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街道万家星城3幢（商）11号一层、3幢（商）10号二层、3幢（商）9号二层。 负责人韩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秋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鑫群，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仙，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蕾，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伟龙，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桃园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路6号（2幢6单元102室）。 法定代表人方美妮。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营业部（以下简称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徐凤仙、闫伟龙、杭州桃园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鑫群、被上诉人徐凤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蕾、被上诉人闫伟龙、被上诉人桃园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美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3日7时46分许，闫伟龙驾驶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杭波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石桥路永祥街路口时，与在石桥路由北向南徐凤仙驾驶的杭州1649991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徐凤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作出第33010312018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认定如下：闫伟龙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对周围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徐凤仙驾驶电动自行车越过停车线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无法查实。事故发生后，徐凤仙被送往树兰（杭州）医院治疗，诊断为颅内血肿（外伤性）、硬膜外血肿（右颞）、硬膜下血肿（左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于2018年8月23日入院治疗，2018年9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18天，后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73821.12元，其中闫伟龙垫付8000元、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垫付10000元。徐凤仙支付电动车维修费580元。2019年4月8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受徐凤仙委托，出具浙商检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12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徐凤仙因交通事故致右颞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右侧颞岩骨骨折、蝶窦积血等损伤，经医院行开颅术治疗，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建议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徐凤仙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9年7月25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徐凤仙委托，出具浙同德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3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评定徐凤仙因本次车祸致其实质性颅脑损伤，根据目前精神状态及社会功能受损程度，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符合第5.9.1.1条款，构成九级伤残。徐凤仙支付鉴定费2632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Ａ×××××号车在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1日-2019年3月10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凤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闫伟龙、桃园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78834.72元；2、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因徐凤仙在道路上通行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实，交警部门未对案涉事故责任进行认定。闫伟龙抗辩徐凤仙有闯红灯的行为、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辩称徐凤仙越过停止线，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鉴于机动车的危险性显然大于非机动车，闫伟龙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其所负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中，对周围车辆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与徐凤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徐凤仙受伤及两车车损，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从弱者保护角度考虑，应由闫伟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鉴于肇事车辆浙Ａ×××××号车系由闫伟龙挂靠在桃园运输公司经营，故桃园运输公司对闫伟龙的上述赔偿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徐凤仙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于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辩称，该院认为，为保障受害人的损失充分受偿，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优先赔偿非医保费用，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非医保费用不属于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 该院经审核认定本案合理损失如下：一、医疗费。经核对医疗票据，金额为73821.12元（含非医保费用13550.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徐凤仙主张900元（50元/天×18天），并无不当。三、营养费。徐凤仙主张1800元，结合鉴定意见及徐凤仙的恢复需要，予以确认。四、误工费。徐凤仙未能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金额，其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30132元，并无不当。五、护理费。徐凤仙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10044元，并无不当。六、残疾赔偿金。徐凤仙主张按照鉴定结论九级、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244525.6元。该院认为，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开颅术后），评定徐凤仙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依据该规定所确定伤残十级系指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而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徐凤仙委托，出具浙同德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3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评定徐凤仙因本次车祸致其实质性颅脑损伤，根据目前精神状态及社会功能受损程度，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符合第5.9.1.1条款，构成九级伤残。因此本案中，徐凤仙的伤残评定存在重复，应当依照其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赔偿金，十级伤残不应再行计算，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222296元。七、交通费。徐凤仙主张500元，根据其伤势及就医需要，该项主张应属合理，予以确认。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凤仙主张12000元。其因案涉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确给其在精神上带来一定痛苦，酌情确定10000元。九、鉴定费。徐凤仙主张4532元，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产生，双方对此无其他约定，故该费用应由徐凤仙自行负担。十、电动车损失。徐凤仙主张58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上述认定的金额合计为350073.12元，因徐凤仙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故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58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580元。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徐凤仙的全部损失，不足部分229493.12元（350073.12元-120580元），根据该院确定的事故责任及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由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225942.62元【229493.12元-（13550.5元非医保费用-1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的非医保费用）】，剩余3550.5元由闫伟龙承担。鉴于闫伟龙已垫付8000元，其超额垫付的4449.5元（8000元-3550.5元）、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已垫付10000元，徐凤仙不应重复获赔。故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实际需赔偿332073.12元（120580元+225942.62元+3550.5元-10000元-8000元）。闫伟龙超额垫付的部分，可自行向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理赔。徐凤仙诉请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凤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332073.12元；二、驳回徐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减半收取1147元，由徐凤仙负担142元，闫伟龙、杭州桃园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5元。 宣判后，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责任无法认定，仅认定闫伟龙对周围动态视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但仍为正常行驶，并未有闯红灯等其他违法行为。根据该事实，基本可推断出由北向南方向当时处于红灯状态，该事实无法查清的举证不利应由徐风仙承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电瓶车在过斑马线时应下车推行，徐凤仙在该起事故中应承担一定责任。退一步讲，“周围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本就是从弱者保护角度考虑，适当让驾驶员承担一定责任，该责任认定书采用的一般笼统说法，已体现了弱者保护原则。出险后，驾驶员闫伟龙第一时间报交警，报急救电话，对于一般不懂医疗急救措施的人来说，已履行了及时采取措施的义务，“对周围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的说法并不合理，也并没有做出具体说明。一审认定闫伟龙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同责较为合理。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凤仙答辩称：上诉人推定当时由北向南处于红灯状态与事实不符，事故认定书载明信号灯状况无法查实，不应将推定状态的责任强加给徐凤仙。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陈述事发当时的现场情况，不是为了保护弱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闫伟龙答辩称：同意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桃园运输公司答辩称：同意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作为案涉机动车一方的保险人，其主张徐凤仙驾驶非机动车行为存在过错，要求减轻相应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案并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徐凤仙对案涉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关于徐凤仙可能存在闯红灯行为的推断也依据不足，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都邦保险杭州营业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