、责令被告人张克选向被害人刘某1退赔违法所得145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郭安琪人民陪审员  于立新人民陪审员  朱 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申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