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智勇，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广，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旭，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邓智勇因与被上诉人马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马旭并未提供餐饮培训服务，一审判决认定马旭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餐饮培训服务并无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基于涉案店铺正常营业并取得营业收入推定马旭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培训服务，属于明显的逻辑错误。3.马旭未能提供培训服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我造成了损失，我有权解除合同。4.一审法院全部支持马旭的诉讼请求并不恰当，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属于违约金性质，即使法院认为糖房咖啡有违约行为，但由于我国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主兼具有一定惩罚性，现由于糖房咖啡停止营业，且由于疫情原因一直没有恢复营业，按照合同约定马旭根据营业额计提的收入客观上并不存在，马旭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并不存在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基于假定糖房咖啡正常营业的情况下计算马旭的损失并认定违约金，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对于我严重不公平。马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智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智勇向马旭支付1115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909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64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甲方糖房咖啡（南锣店）与乙方马旭签订《服务协议》，约定：1.服务协议内容：1.1根据甲方需求，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餐饮咨询和培训服务，并协助甲方进行品牌推广及宣传，服务项目包括甜品设计、简餐设计、厨房员工培训及采购建议。1.2甲方将通过邮件等书面形式确认验收各部分的服务成果，验收内容包括甜品SOP（即制作流程）及图片、简餐SOP及图片、厨房员工培训及采购建议。2.协议于2019年5月1日生效，2020年4月30日终止。3.支付条款：3.1本协议履行期间的前六个月（即2019年5月1日至10月30日），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固定费用7000元及糖房咖啡（南锣店）月营业额的4%计提。3.2本协议履行期间的后六个月（即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固定费用，仅支付糖房咖啡（南锣店）月营业额的6%计提。3.4甲方在每个自然月结束后的15日向乙方指定账户汇款，并向乙方提供该自然月营业额报表。4.甲方的责任和义务：4.1为保证本协议各项条款顺利履行，甲方须保证乙方提供服务所需的场地以及相关设施正常运行，需保证乙方服务所需食材储备，需具备本协议约定的餐饮项目的经营许可。如因甲方未能履行上述4.1条款的责任及义务而对乙方造成的收益损失，应在每个自然月结束后的15日向乙方支付该自然月赔偿金。赔偿金按日计算，计算方式为：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月度最高收益额×12个月/365天。4.2本协议履行期间，若甲方单方提出终止协议，甲方应在提出终止协议（以书面通知为准）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自提出终止协议之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赔偿金。赔偿金按日计算，计算方式为：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月度最高收益额×12个月/365天。5.乙方的责任及义务：5.1乙方需按照序时进度提供新产品，并按照新产品研发周期来完成相应的培训计划及教案，须在培训后进行员工考核，确保员工能掌握新品的制作过程。乙方应在甲方履行本协议4.1条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之日起30天内完成店内基本产品设计和定型，之后实行产品末位淘汰制，每3个月进行一次产品调整。5.2乙方研发新品所需食材需在产品上线前一周提出，便于甲方有充分时间进行采购工作。乙方也可以进行采购工作，但需要向甲方提供采购物品清单，甲方确认无误后结款给乙方。5.3乙方须将店内部分产品的配方及制作过程以文件的形式交付甲方，以便甲方持续经营。《服务协议》中甲方糖房咖啡（南锣店）信息处注明了“对应公司正在注册中，注册成功后将签订补充协议替换本协议”，店铺负责人为邓智勇，邓智勇及马旭在《服务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庭审中，邓智勇认可其一直未就糖房咖啡（南锣店）注册成立公司，《服务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邓智勇和马旭。邓智勇称糖房咖啡（南锣店）自2019年5月11日开始营业至10月20日停业，马旭认可店铺至2019年10月已经停业。2019年4月12日至5月11日期间，马旭持续通过微信协助邓智勇选择、购买糖房咖啡（南锣店）所需的食品加工设备及操作工具，并向邓智勇发送采购物品及食品原料的清单。5月14日，马旭向邓智勇发送七款甜品的SOP及照片，邓智勇收到后未对文件的形式及内容提出任何异议。6月14日，马旭与邓智勇约定员工培训时间，马旭告知邓智勇准备事项。7月31日，马旭在糖房咖啡（南锣店）的员工群中发布季度考核通知。8月14日，马旭向邓智勇发送员工考核表、更新的甜品SOP及原材料的网购方式、网购地址。2019年6月7日，邓智勇向马旭发送5月营收概览，显示订单实收金额为14564元，邓智勇向马旭支付服务费7582.56元。7月14日，邓智勇向马旭发送6月营收概览，显示订单实收金额为110714.35元，邓智勇向马旭支付服务费11428元。2019年8月25日，因邓智勇逾期未支付7月份的服务费，马旭向邓智勇发送微信要求其履行合同或双方再行谈判，邓智勇回复称不会再与马旭进行任何合作和沟通。庭审中，马旭与邓智勇均认可《服务协议》于该日期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马旭与邓智勇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不得擅自解除。马旭在本案中主张邓智勇逾期未付服务费用并单方解除协议，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邓智勇辩称马旭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包括提供的SOP清单不具有可操作性、未亲自对邓智勇的员工进行培训和SOP指导并干扰店铺的正常经营秩序。法院认为，根据马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至8月期间，马旭就糖房咖啡（南锣店）一直依约为邓智勇提供物料采购、产品设计、员工培训及考核服务，邓智勇对马旭提供的产品SOP清单的内容及形式未曾提出任何异议，且邓智勇自认其招收的员工都是不具备自行制作甜品及简餐技能的学徒工，如马旭未履行其培训义务，邓智勇的店铺应难以正常营业并取得相应营业收入。现邓智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马旭提交的SOP清单及对员工的培训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邓智勇未按期向马旭支付服务费并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马旭要求邓智勇支付服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服务协议》第3条的约定，2019年5月1日至10月30日期间，邓智勇应于次月的15日支付马旭上月的固定费用7000元及糖房咖啡（南锣店）月营业额的4%。马旭与邓智勇在庭审中均认可《服务协议》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故马旭有权要求邓智勇支付协议解除前未付的服务费，即2019年7月及8月1日至25日期间的服务费，逾期未付的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服务费的计算标准，马旭主张由于邓智勇未向其告知上述期间内糖房咖啡（南锣店）的营业额，故应当以5月、6月营业额中的最高额计算，法院认为，邓智勇作为糖房咖啡（南锣店）的经营负责人，应当掌握店铺的营业状况，现其自称无法向法院提交2019年7月及8月的店铺营业额数据及相关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服务协议》中第4.1条、第4.2条中对违约责任均约定按照月度最高收益额计算，现马旭主张服务费均按月营业额的最高额计算并无不当。其中对8月1日至25日期间的营业额，马旭仅主张15天的计提费用，属于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不持异议。马旭要求邓智勇支付7月服务费11428元、8月服务费921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旭主张邓智勇应支付90923元赔偿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服务协议》第4.2条约定：“若甲方单方提出终止协议，甲方应在提出终止协议（以书面通知为准）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自提出终止协议之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赔偿金。赔偿金按日计算，计算方式为：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月度最高收益额×12个月/365天。”现邓智勇于2019年8月25日无正当理由单方提出解约，马旭有权按照上述约定要求邓智勇支付90923元赔偿金。但因上述赔偿金系违约金性质，关于邓智勇单方终止协议造成的损失，马旭已通过获取该赔偿金得到补偿，故其无权要求邓智勇就该赔偿金再向其支付逾期利息。马旭要求邓智勇支付90923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马旭要求邓智勇支付赔偿金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邓智勇辩称《服务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马旭提供服务的性质、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及邓智勇违约的恶意程度，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无过高情形，对邓智勇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邓智勇辩称糖房咖啡（南锣店）已停止营业故马旭无权要求支付赔偿金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邓智勇支付马旭111565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邓智勇支付马旭逾期付款利息（以20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马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邓智勇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甜品订单汇总清单两张，证明由于马旭提供的培训服务不到位，导致糖房咖啡无法自行制作合格甜品，被迫通过向第三方订货的方式进行经营；证据二，毛玉龙证词一份，证明马旭存在诸多侵犯糖房咖啡利益的行为。马旭不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旭与邓智勇签订的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不得擅自解除。邓智勇上诉称马旭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此，根据在案证据，2019年4月至8月期间，马旭就糖房咖啡（南锣店）一直依约为邓智勇提供物料采购、产品设计、员工培训及考核服务。邓智勇对马旭提供的产品SOP清单的内容及形式未曾提出任何异议。现虽邓智勇质疑马旭的履约行为，但邓智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旭履约行为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邓智勇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服务费和利息。根据服务协议第3条，2019年5月1日至10月30日期间，邓智勇应于次月的15日支付马旭上月的固定费用7000元及糖房咖啡（南锣店）月营业额的4%。马旭与邓智勇均认可服务协议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故邓智勇应支付马旭协议解除前未付的服务费，即2019年7月及8月1日至25日期间的服务费，逾期未付的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就服务费的计算标准，邓智勇作为糖房咖啡（南锣店）的经营负责人，应当掌握店铺的营业状况，现其自称无法向法院提交2019年7月及8月的店铺营业额数据及相关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已查明，邓智勇未按期向马旭支付服务费并单方解除协议构成违约，服务协议对违约责任均约定按照月度最高收益额计算。又因对8月1日至25日期间的营业额，马旭主张其中15天的计提费用。据此，一审法院核定相应费用并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关于涉案赔偿金和利息。根据服务协议第4.2条，若甲方单方提出终止协议，甲方应在提出终止协议（以书面通知为准）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自提出终止协议之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赔偿金。赔偿金按日计算，计算方式为：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月度最高收益额×12个月/365天。现邓智勇于2019年8月25日无正当理由单方提出解约，马旭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邓智勇支付相应赔偿金。因该赔偿金系违约金性质，就邓智勇单方终止协议造成的损失，马旭已通过获取该赔偿金得到补偿，无权再要求邓智勇就该赔偿金向其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令邓智勇支付马旭相应赔偿金，亦是正确的。邓智勇主张服务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无过高情形，是妥当的。综上，邓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邓智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