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文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仲景路长安1号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1300574966699N。法定代表人：李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阳，男，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系南阳市文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峥，女，汉族，1981年7月1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系南阳市文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阳，男，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系南阳市文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峰，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延全，南阳市宛城区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成满，男，汉族，1979年11月3日出生，住南阳市，系南阳市文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南阳市文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公司”），上诉人李峥因与被上诉人李梅峰，原审被告张成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7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3月16日进行网上开庭审理。上诉人文昌公司、李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阳，被上诉人李梅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延全在线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成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峥、文昌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中35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6‰计算至今共计四年八个月合计313600元及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在2015年1月5日及5月11日不定期向被上诉人支付不固定金额为偿还借款本金，并非支付所谓并未约定的借款利息。二、被上诉人认为李峥抽逃出资不属实。2014年11月11日，南阳智立方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文昌公司支付100万元，同日文昌公司向李峥账户转入两笔50万元系公司正常经营行为，是经公司股东授权认可的行为，不存在抽逃资金情况。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梅峰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利息问题，李梅峰为自然人，文昌公司为企业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35万元借条虽未显示利息，但根据李梅峰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文昌公司出具借据后，通过银行向李梅峰转款付息的交易习惯及李梅峰的出借目的，一审支持李梅峰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李峥是否抽逃出资问题，文昌公司初始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李峥受让他人股权后显示实际出资100万，持股比例20%，2014年11月14日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分别以虚假农、副、矿产品销售和稿费、演出费名义，将文昌公司100万元分两次转入李峥账户，应在抽逃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梅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文昌公司偿还李梅峰借款35万元，并自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6‰支付利息至款付清日止，李峥、张成满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南阳文昌公司、李峥、张成满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文昌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李梅峰借款35万元，同日，李梅峰以POS机消费形式向南阳文昌公司支付35万元借款。后文昌公司向李梅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出借人李梅峰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8日起，2017年12月31日止”。李峥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月6日、2月28日、3月3日、4月10日、5月11日向李梅峰转账7070元、5355元、595元、5950元、5950元、2800元。另查明，李梅峰申请调取文昌公司在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企业档案信息，显示文昌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成立，营业期限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赵文举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赵甲勋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30%；潘园园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30%；代正玉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2013年3月15日，张成满与赵甲勋、潘园园分别签订文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赵甲勋、潘园园分别将持有的文昌公司30%的股权共计3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了张成满；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章程第十七条修改为股东张成满、赵文举、代正玉。2014年2月26日，李峥、张成满与赵文举、代正玉分别签订文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赵文举、代正玉分别将持有的文昌公司20%的股权共计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了李峥、张成满；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章程第十八条修改为股东张成满实际出资400万、持股比例80%，股东李峥实际出资100万、持股比例20%；2014年3月27日该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股东变更为张成满、李峥。南阳智立方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向文昌公司支付100万元，用途为还款，同日文昌公司分别以农、副、矿产品销售收入向李峥账户转账50万元和以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向李峥账户转账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文昌公司向李梅峰借款35万元，李梅峰向文昌公司全额支付借款本金35万元，后文昌公司给李梅峰出具借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2.张成满、李峥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以及是否应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李梅峰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李梅峰持有的借据上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应视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李梅峰主张的双方约定月利率16‰并自2015年1月5日至5月11日每月以李峥名义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凭证,文昌公司予以否认,但从李梅峰与李峥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转账金额与李梅峰主张的按照本金35万元、月利率17‰计算出来的利息基本一致，结合李梅峰的出借目的，以及与文昌公司在本次借款之前的借款存在约定月回报率16‰的情况，一审对李梅峰在诉讼中月息主张16‰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文昌公司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2014年11月11日，文昌公司分别以农、副、矿产品销售收入向李峥账户转账50万元和以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向李峥账户转账50万元。李梅峰基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对李峥具有抽逃出资行为提出合理质疑，作为文昌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李峥应就上述转款行为属于公司与其个人之间的正常经营往来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通知李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李峥本人到庭就上述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李峥拒绝到庭，且未能提交证据充分证明上述分两次转账共100万元属于正常交易行为，故李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李峥于2014年11月11日存在抽逃出资100万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峥应在其抽逃出资1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抽逃出资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李梅峰要求李峥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李梅峰现并无证据证明张成满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故对要求张成满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文昌公司偿还李梅峰借款本金35万元，并给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2日起以3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6‰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李峥对文昌公司所欠李梅峰借款本金35万元及相应利息不能清偿部分,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抽逃出资本金为100万元，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2元，减半收取5106元，由文昌公司、李峥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合议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给付利息。2、一审判决李峥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计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办理借贷合同中，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借贷合同的目的、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上诉人归还部分款项用途不明等情况，并参照双方当事人之间之前进行民间借贷活动约定有利息的事实，判定案涉借款利率以月1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李峥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在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下损害公司权益，应当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结合本案，李峥作为股东在其接受受让股权后，未提供其与出资公司关联交易的对价转移情况，对公司转出资金100万元至自己账户上是否真实、是否系公司与自己之间的正常经营行为未提供相应的财务记账记录，一审认定其该行为构成抽逃注册资金并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上诉人南阳市文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李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