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2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研，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杨伟伟，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男，201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沁源县。法定代理人杨某（刘某之母），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沁源县。委托代理人肖秀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彭飞，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钱飞，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研因刘某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要求撤销不动产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4行初3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某某与刘某2系母子关系，刘某系刘某2与杨某之子。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北京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北京市居民死亡殡葬证》载明，曹某某的死亡日期为2009年12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于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殡葬证明》、《注销户口证明》载明，刘某2因死因无法认定，不排除一氧化碳中毒于2019年4月22日在北京市昌平区金隅万科小区20号楼1单元901号死亡。根据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涉案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创新园20号楼9层1单元90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曹某某。2019年4月15日，原市规土委经审核，将涉案房屋由曹某某名下转移登记至赵研名下，并颁发证号为京（2019）昌不动产权第0010457号的《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登记档案记载：登记申请人为赵研、曹某某；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有：不动产登记申请书，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赵研和曹某某的身份证明、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契税完税或减免税凭证等相关材料。其中，根据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曹某某将涉案房屋出售于赵研，成交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00000元。经询问，赵研、“曹某某”均表示申请登记事项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申请登记的不动产并非夫妻共有。庭审中，市规自委认为，曹某某于2019年4月15日亲自到现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并提交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予以佐证。赵研认可其本人到现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同时，《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本案中，原市规土委作为当时涉案房屋行政登记时的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房屋行政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等行政职权。根据相关文件和部门职责分工调整，市规自委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应诉职责。关于刘某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本案中，曹某某和刘某系祖孙关系，刘某作为曹某某的近亲属，在曹某某死亡后，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刘某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原市规土委针对曹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根据物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同时，物权法第十二条规定了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等内容。《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八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对不动产登记机构的查验内容进行了规定。同时，《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和第二十条对房屋登记机构的审查内容、登记申请应符合的条件及查验、询问、补充材料等亦进行了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作出，当事人在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双方身份证、买方户口本及结婚证、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税收完税证明》、《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等上述法律规范确定应当提交的材料，原市规土委经查验、询问、审核后认为申请符合登记条件，颁发了涉案京（2019）昌不动产权第0010457号《不动产权证书》，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赵研名下，并无不当。《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本案中，由于曹某某已经于2009年12月25日去世，故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对于该登记行为，应予以撤销。关于赵研庭后主张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上述法律规定是善意取得的法定适用条件。本案中，曹某某系涉案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曹某某已于2009年12月25日去世，到场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并非曹某某本人，故本案所涉情形不属于物权法前述规定受让人取得动产或不动产所有权的情形，赵研不符合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故赵研主张本案应适用善意取得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为赵研核发的京（2019）昌不动产权第0010457号《不动产权证书》。赵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初38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研购买涉案房屋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支付合理对价，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刘某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市规自委同意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刘某、市规自委以及赵研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刘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产在转让前登记的产权人为曹某某。2．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北京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北京市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证明和骨灰安放证，证明曹某某死亡时间为2009年12月25日。3．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证明与李刚签署涉案房产的买受人是刘某2。4．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刘某2转账给李刚首付款56万元及押金2万元。5．不动产登记申请书；6．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证据5、6证明“曹某某”申请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殡葬证明》、《注销户口证明》，证明刘蔚杰尸体被发现的日期。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证明信》，证明刘某2和刘某的亲属关系。市规自委提交了如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审批书；2．不动产登记申请书；3．申请人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4．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地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税收完税证明、存量房屋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家庭购房申请表及购房资格核验结果、购房承诺书；5．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6．《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7．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8．转移登记过程视频监控录像光盘，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被告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依法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并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赵研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2．转账记录两份。3．第三人转款给曹某某的转账记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第三人与曹某某、刘某2是实际交易，真诚买卖，第三人实际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应当享有涉案房产正常的产权。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可以证明在办理涉案房产的转移登记时申请人提交材料、市规自委进行受理和审核的情况，法院予以采纳。刘某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刘某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了手机短信截屏，以证明对赵研控制与刘某2的手机通信及资金往来情况进行过查询。经庭审质证，赵研、市规自委均认为刘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刘某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以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申请人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材料、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等文件。本案中，赵研与冒名的“曹某某”携带所需相关证明材料到现场办理转移登记，但事实上真正的曹某某已死亡多年，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显然所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综合考察全案证据，本案亦不存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房屋应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正确。综上，赵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研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楚楚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