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信桦，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贤辉，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镜芳，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涛，男，198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饶河县。 上诉人吴信桦因与被上诉人王镜芳、被上诉人徐文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吴信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贤辉、刘文杰，被上诉人王镜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信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信桦不支付王镜芳工程款及利息、律师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镜芳、徐文涛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工程系王镜芳、徐文涛之间产生的装饰装修合意及实际履行，吴信桦即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履行也未进行盈余分配。由吴信桦承担偿还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吴信桦与徐文涛于2017年3月3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此日期之前几年间，双方便因感情不合长期分居，仅为孩子的成长一直未能及时办理手续。这期间双方联系较少，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等。吴信桦对于徐文涛承包工程等事宜从不知情，更谈不上存在共同经营、参与分配等情形。因此，由吴信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仅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对于吴信桦也显失公平。根据王镜芳提交的欠条，明确显示欠款人系徐文涛本人。欠条第二段也显示，欠款人徐文涛在2017年12月1日前还款后，欠款人徐文涛与债权人王镜芳双方的债务问题两清。欠条从始至终均明确装饰装修合同主体及欠款人系徐文涛个人。结合王镜芳提交的工程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多份清单均无吴信桦的签字确认。能够相互印证吴信桦对涉案项目工程不知情，未参与经营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证人的片面之词，即判定吴信桦参与涉案工程经营的事实，显然依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证人邱某在未提交《劳动合同》、《雇佣合同》予以证明其身份关系的情形下，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更不应该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且庭审中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关于本案的事实也均系其个人的主观推断、猜想。不具备证言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不应被依法采纳。即然本案的欠款是装饰工程欠款，范围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既使该笔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镜芳的证据也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产生的债务，更何况该笔债务的产生时间是在吴信桦与徐文涛离婚之后，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即便法院认为吴信桦应对本案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吴信桦也仅应在工程款的合理债务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徐文涛出具欠条时，吴信桦与徐文涛已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徐文涛即非吴信桦的亲属，也未经过吴信桦的授权。徐文涛作出的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及律师费、诉讼费等超出工程款范围的还款承诺，对吴信桦无法律效力，应由徐文涛本人承担。综上所述，吴信桦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的经营、也未参与分配，由吴信桦与徐文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王镜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镜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令吴信桦、徐文涛共同支付王镜芳欠款173615元及利息26,000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为止按年息20%的利率标准支付王镜芳欠款利息。二、要求依法判令吴信桦、徐文涛支付王镜芳律师费1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吴信桦、徐文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至2017年期间，王镜芳为徐文涛所承揽的城阳区检察院、洼里厂房、高新区、红岛、李村工程进行装修，2017年4月9日，徐文涛为王镜芳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王镜芳装修款173,615元附清单及明细，经双方协商总款定付150,000元整：1、城阳区检察院装修尾款20,000元。2、城阳区检察院追加项目款69,920元附明细。3、洼里厂房，办公室装修款67,995元附明细。4、高新区，红岛，李村等装修款15,700元附明细。欠款人承诺在2017年12月1日之前还款150,000元，双方债务问题两清。如欠款人延期不还，将在2017年12月1日起还款173,615元并按照还款日为止支付年息20%利息，并应当赔付因追讨欠款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付款方式2017年12月1日前分三期全部付清。 徐文涛、吴信桦于2017年3月31日离婚。 王镜芳为本案诉讼，委托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办理该案件，为此花费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徐文涛、吴信桦应否支付王镜芳拖欠工程款数额；其二、吴信桦的责任承担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根据王镜芳提交证据，应认定王镜芳与徐文涛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合同关系的建立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徐文涛怠于履行其约定义务，王镜芳、徐文涛于2017年4月9日通过签订欠条这一行为对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约定。根据欠条约定，徐文涛应支付王镜芳工程款为173,615元、依年息20%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及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用15,000元。关于利息履行期间，根据欠条约定，王镜芳应在2017年12月1日之前履行完毕，故其应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止以173,615元为基数，按年息20%支付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吴信桦的责任承担问题，吴信桦辩称，其与徐文涛已经于2017年3月31日离婚，不应对2017年4月9日欠条所记载的债务共同偿还。该欠条所记载债务形成于吴信桦、徐文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徐文涛与吴信桦共同参与涉案工程经营，故对于吴信桦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信桦应与徐文涛共同清偿上述债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徐文涛、吴信桦于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支付王镜芳工程款173,615元，并承担以173,6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徐文涛、吴信桦于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向王镜芳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王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镜芳提交（2018）鲁0214民初137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证人邱某与吴信桦认识，而且吴信桦向该证人借款，邱某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及现场管理人员，对涉案工程是否是吴信桦、徐文涛两人共同承包的事实是清楚的。吴信桦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裁定书显示的内容无法看出邱某与吴信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生的法律事实，无法证明王镜芳主张的事项。王镜芳在二审中表示可以只向徐文涛主张欠款利息及律师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王镜芳提交的工程明细及证人邱某的证言、徐文涛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徐文涛与吴信桦婚姻存续期间，因装饰装修工程欠王镜芳工程款173,615元，该债务产生在吴信桦、徐文涛婚姻存续期间，且参与相关装饰装修工程的邱某出庭作证，证明吴信桦参与徐文涛发包给王镜芳装饰装修工程的管理经营，故应当认定该债务属于吴信桦、徐文涛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吴信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欠付王镜芳的装修款属于吴信桦、徐文涛共同债务，但是徐文涛在欠条中允诺延期付款利息按20%计算并承担律师费，系徐文涛与吴信桦离婚之后做出的意思表示，未经吴信桦的同意，不能对吴信桦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吴信桦支付王镜芳律师费并按徐文涛允诺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王镜芳在二审中当庭表示可以只向徐文涛主张利息和律师费，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吴信桦支付王镜芳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的判决结果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吴信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7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徐文涛、吴信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镜芳工程款173,615元； 三、徐文涛支付王镜芳延期付款利息（以173,6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 四、徐文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镜芳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五、驳回王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保全费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由吴信桦、徐文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