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生，男，汉族，生于1961年7月21日，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住所邓州市穰城路北段公园对面南100米。负责人：吕桂荣，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文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邓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38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138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徐文生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支付上诉人徐文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150元。四、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支付上诉人徐文生失业保险金10560元。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原审上诉人提交的大量客观书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在1992年下发《合同制保险员养老保险的规定》,1993年10月16日，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关于公布南阳地区保险系统首批合同制保险员名单的通知》,招聘房辽源等为合同制保险员，而徐文生系1992年录用后在腰店乡保险站工作,此时,上诉人已经在穰东保险站工作多年,这一文件足以证实上诉人和徐文生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自1995年至2008年元月被上诉人聘任上诉人为保险站站长职务的任命公示文件,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意履行职务工作至2008年12月31日止,期间双方成立事实劳动法律关系,应当予以认定。其次,《保险法》、《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的保险代理法律关系，是2006年之后才陆续形成的法律制度,且被上诉人并未实施,而上诉人主张的是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下文聘任穰东保险站站长职务工作期间的劳动待遇,因此被上诉人辩称的保险代理关系与本案诉讼的职务工作行为期间上没有关联性。最后,徐文生在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穰东保险站工作期间,任保险站站长职务,统筹负责保险站的全面工作,徐文生基于保险站的工作任务获得劳动报酬,同时接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任命和表彰,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制度约束和管理及考核,其履职行为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条件,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据《劳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径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本意的。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长期在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穰东保险站工作,接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任命和表彰，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制度约束和管理，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审中,上诉人已基于被上诉人违反劳动法的情形，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依法予以确认劳动关系,并予以解除,原审应当对上诉人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做出评理判决,但原审对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提及和处理，属于程序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尊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徐文生在代理答辩人保险业务期间，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与徐文生无劳动关系，徐文生属于独立的个体保险代理人员，其身份与公司正规员工有本质区别，公司员工与公司签订的有劳动合同，接受公司全面管理，工资由公司财务统一发放。而对于保险代理人员，公司只对代理人员进行必要的业务管理和保险知识培训，其他概不过问，其不受公司内部人事考勤制度、奖惩制度、劳动纪律、乃至计划生育等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公司只依据其保险代理的业绩向其支付相应的佣金，且该佣金的发放系有各保险站从代办费中列支，并非公司财务统一发放，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前已述及，劳动关系应由劳动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公司员工与公司均签订有劳动合同，而徐文生作为保险代理人员，自然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即便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双方也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范畴，徐文生作为保险站的保险代理人员，其工作自主性较强，保险公司仅仅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对其进行必要的管理，双方没有人身隶属关系。三、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一审中原告为答辩人，徐文生并没有提起诉讼，所以只有作为原告的答辩人才有权变更诉讼请求，而徐文生作为一审被告，根本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主体基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文生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宛劳人仲案字（2017）447号仲裁裁决予以纠正，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州财险公司系于2003年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分立，1985年邓州市穰东镇保险站设立。被告徐文生于1997年至2002年被原告聘任为穰东镇保险站会计职务，2002年至2014年被原告聘任为穰东镇保险一站站长职务。2014年4月被告徐文生离开保险站回老家生活。2017年3月徐文生等人向原告上级主管部门南阳市人保财险公司投诉请求解决退休养老金或生活补助金未果后向南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2018年1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宛劳人仲案字［2017］44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徐文生与邓州财险公司自2000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裁决原告邓州财险公司支付被告徐文生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11月期间工资51250元。原告不服遂于2018年5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获成功。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因而判断被告徐文生与原告邓州财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依据《劳动法》的规定审查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同年3月20日，原告上级主管单位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其下发的宛保发（1995）22号文“关于加强农村保险站建设的意见”中明文规定，为充分调动代办员的积极性，稳定农村保险员队伍，促进农村保险业务发展，要逐步在农村代办员中实行劳动合同制。凡符合条件的代办员，分期分批录用为企业合同制保险员。对1993年已被聘用为合同制保险员按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今后再招收录用新的合同制保险员，要严格按照本文件规定办理。被告于1997年1月被原告以邓保财［1997］2号文聘任为穰东镇保险站会计时，《劳动法》已经实行，22号文已经下发落实，但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只是以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邓州市支公司文件形式下发了邓保财［1997］2—4号文，对被告予以聘任，其中4号文“关于保险站人员工资福利待遇的有关规定”显示对保险站人员解决工资福利的目的是为了“稳定保险代办队伍”。2002年1月，原告仍然只以邓人保发［2002］07号文聘任被告为穰东镇保险站一站站长，双方始终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公司［2004］14号文在给农村保险站下达业务经营目标考核办法中再次明确了“手续费提取标准”。被告的劳动报酬主要以个人代办业务开展情况提取佣金，加上津贴等，没有固定工资。会计、站长职位及荣誉证书等系原告对其工作的肯定及为了其工作开展的方便，本质上仍属保险代理人。原告提供的公司职工工资花名册中未显示被告姓名，被告亦未提供领取固定工资的相关证据，仅有被告从原告领取手续费的票据。被告所在保险站系原告派出的保险业务联系点，在此工作的人员自主性较强，与原告保险公司之间的人身隶属性较差，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同时被告徐文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4月至2017年11月为原告邓州财险公司提供有劳动或者其他服务，其工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宛劳人仲字［2017］447号仲裁裁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因而原告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与被告徐文生不成立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劳动报酬。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徐文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与徐文生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徐文生1986年6月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邓州支公司穰东保险站为业务员。1997年被该公司聘任为保险站会计，期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分立为人财保险和人寿保险，相应的，徐文生被分离到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自2002年元月到2014年4月，徐文生一直在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穰东保险站任站长职务，期间没有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过社会保险，其劳动报酬主要是业务提成，没有固定工资和其他福利待遇，徐文生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期间，虽然有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下发的聘书，但聘用不等同于任命，自1986年至1995年劳动法实施前，徐文生没有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其工作性质应当认定属于保险代理性质，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和履行劳动合同的实际内容。因此，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与徐文生之间应当认定系保险代理关系。徐文生依据劳动关系主张的相应权利不应得到支持。因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与徐文生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双方之间因解聘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徐文生主张自1986年6月至2014年4月与人财保险邓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李郧钦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