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铮，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糜惠珠，女，195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君，女，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铮、糜惠珠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柯铮、糜惠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被上诉人张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铮、糜惠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丽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13万借条及收条，是张丽君胁迫柯铮签名，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借条是张丽君打印、柯铮签名，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张丽君带了人，如柯铮不签字就要闹到柯铮的公司，是软暴力胁迫。如系恋爱分手后的对账，则约定违约金及律师费条款，以及在分手之后进行对账均不符常理。2.张丽君没有对账依据。柯铮转给张丽君的金额，明显超出其收到的金额，足以证明柯铮没有收到所谓的借款。3.柯铮不存在向张丽君借款的基础。双方在一起期间，张丽君无职业和收入，开支基本由柯铮承担，柯铮为之卖掉一套房产。如像张丽君所说其为柯铮向平台借款，则柯铮自身就可以借款，不存在让张丽君代借的理由。4.张丽君的陈述自相矛盾。其就本案借款曾经提起诉讼，当时陈述借款是当日发生，钱款是她朋友的，后因无事实依据撤回起诉。本次起诉又称是对账而来，完全矛盾，证明其陈述虚假，而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其“缺乏法律知识”的解释合理。在没有“对账”依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借款不存在。5.一审中未对款项交付的焦点问题进行审查，即错误认定借款成立。一审中判决糜惠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更加错误。张丽君就此提供的唯一证据是视频录音，从该证据可知，张丽君纠集四、五个人半夜闯到糜惠珠一方家里，有人在外守门，有人在屋内纠缠；糜惠珠不了解所谓债务，柯铮又被对方控制，不允许糜惠珠了解实情；录音内容与张丽君整理的文字内容不一致；糜惠珠拒绝签字担保，也没有承诺还款，只是帮柯铮借借看，如果借到了就让对方来拿钱，这是附有条件的，如果借不到就不帮柯铮还了。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因此，即使柯铮借款成立，糜惠珠也无须共同承担责任。二、一审未查清事实而作出错误判决。张丽君没有举证证明借款交付事实，且前后陈述矛盾，其索债行为也反映出其诉请的事实虚假，一审未就此进行审理，反而将举证责任转移给柯铮一方，作出错误判决。而判决糜惠珠承担责任，更与事实和法理相悖。 张丽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成立是正确的。1.双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自2017年起，柯铮多次向张丽君借款用于归还信用卡及其他借款，张丽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柯铮支付借款。2018年8月16日，经双方对账，柯铮向张丽君出具借条及收条，确认借款13万元，并约定了还款计划、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事项。后经张丽君催讨，柯铮分批共计还款5000元。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单、借条、收条、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2.柯铮一方否认借款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张丽君主张的借款事实有前述证据为证，而柯铮一方自称遭到胁迫却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柯铮在微信聊天中也承认借款，并作了还款承诺，且实际还款5000元，其所说与所做明显矛盾。柯铮称其向张丽君转账更多，但这与认定张丽君出借了借款是不同事项，且柯铮转给张丽君的款项存在多种性质，有还款、赠与、购买衣服费用等等，而且张丽君给柯铮的款项很多是按柯铮的要求通过借贷平台出借的。张丽君两次起诉的陈述确有矛盾之处，但这是因缺乏法律知识造成的，张丽君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且该陈述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查明，柯铮一方无视证据和事实，转移案件焦点。二、糜惠珠向张丽君作出的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糜惠珠共同还款的意思清楚明确，有视频资料证明。糜惠珠称其“没有承诺还款”以及“只是帮柯铮借借看”，与事实不符，其在视频资料中明确表示春节前还款，并表示自己做人清清白白不会骗人，其共同还款的表示是清楚明确的，借钱来还只是说明还款资金的来源，并不是共同还款的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柯铮、糜惠珠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5000元，利息4453.13元（暂从2018年9月26日计算到2019年6月25日止，以年利率4.75%计算，此后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违约金20000元，共计149453.13元；二、柯铮、糜惠珠支付张丽君律师代理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君与柯铮系朋友关系，素有经济往来。2018年8月16日，双方经对账后，柯铮向张丽君出具借条和收条各一份，确认欠张丽君借款130000元，并约定从2018年9月开始每月归还6000元，如不按期足额归还则应承当违约金20000元且张丽君可要求立即归还全部借款等内容。经张丽君催讨，柯铮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归还500元、2018年9月29日归还4000元及2018年10月2日归还500元，共计5000元。2019年1月23日，经张丽君催讨，糜惠珠承诺愿意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现张丽君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出律师代理费7500元。 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张丽君曾向海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柯铮、糜惠珠归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丽君基于同一份借条和收条先后在海宁市人民法院和该院分别起诉，其对借款事实的陈述有差异，但张丽君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柯铮一方对张丽君的诉称事实提出了抗辩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张丽君的证据，对张丽君的证据提出的异议又不能充分否定张丽君的合理解释，致使该院对上述事实作出足以认定的判断，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以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属有效进行认定。柯铮借款后未及时归还，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糜惠珠提出其受胁迫才作出共同还款承诺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该院认定糜惠珠向张丽君作出共同还款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张丽君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丽君主张支付约定的违约金20000元，该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该院应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已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且该约定事由已在合理范围内实际发生，应从其约定。张丽君要求支付差旅费15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丽君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张丽君超过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柯铮、糜惠珠返还给张丽君借款1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柯铮支付给张丽君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5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丽君的其余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柯铮、糜惠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转款记录9份，以证明柯铮为张丽君归还了10335元信用卡欠款。张丽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张丽君一审中提交的一份驾校刷卡记录，就是这张张丽君光大银行信用卡，柯铮拿张丽君信用卡套现后再来归还信用卡，实际并非张丽君用款。 证据2通话记录一份（打印件），以证明张丽君提交的视频资料中的讨债时间，以及糜惠珠一方2019年1月23日22时许向管理中心报警。张丽君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糜惠珠一方称是向管理中心求救，但如报警应当是打110报警电话，因此拨打管理中心电话不能证明存在胁迫行为，可能是因为物业方面的问题或其他问题。 张丽君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3短信一组，以证明2009年1月24日张丽君与糜惠珠一方收发短信，如果2019年1月23日发生胁迫，在短信中应当有所体现，但短信中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柯铮、糜惠珠质证认为，认可收发短信的真实性，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糜惠珠之前一直不知道这个事情，张丽君在1月23日晚跟糜惠珠讲的是柯铮欠与张丽君同来人员的钱，所以糜惠珠原以为是柯铮和张丽君对外共同负债，所以在短信中陈述是他们两个负债，且糜惠珠没有认可承担该笔债务。 证据4清单一份，以证明案涉大部分借款是如何计算的。柯铮、糜惠珠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是张丽君的对外借款，与柯铮没有关系。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仅能反映双方部分往来，更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款，不能达到待证目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系打印件，真实性不能认定，且即使属实也至多仅能证明与管理中心存在通话，而无法反映是否受到胁迫，故不能达到待证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张丽君主张的13万元借款有无实际发生；如果实际发生，糜惠珠是否应就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借款有无实际发生。关于借款事实，张丽君主张其与柯铮分手后就柯铮借款进行结算后，由柯铮出具借条及收条，确认了13万元的借款事实，柯铮则否认尚欠借款，主张其支付给张丽君的款项多于张丽君向其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自身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双方提供的相应银行明细及其他往来凭证，能够印证双方在较长时间内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张丽君主张其与柯铮分手后进行结算具有相应的可能性及合理性。第二，张丽君提供了相应的借条及收条，该借条及收条是证明借款关系实际发生的有力书证，除非有相反证据不应轻易否定其证明力。柯铮否认借条及收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双方微信内容不符。第三，在借条出具后，张丽君与柯铮之间长达数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丽君多次向柯铮催讨归还借款，柯铮一直没有否认借款事实，仅以经济紧张无力还款等方面的理由进行回应。微信中，双方谈及债权债务的证据情况，柯铮也作出“我也没想赖你”等陈述，相关微信内容能够进一步印证张丽君的主张的借款事实。柯铮在二审中提出，其微信账号曾被盗号过，否认微信内容是其所发，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微信中涉及双方之间大量往来细节实难为他人所收发，故其该项抗辩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也降低了其事实主张的可信度。综上所述，虽然张丽君在此前诉讼中作出错误陈述，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13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13万元借款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糜惠珠的共同还款责任。张丽君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糜惠珠就本案借款作出了共同还款承诺，意思表示清楚，应当按照承诺履行共同还款义务。糜惠珠抗辩其当时所作承诺设定了帮柯铮借到钱才会还款的前提，与视频资料整体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糜惠珠另抗辩主张其是受到胁迫才作出承诺，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柯铮、糜惠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元，由上诉人柯铮、糜惠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