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5号3层01-A267。法定代表人：时荣鑫，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42号新湖南大厦48层。法定代表人：孔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李静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7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7298号民事判决书；2.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名誉的行为，彻底删除网站上诽谤上诉人的信息；3.二被上诉人对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而造成的损失五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二被上诉人分别立即在《北京晚报》及其他至少3家以上大的全国媒体上（含网络媒体）就侵害上诉人名誉权郑重道歉，恢复上诉人名誉，消除不良影响。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一家网络科技公司，从事软件开发等，已开发完成的产品正在面向全国招商加盟。2016年9月上诉人发现在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网站上有一条信息，称在网络兼职刷单时被上诉人骗了1960元，该文章纯系捏造事实，损害上诉人名誉，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上诉人曾多次联系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删除诽谤上诉人公司的文章，但其一直未能删除。李静未提供给上诉人付款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单凭页面截图根本不能认定她被上诉人骗钱的事实，所以李静的侵权行为成立，故要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定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成立。被上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李静是陈述自身亲身经历，她本身是被诈骗方，属于合理维权，二被上诉人均没有主观故意诋毁上诉人；2.网上发帖投诉是网民通过网络进行正常批评的行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已经履行删帖义务，我方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删除涉案贴的相关日志，所以不构成侵权；3.上诉人所说百度上还能看到涉案网贴的问题，可能是百度的缓存，华声在线平台已经没有相关文章。被上诉人李静的答辩意见同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在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网络上诽谤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帖子；2．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和李静分别立即在《北京晚报》及其他至少3家以上大的全国媒体上（含网络媒体）就侵害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一事做出郑重道歉，以恢复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消除侵权行为所形成的不良影响；3．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和李静连带赔偿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损失5万元；4．诉讼费用由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和李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站名称为“华声在线”主办单位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8月29日，该网站投诉直通车-投诉举报页面，发表“投诉主题：北京满聚网络科技公司客服刷单诈骗”的帖文，主题下方有截屏图片，截屏主要内容为：结算中心，任务日期2016-7-28，用户名：李静，任务状态：结算中。帖文主要讲述李静7月28日—8月3日网络兼职刷单被骗过程。该帖文系实名注册用户为李静，用150XXXXXXXX手机号注册后发表。李静发表帖文的同时，向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撤单申请及退款凭证依据各一份。撤单申请主要内容：由北京满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28日提交的兼职人员：李静申请撤单，公司将在2016年8月25日统一发放1960元。该撤单申请加盖“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专用章”字样。退款凭证依据主要内容：2016年7月28日，退款单位：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款原因：无法完成任务，收款人姓名：李静，金额：1960元，退款单位公章处文字记载：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退款凭证依据加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字样不清晰）”蓝色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企业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字号名称、品牌形象、产业和服务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认定言论表达是否侵害了法人名誉权，应当从“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两个方面判断。事实陈述方面，发言者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应当尊重客观事实。意见表达方面，发言者应避免发表恶意中伤、诋毁、侮辱他人的意见，故意诋毁法人名誉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涉诉标题为“投诉主题：北京满聚网络科技公司客服刷单诈骗”帖文内容均为李静本人对自身经历的自述。为证明自身经历真实，李静提供显示“结算中”的截屏附在投诉主题下方，并向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撤单申请及退款凭证依据。结合帖文内容、截屏、撤单申请、退款凭证依据来看，其陈述内容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表明李静事实陈述方面尊重了客观事实。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将实名认证并提供证据支持的帖文发表于其主办的“华声在线”网站，亦尽到了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相应的审查义务。需要指出的是，作为证据的撤单申请及退款凭证依据中多处不同，主要是：1．在撤单申请中显示“北京满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加盖印章上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2．退款凭证依据中“退款单位：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但加盖印章上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字样不清晰）”字样。两份证据中不同之处确实存在且加盖印章处均比较模糊。但退款凭证依据中“退款单位：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清晰可见，李静以该“退款单位：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帖，并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综合考察本案帖文内容及证据，帖文是李静自身经历的陈述，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李静并不存在诋毁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誉的主观恶意，其言论仍在维权和社会舆论监督的正常范围内。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了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主张：相关侵权内容在百度搜索信息展示中仍然存在，据此，上诉人认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彻底删除相关帖文。但对于该项主张，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能够证实华声在线网站内存在相关侵权内容的充分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能否成立，二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从李静发表案涉文章时上传的两份证据看，其中一份证据在退款单位公章处记载有“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另一份证据在信息内容中记载李静的兼职人员信息系由“北京满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根据李静当时的情况和处境，李静有理由依据自己掌握的有限证据发表看法、进行投诉维权，从李静发表的帖子内容看，相关投诉内容并未偏离其当时掌握的证据内容，在李静无法判断所持证据真伪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静在发表案涉投诉文章时具有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观恶意，且直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也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静所持证据虚假，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李静的投诉内容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诉人的投诉通知后，及时删除了相关内容，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华声在线网站上仍存在相关侵权内容，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如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名义被他人冒用于违法犯罪行为，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满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兆琪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