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扬京凯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R座906室。法定代表人：李宗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16层1604室。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梅，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男，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北京中林生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汇园公寓K座1419室B。法定代表人：蒋辉。上诉人北京中扬京凯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扬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11月3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中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林生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扬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扬公司不对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合计50日）的逾期利息48186.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润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润木公司的行为已涉嫌“套路贷”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审查。润木公司名义上是一家提供贷款咨询、提供贷款方案策划的咨询管理服务公司，其实际是通过购买大量的不良资产进行非法收账的违法犯罪单位。润木公司以中扬公司和中林公司拖欠其借款为幌子，采取暴力讨债等方式，意图非法侵占中扬公司名下的大宗土地，其行为已涉嫌犯罪。因此，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重大违法情形，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并未实际向中林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和起诉材料等，也没有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存在重大的程序瑕疵，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未将财产保全申请书和保全裁定书以及保全结果的裁定书送达给中扬公司，已构成重大违法。一审判决遗漏润木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这一关键事实，但判决主文里却要求中扬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中扬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润木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中林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出庭。润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扬公司和中林公司向润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7万元；2.判令中扬公司和中林公司向润木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47万元为基数，从2004年12月3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日0.2156‰的利率计收复利，按日复利）；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中扬公司和中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5月12日，中林公司出具《借款借据》（2004年保字第0059号），载明其向贷款方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借款金额447万元，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偿还2003年礼士字第0324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借款期限从2004年6月3日起至2004年12月2日止；利率为月息4.62‰。同日，中扬公司出具《保证人承诺书》，载明其为2004年礼士字第0059号借款合同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4年6月3日，中林公司（借款人，甲方）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2004年礼士字第005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特向乙方申请贷款；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偿还2003年礼士字第0324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本息；借款金额为447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04年6月3日起至2004年12月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4.62‰。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有权限期清偿，有权对甲方开立的所有账户资金行使抵销权，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2.156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日，中扬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保证人，甲方）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2004年礼士（保）字第0051号《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04年礼士字第0059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447万元；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甲方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到期后，中林公司并未偿还借款，中扬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2005年3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向中林公司、中扬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贷款通知书》，对上述借款进行催收，中林公司和中扬公司均盖章确认。2005年7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457），约定甲方将债务人为中林公司的本案所涉债权贷款本金454万元（二笔，包括诉争借款447万元及案外借款7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乙方，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2005年7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与信达北京办事处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中林公司和中扬公司进行催收并对债权转让进行公告通知。其后，信达北京办事处（于2010年7月9日名称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7月19日、2009年7月2日、2011年6月30日、2013年6月7日对该笔债权向借款人中林公司、保证人中扬公司，在《金融时报》刊登催收公告。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分公司（甲方）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BF20130436），约定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中林公司所欠甲方的贷款本金452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1月29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向借款人中林公司、保证人中扬公司通知债权转让事实并公告催收。2016年1月20日，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借款人中林公司、保证人中扬公司进行催收。2016年11月21日，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与润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截至2016年8月26日的合计2386786900.03元的标的债权转让给润木公司，附件《119户项目清单》载明转让债权包括中林公司为借款人、中扬公司为保证人的借款本金452万元、利息5244882.08元。2017年6月26日，润木公司向中林公司、中扬公司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并通过公证处对邮寄过程进行了公证，要求中林公司、中扬公司尽快偿还逾期本金454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25日，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与润木公司在《国际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对中林公司、中扬公司进行了公告催收。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了贷款447万元，履行了贷款人的合同义务。中林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到期本息，中扬公司应当按照《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将其对中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再将债权转给润木公司，润木公司依法取得债权人的法律地位。中林公司作为债务人，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向润木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润木公司要求中林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首先，润木公司自述其未受让借期内利息，对借期内利息不予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其次，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润木公司主张按照日0.2156‰的利率按日计算复利。根据查明的事实，中林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62‰；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2.156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且逾期利率高于借期内利率，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债务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一审法院确认对逾期利息不计收复利，对润木公司主张按照日0.2156‰的利率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逾期利息按照日万分之2.156的标准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中林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04年6月3日起至2004年12月2日止。中扬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借款到期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于2005年3月21日向中林公司、中扬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贷款通知书》，中林公司、中扬公司均盖章确认，系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此后，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将权利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将权利转让给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将权利转让给润木公司时，均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通知借款人还款，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信达北京分公司、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接收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的债权后，以公告形式向债务人、保证人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履行了对中林公司、中扬公司的通知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对中扬公司关于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中扬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应当对中林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润木公司要求中扬公司对中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中林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林生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47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五六计算）；二、北京中扬京凯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北京中扬京凯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中林生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依约向中林公司发放了贷款447万元，中林公司未按期偿还到期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扬公司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南礼士路支行将其对中林公司、中扬公司的借款本金447万元及逾期利息进行合法债权转让，润木公司成为最终债权受让人，有权向中林公司、中扬公司主张偿还。一审法院判令中林公司向润木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自2004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2.15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中扬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中扬公司上诉所持事实及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与其上诉主张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北京中扬京凯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