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新，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孟山，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祝新军。委托代理人徐俊峰。上诉人王永新因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9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以网上在线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新和委托代理人孟山，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以下简称长宁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俊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4月15日11时30分许，长宁公安分局下属江苏路派出所民警至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号王记葱油饼店内进行消防检查。民警发现王永新在店内正在使用长度约为3米的软管连接液化气钢瓶，涉嫌违反规定使用易燃易爆物品，遂将王永新带至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同日，江苏路派出所予以受案登记，经调查询问后，长宁公安分局认定王永新存在违法使用易燃易爆危险品的行为，向其进行了处罚前告知，王永新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长宁公安分局作出长公罚决字〔2019〕101343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判决书此处“长公罚决字”文字有误，应为“长公行罚决字”，本院予以纠正，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4月15日11时30分许违法行为人王永新在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号内有违法使用易燃易爆危险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以下简称《消防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决定给予王永新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向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王永新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确认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2.判决长宁公安分局赔偿因错误对其行政拘留造成的精神损失人民币1,000元。另王永新当庭陈述，上海市长宁区万发便利店在店内划了一块地方让其早上营业卖葱油饼，其将葱油饼店店面弄好之后交给女儿女婿经营，该葱油饼店店招为“王记葱油饼”，但无独立的营业执照。因一家人做生意，现场照片中反映的煤气罐和连接软管其和女儿女婿都会碰到使用。原审认为，依据《消防法》第四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长宁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的消防工作进行管理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长宁公安分局于2019年4月15日受案，经调查、询问、处罚前告知后于同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本案中诉讼双方对于在王记葱油饼店内存在使用长度约为3米的软管连接液化气钢瓶的行为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事发时的违法使用人是否为王永新。王永新提出当时并非其本人在使用软管，其是被女儿打电话叫过去后才被民警带至派出所，并对多份笔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原审认为，询问笔录、现场笔录、扣押物品照片、火灾隐患现场照片等多份证据材料均记载了“王永新正在使用长度约为3米的软管连接液化气钢瓶”这节事实，王永新对上述材料均签名捺印予以确认，长宁公安分局经现场调查及询问王永新后认定其作为违法使用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永新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反证，难以支持。根据上海市消防局的《消防安全要求》《消防安全通知》等规定，民用燃烧器的连接软管长度不应超过1.5米，王永新的行为明显违反该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长宁公安分局依据《消防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审判决书此处文字有误，应为第(一)项，本院予以纠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王永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至于王永新提出应依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先责令整改，这属于安全生产方面的问题，而本案涉及的是消防问题，长宁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处罚并无不当。另对于王永新一并提起的要求精神损失费的行政赔偿请求，因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长宁公安分局对王永新并非违法拘留，故王永新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如下：驳回王永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永新负担。判决后，王永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永新上诉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长宁公安分局辩称，被诉处罚决定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长宁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判评如下：一、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和执法程序争议。上诉人王永新认为，本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号内王记葱油饼店系其女儿王玉兰和女婿赵军在经营，事发当天，其并不在现场，并非违法行为实施人，上诉人提供王玉兰、赵军和同乡张士顺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上诉人在江苏路派出所内所作询问笔录、现场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相关材料上签名确认，均系民警诱导恐吓。被上诉人质辩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对其询问调查时均对其违法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上诉人称其被民警诱导恐吓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3名证人均与其有利益相关，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4月15日分别在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现场笔录、扣押物品照片、火灾隐患现场照片、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名(捺印)确认，上诉人陈述其为王记葱油饼店的老板，该店自2019年3月份左右，使用一根长度约3米的软管连接1个液化气钢瓶用来煎葱油饼，有违法使用易燃易爆危险品的行为。上诉人经被上诉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后，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上述证据和事实表明，上诉人对于其作为被诉处罚决定的被处罚人及违法行为，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均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诉讼中认为其不是违法行为实施人，提交其女儿、女婿和同乡的书面证言，并称民警诱导恐吓，依法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上诉人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质疑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律适用争议。上诉人认为，其店铺内使用液化气钢瓶软管不当，这只是一个管路设施，本身不是易燃易爆危险品，不应适用《消防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给予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而应适用《消防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责令限期改正、责令停止使用并处1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或者因没有造成危害结果，不予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依据的上海市消防局沪消发[2003]286号文附件一《上海市瓶装液化石油气小用量单位消防安全要求》、沪消发[2001]148号《关于落实液化石油气储存、使用中几项消防安全技术措施的通知》，该技术标准均是下发各区(县)防火监督处(科)的内部监督使用文件，未对外公布，不能作为认定违法行为的依据。被上诉人质辩认为，液化石油气主要成分为易燃气体甲烷，液化石油气钢瓶属于易燃易爆危险品。本市东诸安浜路XXX号场所系人员密集区域，上诉人系该处王记葱油饼店经营负责人，长期使用液化石油气钢瓶作业，存在极大安全隐患极易引发爆炸、火灾等重大灾害性事故。我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654-2006《人员密集场所消防安全管理》8.3.6规定，敞开式的食品加工区应采用电能加热设施，不应使用液化石油气作燃料。2018年9月19日沪府办规[2018]25号《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本市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亦规定，液化气用户应当在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存放和使用液化石油气。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违规使用易燃易爆危险品的行为，违反《消防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依法应予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并非依据消防技术标准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技术标准只是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的细化。沪消发[2001]148号文已收入上海市消防局2001年11月编集的第3版《消防法规汇编》中，沪消发[2003]286号文附件一已下发各区(县)防火监督处(科)，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该两项文件规定的液化石油气存储、使用中的消防安全技术措施要求。经审查，本院认为，《消防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违反有关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生产、储存、运输、销售、使用、销毁易燃易爆危险品的，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制造、买卖、储存、运输、邮寄、携带、使用、提供、处置爆炸性、毒害性、放射性、腐蚀性物质或者传染病病原体等危险物质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GA654-2006《人员密集场所消防安全管理》是由公安部发布的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明确敞开式的食品加工区应采用电能加热设施，不应使用液化石油气作燃料。沪消发[2001]148号文、沪消发[2003]286号文附件一是由本市消防部门制定的有关消防技术安全措施要求，其中明确民用燃烧器的连接软管长度不应超过1.5m并不应有接口。2018年9月19日沪府办规[2018]25号文发后，本市开展瓶装液化石油气专项整治工作。上述文件均为已施行的有效的有关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属于《消防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所指的范畴。综观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依据《消防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且就行政处罚幅度而言，被上诉人已经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情节较轻的”规定，对上诉人处五日拘留亦在公安机关行政裁量权范围之内。因此，被上诉人的质辩意见，具有法律根据。上诉人就法律适用的质疑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裁判理由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驳回王永新请求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违法和赔偿其精神损失人民币1,000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永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徐 静审 判 员 沈莉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