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城固县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城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2709994962G。 法定代表人：李举全，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祥贵，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城固县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城固县北环路北方乐园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2698413439M。 法定代表人：张宏，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明，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城固县莲花街道办事处小西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城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10722050420150R。 法定代表人：余永发，系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武，系该村委会党支部副书记。上诉人城固县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城固县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新公司）、原审被告城固县莲花街道办事处小西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西关村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祥贵、被上诉人秦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明、原审第三人小西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既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又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系理解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事先拟好《转让协议》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书》，采取软缠硬磨（软暴力）的手段逼迫上诉人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权利和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使双方在经济利益上严重失衡，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合同原则，是典型的显示公平的协议。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撤销《转让协议》。秦新公司辩称，1.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协议。2.本案不存在转让对价，上诉人秦汉公司并没有向小西关村委会缴纳征地款，且秦新公司已经代秦汉公司偿还了小西关村委会债务400万元。3.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是受胁迫。4.上诉人长期没有履行与小西关村委会的协议，本来就应当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小西关村委会述称，上诉人秦汉公司在征地期间一直没有支付征地款，征地协议中的5.6亩土地是预留给小西关村委会的，但是在办证的时候秦汉公司将预留的土地办到其名下，小西关村委会去催问，秦汉公司一直说没有办下来。在此期间秦汉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征地款以及承包土地的利息，后来小西关村委会就协商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去，不存在秦汉公司说的是受胁迫才签订转让协议。秦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秦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反诉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所有权《转让协议》；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初，城固县政府进行县城北环路拓宽工程，需征用第三人小西关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县政府给第三人预留20%的土地指标，被告秦汉公司承建该项目，第三人小西关村委会（乙方）根据该决定于2001年4月13日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北环路西段乙方地界总长的20%留给乙方自建，位置定于城龙路靠北东段空地部分。乙方预留自建营业房的土地指标，城建部门的费用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2001年9月25日、26日，第三人小西关村委会与北环路拆迁建设办公室（西段）达成《拆迁协议》和《拆迁征地协议》。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按政府文件精神完成拆迁征地工作。嗣后，第三人多次找被告协商办证事宜，被告于2006年9月18日向第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办理北环路土地使用证手续费、均由我公司承担，与小西关村委会无关”；又于2007年7月3日向第三人出具函件，载明“我公司决定向小西关村委会申请租赁小西关村在北环路西段临街土地面积约5.6亩”。2013年12月17日，被告秦汉公司将预留给第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5.625亩直接办到了被告名下，第三人得知后多次找被告解决，但一直没有进展。同时被告自2002年征地后至2016年，拖欠第三人征地款200万元及利息200多万元未付。2015年11月，原告秦新公司垫付了秦汉公司所欠小西关村委会征地款及利息400万元。2017年原告开发城固县北方明珠房地产项目，该项目毗邻第三人土地使用权范围，为提高土地利用价值，第三人与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达成《协议》，约定“1、谁付清400万元欠款，预留土地就与谁合作建设；2、今后该土地与秦新公司张宏合作开发建设时，所有土地、城建手续全部由秦新公司负责解决并办理”。原告与第三人又于2018年12月12日达成了《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为第三人开发该幅土地”。合作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小西关村委会遂与被告协商。经协商，被告同意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原告名下。2019年2月22日原告（丙方）、被告（甲方）及第三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陕（2019）城固县XX号转让地块，由甲方无偿转让给丙方，相关转让手续及办理缴纳相关税费由丙方负责”。被告并委托陈睿全权办理变更过户事宜。协议生效后，原、被告于2019年4月8日向城固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书》。双方依照《转让协议》办理了前期手续，但在最后缴纳税款过程中，被告以“该地块按市场价已升值近900余万元。被告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将该地块使用权无偿转让”为由，不配合缴纳税款，致使该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至今未能完成。另查明，被告在将涉案的5.625亩土地使用权办理到自己名下时，未向第三人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效力？2.《转让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关于焦点一：合同是当事人为实现一定目的而自愿达成的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对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秦汉公司辩称“转让协议系第三人的村主任陈历武采用软暴力的情况下，逼迫被告秦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举全签字盖章的”，因第三人否认，被告又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另李举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经营房地产企业多年，其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抗辩主张无法采信。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相关转让手续及办理缴纳相关税费由原告承担。鉴于原告已替被告履行了欠第三人的征地款及利息400万元，另一方面，被告在将该5.625亩土地使用权办理到自己名下时也未向第三人支付价款。且城固县人民政府已批准同意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名下，面积、用途、使用终止日期不变。故对被告以“转让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协议”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实际损失10万元，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鉴于目前双方的实际情况和诚实信用原则，为了双方各自的利益，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双方应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城固县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城固县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城固县博望街道办事处小西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有效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城固县秦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城固县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2400元，反诉诉讼费50元，由被告城固县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在签订时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法定可撤销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由此，构成显失公平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之行为；二是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牟取不正当利益之故意；三是民事法律行为之作出是利用危困或弱势之行为的结果；四是该民事法律行为于成立之时显失公平。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经前期协商，2019年2月22日原审第三人小西关村委会原村主任李刚及副支书陈历武二人持被上诉人秦新公司和小西关村委会已经签名盖章的《转让协议》，到上诉人秦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汉中市汉台区租住的酒店内，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举全在《转让协议》上签名盖章。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或小西关村委会有利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危困或弱势，牟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其次，《转让协议》系三方协议，内容包含三层意思表示，一是上诉人与小西关村委会之间，上诉人根据其与小西关村委会的《拆迁征地协议》等向小西关村委会返还预留的5.625亩土地使用权；二是小西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之间，小西关村委会根据其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及《合作开发协议》，在被上诉人付清秦汉公司400万元欠款的前提下，小西关村委会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该地的土地、城建手续；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同意由其直接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委托小西关村委会代表上诉人全权办理该地块的转让手续办理工作。根据《转让协议》形成的缘由和协议内容，《转让协议》客观上也不存在转让方、受让方及第三方利益失衡的情形。故上诉人以存在显示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取100元，由城固县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城固县秦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 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O二O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  官助  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