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五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06055727。法定代表人：葛明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帅，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林，男，生于1968年12月12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环城乡净土庵村（环城乡后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568648539Q。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林,原审被告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帅，被上诉人李清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镇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如按照投资协议，上诉人已全部归还可投资本金。因该项目未进行，投资回报部分不应再予以支付。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转款是折抵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明显偏袒，本案二被告住所地均不在镇平，李清林却执意在其老家镇平法院起诉。上诉人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却被镇平法院驳回，现又置事实于不顾，作出明显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明显偏袒。李清林辩称，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符合借贷合同要件，应当定性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镇平法院有管辖权，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李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南锦寓公司偿还原告490万元及利息921.2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1年7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共计94个月，即490万元×2％／月×94月=921.2万元）；2、判令被告南阳锦寓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0日，原告经被告河南锦寓公司总经理王海源介绍，与被告河南锦寓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内容为：“投资协议甲方：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乙方：李清林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投资协议：一、乙方计划向甲方项目投资490万，期限四年。二、投资回报：到期归还本金490万，投资回报壹仟万元，合计：壹仟肆佰玖拾万元整（￥14900000元）。三、投资期自乙方资金到位之日起开始计算。四、到期不能按期支付本金及回报，按日1‰承担违约金。甲方：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公章）葛明森王海源乙方：李清林2009.10.30”。同日，被告河南锦寓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据今收到李清林投资款肆佰玖拾万元整（4900000元）。葛明森王海源”，被告河南锦寓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同日，被告河南锦寓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明森与总经理王海源向原告出具备忘录一份，明确原告李清林投资款由王海源汇入被告河南锦寓公司并由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2013年11月29日，被告河南锦寓公司向原告李清林转款200万元，转账备注显示借款，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2013年12月14日，被告河南锦寓公司向原告李清林转款200万元，转账备注显示还本金，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2014年1月7日，被告河南锦寓公司向原告李清林转款100万元，转账备注显示退本金，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河南锦寓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明森追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573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河南锦寓公司与被告南阳锦寓公司经营混同、人员混同、财产混同，公司人格不独立，判决被告南阳锦寓公司对被告河南锦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投资是指投资人让渡自己的一种资产换取另一种资产，即投资人为了特定目的，与对方签订协议，将约定的资产交付给对方，使其资产转化为资本，以期分得对方的经营利润。投资与借贷相比较，借贷中的标的物在借贷期满后对方应予返还，投资的标的物因投资行为转化为资本，其所有权转移，在约定期满前或全部亏损后投资人无权取回；借贷关系中，贷款人的风险一般是借款人无清偿能力，而投资人的风险体现在一旦投资，其财产即转化为风险资产，对方不可能保证经营行为只盈利不亏损。故区分借贷和投资的关键在于双方约定一定期限后是否全额返还原交付资产的实质性内容，而不在于双方约定属于投资或者借款。本案原告和被告河南锦寓公司约定四年期满后返还原告交付的490万元，并回报原告1000万元，原告只享有利益而不承担被告河南锦寓公司经营风险，双方的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被告河南锦寓公司辩称双方是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与双方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约定的四年后支付回报1000万元，应视为对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借款到期后，被告河南锦寓公司应按照约定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被告河南锦寓公司与被告南阳锦寓公司经营混同、人员混同、财产混同，公司人格不独立。故被告南阳锦寓公司应对被告河南锦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南阳锦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河南锦寓公司约定的借款本金490万元，四年支付1000万元，又约定逾期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辩称，已经支付原告的500万元全部系本金，因其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系单方出具，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原告支付时已经告知原告，且原告出具的收据未显示是偿还本金或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500万元应视为支付的利息。被告河南锦寓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提供证据证实曾向被告主张权利，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清林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0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500万元利息）；被告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72元，原告李清林负担10872元，被告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5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属于投资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人是否已经偿还了借款的全部本金，原审判决对本金和利息的处理是否适当。一、关于双方纠纷的性质问题。根据双方投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项目投资490万元，期限四年，到期归还本金490万元，投资回报1000万元。双方在该投资协议中，没有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内容，该投资协议没有投资协议的实质内容，仅就其形式而言，不能认定为投资协议，更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到期偿还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时，也在转账凭证上显示为借款、还本金等字样。所以本案双方争议的性质实质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诉称双方系投资协议，已经退还投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部偿还本金及原审对本金、利息的处理是否适当问题。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转款的时候，虽然自己在部分转款凭证上备注为还本金。但是在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据上，没有明确认可已经偿还的500万元属本金还是利息，所以上诉人自己的备注尚不足以证实已经偿还的借款全部为本金，原审按照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视为已付部分款项为借款利息，并无明显不当。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投资协议约定、交易的目的、习惯等因素，对于双方约定的四年期限内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四年之后利息按照月息1.5分予以计算,并征得被上诉人李清林的同意。至2013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4704000元，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9日和2013年12月14日分别偿还200万元，剩余利息704000元。至2014年1月7日，按照月息1.5%计算，应付利息16415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868150元，剩余131850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所以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4768150元。综上所述，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维持第二条；二、限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清林借款本金47681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4年1月8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0元，共计202072元，由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5464元，李清林负担16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鑫俊书记员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