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10民申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松明，男，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南峰街道环城南路374号。法定代表人：徐华根，董事长。诉讼代表人：仙居安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再审申请人张松明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松明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是违法、无效的合同。被申请人将其中标承建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申请人，并由申请人实际施工，属于违法转包，应为无效合同。二、被申请人的主张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申请人开具工程款发票的具体期限为被申请人支付相对应款项之前，合同对发票的开具是约定了具体期限的。2014年11月28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在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后若申请人仍未提供发票，被申请人必然要进行催告，但被申请人从未催告，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申请人作为个人不具有申请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格。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有关代开发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四、申请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足额的材料、劳务发票，并已向建设单位开具了工程款发票且实际承担了税费。首先，申请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资格以自己的名义开具工程款发票，这一事实双方都明知。由于工程款发票必须在工程所在地开具，而涉案工程位于嘉兴市即申请人所在地，故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均是被申请人出具外经证，由申请人在嘉兴市税务部门以被申请人的名义开具工程款发票，之后发票联交给业主申请付款，另一联交给被申请人记账，但实际的税费是由申请人承担的。一审中申请人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付款凭证》，与本案相关的几张《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上的纳税人为被申请人，但是付款的银行账户是申请人。故此被申请人当庭更改诉讼请求，将要求开具工程款发票更改为要求开具完税发票。其次，申请人无法以自己的名义开具工程款发票，因此《工程项目责任考核协议》中约定的“票据”、“发票”是指材料、劳务等用于成本抵扣的合法有效发票。申请人收取施工工程款的前提，是凭真实、有效的票据及国家税务机关认可的发票交由被申请人财务入账，财务入账的同时由被申请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此涉案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被申请人在扣除管理费、代缴企业所得税及项目其他管理费用后，均已分别在2010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多次将工程款支付给了申请人，被申请人的支付行为正是由于申请人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发票，申请人才能获取应当获取的工程款。自2014年11月被申请人最后一笔付款至2018年12月被申请人第一次起诉，期间间隔4年之久，被申请人也从未要求申请人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是因为申请人已按考核协议的约定向被申请人足额交纳了相应的材料、劳务等发票和票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开具发票纠纷属于民商事纠纷范畴是适用法律错误。开具发票是税法上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本案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显然不能要求履行强制性的义务。且本案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基于《工程责任考核协议》中有关交付发票的约定，从而认为本案属于民商事纠纷范畴，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判决中“完税发票”的概念不清，无法实际履行。在税法中并没有“完税发票”这个概念，只有“完税凭证”的概念，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时，必须给纳税人开具完税凭证。另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五条，税收征管法第三十四条所称完税凭证，是指各种完税证、缴款书、印花税票等以及其他完税证明。如果原审法院要求申请人交付的“完税发票”是指发票，那具体是指哪一类具体类别的发票也未阐明，因此该判决意思表示不明确，无法履行。七、原审法院执行局在执行一审判决过程中遇到现实阻碍，仙居县税务局及嘉兴市秀洲区税务局均认为一审判决的履行将会涉嫌虚开发票，故该判决无法实际履行。申请人虽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但仍积极配合履行。申请人先是自行前往嘉兴市秀洲区税务局，申请按照判决书的要求开具完税发票，遭到了秀洲区税务局的拒绝，秀洲区税务局认为没有“完税发票”这个概念，而工程款发票在该案中已经由申请人以被申请人的名义开具过，不能再开具第二次。之后申请人向执行法官反映这一情况后，申请人的代理人跟随执行法官前往仙居县税务局，仙居县税务局的各层领导经过讨论后也拒绝了申请人的开票请求，认为个人是无法申请税务部门代开如此大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而且开具发票必须是有如实发生的交易，否则就属于虚开，违反法律的规定。最后，执行法官向秀洲区税务局发函要求协助履行该判决，也遭到了秀洲区税务局的拒绝，回复和仙居县税务局的内容大体一致。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六款规定，请求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大地公司辩称：一、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放弃上诉权利，法院对再审申请事由依法不予审查，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权利异化为普通程序。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考核协议》中约定“申请人所得工程款必须凭真实、有效的票据凭证向被申请人财务入账”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被申请人投得工程后交给申请人负责施工、材料采购，且约定所产生的利润部分全部归申请人所有。申请人负责管理工程成本支出，也有在相应的经营活动中取得发票并提交给财务入账的义务。但其至今仍没有提交相应的成本发票。因此，被申请人的诉请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符合国家税法规定。三、一审诉请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申请人要求开具发票是行为请求，不是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抗辩。退一步说，本案即使适用诉讼时效，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开具发票时间，且被申请人是2018年9月被仙居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管理人接管后财务核查时，发现大地公司项目部分账务发票不齐，于2018年12月28日起诉要求开具发票要求申请人履行义务，并没有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规定。四、个人可以申请税务机关开具普通发票。需交付的11506800元的完税发票是指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需要临时使用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可以凭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书面证明、经办人身份证明，直接向经营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发票。申请人要求税务开具相应发票不存在任何障碍。被申请人通过仙居法院执行机关向税务局了解到个人开具发票税务机关有每年最高金额限制。因此，被申请人也向执行机关表达愿意让申请人每年分期到税务机关开具发票，只要开到税务机关规定的最高限额即可。五、申请人主张已开具相应金额的票据，缺乏事实依据。1、被申请人的破产管理人已经将本案财务凭证进行审查，不存在债务人恶意隐瞒、篡改该项目相关财务票据的行为；2、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将申请人已开具的100余万发票交法庭质证，申请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开具所有发票事实，也没有提出将项目部账册进行审计的抗辩理由，应视为认同被申请人提出尚未开具11566800元发票的主张。3、申请人在工程项目建设中发生的相应支出应取得符合规定的完税发票，不仅是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也是国家税法规定的强制性义务。4、相关《税收转账专用完证》系被申请人收到工程款后依据税法向业主方开具的完税凭证，与本案无关。六、被申请人主张发票是否开具属于民商事中的合同纠纷，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范畴。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被申请人虽已进入破产程序，但仍要依法纳税。如申请人未提供发票，则被申请人今后的纳税义务会产生较大影响。七、仙居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询问过税务机关，不存在税务机关拒绝开票的情形，也不涉及虚开发票。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复查期间，张松明向我院提交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工程项目责任考核协议、工程造价审定单、付款凭证、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拟作为再审证据，但以上材料在一审均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故并非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松明以项目经理的名义负责施工由大地公司中标的工程，双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考核协议》，该合同效力在张松明和大地公司之间有效。合同约定张松明所得工程款必须凭真实、有效的票据凭证向大地公司财务入账，现大地公司已向张松明支付工程款，而张松明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向大地公司交付等额的票据凭证，显然，张松明附有足额交付票据凭证的义务。现张松明认为其无法交付票据凭证，本案无法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松明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松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 琦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陈栗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侯莹颖-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