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万明，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仁祥，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余恒龙，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东信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彭山东，董事长。 原审被告：四川广安仁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段佐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彭山东，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刘昌菊，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田万明、田仁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胜农商银行”）、广安东信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广安仁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祥公司”）、彭山东、刘昌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万明、田仁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武胜农商银行要求田万明、田仁祥对案涉3,5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胜农商银行、东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签订案涉3,500,000元贷款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之日，二上诉人并未到过武胜农商银行金融部，亦未与武胜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商谈为东信公司贷款3,50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一事。武胜农商银行与东信公司恶意串通，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由骗取二上诉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签名，并伪造捺印，二上诉人并无为东信公司贷款3,50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未达成保证担保合意，故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提出对武胜农商银行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进行民事处罚，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请求视而不见，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 东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仁祥公司、彭山东、刘昌菊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武胜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ＡＷＮ6012017000242号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2.判令东信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3,300,000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罚息标准向武胜农商银行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3.判令武胜农商银行对仁祥公司与彭山东合作开发的位于武胜县华封镇华封初中旁“东信·时代晶华”面积为6660.38平方米在建工程（土地证书编号：武国用2014第××号，抵押登记号：川2017武胜县不动产证明第519578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东信公司以购买苗木为由向武胜农商银行借款3m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年，月利率为8.312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并约定按计划还本，按季归还贷款利息。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号：ＡＷＮ6012016000185号）。同时，彭山东、仁祥公司用位于武胜县华封镇华封初中旁“东信·时代晶华”面积为6660.38平方米在建工程（土地证书编号为：武国用2014第××号）对该笔贷款作抵押担保，并于同日与武胜农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为：武房建武胜县字第××号）。同日，武胜农商银行又与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武胜农商银行为合同乙方，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为合同甲方，合同第三条约定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对该笔3,5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九条（十）约定合同生效条件为：本合同经甲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及乙方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或加盖公章后生效（合同对个人的保证份额未作约定）。武胜农商银行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在合同上签名，田万明、田仁祥未在合同上捺印。合同签订的当日，武胜农商银行向东信公司发放了贷款3,500,000元，该借款已于2018年6月7日到期，东信公司归还利息至2018年6月6日，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2018年6月7日起的借款利息未归还，截止2018年12月2日下欠借款利息359,519.67元。 2017年3月14日，东信公司以借新还旧的名义向武胜农商银行借款9,800,000元，借款期限3年，贷款月利率为7.6792‰，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号：ＡＷＮ6012017000242号），武胜农商银行为乙方，东信公司为甲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二）甲方违约情形：1.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2.甲方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四）乙方的救济措施：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6.其他救济措施，包括但不限于：（3）解除本合同。”同时，彭山东、仁祥公司用位于武胜县华封镇华封初中旁“东信·时代晶华”面积为6660.38平方米在建工程（土地证书编号：武国用2014第××号）对该笔贷款作抵押担保，并与武胜农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为：川2017武胜县不动产证明第519578号）。同日，武胜农商银行又与彭山东、刘昌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彭山东、刘昌菊对该笔9,8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对个人的保证份额未作约定）。该保证合同上有田万明、田仁祥的名字，名字上有捺印。2017年3月20日，武胜农商银行向东信公司发放了贷款9,800,000元。东信公司借款后向武胜农商银行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20日止，该借款将于2020年3月13日到期，现尚欠借款本金9,800,000元及截止2018年12月2日之前的借款利息408,799.8元。东信公司的以上两笔贷款截止2018年12月2日合计尚欠贷款本金13,300,000元，利息768,319.47元。2018年6月21日，武胜农商银行向东信公司发出了贷款立即到期通知书，东信公司收到通知书后仍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经武胜农商银行多方、多次催收未果。遂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决。 同时查明：1.2019年3月4日，田万明、田仁祥申请对2016年6月8日和2017年3月14日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本人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认定日期为“2016年06月08日”、“合同编号：武胜信公高保（2016）001号”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第6页上保证人（签字）栏“田仁祥”署名字迹是田仁祥书写，但同部位的押名指印不是田仁祥手指捺印形成；其第6页上保证人（签字）栏“田万明”署名字迹是田万明书写，同部位的押名指印不是田万明手指捺印形成。(2)认定日期为“2017年03月14日”、“合同编号：武胜信公高保（2017）016号”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第6页上保证人（签字）栏“田仁祥”署名字迹不是田仁祥书写，同部位的押名指印不是田仁祥手指捺印形成；其第6页上保证人（签字）栏“田万明”署名字迹不是田万明书写，同部位的押名指印不是田万明手指捺印形成。 2.彭山东于2013年10月以个人名义购买了武胜县华封初中东侧（Ｂ）地块，2014年3月以仁祥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该项目名称为“东信·时代晶华”。 一审法院认为，东信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和2017年3月14日先后两次向武胜农商银行贷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武胜农商银行按合同约定先后将借款3,500,000元和9,800,000元转入东信公司的账户上，支付了出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武胜农商银行与东信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信公司2016年6月8日向武胜农商银行借款3,500,000元后，利息仅支付至2018年6月6日止，借款本金及余下的利息未按约归还，该笔贷款现已到期，武胜农商银行要求东信公司归还该笔贷款下欠的本息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东信公司2017年3月14日向武胜农商银行借款9,800,000元后，利息仅支付至2018年6月20日止，余下的借款利息至今未支付，履行了部分义务，且经武胜农商银行向东信公司发出贷款立即到期通知书后，东信公司仍未履行义务，该行为表明了将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已经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因此，武胜农商银行要求解除与东信公司签订的《AWN6012017000242号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东信公司应向武胜农商银行归还该笔借款本金9,800,000元及下欠的利息。 本案彭山东、仁祥公司对案涉两笔借款与武胜农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在抵押登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武胜农商银行要求对彭山东、仁祥公司开发的位于武胜县华封镇华封初中旁“东信·时代晶华”面积为6660.38平方米在建工程（土地证书编号：武国用2014第××号，抵押登记号：武房建武胜县字第××号，川2017武胜县不动产证明第519578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对案涉的3,500,000元贷款与武胜农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然田万明、田仁祥未在合同上捺印，但根据合同的约定，签名或捺印合同都有效，并不要求同时具备签名和捺印两个条件，故不能免除田万明、田仁祥对该笔贷款的保证责任。同时，该保证合同未约定保证人各自的保证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应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对案涉的9,800,000元借款，田万明、田仁祥未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和捺印，仅有彭山东、刘昌菊的签名，故田万明、田仁祥对该笔借款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山东、刘昌菊应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零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安东信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AWN6012017000242）；二、广安东信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3,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8年12月2日之前的利息为768,319.47元，2018年12月2日之后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3,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对案涉的3,5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7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山东、刘昌菊对案涉的9,8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彭山东、四川广安仁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即位于武胜县华封镇华封初中旁“东信·时代晶华”面积为6660.38平方米在建工程中的价值13,300,000元的财产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00元，由东信公司、仁祥公司、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意见：“认定日期为2016年06月08日、合同编号为武胜信公高保（2016）001号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第6页上保证人（签字）栏‘田仁祥’署名字迹是田仁祥书写，但同部位的押名指印不是田仁祥手指捺印形成；其第6页上保证人（签字）栏‘田万明’署名字迹是田万明书写，同部位的押名指印不是田万明手指捺印形成。”该鉴定意见依据的材料来源于武胜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对证据存在的瑕疵，武胜农商银行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田万明、田仁祥承认签订了抵押合同，否认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彭山东亦否认田万明、田仁祥对其借款有保证的意思表示。从该证据形成的过程来看，合同上显示是在武胜农商银行的金融部面签，但彭山东陈述是他拿到广安去让田万明、田仁祥签字的，彭山东也明确否认田万明、田仁祥对其借款有保证担保的意思。即使在武胜农商银行的金融部面签，但出现上述证据签名和捺印不符的情况以及结合2017年3月14日也是在武胜农商银行的金融部面签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田万明、田仁祥签名和捺印均不符的情况，武胜农商银行都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对此承担证据瑕疵的责任。有瑕疵的证据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故武胜农商银行主张田万明、田仁祥系保证担保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田万明、田仁祥对案涉3,500,000元贷款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万明、田仁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安东信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AWN6012017000242）”、第二项“广安东信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3,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8年12月2日之前的利息为768,319.47元，2018年12月2日之后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3,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第四项“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彭山东、四川广安仁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即位于华封镇华封初中旁“东信·时代晶华”面积为6660.38平方米在建工程中的价值13,300,000元的财产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五项“驳回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彭山东、刘昌菊、田万明、田仁祥对案涉的3,5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7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山东、刘昌菊对案涉的9,8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彭山东、刘昌菊对案涉3,5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7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山东、刘昌菊对案涉9,8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驳回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田万明、田仁祥对案涉3,5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四川武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