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下陈街道合作村。 法定代表人：周小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喜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胡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珂珂，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吉志，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喜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本诉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本诉、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奉化市鼎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模具与产品制造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名为模具制造合同，其实质应该为加工制造合同。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开发模具，开发出来的模具实质上是给被上诉人加工零部件的，上诉人赚取的是模具制造出来货物的利润，这也就是为什么《合同》里会出现由上诉人承担一半模具开发费用的理由。如果仅仅是委托上诉人开发模具，那么模具的费用按照常理来说就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并且上诉人会赚取一些开发模具的利润。但事实上上诉人并未赚取开发模具的费用，模具开发成功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串通，直接将模具放置案外人处，由案外人加工产品供给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反而要求上诉人支付模具款，这本身就与当初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符。被上诉人背信弃义，不守约定，反而要求上诉人为其承担模具款，完全是违背诚信原则。二、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有误，55000元的模具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审理中，仅仅通过合同表面的意思表示该份合同仅仅为开发模具的合同，而没有通过实际发生的事实找到合同的实际本质意思表示，故认定的事实是有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与通过杨吉志介绍的第三人，越过上诉人直接与第三人进行交易，被上诉人故意以签订《合同》的方式迫使上诉人承担了加工模具的费用。而《合同》中第3条约定：本模具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供给第三方，如违约一经发现则需赔偿违约金30万元正。《合同》对于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约定的非常苛刻，但是却未约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根据《合同》中未约定的责任，作出了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反而诬告上诉人承担模具加工款。这与我国的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大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有违公平，不利于和谐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合同》的真相导致错误的判决，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喜力公司答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该份合同应当为加工制造合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仅仅以合同的名称来确定合同的性质，该认识是错误的。1、虽然合同的名称里面有产品制造这两个字，但合同的内容实质没有相关的约定，只是表达了一个意向。2、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得到相关利润，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商业行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预判风险以及后续的利润问题。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当时上诉人连55000元费用都付不出导致被上诉人模具被扣押在案外人地方，当时以上诉人的状况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被上诉人也是无奈才将模具取回。二、上诉人认为模具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被上诉人认为关于模具费用的问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承担；2、关于案外人杨吉志的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开发模具，上诉人因为自身原因无法正常成功生产模具，找了案外人进行合作，对于具体合作事项被上诉人是不清楚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三、上诉人认为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约定，模具开发之后所有权应归于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为了防止上诉人将模具供给他人使用约定了违约条款是非常自然且正常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吉志未作陈述。 喜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顿公司立即归还喜力公司替博顿公司垫付的模具赎金55000元。 博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喜力公司向博顿公司支付模具费30000元；2、喜力公司支付货款81035.18元。审理中，博顿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喜力公司支付货款70631.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曰，奉化市鼎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宁波奉化喜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2017年4月24曰，宁波奉化喜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喜力公司。2013年12月6日，喜力公司作为甲方与博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奉化市鼎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模具与产品制造合同》，合同载明：“1.共同开发食品机械7升转座、基座、电机罩，乙方负责模具开发和产品生产。2.模具共计3付。模具费共计120000元整。甲乙双方各出资百分之五十。甲方预付30000元整产品验收合格后付清。乙方需开给甲方60000元整的增值税发票，由乙方本公司开出。3.本模具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供第三方，如违约一经发现则需赔偿违约金300000元整。无期限供货，此模具报废，开发新模具由乙方全额出资。……5.乙方要按时完成交货到甲方工厂。……”。当日，喜力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博顿公司预付30000元。合同签订后，博顿公司转委托给第三人杨吉志生产模具，约定加工费115000元。2014年9月23日，喜力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博顿公司30000元，用途为搅拌机模具费。2014年10月24曰，博顿公司向喜力公司开具了品名为7升搅拌机模具、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12月13日，第三人杨吉志向喜力公司出具一份通知，通知载明：“由周小兵委托我开发模具7升基座、7升转座、7升电机罩、7升后盖、7升运行盘。现在我把这些模具给扣下来了，因为这副模具所开的费用尚欠55000元，多次催款周小兵到现在也没有付给我。我也实属无奈所以把贵公司的模具给扣下了，贵公司要把模具拉回去，除非由贵公司来付清模具费用所欠的余款，我就把模具还给你们”。喜力公司收到通知后，向杨吉志支付了模具费55000元。另查明，博顿公司为喜力公司生产了7升食品机械产品，予以交付，并分别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22曰、2015年5月22曰、2015年8月21日向喜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述四张增值税发票记载产品规格型号有7升、10升、20升，票面合计金额198002.53元；其中7升产品金额合计70631.98元。喜力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5日支付博顿公司30000元、2015年1月6曰付20000元、2015年6月5日付50000元、2015年6月16曰付50000元、2015年9月9日付30000元、2015年10月9曰付30000元、2015年10月30曰付30000元，共计支付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喜力公司为追索垫付货款，与博顿公司发生纠纷，经庭审查明情况看，双方就垫付事实有意思联络，且审理过程中喜力公司明确垫付货款系受博顿公司委托，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合同纠纷，并非无因管理。喜力公司与博顿公司签订的《奉化市鼎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模具与产品制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1.关于喜力公司要求博顿公司返还垫付模具费5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博顿公司与第三人杨吉志形成的加工合同系独立于其与喜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对于喜力公司向杨吉志支付了模具款55000元的事实，博顿公司无异议，博顿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喜力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博顿公司要求喜力公司支付30000元模具费的反诉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喜力公司需承担模具开发的费用60000元。喜力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能证实其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9月23日各支付30000元。博顿公司否认后一笔30000元支付的是涉案模具款，理由是该笔款项注明的用途是搅拌机模具款，本案所涉的是7升揽拌机模具，双方除建立7升揽拌机的业务关系外，还存在其他规格的揽拌机业务，该笔款项支付的是其他型号的款项。该院认为，博顿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喜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应付模具款。对博顿公司主张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博顿公司要求喜力公司支付7升货物货款70631.98元的反诉诉讼请求。喜力公司抗辩已付清货款，并提供了支付凭证；博顿公司对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支付的并非涉案货物的货款。该院认为，喜力公司与博顿公司虽除了7升规格产品外还存在其他规格的产品业务，但从喜力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判断，支付时间晚于博顿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且支付金额超出增值税票面金额，在博顿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喜力公司已付清涉案货款，对博顿公司该项诉请，该院也不予支持。至于喜力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因喜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涉案货款约定履行时间，则只能认定博顿公司提起诉讼之时知道权利受侵害，喜力公司以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与法无据，对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杨吉志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喜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项55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8元[已减半，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喜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7元[已减半，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预交12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奉化市鼎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模具与产品制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合同名称虽为模具与产品制造及合同中有上诉人负责模具开发和产品生产的约定，但从整个合同的内容看，合同中仅对模具开发的型号、数量、开模具时间、模具费用及如何承担、支付，模具所有权归谁所有等作了明确约定，并未对模具开发后产品如何生产作出约定，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合同名为模具与产品制造合同实为模具开发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按模具费共计120000元，其出资百分之五十比例，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9月23日各支付给上诉人30000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擅自将涉案模具开发转委托给原审第三人杨吉志开发，并向原审第三人杨吉志支付模具开发费60000元（总价115000元）。原审第三人杨吉志在模具开发好后，向上诉人催讨尚欠模具款55000元时，上诉人告知原审第三人杨吉志该模具的所有权是被上诉人所有，在此情况下，原审第三人杨吉志于2015年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发通知，通知载明：“由周小兵委托我开发模具7升基座、7升转座、7升电机罩、7升后盖、7升运行盘。现在我把这些模具给扣下来了，因为这副模具所开的费用尚欠55000元，多次催款周小兵到现在也没有付给我。我也实属无奈所以把贵公司的模具给扣下了，贵公司要把模具拉回去，除非由贵公司来付清模具费用所欠的余款，我就把模具还给你们”。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杨吉志的通知后，在基于合同约定模具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也为了及时取得模具的情况下，向原审第三人杨吉志支付了尚欠模具款55000元。对上述这一事实，从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的情况看，上诉人是知晓且无异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的模具费为120000元，各出资百分之五十，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模具费应当各半承担。现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模具款115000元（其中支付给原审第三人杨吉志55000元），已经超过其根据合同约定应当负担的金额，因此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已经垫付的模具款，有理有据。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垫付模具款55000元，既有合同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博顿汽摩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贤和 审判员  张淑娅 审判员  陈文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