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莱阳市谭格庄镇夏家村东。负责人：张伦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轸大路3199号。法定代表人：张仁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政，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民，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简称福祖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简称福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该协议约定上诉人支付原债务人应支付的债务的前提是原债务人向上诉人支付同等工程款，该约定并不违法，应为有效约定。现原债务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没有依据。二、上诉人财务人员孙立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往来账明细中对工程款的应付款项、土地租赁应付款、花生油应付款等应付款项详尽记录，对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已付款项和被上诉人的借款亦做了详尽记载，该账目记载事项均有原始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定往来账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对该往来账目明细作出选择性认定，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数额而不认定双方依据往来明细作出的结算结论。工程款的结算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其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该举证责任属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也没有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作出此认定违背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依据双方认可的账目往来明细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及付款进行对账，被上诉人对账目认可真实性，对已经超付的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又提供不了反证，且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又不能提供证据和做合理解释。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被驳回。本院审理中补充：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涉案款项利息。一审判决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学政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增加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学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等暂定3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2766025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为张仁浩施工猪场工程，该猪场系张仁浩为被告福祖分公司养殖合同猪用，工程均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2016年11月2日，原告（作为丙方）与被告福祖分公司（作为甲方）及张仁浩（作为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暨抹账协议书》，三方约定：一、三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6年11月2日，乙方对丙方负有债务壹佰贰拾肆万肆仟柒佰贰拾伍圆整（1244725元）；二、经三方同意，乙方对丙方负有的债务1244725元通过甲方挂账转移；三、甲方向丙方偿还该笔债务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必须偿还同等金额的债务给甲方，甲方与乙方之间同等数额的债权债务消灭，乙方与丙方之间同等数额的债权债务消灭，消灭后剩余的债权债务或者其他债权债务，按照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签订的其他有关协议或合同的约定履行；等等。被告福祖分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予以确认，张仁浩在乙方落款处签字予以确认，原告刘学政在丙方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原告还曾为张仁爱施工猪场工程，该猪场系张仁爱为被告福祖分公司养殖合同猪用，工程均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2016年11月2日，原告（作为丙方）与被告福祖分公司（作为甲方）及张仁爱（作为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暨抹账协议书》，三方约定：一、三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6年11月2日，乙方对丙方负有债务壹佰贰拾玖万柒仟壹佰肆拾捌圆整（1297148元）；二、经三方同意，乙方对丙方负有的债务1297148元通过甲方挂账转移；三、甲方向丙方偿还该笔债务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必须偿还同等金额的债务给甲方，甲方与乙方之间同等数额的债权债务消灭，乙方与丙方之间同等数额的债权债务消灭，消灭后剩余的债权债务或者其他债权债务，按照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签订的其他有关协议或合同的约定履行；等等。被告福祖分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予以确认，张仁浩在乙方落款处签字予以确认，原告刘学政在丙方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6年11月30日被告福祖分公司的两份转账凭证、2016年12月31日的一份转账凭证显示，上述1244725元及1297148元款项均记载到被告福祖分公司向原告的应付款账目中，前两份凭证中的“摘要”部分也明确记载该两笔款项分别为“张仁浩欠刘学政款转一分”、“张仁爱欠刘学政款转一分”。被告福祖分公司财务人员孙立光向原告出具的往来明细账目显示，原告曾为被告福祖分公司施工大量其他工程，双方之间还存在借款、花生油购销等多项经济往来。由此，被告福祖分公司累计向原告支付款项41895195.4元，其中包括工程款41327035.96元，另外还包括土地租赁费、花生油款、借款等款项。同时，从该明细账目中可以看出，2017年5月19日，被告福祖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张仁浩欠原告的涉案猪场工程款298000元。被告福祖分公司系被告福祖公司2012年12月31日在莱阳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从本案原、被告双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案件处理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四：一是如何认定涉案两份债务转移协议书的效力；二是如何理解两份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条款的准确意思，两被告应否向原告清偿涉案的两笔债务；三是两被告是否已向原告超付工程款；四是原告主张的花生油款应否计入到工程款中，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案件处理的焦点问题一，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为张仁浩、张仁爱承建涉案猪场工程，供两人为被告福祖分公司养殖合同猪属实，因工程均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主张涉案猪场工程的工程款。2016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福祖分公司、张仁浩、张仁爱形成的两份《债权债务转移暨抹账协议书》，系各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侵犯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等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案件处理的焦点问题二，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协议书第三条均约定“甲方向丙方偿还该笔债务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必须偿还同等金额的债务给甲方”，从字面意思看，该条款可理解为两个意思：一是被告福祖分公司向原告支付涉案猪场工程款有前提条件，即张仁浩、张仁爱先将自己所欠的工程款支付给被告福祖分公司，被告福祖分公司再支付给原告；二是被告福祖分公司先向原告偿还张仁浩、张仁爱所欠的工程款债务，偿还后张仁浩、张仁爱必须再偿还同等金额的债务给被告福祖分公司。庭审过程中，被告福祖分公司提出根据上述约定，涉案两笔债务转移并无实际意义的抗辩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协议双方当事人对约定条款理解有歧义且达不成一致意见时，应结合协议的上下文内容、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出通常理解，以此确定各方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虽然从字面看协议第三条约定有两重意思，但从协议的整个内容特别是第二条的约定看，三方欲表达的真实意思实质上就是张仁浩、张仁爱将欠原告的工程款债务转移给被告福祖分公司，而之所以进行债务转移，背景是原告为张仁浩及张仁爱承建的猪场工程实际用途系为被告福祖分公司养殖合同猪。同时，从被告福祖分公司的三份转账凭证看，张仁浩欠原告的工程款1244725元、张仁爱欠原告的工程款均记载到被告福祖分公司向原告的应付款账目中，前两份凭证中的“摘要”部分也明确记载该两笔款项分别为“张仁浩欠刘学政款转一分”、“张仁爱欠刘学政款转一分”。另外，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被告福祖分公司也曾于2017年5月19日向原告支付了张仁浩欠原告的部分工程款298000元。如按照被告福祖分公司的理解，先由张仁浩、张仁爱将各自所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公司，再由公司支付给原告，则无必要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否则即有多此一举之嫌。综上，综合全案情况，应认定根据现有证据，足以确认张仁浩欠原告工程款1244725元、张仁爱欠原告工程款1297148元，两笔债务均转移给被告福祖分公司，由被告福祖分公司向原告清偿。现原告据此要求被告福祖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数额，经法庭核算应为2243873元（1244725元+1297148元-已付298000元）。同时，被告福祖分公司需负担以2243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本案立案之日（2019年5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债务利息。因被告福祖分公司系被告福祖公司在莱阳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福祖公司应当对上述2243873元的债务及相应利息向原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对案件处理的焦点问题三，法院认为，案件处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福祖分公司财务人员孙立光向原告出具的往来明细账目系真实的，基于该明细账目，结合双方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还曾为被告福祖分公司施工过大量的其他工程，除结算工程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诸如花生油购销、借款、土地租赁费支付等经济往来。虽然孙立光在该明细账目中写明累计向原告支付各类款项41895195.4元，原告亦表示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两被告实际向原告已付款的情况，并不能当然得出工程款已经超付的结论。又两被告未举证证实原告为其施工的其他大量工程的具体工程款结算情况，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两被告已经向原告超付工程款。综上，对两被告提出的已超付原告工程款的主张，在本案中法院暂不予支持。对案件处理的焦点问题四，法院认为，虽然从孙立光向原告出具的往来明细账目能够看出被告福祖分公司曾从原告处购买花生油，并向原告支付花生油款。但该账目明细系原告与被告福祖分公司之间多项经济往来的明细，并非仅仅是工程款的往来明细，原告仅凭该明细即主张两被告将支付的花生油款计入工程款账目中，需从工程款中扣减，应认为证据不足，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在本案中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双方对工程款等账目对账确认后，视情再行主张该部分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5日判决：一、两被告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学政支付所欠的涉案工程款债务合计人民币2243873元（1244725元+1297148元-已付298000元），并负担以2243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本案立案之日（2019年5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学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8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12375元，原告刘学政负担419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莱阳市人民法院诉讼费缴费通知书电脑打印件一份，一审案号（2020）鲁0682民初1781号，该案是上诉人福祖公司起诉被上诉人的借款纠纷案件，于2020年5月7日在莱阳市人民法院开庭，标的额610万元，证明1.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另案主张的借款所依据的证据予以认可，且被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明细，被上诉人对该对账明细予以认可，该明细中有工程款的总工程量和包括借款在内的应付款总数。2.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主张借款冲抵工程款项，所以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明细账中被上诉人借上诉人款项总计900多万元，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主张610万元，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抵顶，所以上诉人保留了300多万元的借款。610万元是从2013年到2016年的借款，2017年的借款没有主张。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学政对该通知书无异议。认可双方之间确实有该案件，标的额是610万元，一审法院2020年5月7日已经开庭，但本案诉争的张仁浩、张仁爱工程款没有在对账明细中，被上诉人不同意抵顶。被上诉人刘学政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明确表示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666041元及延付款利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学政提交的两份《债权债务转移暨抹账协议书》有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以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原债务人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刘学政支付款项没有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两份协议书的该条约定的内容已结合协议内容、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出通常的理解，并认定系当事人的实质意思表示。对此，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上诉人福祖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关于款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提交的正在审理的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1781号案，以主张已抵顶本案工程款。被上诉人刘学政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现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1781号案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如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确存在保留借款数额未起诉的情况，仍可依法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福祖分公司、福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8元，由上诉人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