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汐臣，女，1989年3月23日出生，柯尔克孜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顶，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金秋，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巍，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荣，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汐臣因与被上诉人张碧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8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汐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碧巍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碧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债务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汐臣与张碧巍原系恋爱关系，王汐臣从未向张碧巍借款，更不存在向张碧巍还款的情况，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记要》第七条之规定，张碧巍对其主张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张碧巍在一审中举证情况，张碧巍仅提交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而王汐臣在一审中明确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碧巍未就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果仅凭转账凭证就认定王汐臣应当返还款项，则王汐臣也保留向张碧巍主张返还交往期间转账款项的诉讼权利。从资金转入的时间来看，案涉款项并非一次性转账，也并不是同一天转账，完全有悖于民间借贷的行为习惯和社会基本常识。退一步讲，张碧巍主张王汐臣向其借款，那么在王汐臣不进行还款的情况下，张碧巍仍然连续不断、密集的向王汐臣出借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以在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对借款数额进行认定，并酌定王汐臣返还15万元及利息明显缺乏依据，侵害王汐臣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未对案涉款项性质、数额进行明确认定。张碧巍主张王汐臣偿还的是借款，而在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部分明显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认定“本院酌定王汐臣应返还的数额为15万元”，可见一审法院也并不认为双方为借款关系，借款应该为“偿还”而非“返还”。另外数额15万元，系法院酌定，是在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的情况下酌定，可见一审法院判决王汐臣返还15万元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汐臣从未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碧巍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王汐臣的合法权益。张碧巍辩称，不同意王汐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张碧巍与王汐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碧巍与王汐臣是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故双方存在多次借款，案涉借款具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且系用于王汐臣的个人消费。一审中王汐臣主张系赠与，王汐臣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汐臣的上诉请求。张碧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汐臣偿还张碧巍借款317785.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汐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张碧巍通过银行向王汐臣转账311100元，王汐臣通过银行向张碧巍转账42137元。其中2018年8月6日，张碧巍向王汐臣汇款8000元，王汐臣随即汇回8000元。2018年9月2日，张碧巍向王汐臣汇款3万元，王汐臣随即汇回3万元，张碧巍继续于同日向王汐臣汇款3万元。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0月5日，张碧巍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王汐臣转账记录显示，其中1000元以上的转账金额共计33822.7元，其中包含一笔8888元转账备注“给咱妈”。除上述转账外，还有很多小额转账，部分金额为521元、666元、5.21元、5.02元、3.23元，其中666元转账备注“媳妇儿笑一个”，3.23元转账备注“我错了你别给我拉黑了行吗”。上述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8月8日10:03张碧巍向王汐臣转出14000元。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8月8日18:34张碧巍从王汐臣转入14000元，随即18:49张碧巍向王汐臣转出14000元。张碧巍认可曾与王汐臣绑定亲密付，2018年年中绑定，其在2019年年初删除王汐臣支付宝，以为亲密付已经当然取消，在2019年7月24日开庭知晓该情况后，随即取消。王汐臣提供的记录显示，该亲密付月额度2万元。在（2019）京0102民初28562号王汐臣诉张碧巍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张碧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张碧巍给王汐臣汇款274200元，张碧巍的证明目的是王汐臣多次向张碧巍借款，证据提交日期是在2019年8月13日。两人一审庭审中均表示曾多次共同出国旅游。王汐臣称张碧巍向其转账有部分用于两人出行的机票、酒店等，但始终未能向法院提供具体支出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碧巍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王汐臣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与王汐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汐臣答辩称其与张碧巍系情侣关系，本案诉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赠与。双方均应提交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王汐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源预定截图、机票订单截图、微信记录截图、汇款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张碧巍向其转账部分用于共同消费，但未提供支出凭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亦无法体现张碧巍有将款项赠与王汐臣的意思表示。双方转账过程中存在多笔多次在同日反复转入、转出，如2018年8月6日的8000元，转入随即转出，2018年8月8日的14000元连续反复3次，2018年9月2日连续反复3次。王汐臣称，上述转账系双方闹矛盾，其拒收，张碧巍再次转账的情况。结合张碧巍向王汐臣部分转账的备注信息“媳妇儿笑一个”“我错了你别给我拉黑了行吗”，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陈述意见，对张碧巍上述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8888元的转账亦因明确标注“给咱妈”，一审法院亦确认该笔款项并非借款。王汐臣提交双方绑定亲密付的证据显示月额度为2万元。张碧巍认可从2018年年中双方绑定亲密付，其在2019年初即删除王汐臣的支付宝好友，以为亲密付会相应解除绑定，在第一次庭审后才知道，随即取消了该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开通亲密付并不等同张碧巍向王汐臣的所有转账均为赠与。亲密付的月额度为2万元，在支付宝没有持续大额消费的情况下，也不能当然认为张碧巍每月向王汐臣赠与2万元。但结合以上双方汇款的情况、短期内多次共同出国旅游的情况，以及开通亲密付业务的情况，张碧巍主张其多数转账均为借款，一审法院亦认为证据不足。关于借款数额，王汐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京0102民初28562号案件中张碧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张碧巍自认王汐臣多次向其借款，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9年3月1日，借款金额为274200元，证据提交时间是在2019年8月13日。上述274200元，包含一审法院明确不予认定为借款的14000元及3万元，且大部分发生在两人交往之间。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王汐臣应返还的数额为15万元。关于利息部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款项应为无息借款，双方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张碧巍有权要求王汐臣随时还款，经张碧巍催要后，王汐臣仍不还款，张碧巍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利息标准以法律规定为准。结合本案情况，双方之前系朋友关系，在此之前，对于款项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待本案判决生效后，王汐臣仍不向张碧巍偿还款项的，张碧巍有权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据此，判决：一、王汐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碧巍15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碧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王汐臣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王汐臣与张碧巍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汐臣与张碧巍淘宝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王汐臣与张碧巍曾系同性恋爱关系；2.张碧巍转账款项用途明细表、王汐臣与张碧巍交往期间部分共同消费明细表及支出凭证、张碧巍赠与王汐臣四笔房租的微信支付记录及美容卡支付记录、王汐臣向张碧巍转账明细表及转账凭证，证明王汐臣亦向张碧巍转账61837元，双方互相转账，互有经济往来，王汐臣在交往期间不完全统计花销91630.98元（其中包括共同租房的租金计27663.57元、二人旅行及日常共同花销计63967.41元），交往期间双方均有承担花销。张碧巍转账系分担双方部分国内外旅游的花销、双方日常花销、共同租房租金以及对王汐臣的赠与，因此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8月24日转账1000元性质认定错误，该笔转账系王汐臣向张碧巍转账，并非张碧巍的支出。张碧巍不认可王汐臣提交的上述证据属于新证据，且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汐臣的证明目的，王汐臣与张碧巍确实存在共同旅游等的情况，但是王汐臣的开销远远大于张碧巍，且不包含在本案借款当中，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现已查明，张碧巍向王汐臣多次转账，王汐臣以其与张碧巍系情侣关系为由，主张张碧巍所转账款项系赠与、二人租房费用及日常共同花销。但从王汐臣提交的证据分析，王汐臣主张赠与的款项计111500元，缺乏张碧巍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王汐臣主张与张碧巍共同租房的租金计27663.57元、二人旅行及日常共同花销计63967.41元，缺乏应当全部由张碧巍负担的依据。即现阶段尚无证据证明王汐臣对张碧巍所负还款义务少于一审法院酌定王汐臣应当返还的15万元。王汐臣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汐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汐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