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兰，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玥，女，1990年1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体新，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一豪，男，1996年7月12日出生。上诉人许晓兰因与被上诉人张玥及原审第三人陈一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晓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川、被上诉人张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晓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玥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张玥约定的转让内容为金冠商贸中心的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有误，本案双方约定的转让内容是我转租房屋位置经营获利机会的承租权，所涉及的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是转让的次要内容：我与张玥“转让、转租”102号房屋，转让费6万元，转让方式“空转”即腾空房屋；我为向张玥履行“转让、转租”102号房屋，我与陈一豪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由张玥与陈一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我与张玥之间能够达成转租的根本目的在于获得转租房屋位置的经营获利机会，对于营业执照等的约定并不是双方转让的根本目的，只是辅助次要部分并约定5000元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判决我赔偿张玥不能申请工商注册期间经济损失有失公平，张玥在一审审理期间没有提交无法经营的证据，并且张玥与陈一豪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没有限定商业经营项目，张玥可自由选择合法经营项目。张玥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一豪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称，坚持一审意见。张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许晓兰的合同关系；2.判令许晓兰向其返还转让费55000元；3.判令许晓兰向张玥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4.诉讼费由许晓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许晓兰自陈一豪处承租102号房屋。2019年8月21日，张玥向许晓兰转账5000元，许晓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转租定金5000元，转让费60000元空转。配合营业执照过户，在此期间用原照经营。如果甲方违约双倍赔偿。果爱多会员与下个店主没有任何关系。”8月23日，许晓兰作为甲方、张玥作为乙方、陈一豪作为丙方签订《证明》，约定甲方将康营家园102号房屋水果店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包括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共计60000元，为保证甲乙双方尽快顺利地配合过户营业执照以及卫生许可证，甲乙双方约定，转让费中的5000元暂时交由丙方保管，办理期间，甲方允许乙方使用甲方的证照进行经营活动，乙方在经营期间不可超越甲方证照的经营范围，超出由乙方自行负责，证照顺利过户，丙方将此款转给甲方，如果甲方无理由不配合办理相关的证照的过户手续，丙方将此款转给乙方。经查，上述营业执照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许晓兰，名称为金冠商贸中心。《证明》签署当日，张玥通过孙建华账户向许晓兰转账135000元，向陈一豪交付5000元。陈一豪向张玥出具收据3张，收据所载款项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租房（张玥）押金（2个月）35000元，租房租金50000元、张玥与许晓兰转让保证金5000元。陈一豪称上述收据所涉押金及租金系由张玥给许晓兰的，其从许晓兰处要回了曾经开具的收据后，重新向张玥开具收据。8月24日，许晓兰从康营家园102号房屋搬出，未与张玥办理房屋交接。9月1日，陈一豪作为出租方、张玥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由张玥承租102号房屋用于商业经营，双方约定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2个月免租期）房屋租金为2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3个月房屋租金5万元，押金35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转让内容。许晓兰称约定转让的是102号房屋的装修，包括屋内设计、房间打通、改装水电以及墙面粉刷。张玥称转让的是金冠商贸中心的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许晓兰搬走时房屋基本没有装修。经询，陈一豪称许晓兰承租康营家园102号房屋后仅对房屋墙面进行了粉刷，除此以外没有其他装修。结合《证明》所载内容，法院确认张玥、许晓兰约定的转让内容为金冠商贸中心的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关于许晓兰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称许晓兰未履行证照过户义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4日，张玥多次向许晓兰发起语音通话，均未予接通；10月21日，孙建华：“再次重申一遍，按约定请您在15个工作日内，把证照过户过来，如您不配合，导致本店不能正常营业或任何经济损失，我们会追究您的法律责任”，许晓兰：“9月10日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您有解决的诚意吗？不给钱还想用我的执照经营。”张玥称孙建华系其丈夫。通话记录显示，张玥分别于2019年8月27日、9月20日拨打许晓兰电话，均未接通。许晓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仅认可10月21日与孙建华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关联性，称不认识张玥，一直是与孙建华联系执照过户事宜。陈一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许晓兰、陈一豪的质证意见，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许晓兰称其于2019年8月26日前往北京市朝阳区政务服务中心工商分局协助张玥办理执照过户，但张玥未到场；11月4日下午要求协助张玥办理执照过户，张玥没有办理，金冠商贸中心已于2020年1月17日注销。张玥不认可许晓兰所述内容，称签订合同时不清楚营业执照办理流程，认为所有手续均由许晓兰办理，现已向工商部门提交营业执照申请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诉讼中，经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金冠商贸中心于2019年6月13日注册，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新鲜水果，已于2020年1月17日核准注销。张玥认可上述公示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称涉案合同已不具有履行内容。结合双方关于证照转让的约定，法院对金冠商贸中心公示信息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法院对许晓兰关于已履行协助办理执照过户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经济损失。张玥称经济损失包括不能正常经营的房租损失、因许晓兰举报致使无法正常经营的损失以及与客户的隐性关系损失，损失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参照租金每季度5000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玥、许晓兰、陈一豪签订的《证明》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张玥已向许晓兰支付转让费。《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公民，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个体工商户不得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法院认为张玥、许晓兰关于转让营业执照的约定在事实上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张玥主张解除合同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张玥、许晓兰应当知晓个体工商户管理的相关规定，对合同解除均有过错。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张玥主张返还转让费，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许晓兰自认其于2019年9月16日登报申明涉案营业执照遗失并于2020年1月17日申请注销，法院认为许晓兰的上述行为致使张玥在此期间无法使用涉案营业执照经营，亦不能申请办理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张玥主张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对张玥所称不知晓个体工商户办理流程、认为所有手续均由许晓兰办理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玥对自身经济损失也存在过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玥主张的数额，故法院酌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玥、许晓兰、陈一豪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证明》；二、许晓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玥转让费五万五千元；三、许晓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玥八千元；四、驳回张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的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许晓兰与张玥之间约定的转让内容是否包括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2.一审法院对于损失认定是否合理。现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许晓兰作为甲方、张玥作为乙方、陈一豪作为丙方在《证明》中约定：“甲方将102号楼底商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包含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共计6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为保证甲乙双方尽快顺利地配合过户营业执照以及卫生许可证，甲乙双方约定，转让费中的5000元暂时交由丙方陈一豪保管……”对此，许晓兰主张其转让的主要是转租房屋位置经营获利机会的承租权，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仅是转让的次要内容，张玥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许晓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证据规则，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玥一方与许晓兰之间数次协商证照转让一事，但均未协商成功。实际上，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双方的约定无法履行，故涉案《证明》应予解除，对于涉案合同解除，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合同解除后，许晓兰依法应将基于上述《证明》收取的转让费返还张玥。营业执照未能及时办理与许晓兰的迟延履行行为确实直接相关，特别是许晓兰于2019年9月16日登报申明涉案营业执照遗失并于2020年1月17日申请注销期间，根据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张玥既无法使用涉案执照经营，亦无法办理新的执照，无法合法经营，一审法院根据许晓兰的过错情况，酌情确定赔偿张玥相应数额的经济损失，合理公正。综上所述，许晓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许晓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