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佐邦，男，1947年3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合根，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南道88号（紫马岭公园西门南侧）二、三、四、五层。 负责人：黄晓壮，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流，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强，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滟晴，百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明，男，1981年7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滟晴，百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沈佐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国强、周金明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保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沈佐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合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流、被上诉人沈国强及其与周金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滟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佐邦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10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各被上诉人再连带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88470.36元。二、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总额为81082.25元，其中上诉人自付55536.66元，被上诉人沈国强支付15545.59元、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根据道交法第76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的医疗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不足部分由各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判决计算医疗费总额为51242.62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沈国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是造成本次事故无法认定责任的责任主体。根据道交法第七十条规定，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被上诉人撤离现场未作明显标志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属于重大过失或完全过错的情形。本案应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肇事双方均属于机动车，但肇事小轿车与摩托车相比，小轿车处于优者地位，对受害人应承担更大责任。事故发生后在第一时间不报警及报120急救，而是通过肇事车运送伤者去医院导致责任无法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导致残疾赔偿金、住宿费、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残疾等级评定时沈佐邦已达72岁，残疾赔偿金赔付年限仅应赔付8年，按照2018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10872元。被上诉人是本地治疗，且发生事故当天即入院治疗，其诉请的住宿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住宿发票无法核实与上诉人关系，且日期并非住院期间，该发票与本案无关联，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年事已高，仍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导致事故发生，违法过错责任大，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二、一审判决无视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后未及时保护现场及通知保险公司，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关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应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充分结合合同约定，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承担责任依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沈国强辩称：对沈佐邦的上诉，不是认定事实错误，而是费用的数据有计算失误，应该由二审法院认定，数额以法院认定的实际损失为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所做的责任认定是正当的，应该按照一审的认定确认责任的大小。关于沈国强在事故时擅自逃离现场、破坏现场的说法是不对的，事故后第一反应就是抢救伤者，从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优先抢救。客观因素不允许先报警后救人，因为距离德保县城大概80公里左右，且是德保县域最偏远的区域。从主观上没有故意毁坏现场，抢救完毕还是按照法定程序报保险和报警。沈佐邦是七十多岁老年人，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其所驾驶的摩托车没有年检。所以责任划分是合理的。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残疾赔偿金、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由法院认定。关于免责问题不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被上诉人沈国强的抢救行为不能导致保险公司免责。 被上诉人周金明的意见与被上诉人沈国强的意见一致。 上诉人沈佐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2515.71元,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告周金明和被告沈国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2018年10月16日9时15分,被告沈国强驾驶车牌号为粤Ｔ×××××号小型轿车在德保县荣华乡东江屯路口坡信屯路口与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由于被告沈国强擅自移动车辆离开现场的过错行为导致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无法查证该起交通事故的事实。另查,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周金明。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单号为:0817442001000332000913及商业险保单号为:0817442001000360000927。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1)多发脑挫裂伤并水肿形成(2)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颅骨骨折。2、急性呼吸衰竭3、肺挫裂伤并肺部感染4、心率失常,快速型房颤5、电解紊乱高钠高氯低钙6、××病毒携带者。诉讼期间经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沈佐邦的伤残等级及其2018年11月11日至12月25日期间在德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疾病与本案的损伤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鉴定，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4日分别作出科桂司鉴中主[2019]法鉴字第381号和第382号《鉴定意见书》。第381号鉴定意见为:沈佐邦在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鉴定为十级伤残；开颅后鉴定为十级伤残;第382号鉴定意见为:沈佐邦最后一次住院（即2018年11月11日至12月25日）治疗的疾病（急性尿潴留、××、颅脑外伤后遗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另查，事故发生后，被告沈国强即将沈佐邦送往德保县医院救治，次日即2018年10月17日沈佐邦被转送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10月30日出院。2018年11月11日至12月25日又在德保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沈国强垫付医疗费15545.59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垫付抢救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次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沈国强为及时救治沈佐邦，事故发生后即开车将沈佐邦送往德保县人民医院而未能保留事故现场，导致交警大队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因在诉讼中双方均未能提供现场证据，按公平原则，该院确认沈佐邦与沈国强在本次事故中各担50%的责任。二、关于本次事故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该院逐项审查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20144.7元；2住院医疗费：51242.62元；3、住院护理费：1483元；4、住院误工费：原告主张1483元，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6、住宿费：原告主张4290元，酌情支持90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1520元，酌情支持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酌情支持6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570.3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120000元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伤残赔偿金项下29027.7元（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不足部分42542.62元，由原告与被告沈国强各担50%即21271.31元。扣除被告沈国强已垫付的15545.59元，余5725.7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沈国强已垫付的15545.59元，可另行与保险公司协商处理。由于被告沈国强离开事故现场是为了救治伤者，而不是逃避责任，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与本案事实不符，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在商业险中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沈佐邦29027.7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725.72元。本案受理费4165元（原告已预交2083元），鉴定费：2600元。共6765元，由原告沈佐邦与被告沈国强各担3382.5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问题；2、责任比例如何划分；3、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焦点1，上诉人沈佐邦一审主张残疾赔偿金20144.7元，因沈佐邦的伤情经鉴定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18345.6元（11325元×9×18％），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医疗费上诉人一审主张51242.62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沈佐邦上诉称一审遗漏医疗费29845.63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住院护理费1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酌情支持住宿费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沈佐邦的各项经济损失共79772.12元（18346.5＋51242.62＋1483＋1300＋900＋500＋6000）。关于焦点2，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该起交通事故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本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沈国强未保护现场且在有条件报警的情况下不及时报警，过错责任较大，应承担60％的责任，一审认定不当。关于焦点3，虽然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但被保险人周金明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签订有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己履行了明示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即投保人周金明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周金明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故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上诉人沈佐邦经济损失79772.12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120000元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伤残赔偿金项下27229.5元（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不足部分42542.62元由上诉人承担40％即17017.05元，被上诉人沈国强负担60%即25525.57元。扣除已垫付的15545.59元，余9979.98元，由被上诉人沈国强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佐邦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理由成立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理由成立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保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沈佐邦27229.5元； 三、由被上诉人沈国强赔偿上诉人沈佐邦9979.98元； 四、驳回上诉人沈佐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5元，鉴定费2600元，共6765元，由上诉人沈佐邦负担2706元，由被上诉人沈国强负担40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由上诉人沈佐邦负担164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66元，由被上诉人沈国强负担498元。 上述应付债务，义务人应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罗翠航 审判员 马崧翔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