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刚，男，汉族，1974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代理人王玲，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111910010。 委托代理人苗沙沙，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91116041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竹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竹海镇滨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240087201411。 法定代表人刘治平，镇长。 出庭负责人胡伟，长宁县竹海镇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余勇，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8710155152。 委托代理人杨海燕，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149981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竹海镇集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竹海镇集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1524684198037B。 法定代表人杨淮，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李茂刚与被上诉人长宁县竹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竹海镇政府）、被上诉人长宁县竹海镇集贤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集贤村委）因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茂刚及委托代理人王玲、苗沙沙，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出庭负责人胡伟及委托代理人余勇、杨海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集贤村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茂刚系竹海镇集贤村顺河组的村民。李茂刚在该村依法承包管理林地、水田、耕地，该承包管理林地位于蜀南竹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由于推进中华大熊猫苑建设项目，李茂刚以未完善相关拆迁手续为由拒绝配合用地事宜。2019年5月8日，竹海镇政府对李茂刚管理林地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清除。2019年6月28日，根据李茂刚申请，长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李茂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书》，向其公开蜀南竹海中华大熊猫苑新建项目所涉及的川府土【2019】493号审批文件，即四川省人民政府2019年6月3日作出的《关于长宁县2018年第3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该文件载明四川省人民政府同意长宁县人民政府将竹海镇集贤村顺河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 2019年5月7日，宜宾市林业和竹业局就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反映问题作出《关于〈关于长宁县人民政府非法破坏、砍伐原始竹林事宜的反映函〉的回复》，函示该局到长宁县竹海镇集贤村顺河组“大熊猫苑”项目建设现场，对反映砍伐原始竹林现场及林地使用情况进行了核实，通过对现场核查，发现施工现场存在毁坏森林植被情况，初步认定面积约10亩，树种有楠竹、丝栗等杂树，该项目使用林地四川省林草局已于2018年10月19日核准。 另查明，李茂刚所在村组的林权证未颁发到户，只颁发到村组。该次征地补偿款及地面附着物青苗费分配方案为征地补偿款进入村组账户再行分配，地面附着物及青苗费由竹海镇政府直接打入农户个人账户，李茂刚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4月2日和4月14日收到相关款项。 李茂刚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竹海镇政府于2019年5月8日强制清除其地上附着物并占用土地的行为违法；2.判决竹海镇政府支付因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7758元（诉状上为16392元）；3.判决竹海镇政府将非法占用的土地予以返还、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为，竹海镇政府作为授权征收土地的实施主体，对自己作出的相关征收行为的合法性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关证据”。本案中，竹海镇政府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作出强制清除李茂刚管理林地上附着物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对李茂刚要求确认强行清除管理林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李茂刚在诉讼中没有提供强制清除行为造成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而竹海镇政府又认为已对李茂刚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因此，对李茂刚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由于竹海镇政府已将李茂刚管理林地上附着物清除，恢复原状返还土地已事实不能。因此，对李茂刚要求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竹海镇政府于2019年5月8日强制清除李茂刚管理林地上附着物占用土地的行为违法。二、驳回李茂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竹海镇政府负担。 李茂刚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524行初15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履行赔偿职责。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认定规则，在已确认竹海镇政府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形下，却认定竹海镇政府已对上诉人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该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竹海镇政府强制清除行为违法，补偿应转化为赔偿。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诉讼中没有提供强制清除行为造成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就损失存在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地上附着物遭受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因竹海镇政府的原因导致无法证明，该责任应当由竹海镇政府承担。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主张不予支持，且未作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查不清，上诉人请求返还的是被上诉人非法占用的上诉人的林地，要求恢复原状是指林地归属于上诉人的使用状态，而非地上附着物返还和恢复原状。2.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不具有返还原物的条件为由不进行处理，并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违法、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即负有对上诉人的给付义务，人民法院应当在认定被上诉人负有给付义务的前提下，对赔多赔少的问题进行司法裁量，而不是对上诉人的损失赔偿主张不作处理。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作实体审理，违反实体审理原则。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几乎未进行事实上的审理查明，即使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已事实不能，法庭应当向上诉人释明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一审判决在未明确上诉人诉求的前提下，避重就轻地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核心问题不作事实查明，违反实体审理原则。4.一审判决违反《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与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被判决违法，上诉人已经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这时原有的补偿问题已经依法转化为赔偿，人民法院应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并就赔偿问题作出行政赔偿判决，而不是以各种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诉求。 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辩称，竹海镇政府实施的征地拆迁行为和程序合法，已依照征地补偿方案支付了补偿费用，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集贤村委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川省人民政府2019年6月3日作出的川府土【2019】493号《关于长宁县2018年第3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载明征收集贤村顺河组共2.6914公顷土地，其中耕地0.6682公顷，林地1.5811公顷，其他农用地0.0843公顷，建设用地0.3578公顷。 2019年4月13日，竹海镇政府编制《蜀南竹海中华熊猫苑项目征地地面附着物及林木补偿花名册》，载明李茂刚补偿金额为18790.90元，2019年4月14日，竹海镇政府通过长宁竹海农商银行竹海支行向李茂刚的银行账号62×××17支付18790.9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在一审诉讼中未按法院指定的期限提供实施清除上诉人李茂刚管理的林地上的附着物的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视为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实施的强制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已经省政府批复同意征收，应视为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实施的强制行为的补救措施。上诉人李茂刚要求返还已被批准征收土地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实施强制行为前，依照补偿方案实施了相关补偿，并将上诉人李茂刚应当获得的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存入上诉人李茂刚的银行账户，保障了上诉人李茂刚在土地征收中的财产权益。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向上诉人李茂刚银行账户支付的青苗附着物补偿金额高于上诉人李茂刚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金额。因此，虽然被上诉人竹海镇政府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但主要是程序违法，实体上并未损害上诉人李茂刚的财产权益。故对上诉人李茂刚主张的财产损失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茂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李茂刚的赔偿请求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茂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玉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唐福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