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润垚环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大街55号。法定代表人蔡培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娇，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迪，男，197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徐亚丽，女，196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吉林润垚环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迪、原审被告徐亚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12月27日吴迪与徐亚丽在长春签订《借款合同》，由于徐亚丽控股、经营多家公司，故当时双方未确定具体担保人，徐亚丽在当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担保人一项是空白的。徐亚丽及环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任何与环科公司相关的人员从未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向被上诉人表示过由环科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借款担保合同》上为何会有环科公司的公章，环科公司并不清楚，同时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吴迪亦无法明确说明《借款担保合同》形成的时间及过程，无法证明《借款担保合同》是基于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下形成的。《借款担保合同》作为证明上诉人保证责任的主要证据，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证据形成过程、在对证据的真实性及来源的合法性上尚有疑问的情况下，确认《借款担保合同》有效，并主观臆断该合同是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并在判决书中载明“同日，原告与徐亚丽、环科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环科公司为被告徐亚丽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原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这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的。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认定《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原审法院认定担保有效，是源于其对《公司法》第十六条的错误理解，违背了该条款的立法本意。首先，从立法本意来看，《公司法》第十六条是针对我国企业曾存在大量“乱担保”的行为，为了保护股东和其他债权人不会因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通过担保损害其自身利益而做出的强制性规定，第十六条中多处出现的“不得”、“必须”等字样，充分体现其强制性，如果不将违反该条规定的公司担保行为认定为无效，则无法达到上述规范目的，公司违规担保现象必定会有增无减，公司股东、债权人利益还会进一步受损。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第16条之规定，即使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也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是否有效、也应当符合该法条限制违法乱担保，保护公司、公司股东及广大债权人的立法本意，从违法担保行为必然损害公司、公司股东和广大合法债权人利益的角度出发，认定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发生的担保行为无效。2、原审法院认定担保有效，是对《公司法》第十六条在司法实践中的错误应用，违背了民商事审判中统一裁判尺度的要求。由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问题，实践中裁判尺度不统一，严重影响了司法公信力，有必要予以统一。因此，2019年7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问题做出了明确指示，公司对外的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因此，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决议对外签订的担保合同，原则上属于无权代表合同，未经公司追认的，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同时，债权人应当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公司章程、决议等与担保相关的文件进行审查，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因此，在本案中徐亚丽作为环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按照《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为其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过半数通过，而环科公司从未对该项担保做出过任何股东会决议，对该合同未予追认，且不构成表见代表或表见代理，故《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吴迪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徐亚丽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吴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徐亚丽偿还吴迪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3%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判决环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徐亚丽、环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徐亚丽是环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培垚的婆婆，因环科公司企业流动资金周转徐亚丽向吴迪借款，2018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利息1.8%/月，咨询服务费1.2%/月，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同日吴迪与徐亚丽、环科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环科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吴迪如约定向徐亚丽支付了借款。借款到期后，吴迪多次索要未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7日，吴迪与徐亚丽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徐亚丽向吴迪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利息为月息1.8%，咨询服务费1.2%，借期三个月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同日，吴迪与徐亚丽、环科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环科公司为徐亚丽向吴迪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同日，吴迪向徐亚丽转款48.5万元。后徐亚丽于2019年1月30日、3月8日、5月6日分三笔分别向吴迪转款1.5万元。吴迪自认合同约定借款50万元，当时徐亚丽同意先扣除1.5万元利息，之后徐亚丽又付了三个月利息。上述事实有合同、银行回单、转款凭证、笔录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吴迪、徐亚丽间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转款凭证等为证，且徐亚丽无异议，应对徐亚丽向吴迪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依据现有证据，吴迪向徐亚丽交付借款为48.5万元，吴迪自认扣除了1.5万元的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间借款金额为48.5万元，徐亚丽应予偿还。关于利息，合同双方约定利息及咨询费合计为3%，并结合约定借款金额、徐亚丽给付吴迪三笔款项数额及时间，可以认定徐亚丽三笔还款为按约定给付的三个月利息，故应认定咨询服务费实际亦为利息，徐亚丽按约定已给付的利息应予确认；同时，约定利息过高，对徐亚丽尚欠利息应依法调整为月息2%即年息24%并自徐亚丽逾期给付利息之日起计算。另，依据徐亚丽实际借款数额及约定利息，月息应为14550元（48.5万元×3%），徐亚丽已付三个月的利息中超出月息3%部分1350元[（15000元/月-14550元/月）×3月]应为约3日[1350元÷（14550元/月÷30日）]的利息，因此，徐亚丽已付利息三个月又3日即至2019年3月30日，吴迪主张自2019年4月27日起计付利息应予支持。关于环科公司责任，担保合同盖有环科公司公章，应认定为法人意志，为该公司真实意思，合法有效，环科公司应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迪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环科公司提供的担保系经股东会决议，且吴迪认可徐亚丽为环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环科公司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徐亚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迪借款48.5万元及利息（以48.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环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吴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亚丽、吴迪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270元，由徐亚丽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吴迪与徐亚丽、环科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载明：“鉴于：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为其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用于企业流动资金，现经三方协商一致，本着互利、互惠、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本合同，以求共同恪守”。环科公司股东井阳是徐亚丽的儿子，持有公司49%的股份，股东、法定代表人蔡培垚是徐亚丽的儿媳，持有公司46%的股份。环科公司对借款合同上公司公章真实性未予确认，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徐亚丽向吴迪借款，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徐亚丽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吴迪偿还借款本息。借款担保合同上加盖了环科公司公章，虽然环科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认定担保合同上加盖的是环科公司公章。环科公司作为持有公章一方，应对加盖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不仅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公章如何加盖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判决认定加盖公章为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徐亚丽与环科公司大股东存在母子、婆媳关系，环科公司自认徐亚丽实际控制公司，且借款合同中约定环科公司为徐亚丽提供保证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即约定借款由环科公司使用，应认定吴迪尽到债权人审查义务，担保合同符合环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环科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00元，由上诉人吉林润垚环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智—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