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8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林，男，1952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会，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系王永林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夏店镇砖洪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788555529X。 法定代表人：臧德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臧德东，男，197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伟，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林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臧德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货款2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7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款清息止，比除已支付利息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然是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主体是被上诉人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臧德东在安徽省霍邱县夏店镇常年从事稻谷收购，上诉人在2013年以前也多次卖稻谷给臧德东，卖稻谷款均由臧德东支付稻谷款，2013年上诉人依然按照往常将稻谷卖给臧德东，臧德东仅支付上诉人700元款，臧德东说剩下的25000元是算借给他的，利息按照月息一分计算，2014年上诉人找到臧德东索要货款，臧德东按照约定支付利息3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原告款项25000元，月息一分。从上诉人与臧德东的交易习惯及欠条和臧德东支付上诉人两次利息看，应当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臧德东和上诉人。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从未听晓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与臧德东是什么法律关系。上诉人卖稻谷给臧德东是因为认识臧德东，并信任臧德东，上诉人从未与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有关交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出庭答辩及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就查明臧德东是时任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如何得出。退一步讲，即使臧德东是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也不必然得出臧德东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从欠条的形式上来看，如果是公司债务，欠条中并没有公司的盖章确认，仅仅只有臧德东的个人签字。从欠条的实质内容看，非常清楚明白载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现金25000元，就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是被上诉人公司所欠债务，那么臧德东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条来看，应当认定债务人发生了转移。及原本属于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已在2014年10月27日已经转移给臧德东，臧德东自愿承担，并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接受并持有该欠条，说明对债务转移的认可，债务转移已经于2014年10月27日完成，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非常明确的。臧德东应当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从臧德东与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来看，本案也是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混同的情形。从公司登记部门记载的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股东为臧德东、王立菊，明显是夫妻经营公司。臧德东又是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德东对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来说可以有绝对的控制权，是很难分清楚臧德东是对外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还是股东基于公司利益对外行使权利。上诉人拿取的利息钱也是被上诉人臧德东个人支付，并非从被上诉人财务处领取，可以说臧德东个人财务与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财务存在混同，从人格混同来看，已经无法区分是臧德东个人债务还是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债务，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臧德东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次起诉当时仅起诉臧德东个人，在这个案件当中系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主张的欠款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上诉人再次起诉，两次诉讼案件事实已基本查清，臧德东认为由安徽东升米业承担还款责任是适当的，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2013年臧德东代表公司向上诉人收购稻谷，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收到货，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当时臧德东是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是一种结算行为。对于收购稻谷属于正常的经营范围，虽然在欠条上没有公司的印章，且欠款人是臧德东，但并不能因此排除公司的责任，本案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应当结合买卖合同关系对主体进行认定。从本案的欠条以及收购凭证来看，金额和时间均与2013年10月27日出具的金额以及时间是一致的，收购凭证在之前的案件中已经交给法院，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法人代表出具条据的方式进行结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与臧德东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不适格，不承担还款责任。欠条是以前换据所产生的，并非是个人欠款。三、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进行结算，并没有包揽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构成债务转移。四、本案中被上诉人代表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收购行为，并不是个人，并不存在个人与公司法人混同的行为。综上，臧德东并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王永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等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经营米厂，以临时周转为由，于2014年10月27日向原告借到现金25000元，双方约定月息1分，由被告亲笔出具欠条为凭。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于2015年11月17日向原告支付2000元利息，剩余本金及余下利息却以种种理由拒付。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稻谷，当时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没有支付原告稻款，但约定支付原告利息。2014年，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稻款时，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3000元利息。2014年10月27日，经结算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共欠原告稻款25000元，由被告臧德东（时任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25000元及约定月息壹分。2015年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000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未果，致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永林与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原告王永林将稻谷卖给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时任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德东于2014年10月27日以出具条据的方式予以结算确认。被告臧德东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稻款2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双方在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有随时要求被告付款的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5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臧德东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利息，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在拖欠原告稻款后和原告约定支付欠款利息（月息壹分，即年利率12%），因约定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永林25000元货款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7日起，以货款本金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息，本清息止，扣除已支付2000元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臧德东向本院提交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收购凭证一份，欠条复印件两份，证明是公司欠款。王永林质证认为，这个凭证是后补的，上诉人以前起诉也没有提交过，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以前都是个人付的钱，公司也没有会计。对该证据上诉人不认可，欠条当时臧德东是讲他个人借的，臧德东收稻也不是上诉人一家，都是以现金结算，零头是个人付的，不认可是公司欠款，是个人欠的。 二审查明，2013年10月，王永林出售稻谷，合计金额为25700余元，后经结算，臧德东于2013年10月27日向王永林出具欠条一份，言明“欠到王永林现金25000元整。（注：息壹分）据：臧德东”。2014年10月27日，臧德东又出具欠条一份，言明“欠到王永林现金弐万伍仟元整。（注：息壹分）据：臧德东”，该份条据上另注明“11月17号付2000元”。因索要欠款，王永林先后于2019年提起诉讼三次，前两次均以王永林撤诉结案。现王永林持臧德东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欠条，向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臧德东主张该25000元系借款，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 另查明，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大米加工销售，股东为臧德东、王立菊，法定代表人现为臧德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问题是臧德东应否对王永林主张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款项的性质问题。王永林主张本案欠款25000元系臧德东个人借款，并提供了臧德东出具的欠条为凭，但臧德东予以否认，称欠款系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所欠货款，并提交了收购凭证、欠条等材料。关于本案款项的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据，本院认为，应认定为货款为宜，理由如下：第一、王永林在陈述本案欠款由来时，认可欠条上的金额系其售粮款扣除已付零头款项剩余的金额；第二、臧德东提供了2013年10月的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收购凭证及欠条，上述记载的内容与当事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也与臧德东从事的经营项目相符；第三、本案中王永林主张欠款的凭据为“欠条”，并非正常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借条”，而欠条一般情况下作为结算凭据出现，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王永林称本案售粮款转为借款，但案涉条据臧德东签名前也无“借款人”字样，故王永林称本案25000元为借款的证据不足。 关于臧德东应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案中，臧德东系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出具欠条，且欠条的结算事项是售粮款，臧德东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为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购粮，故臧德东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其出具欠条的付款责任应由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承担。王永林要求臧德东以债务转移为由承担给负责任，因案涉欠条只是对欠款数额进行结算，而未明确约定臧德东个人对欠款承担何种责任，故王永林要求臧德东以债务转移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王永林上诉称臧德东与安徽东升米业有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或公司人格否认之问题，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亦不予采纳。 综上，王永林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作为本案利息认定的依据表述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王永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