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爱花，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光，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秀珍，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魁者，温州市龙湾区永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爱花因与被上诉人廖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廖秀珍的一审本诉请求。二、支持王爱花的一审部分反诉请求，依法改判廖秀珍返还王爱花多付的款项74518.8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廖秀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年利率18%酌情确定廖秀珍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涉案资金的使用未约定利率，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按年利率4.75%计算。二、王爱花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廖秀珍，将涉案744400元款项转为王爱花向廖秀珍借款，约定月利率为0.5%，廖秀珍接收了该欠条，并无异议，说明其认可0.5%的月利率，即年利率6%。按一审法院的分段计算方式，可算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为66081.14元。王爱花除本金外已经支付廖秀珍140600元，扣除上述利息损失66081.14元，廖秀珍应返还王爱花多付的74518.86元。廖秀珍口头辩称：一、第一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委托纠纷的起因是房屋买卖的纠纷，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最低标准计算赔偿廖秀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可以参照廖秀珍原来委托王爱花进行房屋买卖的差价予以赔偿的，但仅按年利率18%，廖秀珍认为偏低。二、王爱花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私刻公章蒙骗廖秀珍，触及了相关刑事犯罪责任。三、王爱花要求支持其一审部分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上述第一点的陈述。综上，王爱花的两项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廖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王爱花返还廖秀珍28万元及利息（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27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王爱花偿还廖秀珍借款本金20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王爱花赔偿廖秀珍精神损失1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王爱花负担。王爱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廖秀珍返还王爱花多付的款项130060元及赔偿王爱花利息损失（从反诉受理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廖秀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花与廖秀珍的丈夫毛光军系同事关系。2016年，王爱花称永兴街道五溪村有安置房出售，其有途径为廖秀珍购买二期安置房指标，廖秀珍遂委托王爱花代为购房，并陆续向王爱花支付购房所需款项，2017年至2018年期间，王爱花又分别以安置房二期付款、选房号付款、代收安置房办理手续费以及尾款为由要求廖秀珍支付购房款，廖秀珍遂又支付一部分款项，付款后，王爱花分别向廖秀珍提供了4张共计389400元且盖有“永兴街道五溪村公章和财务章”的收据，分别是2016年7月29日97000元；2017年1月20日72000元；2017年5月27日25000元；2017年10月19日195400元（部分收据日期早于付款日期，王爱花称系其为廖秀珍垫付）。2017年底，廖秀珍委托王爱花另购买五溪村临街门面房，廖秀珍陆续向王爱花支付预付款280000元后，王爱花向廖秀珍提供了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金额为280000元且盖有“永兴街道五溪村公章和财务章”的收据。王爱花于2018年5月24日向廖秀珍借款250000元，约定月利率0.75，王爱花于2018年11月6日偿还本金50000元，于2019年11月6日偿还本金149800元，经双方2018年9月9日结算，王爱花尚欠廖秀珍本金及利息合计65000元。由于廖秀珍又通过王爱花预定了一套78平米的三期安置房，并于2018年9月9日通过微信向王爱花转账10000元，故上述65000元直接扣除作为购房款，当日，王爱花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8年9月9日、金额为76500元且盖有“永兴街道五溪村公章和财务章”的收据。廖秀珍陆续给付王爱花款项具体明细分别为：于2016年9月25日通过工行向王爱花转账2万元；于2016年7月13日通过工行向王爱花转账50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工行向王爱花转账27000元；于2017年1月6日毛光军通过工行信用卡付13530元；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支付宝支付15000元；2017年2月22日通过毛光军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7年5月29日毛光军通过农商行信用卡付5970元、毛光军通过邮政信用卡付16020元、毛光军通过工行信用卡付6930元、毛光军通过微信转账30000元；于2017年9月13日通过工行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2月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42500元、微信转账2450元；于2018年1月15日向王爱花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8年2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0元；于2018年3月23日通过工行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9月9日通过微信向王爱花转账10000元。上述廖秀珍陆续给付王爱花合计679400元，另65000元系2018年5月23日借款25万元已还200375元后，双方于2018年9月9日所欠本金及利息结算转为购房款。庭审中双方对上述付款事实均无异议。后经核实，王爱花所提供的盖有“永兴街道五溪村公章和财务章”的收据，其印章均系王爱花伪造，且永兴街道五溪村亦从未向廖秀珍、王爱花出售过安置房及收过购房款项。廖秀珍遂要求王爱花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并称将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王爱花于2019年1月以邮寄方式向廖秀珍寄送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2018”系笔误）的《欠条》，载明“借款人王爱花，今向廖秀珍借人民币744400元，月利息为0.5%，期限为3个月，最迟不超过5月1日，超出时间期限，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廖秀珍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经催讨，王爱花于2019年3月份为廖秀珍购买了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75平方米的房产作为补偿，为此廖秀珍（作为甲方）与王爱花（作为乙方）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关于房屋买卖定金协议Ｎ00000052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6年11月委托乙方购买永兴街道五溪村安置房120平方米，共付房屋金额464400元，至今乙方未能完成买房事实，也无法在五溪村继续为甲方提供房屋，为解决甲乙双方的纠纷，乙方自愿在万安家园为甲方购买一套135平米，总价值109万元（包含中介费和房屋更名费）的房屋作为补偿，房屋为万安家园5幢502室，乙方共计为房屋出资79万元，剩余30万元由甲方垫资（该笔款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甲方垫资款到账后由中介与甲方一起办理直过户手续，房屋产权归甲方所有”。王爱花于2019年4月13日止共已出资79万元，剩余30万元按约定由廖秀珍先出资。廖秀珍当庭确认万安家园5幢502室房产已交付且其作为房产权利人已经经村委会确认。另王爱花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4月24日、5月17日、5月20日、5月26日合计向廖秀珍支付9.5万元。2019年6月19日，廖秀珍向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报案控告其被诈骗，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温龙（兴）不立字[2019]5003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遂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委托购房及款项往来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实际系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王爱花在安置房产房源均未确定的情形下，以虚构购买安置房指标的方式，要求廖秀珍向其支付购房款，并出具伪造的领款凭证，显属欺诈，其委托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爱花应当返还廖秀珍购房款及赔偿损失，廖秀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赔偿损失应当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廖秀珍要求王爱花支付精神损失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然王爱花向廖秀珍出具并寄送了《欠条》，但系王爱花单方意思表示，并未达成合意，故对王爱花认为购房款已转化为借款的抗辩，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关于房屋买卖定金协议N00000052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廖秀珍垫资30万元是否为王爱花向廖秀珍的借款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实际系王爱花继续为廖秀珍购房行为，所购房产归廖秀珍所有，故该30万元并非借款，实际系廖秀珍声称报案的情况下王爱花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显失公平，应认定该约定无效，廖秀珍诉请偿还借款30万元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如何确定，结合王爱花另行出资继续为廖秀珍购买安置房的事实，兼顾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等综合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为自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王爱花出资79万元之日止，即2019年4月13日止。经分段计算，合计198243.43元，王爱花出资79万元扣除本金744400元后超出部分45600元，以及另支付的9.5万元，合计140600元均应予以扣除，即：198243.43元-140600元=57643.43元，王爱花仍应赔偿廖秀珍57643.43元。廖秀珍与王爱花不合理的主张及诉讼请求，均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爱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廖秀珍57643.43元；二、驳回廖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爱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王爱花负担1241元，廖秀珍负担3559元。反诉受理费1450元，由王爱花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王爱花、廖秀珍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因廖秀珍委托王爱花购房从而引发的一系列行为过程中，王爱花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委托合同无效，并结合王爱花另行出资继续为廖秀珍购买安置房的事实，兼顾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18%计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王爱花上诉认为应按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王爱花出具的《欠条》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双方就委托购房行为产生的纠纷并不能以此作为达成合意的依据，故王爱花认为应按《欠条》载明的月利率0.5%即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从而廖秀珍应返还其多付的74518.86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爱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5元，由王爱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