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彧，男，1979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永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新区刘朋社区居委会华兴汽配城1幢B-1-215室（B）。法定代表人：李敏丽，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灵灵，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洋、张彧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永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洋、张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永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永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刘洋、张彧向永志公司出售案涉汽车在交付时，双方均知晓案涉汽车无合格证及销售发票，且永志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在被刘洋、张彧明确告知此情况后，仍然坚持履行《汽车买卖合同》，并对该汽车进行了过户出售等一系列行为。刘洋、张彧作为普通的销售者没有途径也不可能知道该汽车为盗抢车，而永志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更有渠道和专业知识获取案涉汽车的相关信息，上述信息正是永志公司作出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合同》这一决策的根本依据。永志公司明知案涉汽车无合格证及销售发票而购买并过户，对于汽车被扣押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在车辆出售给永志公司至2017年11月14日之间，永志公司基于对车辆使用而谋取的利益，也理应向刘洋、张彧返还。综上，由于《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永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洋、张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永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永志公司与刘洋、张彧之间订立的汽车买卖合同，刘洋、张彧返还购车款23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3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刘洋、张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1000元、律师费30000元及差旅费134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1日，崔某某向张某（张彧女朋友）账户转账10000元，附言：追加艾力绅定金；9月13日，转账70000元，附言：艾力绅再追加70000定金，尾款15万明天付。9月14日，王某某向刘洋转账150000元。同日，刘洋出具《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卖方刘洋保证此车（本田艾力绅）车辆颜色（白色）车架号xxxxxxxxx10188为非租赁盗抢车辆保证原车原码未上户，没有经济纠纷，若有以上情况发生卖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永志公司称，崔某某系永志公司会计，王某某系永志公司驾驶员。2017年12月28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内容如下：经查询全国被盗抢汽车信息资源库，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xxxxx10188的白色东风本田艾力绅牌汽车于2016年7月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分局列为盗抢车辆。永志公司提交其公司李某某与刘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李某某询问“你记得那个艾力绅卖给我多少钱的”，刘洋语音回答“二十一万多”“我还真不记得了”。一审法院依法向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xxxxx10188的车辆档案材料，显示注册登记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所有人为王某；10月12日转移登记至王某某名下；10月26日转移登记至永志公司名下；10月31日转移登记至吴某某名下；2017年9月26日吴兴某某办理转出时被退办，同日转出至永志公司名下；11月14日转移登记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一审法院电话联系警方得知，涉案车辆报盗抢后，因购有盗抢险，保险公司已对报案人予以理赔，故成都警方收回车辆后，将车辆交付给了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在刘洋、张彧出卖涉案车辆之前，该车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盗抢车，属于赃车，即使刘洋、张彧并不知晓该情况，刘洋、张彧对涉案车辆也无法取得所有权，其将涉案车辆出售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虽然刘洋手写的《买卖合同》中未表明买方且自刘洋处接车的系永志公司的驾驶员王某某，但结合定金由永志公司会计支付、尾款由永志公司王某某支付、刘洋与永志公司总经理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自刘洋、张彧处购买涉案车辆的买方为永志公司，永志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但《买卖合同》自始无效，永志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永志公司主张支付了购车款238000元，但刘洋、张彧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永志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永志公司实际支付了车辆对价款230000元，刘洋、张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均明知车辆没有合法的手续，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永志公司主张赔偿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志公司在取得涉案车辆后已实际占有、使用一段时间，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档案，直至2017年9月26日，车辆仍登记在永志公司名下，因此，永志公司主张自2016年10月26日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2017年11月14日车辆交还保险公司后，永志公司既无车辆也未收回购车款，该部分利息损失应由刘洋、张彧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洋、张彧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永志公司车款230000元；二、刘洋、张彧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永志公司利息损失（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永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洋、张彧是否应返还永志公司购车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在刘洋、张彧出卖给永志公司之前就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盗抢车，故《买卖合同》中所指向的标的物不合法，该买卖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刘洋、张彧返还永志公司车辆价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刘洋、张彧虽主张其不知晓案涉车辆为盗抢车辆，但其是否知晓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无效且其在出售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事实，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刘洋、张彧主张永志公司理应知晓车辆信息，但其继续履行合同，对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因一审已经综合各方因素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并对永志公司要求赔偿保全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刘洋、张彧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刘洋、张彧主张永志公司应返还车辆出售后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其基于对车辆使用而谋取的利益的上诉意见，因其一审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洋、张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刘洋、张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