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东里8号院3号楼12层1201内1502单元。法定代表人：郝海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宋杰，男，秀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琼，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秀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秀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宋杰，被上诉人谭琼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秀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谭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错误。《工作通知单》的签发主体为河北秀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虽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但是两家公司系独立法人，不能混为一谈。解除劳动关系的真实原因是谭琼无故旷工严重违反了秀兰公司《考勤管理制度》所致，关于谭琼无法打卡的原因，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举证，不应将相应的举证责任推给秀兰公司。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系错误，应适用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谭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秀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谭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秀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琼于2017年3月14日入职，双方签订期限自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5000元/月。谭琼主张其生产前正常出勤至2018年6月17日，之后因赴美国生产申请在家办公至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15日开始休产假，2018年10月18日生一女，双方沟通产假自2018年8月15日开始计算128天，至2018年12月20日结束。秀兰公司主张不清楚谭琼产前的出勤情况以及休产假的情况。2018年12月21日，谭琼收到以“秀兰集团人力资源管理中心”名义发出的《工作通知单》，实际发送人为赵某，谭琼主张赵某为河北秀兰房地产公司人事，载：“秀兰集团产投中心：现有秀兰集团产投中心谭琼于2018年12月21日产假结束。其岗位待秀兰集团人力资源管理中心进行分配。因经营管理需要，集团职能工作转至保定，请产投中心通知本人，于产假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至保定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报到。逾期未报到，将按照集团下发的考勤制度执行。”2018年12月25日，谭琼再次收到以“秀兰集团人力资源管理中心”名义发出的《工作通知单》，该通知单印有“河北秀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专用章”，实际发送人为赵某，内容载：“秀兰集团产投中心谭琼：您产假已于2018年12月21日结束。现因秀兰集团办公业务由北京转至保定，特安排你于产假结束三个工作日内至保定出差。如仍未到岗，将无法记录考勤，视为缺勤，公司将按照下发的考勤制度执行。”针对该通知单，谭琼当天回复：“公司这通知内容，我不接受。首先，我理解公司难处，但是我的难处也希望得到公司的理解。此外，我并没得到产投部门相关人安排出差内容。再有，我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办公地点在北京，我现在的团队领导是在北京工作，我不清楚公司为何要我去保定，这样难道会比领导直接能见面沟通工作更方便？另外，我现在属于哺乳期，不合理的调岗并不符合劳动法。还请公司理解，并给与合理的处理。”秀兰公司当庭不认可该通知单的真实性，主张不是秀兰公司盖章，但裁决书写明秀兰公司认可该通知单的真实性。谭琼提交2018年12月26日与“Johnyzhang”的微信聊天记录，谭琼主张“Johnyzhang”即为秀兰公司人力资源总负责人张海峰，内容为：“（谭琼）：张总，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我想确定一下，咱们昨天谈的算是公对公的正式协商吗？（张）：也可以这么认为吧。我十一点就回保定了。（谭琼）：如果算是正式协商，比如您昨天说的只能跟其他非三期的同事离职一样按n+1，这是公司这方的正式协商意见吗？如果不是，我希望跟公司双方尽快有诚意地正式协商。毕竟我孩子也小，希望这事有个结果。（张）：属于双向选择吧，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如果你选择协商离职，就按照这个方式走流程吧。如果出差去保定，就不能拖了。（谭琼）：我的岗位有调动吗？因为我们产投部门一直有北京区域，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分开办公的，如果没有岗位调动，完全可以跟原来一样啊，毕竟咱们北京是有办公点的，如果是不得不由我去做的项目出差，我也会尽力想办法去，可是现在不是呀，我在北京跟原来一样也是可以工作的呀……（张）今天如果不去保定这边就无法计发考勤，三天自动冻结。建议尽早处理。”谭琼出示原始载体，秀兰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主张不能看出系张海峰与谭琼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3日，谭琼再次收到以“秀兰集团人力资源管理中心”名义发出的《工作通知单》，该通知单印有“河北秀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专用章”，显示“秀兰集团产投版块”吕玮以及秀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海玲签字，谭琼主张该通知单由秀兰公司人力资源主管刘佳通过微信向其发送，并当庭出示原始载体，该通知单载：“谭琼，您好：您产假已于2018年12月21日结束，并由人力资源管理中心通知您于2018年12月25日出差至保定接受部门安排工作。鉴于你一直未按要求出差对接工作，且已经超3个工作日，严重违反了公司《出差管理规定》及《考勤管理规定》。公司现决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秀兰公司当庭不认可该通知单的真实性，主张不是秀兰公司盖章，但裁决书写明秀兰公司认可该通知单的真实性。秀兰公司提交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考勤打卡记录，主张根据考勤打卡记录谭琼2019年1月3日之后未出勤，故其公司因谭琼连续旷工3日，提出与谭琼解除劳动合同。谭琼认可该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于2019年1月3日已经解除，认可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其2018年1月4日正常出勤，但考勤系统已无法对其进行识别，谭琼提交视频资料并当庭播放原始载体，证明其2018年1月4日已经无法进行考勤，秀兰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并主张不能证明因公司原因导致无法识别。秀兰公司主张2019年1月4日后，向谭琼核实过未到岗原因，但就此未提交证据。谭琼主张河北秀兰房地产公司与秀兰公司系关联公司，并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郝海玲。谭琼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6月1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8780号裁决书，裁决：一、秀兰公司支付谭琼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27220元；二、驳回谭琼的其他仲裁请求。谭琼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谭琼认可裁决书第一项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原因。秀兰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对谭琼提交的《工作通知单》真实性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三份通知单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河北秀兰房地产公司与秀兰公司法人均为郝海玲，可以认定该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2018年12月25日及2019年1月3日的《工作通知单》虽显示“河北秀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专用章”，但视为秀兰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其次，谭琼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谭琼2019年1月4日无法进行考勤识别，与上述三份《工作通知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秀兰公司的解除行为。再次，秀兰公司虽主张谭琼2019年1月4日后无故旷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谭琼核实过不到岗的原因，明显不符合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用工管理的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3日由秀兰公司提出解除。秀兰公司2018年12月21日的《工作通知单》要求谭琼产假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至保定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报到”，2018年12月25日的《工作通知单》又要求谭琼至保定“出差”，但从谭琼就2018年12月25日回复该《工作通知单》的内容可以看出，秀兰公司并未安排明确的出差事项，故可以认定秀兰公司名为“出差”实际上系变更谭琼办公地点，秀兰公司未就在谭琼哺乳期调整办公地点的合理性提交证据，故谭琼拒绝秀兰公司《工作通知单》中的安排并无不当，秀兰公司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谭琼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裁决书第一项给付义务，双方均无异议并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秀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谭琼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0元；二、秀兰公司支付谭琼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20日产假工资差额27220元（已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秀兰公司是否应支付谭琼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12月25日及2019年1月3日的《工作通知单》虽加盖有河北秀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专用章，但该公司与秀兰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其次，谭琼提交的视频显示其在2018年1月4日无法被公司考勤系统识别，且秀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后曾与谭琼核实过其不到岗的原因，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为秀兰公司提出所致。秀兰公司在《工作通知单》中要求谭琼产假结束后至保定报到、出差，但未明确具体出差事项及时间周期，应当视为秀兰公司实际变更了谭琼的办公地点，对劳动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但未就变更的合理性举证。故谭琼拒绝秀兰公司该项安排并无不妥，秀兰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秀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秀兰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秀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秀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