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刑初6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军，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遂昌县人，大学文化程度，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遂昌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3日继续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3日继续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科峰，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明伟，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南，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大学文化程度，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寿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3日继续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3日继续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卫红、王坤，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波，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3日继续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3日继续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展，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峰，浙江虎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3日继续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3日继续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力，浙江光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杭州市拱墅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军犯盗窃罪，被告人宋某南、黄某波、孙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琴芳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军及其辩护人孙科峰、徐明伟，被告人宋某南及其辩护人黄卫红、王坤，被告人黄某波及其辩护人李展、李峰，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王力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需要，本案于2020年4月15日延期审理，并于同年5月1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被告人林某军利用漏洞注入工具，以路由器接入的方式侵入实际经营地位于本市拱墅区的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91Ｙ”游戏中心数据库，将数据库内约数百万条（含用户账号、登录密码、保险箱密码、游戏币及最后登录时间、用户手机等）数据下载至其电脑，从中挑选出2017年1月1日起未登录过的账号，利用设置相同的登录密码及保险箱密码的可能性，破解相对容易破解的保险箱密码，与其对应的用户账号碰撞尝试登录。被告人宋某南在明知“91Ｙ”游戏中心用户账户、密码等数据是林某军采用黑客技术手段获取的情况下，仍按照被告人林某军的要求编写具有能够批量尝试登录、修改密码、获取保险箱游戏币数量的便捷程序以便销赃，后林某军支付宋某南15000元。 2017年11月底12月初，被告人林某军通过使用被告人宋某南编写的程序在大量获取能够有效登录的用户账号后，联系被告人黄某波出售账号内的游戏币。2017年12月15日左右，黄某波明知林某军是利用黑客技术手段获取“91Y”游戏中心数据而伙同被告人孙某帮助销售，并告知孙某实情，二人从中赚取差价。经审查，被告人林某军盗窃游戏币后贩卖的金额为223947.9元，被告人黄某波、孙某贩卖的游戏币金额分别为161177.9元、160292.9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汪某、王某、叶某等人的证言，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手机勘查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微信、支付宝账户信息、交易明细、户籍证明，被告人林某军、宋某南、黄某波、孙某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林某军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宋某南、黄某波、孙某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林某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91y平台是涉嫌赌博的网站；（2）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林某军盗窃游戏币后贩卖的金额为22万余元，缺乏相应证据；（3）林某军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盗窃罪，游戏币是虚拟货币，并不属于财产，属于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因此其仅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4）关于本案的量刑。被告人林某军多次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案件，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军主观恶性较小，涉嫌的罪名较轻，不是暴力犯罪，且具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建议判处林某军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宋某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林某军与宋某南系上下级关系，宋某南是按照林某军的要求去设计软件，该要求中并不具有设置破解密码的功能；（2）宋某南的软件是在林某军已经获取了密码账户之后编写完成的，且该软件仅能简化登录，并不具有破解密码的功能，因此林某军的盗窃行为与宋某南编写软件毫无关联。宋某南没有参与游戏币的销售，软件功能对于销售亦无任何帮助。 被告人黄某波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犯罪金额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黄某波支付给林某军的4万余元，均来源于微信的提现金额，已包含在微信×××的收入中，不应当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2）黄某波与孙某向其他游戏玩家回收游戏币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因此出售回收的游戏币收益不应当计入犯罪数额，应予以扣除；（3）黄某波归案后如实供述，在法庭上自愿认罪认罚，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黄某波本次犯罪系初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某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犯罪金额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孙某是在黄某波的唆使下，帮助其承担部分销售工作，处于受雇佣的地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2）孙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依法应减轻处罚；（3）孙某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被告人林某军利用漏洞注入工具，以路由器接入的方式侵入实际经营地位于本市拱墅区的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91Ｙ”游戏中心数据库，将数据库内约数百万条（含用户账号、登录密码、保险箱密码、游戏币及最后登录时间、用户手机等）数据下载至其电脑，从中挑选出2017年1月1日起未登录过的账号，利用设置相同的登录密码及保险箱密码的可能性，破解相对容易破解的保险箱密码，与其对应的用户账号碰撞尝试登录。被告人宋某南在明知“91Ｙ”游戏中心用户账户、密码等数据是林某军采用黑客技术手段获取的情况下，仍按照被告人林某军的要求编写具有能够批量尝试登录、修改密码、获取保险箱游戏币数量的便捷程序，并交于林某军，后林某军支付宋某南15000元。 2017年11月底12月初，被告人林某军通过使用被告人宋某南编写的程序在大量获取能够有效登录的用户账号后，联系被告人黄某波出售账号内的游戏币。2017年12月15日左右，黄某波明知林某军是利用黑客技术手段获取“91Y”游戏中心数据而伙同被告人孙某帮助销售，并告知孙某实情，二人从中赚取差价，被告人黄某波分给孙某1500元。经查，被告人林某军涉案金额为123500余元，被告人黄某波涉案金额为60700余元，被告人孙某涉案金额为59800余元。 2018年1月5日上午，民警分别在被告人林某军、黄某波、孙某、宋某南的住处将四人抓获，并依法扣押了台式电脑主机、手机、路由器、移动硬盘、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某军退出赃款95022元，被告人宋某南退出赃款15000元，被告人黄某波退出赃款12000元，被告人孙某退出赃款1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某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共关系部的负责人，公司工作人员发现有人通过一台阿里云香港服务器，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22日在其公司的数据库中对共计379个行号进行添加游戏币，并将添加的游戏币通过游戏方式转移到其他账号，通过贩卖账号进行交易获利。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微信红包或者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微信号为×××、名称为财富91ｙ中心（送借不回）的人购买91ｙ游戏币，每次购买的金额是100或200元不等，购买价格为100元＝150万金币，其微信号为×××。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一个人通过ＱＱ加其为好友，推销游戏币，其和对方进行了几次小的交易，至11月份，对方称可以加量交易，其能收购多少，对方就能提供多少。其在2017年11月10日至13日之间，通过支付宝向对方支付宝账户昵称“二琴”转账共14次，以100元＝170万游戏币的方式向对方购买游戏币。其微信号是×××，对方微信号是×××。 4、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民警分别在林某军住处、宋某南住处、黄某波住处及孙某住处扣押了银行卡若干张、电脑主机若干台、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若干个、路由器、手机若干部、王纳文和黄伯超的身份证。 5、手机勘查笔录，证明民警对宋某南、黄某波、孙某被扣押的手机进行勘查。宋某南被扣押的手机中微信号×××（昵称ｃｌｏｕｄ）与林某军微信号×××（昵称林）的聊天记录，内容涉及游戏代码、存取金币、报价、阿里云服务器端口等。林某军的微信账号于2017年11月29日、12月17日分别转账5000元、10000元共计1.5万元给宋某南。黄某波被扣押的白色苹果手机中有微信号×××，该微信钱包内发现零钱余额为12576元，以及该微信的收支情况；被扣押的粉红色苹果手机中有平安银行转账通知信息。孙某被扣押的手机中，有支付宝账号（昵称91ｙ中心）身份认证为陆文保。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明某某科技汪某向公安机关提供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材料。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从林某军、孙某、黄某波处扣押到的电脑机箱、手机进行勘验，发现涉案文件及信息。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叶某处调取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一份，证实叶某向“二琴”支付宝转账情况，其中2017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3日转账60090元，2017年12月9日转账2680元；公安机关向平安银行调取在黄某波处扣押，户名为陆文保的银行卡流水，及在林某军处扣押，户名为韩建成的银行卡流水；公安机关向工商银行调取户名为黄伯超的银行卡流水；公安机关向建设银行调取尾号为7017的银行卡流水及对手信息；公安机关向支付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涉案的支付宝账号6个、本案四被告人身份证号所关联的交易记录四个，查询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5日；公安机关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微信号为×××、×××、×××及ＱＱ号为28×××43的账户从2017年7至2018年1月5日的流水及注册信息。 9、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已对宋某南编写的程序进行检验，确认为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同时有宋某南与林某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某某科技提交了其公司在浙江省文化厅备案为人民币1元=10000游戏币的文书及公证文书及光盘。 10、微信、支付宝账户信息、交易明细，证明（1）微信号×××的交易明细（2017.12.12-2018.1.5）×××总收入金额为113983.89元，均为微信红包和微信转账，转账金额为数十元和数百元。×××总支出金额为105907.84元，其中提现金额52676.13元，红包或转账给不同用户52807元；（2）微信号×××宋某南的交易明细（2017.7.24-2018.1.2）收到林某军转账分别为5千元和1万元。（3）微信号×××的交易明细（2017.7.2-2018.1.3）转账给宋某南5千元和1万元。 11、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林某军、段二琴、王纳文、黄伯超、韩建成、陆文保等支付宝账户的收支情况。 12、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抓获经过，证明四被告人系被动归案。 14、四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上列证据基本相吻合，且能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相关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黄某波被扣押的手机中微信号×××在2017年12月有收入和支出的数据，2018年1月同样如此。被告人黄某波及孙某均供述有从其他玩家中收购游戏币，上述支出系收购游戏币的支出，从玩家收购的游戏币与从林某军盗窃所得的游戏币，二者没有区别，黄某波及孙某均在一同贩卖，故在收入中有贩卖其他玩家的游戏币收入，该部分收入不应当计入犯罪数额，应予以扣除。证人叶某于2017年11月12日至同月13日转账60090元，于2017年12月9日转账2680元，系被告人林某军向其贩卖游戏币的收入，因此被告人林某军目前贩卖游戏币总金额为上述两部分净值数据相加。相关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金额扣减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相关辩护人提出的定性问题。经查，本案游戏币已由被害单位在文化厅进行备案，且该单位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有利用信息网络经营游戏产品。玩家需购买游戏币后才能对相应游戏账户进行充值，在游戏账户内的游戏币属于游戏账户所有者，运营商根据玩家的游戏币需提供相应虚拟服务，因此游戏币属于本案盗窃罪的侵犯客体。本案中的被告人林某军侵入网站平台，目的是为了秘密窃取游戏币，从而进行贩卖，获取非法的经济利益，因此该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求。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军、宋某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黄某波、孙某明知是林某军盗窃所得的游戏币而予以帮助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其中被告人宋某南根据林某军的要求编写程序，可以更便捷、快速获取游戏账号和密码，系盗窃犯罪中的共犯，应认定为盗窃罪。公诉机关对其罪名认定不妥。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宋某南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系受黄某波的雇佣，帮助其承担部分销售工作，系从犯，应当依法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并已退出非法所得，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本院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林某军的辩护人提出的立功情节，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立功情节不能够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宋某南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黄某波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孙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各被告人退出的非法所得总计123522元发还给被害单位。 六、由公安机关在林某军处扣押的平安银行卡一张（户名：韩建成）、身份证一张（姓名：王纳文）、黑色机箱一台（有“世纪旗舰”字样）、移动硬盘一个（有“Seagate”字样）、苹果手机一部（串号尾号为3008）、路由器一个；在宋某南处扣押的苹果手机一部（串号尾号为9442）；在黄某波处扣押的工商银行卡一张（户名：黄伯超）、身份证一张（姓名：黄伯超）、白色机箱一台、苹果手机三部（串号尾号分别为9124、2935、5714）；在孙某处扣押的白色机箱一台、苹果手机一部（串号尾号为6353）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石丽斐 人民陪审员  杨 鑫 人民陪审员  李勇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