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赔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运仲，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家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宁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宁阳县城东街139号 负责人闫锐，局长。 出庭负责人肖付建，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霆，该单位法制科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阳县海力大道1398号 负责人赵丽娜，主任。 出庭负责人谢云峰，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守岭，宁阳兴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郑强，宁阳兴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运仲因与被上诉人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庙办事处）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07年承包本村土地2.72亩。后原告在承包地上建设了东西走向三排猪舍、房屋涉案建筑物，自南向北房屋的具体布局为从南边第1排编号为1，第2排西半部分编号为2、东半部分编号为3，第三排编号为4，上述建筑物面积为1197.48平方米；原告还建设了厕所、围墙、西南大门和西北大门。原告先后购买了相关生产设施以及生活用品等附属设施。原告主张的涉案建筑物以及附属设施等赔偿明细项目的购买或建设时间、购买价格、存放位置、是否提供发票等内容详见附件清单。 2017年8月12日，原告的房屋、猪舍等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对原告的房屋、猪舍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作出（2018）鲁092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告在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07年在其承包地上建设房屋、猪舍及附属设施。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建设猪舍、房屋未办理规划、建设等审批手续。两被告未提供作出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履行的法定程序证据，因此确认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8月12日对原告郭运仲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及两被告对此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行终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两被告分别邮寄行政赔偿申请材料，两被告均未收退回。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150万元。庭审中原告将赔偿请求变更为1499659.2元，（其中：房屋、猪舍损失737041.2元；附属设施及树木损失216818元；律师费代理费40000元，差旅费5800元，停产停业损失4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499659.2元。） 另查,两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原告建筑物布局内的编号2、编号3、编号4、编号1除去住房以及机井房外在拆除当天没有相关生活物品、可移动设施设备。被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涉案建筑物编号1内的住房、机井房、锅炉房内已经腾空。原告要求赔偿各类树木棵树共118棵，通过庭审原告自认承租土地2.72亩（约1813.3平方米），占用土地建设建筑物面积1197.48平方米，院内水泥硬化面积为350平方米，此外，原告主张的树木种植位置大多数在院外，少数在院内。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挖掘机作业时对原告建筑物之外的部分树木进行了清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房屋、猪舍等涉案建筑物的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行政行为侵犯合法权益且造成损害的，原告有权取得国家赔偿；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1大棚1、项目2大棚2、项目3大棚3、项目4大棚4、项目5原料房加工房、项目6库房消毒室、项目7办公室住房、项目8机井房隔离室、项目9厕所、项目10围墙、项目11水泥地面、项目20电线杆电线、项目23门外水泥路是未取得相关部门土地、规划、备案等审批手续的涉案建筑物，原告对此不享有合法利益，两被告对此进行强制拆除虽然违法但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应当驳回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 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建筑物附属设施以及办公室内物品损失赔偿的问题。原告主张的附属设施赔偿项目14深水井、项目21猪舍大围栏、项目22下水道、项目24发酵床、项目26地暖设施、项目30地磅与房屋、猪舍等建筑物已形成添附，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不应属于合法利益，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上述项目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赔偿项目25产床、项目27高压消毒洗车机、项目29暖气、项目31大磅秤、项目32小磅秤、项目33大饲料粉碎机、项目34小饲料粉碎机、项目35饲料搅拌机、项目41药橱、项目42防疫药具、项目43三项切割机、项目44电焊机、项目77水龙代、项目80大水桶、项目81汽油喷雾器、项目85变速车存放于涉案建筑物编号4内；主张的赔偿项目36称重笼、项目37倒料车、项目38推粪车存放于涉案建筑物编号3内；主张的赔偿项目47分体挂壁式空调、项目48冷暖电器两用机、项目49长虹彩电、项目50海信彩电、项目51大立柜、项目52菜橱、项目53写字台、项目54餐桌椅、项目55双人床、项目56单人床、项目57床头柜、项目58大壁橱、项目59组合橱、项目60厨房设备、项目64学习桌、项目66饮水机、项目67合自动洗衣机、项目68洗浴热水器、项目69沙发茶几、项目72座地扇、项目79地八仙桌、项目82双层铁皮保暖板、项目83方某、项目84架子管存放于涉案建筑物编号2内；主张的赔偿项目39饮水槽、项目40料槽存放于涉案建筑物编号1大棚2、大棚3内。主张赔偿项目45太阳能存放于编号1西头锅炉房上面;主张赔偿项目86狗有12条。但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未显示上述涉案建筑物内存有原告主张的赔偿物品，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物品在拆除当日仍在涉案建筑物内，对原告上述赔偿项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赔偿项目15动力电缆、项目16汘水泵、项目17大压力罐、项目18钢管、项目19配电设施、项目28锅炉、项目70配电盘、项目71收音机、项目73大铁锅、项目74烤火煤、项目项目76大磁缸、78自行车存放于涉案建筑物编号1机井房和锅炉房内；赔偿项目61条机、项目62老抽桌、项目63老木床、项目65大板凳、项目75大吊扇存放于涉案建筑物编号1住房内；此外，赔偿项目12西南大门、项目13西北大门、项目46监控系原告生产生活的必须物品，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原告上述涉案建筑物内物品已经腾空，被告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告养殖生产的特性，综合本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678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代理费、停产停业损失、差旅费以及精神抚慰金问题，因不是直接损失，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树木损失问题。通过原告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原告院落外的部分树木被挖掘机进行了损坏；再结合树木的种植时间、树木直径、种植密度、占地面积以及树木大多数在院外的法律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33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郭运仲要求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房屋、猪舍（包含项目1大棚1、项目2大棚2、项目3大棚3、项目4大棚5、项目5原料房加工房、项目6库房消毒室、项目7办公室住房、项目8机井房隔离室）损失737041.2元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郭运仲要求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不动产附属设施（包含项目9厕所、项目10围墙、项目11水泥地面、项目20电线杆电线、项目23门外水泥路）损失65888元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郭运仲要求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与涉案建筑物形成添附的附属设施（包含项目14深水井、项目21猪舍大围栏、项目22下水道、项目24发酵床、项目26地暖设施、项目30地磅）损失48850元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郭运仲要求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动产附属设施（包含项目25产床、项目27高压消毒洗车机、项目29暖气、项目31大磅秤、项目32小磅秤、项目33大饲料粉碎机、项目34小饲料粉碎机、项目35饲料搅拌机、项目36称重笼、项目37倒料车、项目38推粪车、项目39饮水槽、项目40料槽、项目41药橱、项目42防疫药具、项目43三项切割机、项目44电焊机、项目45太阳能、47分体挂壁式空调、项目48冷暖电器两用机、项目49长虹彩电、项目50海信彩电、项目51大立柜、项目52菜橱、项目53写字台、项目54餐桌椅、项目55双人床、项目56单人床、项目57床头柜、项目58大壁橱、项目59组合橱、项目60厨房设备、项目64学习桌、项目66饮水机、项目67合自动洗衣机、项目68洗浴热水器、项目69沙发茶几、项目72座地扇、项目77水龙代、项目79地八仙桌、项目80大水桶、项目81汽油喷雾器、项目82双层铁皮保暖板、项目83方某、项目84架子管、项目85变速车、项目86狗）损失66500元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郭运仲要求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代理费、停产停业损失、差旅费以及精神抚慰金损失545800元的诉讼请求。 六、判决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原告郭运仲的动产附属设施（包含项目12西南大门、项目13西北大门、项目15动力电缆、项目16汘水泵、项目17大压力罐、项目18钢管、项目19配电设施、项目28锅炉、项目46监控、项目61条机、项目62老抽桌、项目63老木床、项目65大板凳、70配电盘、项目71收音机、项目73大铁锅、项目74烤火煤、项目75大吊扇、项目76大磁缸、项目78自行车）损失6678元。 七、判决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原告郭运仲的树木损失3330元。 第六项、第七项共计损失10008元，被告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郭运仲。 上诉人郭运仲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建筑享有合法权益，两被上诉人应对建筑物损失予以赔偿；2、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他设施、物品的赔偿请求也应予以支持；3、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代理费、差旅费、精神抚慰金等也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文庙办事处、执法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宁阳县城市规划区内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二、上诉人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其上已经形成添附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均不是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三、对于上诉人的动产附属设施等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实际情况，依法作出了公正判决；四、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停产停业损失、差旅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国家赔偿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已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了相应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宁镇政发[2009]25号关于象到村等单位申请使用土地建设畜禽养殖项目的批复复印件，欲证实宁阳当地政府同意上诉人的养猪场项目建设，同意使用象到村的土地。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涉案建筑物未取得相关部门土地、规划等审批手续，上诉人无法证实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设，上诉人对此不享有合法利益；涉案建筑上已经形成添附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等，亦不属于合法权益，两被上诉人对此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违法，但未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等证据，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对视频资料等证据无法证实室内物品已搬空建筑物的物品损失，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对于其他物品损失，因视频资料中未显示涉案建筑物内存有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物品，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物品在拆除当日仍在涉案建筑物内，对上诉人上述赔偿项目的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和代理费、差旅费、精神抚慰金等，因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长青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