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巴庄子139号25幢D1110室。法定代表人：张燕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波、上诉人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纳高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波上诉请求：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423元。事实与理由：吉纳高新公司安排我加班而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我以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吉纳高新公司应当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吉纳高新公司下达的企业搬迁方案中明确表示不愿意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会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补偿，我同意与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向吉纳高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材料，吉纳高新公司应按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吉纳高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杨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及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系根据员工的实际情况安排休假，员工有事请事假不扣发工资而是进行年休假充抵，实行该做法已在公司的文件通知中明确体现，并且公告通知了全体员工，杨波已实际休假，现不应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和公司制度支付了员工加班工资，不存在欠付的加班工资；在社会保险强制缴纳之前，杨波拒绝在北京市缴纳相关社会保险，故不应判令我公司向杨波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的一次性待遇。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044元；2.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548元；3.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7210元；4.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03年11月2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10440元；5.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03年11月2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41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波于2003年11月27日入职吉纳高新公司，任半成品车间工人。杨波系农业户口，2003年11月至2004年9月、2008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吉纳高新公司未为杨波缴纳相关社会保险。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28日，吉纳高新公司作出《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内容载有“因为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不得不进行搬迁，基于关爱员工及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特制定方案如下：一、涿州生产区：l.涉及现有部门：（1）库房（2）后勤（3）半成品。2.不愿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亦不能安排北京工作）：请于2019年6月1日前到公司行政人事部递交书面离职申请，由公司统一进行登记；登记后的离职员工于2019年6月1日起办理交接工作，交接期不少于一个月，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可经双力同意适当延长；交接完毕后，离职员工按国家相关法规给予补偿。3.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待遇：（1）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2）加薪300元/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3）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半小时，4：30返回……。二、北京市内区域：1.大兴生产区：（1）涉及部门及人员：原来从丰台去大兴的人员、装配。（2）待遇：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加薪300元/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l小时，5：00返回……”。杨波为吉纳高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并于2019年5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吉纳高新公司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载有“2019年4月28日，贵公司向我们下达了一份文件《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主要内容为：因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要进行搬迁，要求我们前往河北涿州等其他工作地点去工作；如不愿服从者，解除劳动关系，但对相关的补偿方案未提及。鉴于以上情况，我们被迫向贵公司提出：因贵公司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存在克扣工资等情况，因此，我们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杨波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648元。2019年5月9日，杨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577号裁决书，裁决：一、吉纳高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杨波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38.44元；二、吉纳高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杨波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5463.6元；三、吉纳高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杨波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866元；四、驳回杨波的其他仲裁请求。杨波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杨波就其主张另提交以下证据：工资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杨波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工资条，真实性不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不认可目的，仅证明有工资的发放，不能证明加班。庭审中，吉纳高新公司就其抗辩主张另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拟证明自2013年起单位年休假就采取事假充抵年假的方式进行折抵，所以，一直以来不存在没有休年假的问题。2.2016年至今员工事假记录和年休假折抵情况，拟证明存在以事假折抵休年假的方式，员工已经享有了年休假。杨波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目的性不认可。2.假条真实性认可，目的不认可，是事假，不是年假；对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吉纳高新公司单方制作的。就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关于工资条和银行卡交易明细，虽吉纳高新公司不认可工资条的真实性，但杨波所提交的工资条中有若干实发金额与银行卡交易明细相符，有部分能起到互相印证的作用，该证据亦能体现杨波有加班的事实，故予以认定；2.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2016年至今员工事假记录和年休假折抵情况，吉纳高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通知送达杨波，不能视为杨波同意通知确认的事假折抵年假的规定，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义务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解除劳动合同系由杨波提出，且杨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系因工作地点变更，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故该事项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此外，吉纳高新公司搬迁系因政府征地，在《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中杨波所在部门搬迁至河北省涿州市，搬迁后吉纳高新公司将为杨波所在部门员工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路程补贴及加薪等补偿性待遇，不愿前往涿州市的员工，吉纳高新公司存在为其安排北京工作岗位的可能性，不能安排北京工作的员工，完成工作交接后给予离职经济补偿金。上述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变更系出于客观原因，吉纳高新公司也出台相关方案为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创造条件，并拟通过加薪、支付路程补贴的方式，就劳动合同履行地变更一事对劳动者进行相应补偿。杨波虽主张因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吉纳高新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但其与吉纳高新公司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就劳动合同履行地进行明确限定。综上，对杨波的该项诉求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以事假折抵年假的证据未被认定，故对吉纳高新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杨波的工作年限，其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6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庭审过程中，双方对相应阶段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亦无争议，故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杨波未休年休假工资8120.6元。关于加班工资，杨波所提交工资条和银行卡交易明细相印证，确能体现相应月份杨波有加班的情况，且通过核算，吉纳高新公司每月支付的加班费亦略少于工资条反映的加班时间应支付的加班费。此外，通过工资条显示的部分月份杨波的加班情况，有理由相信杨波在吉纳高新公司工作的其他时间段亦时有加班情况发生。吉纳高新公司虽否认欠付加班费，亦否认工资条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等予以佐证，故对杨波存在加班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杨波提交的证据尚不能体现其主张时间段准确的加班时间和加班情况，亦不足以证明其加班费的计算依据，故根据杨波工作岗位、工资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加班费为5000元。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因吉纳高新公司未为杨波缴纳2003年11月至2004年9月、2008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故依据《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北京市失业保险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杨波上述期间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5463.6元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8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波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120.6元；二、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波加班费5000元；三、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波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5463.6元；四、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波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866元；五、驳回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吉纳高新公司因政府规划原因需异地搬迁经营。为此，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就企业搬迁经营后员工上班路途有所增加而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因素，制定了为员工加薪和提供交通工具、补贴，以及协议办理离职的意向方案向员工公示。杨波并未接受吉纳高新公司为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所提供的相应补助条件，亦未按照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向吉纳高新公司明确本人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杨波所述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其工资的主张亦未有相应证据证实。杨波于2019年5月1日以吉纳高新公司不能提供劳动条件及存在克扣工资情况为由单方通知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自该日起不再到吉纳高新公司上班。然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杨波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故一审对于杨波以被迫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波现所述其基于吉纳高新公司提出的允许员工离职方案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与杨波向吉纳高新公司发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不符，也与吉纳高新公司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故杨波坚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以杨波日常所请事假折抵年休假，杨波对此不予认可，而吉纳高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故现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向杨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杨波提供的工资条及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杨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二年内的工资支付具体情况提供详情记录，故一审根据杨波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以及双方举证责任、举证能力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杨波支付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该判项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波系农业户籍人员，吉纳高新公司未就2011年6月30日之前对杨波用工的部分时段参缴北京市农民工养老、失业保险，依法应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就杨波相应社会保险未缴纳时段支付一次性费用。吉纳高新公司主张杨波拒绝缴纳该时段社会保险应自行承担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波、吉纳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波、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