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国，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浩，上海诚达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炫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晓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尔曼，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炫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游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炫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炫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不应解除。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中明确约定舟山夏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舟山夏浅”)为标的企业，上海浅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浅夏公司”)为目标公司，双方的协议及工作人员的实际行动均能体现订立合同的目的是炫游公司间接收购上海浅夏公司部分股权，至今为止并未出现不可抗力导致收购上海浅夏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因为舟山市政府金融管理机关的行政限制，双方在《合作意向书》中约定：在收购方积极推进拟定交易并无故意延迟交易进展的前提下，即使交易进程可能因客观原因出现延误，目标公司、标的企业和转让方仍将积极配合，继续执行本意向书并推进拟定交易。即双方明知金融管理机关对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有限制规定，并多次协商制定变通方案。后炫游公司管理人员告知徐建国和上海浅夏公司，在西藏地区注册有限合伙企业可以转让财产份额，故徐建国、上海浅夏公司及炫游公司共同运作设立了西藏夏浅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西藏夏浅”)，代替舟山夏浅进行交易。徐建国积极配合股权收购行为，善意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二、徐建国并无违约行为，双方的协议仍应履行。《合作意向书》明确约定意向书所载条款和条件为双方初步达成的意向，并不是最终的，故其中关于财产份额交割的日期不具有约束力。而双方最终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财产份额过户的期限，徐建国不存在逾期履约行为。而且，炫游公司的最终目的是收购上海浅夏公司股权，舟山夏浅或西藏夏浅的财产份额转让仅是实现目的的辅助行为，将舟山夏浅更换为西藏夏浅系经双方协商确定，也不影响炫游公司实现合同最终目的。三、一审判决未审查合同的真实目的，忽略了维护合同稳定性的原则，在徐建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推动合同履行及放弃与其他投资者接触机会的情况下，如果解除合同将使守约方蒙受重大损失，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炫游公司辩称：不同意徐建国的上诉请求。一、徐建国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约定舟山夏浅的财产份额交割于2017年1月10日前完成，《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徐建国在收到转让价款的50%后尽快办理财产份额的过户和工商登记手续。炫游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第三天即将约定的50%转让价款3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支付给徐建国，但徐建国收到上述款项至今近四年仍未办理财产份额过户手续，且徐建国已将舟山夏浅持有的上海浅夏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西藏夏浅，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二、徐建国所称因政府行政管制导致舟山夏浅的财产份额不能转让，系其个人主观猜测，并非事实。炫游公司也从未同意舟山夏浅的财产份额转让可以替代履行，设立西藏夏浅系徐建国个人行为，炫游公司并不知情。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建国的上诉请求。炫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依法解除炫游公司与徐建国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及《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二、判令徐建国返还转让款3,000,000元；三、判令徐建国偿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银行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4日，炫游公司与徐建国及案外人杰威尔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威尔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由徐建国将其所持有的舟山夏浅3.3898%的财产份额作价600万元转让给炫游公司。徐建国将其所持有的舟山夏浅8.4746%的财产份额以资产置换的方式转让给案外人杰威尔公司，该财产份额由炫游公司代为持有，炫游公司无需支付对价。上述财产份额于2017年1月10日完成交割。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就财产转让作了进一步详细约定，同时约定炫游公司有权就徐建国违约解除协议等相关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炫游公司按照转让协议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建国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即300万元。徐建国收款后未能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炫游公司与徐建国交涉无果，遂涉诉。一审法院另查明，炫游公司与徐建国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及《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徐建国将合法持有的标的企业3.3898%财产份额转让给炫游公司，合计为600万元。双方同意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受让方将财产份额50%的价款，即300万元支付给徐建国，在标的份额过户至受让方名下及办理工商登记完毕后7日内，炫游公司将其余50%，即300万元支付给徐建国。该协议并约定：本协议所约定的财产转让事宜，因其他原因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批准，合同可以解除。2017年6月9日，舟山夏浅将其持有上海浅夏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西藏夏浅。一审法院认为，炫游公司与徐建国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及《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因徐建国已将协议所涉及的舟山夏浅持有的上海浅夏公司股权转让给西藏夏浅，导致炫游公司受让股份目的无法实现，故炫游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合同解除以后徐建国收取炫游公司的款项，应予返还。炫游公司要求徐建国偿付银行利息，应从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起算。徐建国虽辩称双方间是投资合同纠纷，该款项收取为投资款，炫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涉案款项，因其提供证据不足以否定炫游公司诉请所提交的证据，故对其抗辩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炫游公司与徐建国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及《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二、徐建国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炫游公司300万元，并偿付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银行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偿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银行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诉讼费37,421元，由徐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建国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类金融企业变更核审(备案)表复印件，证明2017年3月14日徐建国的代表蒋华提出拉萨可以成立创业投资类有限合伙企业，炫游公司代表苏哲表示全力配合，即双方经协商确定通过西藏夏浅持有上海浅夏公司股权的方式变通履行双方合同；且2019年3月5日舟山市行政部门恢复受理类金融企业变更登记，徐建国可以向炫游公司转让舟山夏浅的财产份额。经质证，炫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争议也无直接关联，苏哲也不是炫游公司的员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建国未提交证据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就其所提交的证据内容而言，并无双方协商变更原合同履行方式的明确表示，故对徐建国关于双方协商确定新设立西藏夏浅以变通履行系争合同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书第3页关于签订《合作意向书》的时间存在笔误，即“2016年12月24日”应为“2016年12月21日”，应予纠正。另，一审判决书第4页查明“2017年6月9日，被告舟山公司将其持有被告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西藏夏浅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之内容存有笔误，其中舟山夏浅并非本案一审被告，舟山夏浅转让的系上海浅夏公司而非徐建国的股权，对此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1日，徐建国与炫游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HXY-DXXXXXXX、SHXY-DXXXXXXX的两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其中SHXY-DXXXXXXX号协议载明：徐建国为转让方，炫游公司为受让方，转让方将其持有的舟山夏浅(标的企业)3.3898%财产份额，间接对应上海浅夏公司(目标公司)2%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标的财产份额转让价款为600万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应互相配合、尽快办理完成标的财产份额的过户和工商登记手续；第七条第2款约定，对本协议任何条款的变更均需以书面形式作出，双方可通过签署补充协议的方式对本协议相关条款进行补充约定……SHXY-DXXXXXXX号协议约定：徐建国将其持有的舟山夏浅(标的企业)8.4746%财产份额，间接对应上海浅夏公司(目标公司)5%的股份转让给炫游公司，标的财产份额转让价款为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炫游公司向本院明确，一审期间经法院释明，炫游公司已确认《合作意向书》中涉及杰威尔公司的条款及炫游公司代杰威尔公司与徐建国签订的SHXY-DXXXXXXX号《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不在本案中主张，可由杰威尔公司自行诉讼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编号为SHXY-DXXXXXXX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徐建国收取300万元转让款后，应尽快办理标的财产份额的过户和工商登记手续。虽然双方未约定办理过户的明确日期，但在炫游公司2016年12月即按约支付300万元转让价款的情形下，徐建国至今未办理舟山夏浅财产份额的过户手续，显然超出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预期范围。徐建国主张系因金融管理机关的行政限制措施导致财产份额未能办理过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徐建国关于其无违约行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徐建国已于2017年将舟山夏浅持有上海浅夏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西藏夏浅，炫游公司通过受让舟山夏浅财产份额间接持有上海浅夏公司股权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虽徐建国主张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设立西藏夏浅以替代履行系争《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舟山夏浅财产份额之转让，但炫游公司予以否认，而根据双方关于对协议任何条款的变更均需以书面形式作出之约定，徐建国既不能提供书面变更的协议，也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变更履行主体达成合意，故徐建国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综合在案证据，一审判决解除炫游公司与徐建国之间的相应合同，并无不当。此外，炫游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未向徐建国直接提出，而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法定解除权，则其法定解除权是否成立需由人民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法律规定进行判定，本院认定炫游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并以判决方式解除系争合同，故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所述，徐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1元，由上诉人徐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