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余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72251242X0。法定代表人：施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岳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5楼。负责人：胡劲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平，湖南道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连，女，汉族，1957年4月21日出生，岳阳县人，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华，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盛全，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美连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美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美连未提交销售单、实物、证人等任何证据证明致伤的烟花系大吉烟花公司生产销售的，何时何地从何处购买，不能排除他人贴标、冒用的可能；2、一审颠倒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加重了大吉烟花公司的举证责任，大吉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自己生产的烟花系合格产品，但张美连没有举证产品存在缺陷并与其受伤有因果关系，一审仅以两位证人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缺少公平合理性；3、即使涉事烟花系大吉烟花生产销售并存在质量缺陷，但张美连作为成年人，在路过燃放烟花的时候，应当主动回避，注意安全，对自己的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张美连答辩称,2019年10月4日受伤的过程已经经两位证人证实，是被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吉祥礼炮炸伤，保险公司到现场了解事故情况并拍了照片，大吉烟花公司虽然提供抽样检验合格证，但并不能证明炸伤张美连的烟花没有质量缺陷，张美连受伤当时离烟花比较远，符合安全距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认可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美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美连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美连既没有提供购买烟花的消费凭证，也没有提供左眼受伤系燃放大吉烟花炸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缺乏证据的前提下，认定大吉烟花公司生产的烟花与张美连左眼受伤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错误；2、大吉烟花公司生产的烟花有产品鉴定报告，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不是缺陷产品。张美连答辩称，2019年10月4日受伤的过程已经经两位证人证实，是被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吉祥礼炮炸伤，保险公司到现场了解事故情况并拍了照片，大吉烟花公司虽然提供抽样检验合格证，但并不能证明炸伤张美连的烟花没有质量缺陷，张美连受伤当时离烟花比较远，符合安全距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美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赔偿张美连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一切损失合计118824元。二、由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岳阳县筻口镇西冲村村民陈清珍老人过世办理丧事，在报庙过程中，丧家沿路燃放礼花炮，丧家帮工毛田四在燃放大吉烟花公司生产的吉祥礼炮时，烟花点燃后被炸散，四周喷射，致使经过该路段的张美连左眼被炸伤，事故发生后，张美连被丧家立即送往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治疗，同时，丧家经与经销商联系后向中华联合长沙中心支公司报案，张美连共住院22天，丧家与大吉烟花公司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其中大吉烟花公司支付医药费20000元）。中华联合长沙中心支公司委派了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向张美连了解发生事故情况。2019年5月24日，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美连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医药费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3、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40天、营养期为30天。中华联合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申请了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8日，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美连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因就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诸法院。另查明，大吉烟花公司所生产的笛音蕾25发、富翁蕾36发烟花以抽样形式检验合格，中华联合长沙中心支公司为该类烟花投保产品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8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5万元（分为：死亡赔偿限额18万元、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财产赔偿限额3万元。本次事故造成张美连左眼受伤的烟花系大吉烟花公司所生产的富翁蕾36发吉祥礼炮烟花。张美连损失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经核算为：1、误工费:44693元/年÷365天×120天=14693元；2、护理费：61227元/年÷365天×40天=6709元；3、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22天=1320元；5、残疾赔偿金：14093元/年×18年×30%=76102元；6、营养费：30元/天×30天=900元；7、精神抚慰金：15000元；8、法检费：1500元，合计：116824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吉烟花公司生产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产品，给张美连造成严重伤害，其产品存在严重缺陷，应对张美连进行赔偿。故张美连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1682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大吉烟花公司提出产品不存在缺陷且有质监部门的检验合格证，应当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就本案来看，本次事故造成张美连左眼受伤的烟花系大吉烟花公司所生产的富翁蕾36发吉祥礼炮烟花，烟花点燃后被炸散，四周喷射，应当认为大吉烟花公司生产的礼炮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产品存在严重缺陷。因此，大吉烟花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中华联合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为该类烟花投保产品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8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5万元（分为：死亡赔偿限额18万元、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财产赔偿限额3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张美连起诉的损失为116824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900元，合计2220元，没有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万元，中华联合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2220元，其医药费没有起诉，不予处理；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为114604元（116824元-2220元），超出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中华联合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万元，中华联合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张美连损失42220元，其余损失74604元，由大吉烟花公司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美连各项损失共计74604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赔偿张美连各项损失共计42220元；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款汇至指定账户（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行，账户：80×××72）。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6元，减半征收1338元，由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对张美连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二、张美连是否对自己的受伤具有过错？关于焦点一，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将张美连炸伤的烟花，外包装上标明“大吉烟花公司”，系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所生产的富翁蕾36发吉祥礼炮烟花，烟花点燃后被炸散，四周喷射，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责任属无过错责任，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都可认定产品存在缺陷。产品质量的监管机关有权认定产品缺陷，人民法院也有权认定产品缺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涉事烟花存在缺陷，并无不妥。张美连虽未提交销售凭证，但作为产品责任纠纷的被侵权人，其对整个事故的发生陈述完整、符合逻辑常理，且提交了涉事烟花的残骸、入院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烟花没有缺陷、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对陈美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依据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认定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美连在路旁行走，被点燃后的烟花突然喷射到眼睛，并不能及时作出判断和躲避，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交张美连对自己受伤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对其认为张美连存在过错，应当自负部分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由浏阳市大吉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7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2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