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南大道1499号春江御景大厦写字楼A座17-18层、A101-A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3461956P。 负责人:黄海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生，男，1983年9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南昌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子安路88号A座23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44289783K。 法定代表人：熊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锐，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生、江西南昌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南昌旅游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合赔偿义务人，本案案由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本案发生的经过，杜生在南昌旅游公司厚田沙漠景区参加CS野战项目时摔伤，其主张的是由南昌旅游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案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关系，也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关系，故上诉人并非本案适合赔偿义务人，南昌旅游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单》，上诉人与南昌旅游公司形成的是保险合同关系，南昌旅游公司仅为该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侵权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宜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杜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昌旅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应当在公众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明确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昌旅游公司赔偿杜生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31917.5元（医疗费13443.34元南昌旅游公司已全额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误工费16080元、护理费8700元、残疾赔偿金67638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649.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2、判令人寿财险公司在公众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该案诉讼费用由南昌旅游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杜生在南昌旅游公司经营的厚田沙漠景区游玩。该景区内设有CS野战项目，杜生在参加该游戏过程中跳入约1.5米深的人工战壕，不慎摔伤。事故发生后，杜生被送往丰城矿务局总医院进行治疗，因伤势严重当日转至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杜生于2018年10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治疗。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142.79元，医保统筹支付3245.41元，个人支付897.38元。2018年10月9日，杜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3个月，定期摄片复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4811.77元，医保统筹支付15511.22元，个人支付9300.55元。另杜生于2018年10月9日、2019年1月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产生门诊费用共计142元，医保统筹支付26元，个人支付116元。杜生在该次事故中共计住院29天，扣除医保统筹支付费用后共计产生医疗费10313.93元。2019年1月18日，杜生委托鹰潭鑫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月21日，该中心出具鹰鑫法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杜生经评定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为9000元，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杜生支付鉴定费1900元。事故发生后，杜生多次与南昌旅游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起诉至法院。 还查明，杜生系农村户籍，于2007年6月7日与案外人桂金玲登记结婚，于2008年生育一子杜某。桂金玲名下有位于鹰潭市的经济适用房一套，房产证号为：鹰潭市房权证月湖区字第××号，登记时间为2011年5月。 另查明，南昌旅游公司经营的CS野战项目在游戏场所内设置了多条人工战壕，战壕高度深浅不一，战壕内的部分沙土存在板结的情况。南昌旅游公司在该次事故中垫付14142.79元。 再查明，南昌旅游公司在人寿财险公司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公众责任保险单》约定：……一、被保险人名称：江西南昌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二、被保险人地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六、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300000元。……十三、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15日二十四时止。……十七条、特别约定：1、江西南昌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厚田沙漠旅游景区经营的旅游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卡丁车、动力伞、滑沙、越野车、滑索、摩托车、骑马、骑骆驼、射箭、ＣＳ野战……等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南昌旅游公司在其经营的ＣＳ野战项目中，为提高游戏体验设置了多条人工战壕，从南昌旅游公司提交的视频和游戏场所照片中可以看到战壕高度深浅不一且部分沙土存在板结的情况，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南昌旅游公司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杜生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生作为成年人，明知从高处跳下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游戏过程中从约1.5米的高处跳入战壕致使自己受伤，杜生本人也应对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该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杜生本人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南昌旅游公司对杜生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南昌旅游公司在人寿财险公司处购买了公众责任险，人寿财险公司辩称该案为侵权纠纷，其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对于人寿财险公司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杜生的损失先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如有超出部分，由南昌旅游公司承担。杜生诉请的医疗费应按照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须扣除已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计算；杜生住院29天，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3个月，该院认定杜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计算期限为29天，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08天；鉴于杜生没有提供任何误工证据，杜生误工费计算标准可以参照上一年度本地区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56元／天；因杜生无法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02.54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交通费按照10元／天计算；杜生经常居住地为城市，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760元／年计算，其中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杜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8年。庭审中，杜生提交的结婚证显示杜道甫与胡菊英为2016年双方再婚，双方并未生育子女；而鹰潭市余江区锦江镇石港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的内容为杜道甫与胡菊英共养育四个儿子，相互存在矛盾，故对于杜生主张的杜道甫、胡菊英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各项赔偿费用具体核算如下：1、医疗费10313.93元（已扣除医保统筹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3、营养费580元（20元／天×29天）；4、后续治疗费9000元；5、护理费2973.66元（102.54元／天×29天）；6、误工费6048元（56元／天×108天）；7、残疾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8304元（20760元／年×8年×10%÷2人）；两项合计75942元；8、交通费290元（10元／天×29天）。以上费用合计108047.59元，其中杜生自行承担32414.28元，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75633.31元。南昌旅游公司在该案中垫付14142.79元，杜生应予以返还。为便于执行和减少诉累，上述款项可由人寿财险公司直接从对杜生的赔偿款中代为返还。该案系侵权纠纷，不适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Ａ）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故案件受理费2938元、鉴定费1900元，均由南昌旅游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杜生各项损失61490.52元（已扣除杜生自行承担的32414.28元、须向江西南昌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的垫付款14142.7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南昌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款14142.79元；三、驳回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8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4838元，由杜生负担588元，江西南昌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由此，杜生在本案中就南昌旅游公司应对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向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公众责任险保险限额内的保险金，合理合法，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人寿财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陈大奎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琦 书记员 刘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