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刑终87号原公诉机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辉，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个体户，住泗洪县。曾因吸毒，于2010年5月26日被浙江省温岭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又因赌博，于2012年3月20日被泗洪县公安局罚款五百元；又因赌博，于2013年5月15日被泗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元；又因赌博，于2014年3月19日被泗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辩护人仲冬梅、张赫，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小锋，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个体户，住泗洪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马鹏，男，1982年8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中共党员，职工，住泗洪县。曾因殴打他人，于2017年3月6日被泗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四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泗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1324刑初564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辉、薛小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9日晚，被告人李辉、薛小锋以及孙某（另案处理）在被告人李辉承包的泗洪县天岗湖乡的工地工作后，孙某驾驶车辆载几人离开。途中，遇到被告人马鹏等人，遂决定去泗洪县城区吃饭。后被告人马鹏驾驶车辆载着被告人李辉等人，孙某驾驶车辆载着被告人薛小锋等人，驶往泗洪县城区方向。当车辆经过泗洪县天岗湖乡潘岗路段时，与相对方向杨某看驾驶的车辆相遇，因琐事，杨某看辱骂被告人李辉等人。在被告人李辉等人欲下车理论时，杨某看驾车离开，被告人李辉等人便驾车追赶。杨某看驾驶车辆行驶至天岗湖医院北侧的十字路口时，看到有监控录像，遂将车辆停在路边。被告人李辉等人驾车追上时，孙某驾车停在杨某看所驾驶车辆前端，被告人马鹏驾车停在杨某看所驾驶车辆右后侧。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在喊杨某看下车未果后，被告人李辉持路边路标牌对杨某看轿车进行打砸；被告人薛小锋拉拽驾驶室内的杨某看，并用拳头击打杨某看面部，致其鼻子出血，后持砖块砸杨某看轿车前挡玻璃；被告人马鹏踢踹杨某看轿车副驾驶侧车门。经鉴定，杨某看轿车被损坏部分共计价值3689元。另认定，案发后，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在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与杨某看就杨某看车辆损害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的供述，被害人杨某看的陈述，证人朱某、李某、张某、梁某、陈某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监控视频、照片、情况说明，调解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查破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害人杨某看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三被告人的罪责。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李辉、薛小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马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马鹏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薛小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马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上诉人李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李辉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特征。理由：（1）本案事出有因，即被害人杨某看挑事在先，醉酒驾驶车辆，辱骂李辉一方人员，其一方人员是因杨某看不下车且欲驾车撞人离开，李辉才拿起路牌砸杨某看车辆，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故意，仅是为避免更多人和财产遭受损害；（2）李辉行为没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李辉犯罪对象特定，并不是侵犯不特定人身财产，也不是无事生非；（3）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李辉一方人员与杨某看因琐事产生纠纷，但对“琐事”没有查清，该“琐事”应为杨某看醉酒驾驶车辆将正常行驶的马鹏驾驶车辆逼离行车道，几乎造成两车事故，杨某看辱骂在先，李辉等人跟随上去并让同车人孙雨报警称有人醉酒驾驶；3.对原审法院认定李辉与薛小锋系共同犯罪有异议。其与薛小锋并未同乘一辆车，而且薛小锋、孙某均证实李辉未让薛小锋一起尾随杨某看车辆。上诉人薛小锋上诉称：1.上诉人薛小锋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被害人杨某看挑事在先，醉酒驾驶车辆，是本次事件发起者，而且杨某看在与其一方人员发生矛盾后逃离现场，其一方人员没有追赶、别停车辆，而是尾随杨某看，杨某看自行停车，以上说明本案发生是双方过错，不属于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情形，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2.案发后赔偿杨某看各项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量刑过重。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书面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9日晚，原审被告人马鹏驾驶车辆载着上诉人李辉等人，孙某驾驶车辆载着上诉人薛小锋等人，驶往泗洪县城区方向，准备到城区吃饭。当车辆经过泗洪县天岗湖乡潘岗路段时，与相对方向杨某看驾驶的车辆相遇，因行车事宜，杨某看辱骂上诉人李辉等人，在上诉人李辉等人欲下车理论时，杨某看驾车离开，上诉人李辉等人便驾车追赶，而杨某看驾驶车辆行驶至天岗湖医院北侧的十字路口时，看到有监控录像，遂将车辆停在路边。上诉人李辉等人驾车追上时，孙某驾车停在杨某看所驾驶车辆前端，原审被告人马鹏驾车停在杨某看所驾驶车辆右后侧。上诉人李辉、薛小锋、原审被告人马鹏在让杨某看下车未果后，上诉人李辉持路边路标牌对杨某看轿车进行打砸；上诉人薛小锋拉拽驾驶室内的杨某看，并用拳头击打杨某看面部，致其鼻子出血，后持砖块砸杨某看轿车前挡玻璃；原审被告人马鹏踢踹杨某看轿车副驾驶侧车门。经鉴定，杨某看轿车被损坏部分共计价值368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李辉、薛小锋及原审被告人马鹏的供述，被害人杨某看的陈述，证人朱某、李某、张某、梁某、陈某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监控视频、照片、情况说明，调解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查破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辉、薛小锋、马鹏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是共同犯罪。上诉人李辉、薛小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马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辉、薛小锋、原审被告人马鹏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杨某看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李辉、薛小锋、马鹏三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辉、薛小锋、马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辉、薛小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本案中，从李辉、薛小锋等人供述及被害人杨某看陈述可知马鹏与杨某看因行车问题产生矛盾后相互辱骂，后杨某看驾车离去，李辉等人驾车追上后让杨某看下车理论未果，即持路标牌、砖头对车辆打砸，致车辆损坏，并拉扯杨某看，又用拳头击打杨某看，致其鼻子出血。本案的矛盾纠纷系在日常生活中偶发，虽然杨某看辱骂在先，但没有实施激化矛盾的行为，而李辉、薛小锋、马鹏等人在已经报警的情况下，追上杨某看所驾车辆后，在杨某看停车且并无驾车逃离情况发生时，实施砸车、打人行为已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明显超出正常解决纠纷的合理限度，亦不属于协助公安机关控制涉嫌醉驾的违法人员，反映出其主观上有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故意，客观上李辉等人在公共场所实施的殴打他人、任意毁损财物的行为，造成现场多人围观，也破坏了社会秩序，原审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对李辉等人定罪处罚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辉、薛小锋提出本案发生主要责任在于杨某看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杨某看除辱骂李辉等人外再无其他不当行为，而李辉等人就以此为由实施打砸车辆、车上人员行为，明显超过正常处理纠纷的限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杨某看存在过错，但上不足以认定其对本案发生负主要责任。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对“琐事”没有查清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辉、薛小锋及原审被告人马鹏、证人孙某证实杨某看以会车时灯光使用不当为由辱骂他们，与被害人杨某看、证人李某证实杨某看驾车与马鹏车辆会车时因马鹏车灯使用不当，杨某看骂对方的内容相符，但马鹏证实其会车时使用近光灯，并没有使用远光灯，双方对车辆使用灯光情况各执一词，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因行车问题产生纠纷属日常生活琐事并无不当。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辉提出其与薛小锋不属于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虽然李辉等人与杨某看发生纠纷后李辉未让薛小锋跟随其车辆，但李辉、薛小锋所乘车辆均追赶杨某看，并在追上杨某看车辆后共同实施了打砸车辆或殴打车上人员行为，其对薛小锋的行为也并未阻止，双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构成共同犯罪。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薛小锋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薛小锋的犯罪行为、毁损财物金额、自首、赔偿、被害人存在过错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量刑适当，且该量刑亦在薛小锋本人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量刑幅度内。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辉、薛小锋、原审被告人马鹏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建军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白 金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