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4号118号楼-8号。法定代表人：周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巍，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女，1982年6月28日出生，满族，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莎美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丽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5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羽莎美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巍，被上诉人马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羽莎美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59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一项即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酌情降低。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虽然使用了马丽的肖像，但是并未对马丽造成实际损失。且涉案文章早已在2017年11月份就已删除，文章阅读量几乎没有。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早在2018年6月份起就不再使用，上诉人的名称也已经变更，基于上述事实情况上诉人认为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一项即关于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最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和影响范围都有限，应当酌情降低赔偿数额。马丽辩称，公司结构、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不影响继受主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金额合理。马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羽莎美容公司立即删除涉嫌侵权内容、停止侵权；2．判令羽莎美容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被告微信公众号中向马丽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时间不少于60日；3．判令羽莎美容公司向马丽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52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涉案图片已经删除，故马丽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丽系演员。2018年12月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0558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2017年11月13日，使用该处办公电脑连接互联网，在IE浏览器中输入网址链接到搜狗搜索，在搜狗搜索的微信标签下搜索“美玉颜智美专家”公众号，点击搜索结果，页面显示：1、微信公众号“美玉颜智美专家”（微信号：×××）的认证主体为北京美玉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该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10月20日发布文章《〈羞羞的铁拳〉突然爆红，34岁马丽整成了18岁少女，刷爆朋友圈。》，使用了马丽的照片11张，且文中多次提及马丽，该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01月20日发布文章《34岁马丽恋上90后小鲜肉。再次证明：整容改变命运。》，使用了马丽的照片7张，且文中多次提及马丽，上述2篇文章中其他无法辨认、模糊不清的图片不予认定；3、上述2篇文章文末均有涉案微信公众号二维码、涉案主体标识、“爱美·懂美·智造美”等字样，另附有官方网址、咨询热线、医院地址等信息。北京美玉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变更名称为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经询，双方均认可涉案文章及图片已于庭前被删除。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羽莎美容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使用了含有马丽肖像的图片，且涉案文章内有营销和推广内容，现被告羽莎美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马丽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一审法院认为羽莎美容公司的行为侵犯马丽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马丽认为羽莎美容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的诉讼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因羽莎美容公司使用照片导致马丽社会评价降低，故一审法院对马丽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羽莎美容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马丽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羽莎美容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具有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的形象能够增加商品或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马丽作为演员，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马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羽莎美容公司使用马丽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马丽的知名度、羽莎美容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定羽莎美容公司赔偿马丽经济损失36000元，马丽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赔偿的诉请，鉴于羽莎美容公司使用马丽肖像的行为属于营利性使用范畴，而且利用的方式并非属于丑化或者侮辱的不当使用，其侵权行为主要侵犯的系肖像权中具有人格权之财产属性的利益，不致造成马丽的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理开支，因马丽当庭表示不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因马丽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美玉颜智美专家”（微信号：×××）上向马丽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一审法院将根据马丽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赔偿马丽经济损失36000元；三、驳回马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羽莎美容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一审法院认定羽莎美容公司承担的责任形式和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马丽系演员，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羽莎美容公司未经本人同意，使用马丽肖像，导致马丽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其行为构成对马丽肖像权的侵犯。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一审法院判决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马丽的知名度、羽莎美容公司的过错程度、马丽肖像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等因素，对羽莎美容公司应当赔偿马丽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羽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李昕玥-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