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云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9幢1134室。法定代表人：戎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强，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宿迁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宿迁市黄河南路项王故里对面。负责人：卢大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扬，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径，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宿迁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宿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8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云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石化宿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双方合同约定了凭手机号码186××××8355所发短信及0527-84240033号码所收传真委托书分期提油的提货方式，但中石化宿迁公司与案外人内外勾结，在没有上述短信及传真的情况下将涉案油品提走，构成根本违约。2.本案中，中石化宿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云奋公司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向中石化宿迁公司发送了提油指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云奋公司委托案外人提油，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宋某与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郑某的提油行为是与宋某协商一致的结果，从而认定相应后果由云奋公司承担错误。从该聊天内容来看，2018年2月26日，宋某还发微信要求郑某“柴油快出货”，但涉案油品在2018年1月10日至2月5日期间被提完，因此，宋某并不知晓郑某提油。4.郑某向云奋公司交纳保证金，云奋公司收到郑某油品出售货款后将对应数额的保证金返还给郑某，上述交易行为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也合情合理。中石化宿迁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郑某提油，宋某是知晓的，宋某系代表云奋公司和坤江公司，相应的合同后果应由云奋公司和坤江公司承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石化宿迁公司继续履行《成品油销售合同》，立即向云奋公司发放700吨0#普通柴油；2.由中石化宿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30000元、差旅费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9日，云奋公司与中石化宿迁公司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中石化宿迁公司向云奋公司供应柴油200吨、500吨，单价为5800元/吨。提油方式为自提：合同生效后30日内，凭手机号码186××××8355所发短信与云奋公司所发至0527-8420033委托书标明的车号在中石化黑渔汪油库分期提油。云奋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11日、12日向中石化宿迁公司账户转账1160000元、1000000元、1900000元，共计4060000元油款，中石化宿迁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向云奋公司开具了406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0日至2月5日期间，涉案的700吨油品被提完。另查明，云奋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戎远与南京坤江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系朋友关系，由于南京坤江化工有限公司不具有柴油资质，由宋某介绍云奋公司与中石化宿迁公司签订柴油买卖合同，并保证每吨油200元利润。而宋某与郑某（1114非法经营案中犯罪嫌疑人之一）系朋友关系，涉案油品买卖系郑某介绍，宋某与郑某之间关于涉案油品的买卖约定为“云奋公司出资金，郑某负责销售，保证每吨油200元利润。”再查明，2018年2月26日，宋某通过微信与郑某联系，宋某：“柴油快出货，市场不稳定。”郑某：“是的”……宋某：“什么价格？”2018年4月27日，郑某向宋某出具一份书面凭证，载明：2018年5月5日之前还宋某895000元，捌拾玖万伍仟元整，2018年5月5日之后开始每周还50万还伍拾万元整，截止到2018年6月10日之前。2018年6月17日，郑某通过微信与宋某联系，郑某：“宋哥，省中石化审计部门可能会打你电话，你可否就说做资金的，卖油是由我自由买卖，与你公司无关，如果他要提起油和帐，你可否愿意说没账，早就清了。因为这事有点严重……所以我想分清关系，但是该还你款还是必须的。”宋某：“不可能。”郑某通过吴兰兰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分多次向云奋公司公司员工吴磊银行卡转账1550000元。还查明，云奋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上述事实有云奋公司举证的成品油销售合同、宋某与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发票、委托代理协议、中石化宿迁公司提供的立案决定书、换票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原中石化宿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涉案柴油买卖过程中，云奋公司负责出资金，但并不销售油品，仅负责收回油款及每吨油品200元利润，且提油指令也是委托宋某短信发出及云奋公司发送委托书，故其与宋某之间成立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提油，宋某虽然陈述其从未代表云奋公司发出任何指令，郑某向其发送过合同模板，但一直未签署过，而且正式合同也是由云奋公司与客户签订的。但根据宋某与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宋某：“柴油快出货，市场不稳定。”郑某：“是的”……宋某：“什么价格？”郑某：“宋哥，省中石化审计部门可能会打你电话，你可否就说做资金的，卖油是由我自由买卖，与你公司无关，如果他要提起油和帐，你可否愿意说没账，早就清了。因为这事有点严重……所以我想分清关系，但是该还你款还是必须的。”由此可知，郑某根据宋某的指示卖油，郑某上述提油行为是与宋某协商一致的结果，而云奋公司的相关油品交易完全授权宋某实施，故相关交易的履行后果应及于云奋公司。况且，宋某陈述与郑某约定存在五百多万保证金，如果郑某有五百多万保证金却介绍云奋公司买油、联系客户，并付给云奋公司每吨200元利润，不符合常理，且与郑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中石化宿迁公司关于涉案买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主张成立，云奋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云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80元，由云奋公司负担。云奋公司、中石化宿迁公司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案外人郑某、陶展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宋某、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和宋某是2014年左右认识的，2018年1月份，我打电话给宋某，让他去中石化宿迁公司开油，然后其在中石化宿迁公司带票价格的基础上每吨加100元卖给我。后宋某以坤江公司、云奋公司名义开了300吨燃料油和700吨柴油，这些油都是我销售出去的。宋某要求我每次从中石化宿迁公司提油前必须把购油款打给他，还要求我交购油款的10%还是15%的保证金，我打了20万元保证金在宋某指定的吴磊的卡上,并说好该20万元保证金要折抵油款。虽然我每次从中石化宿迁公司提油前没有告诉宋某，但是我一直给他送油，打油款前也告诉宋某，我没有明确说提走了多少油，我是跟他算总账的，一次性打给他40万或者80万油款。2018年4月份，我去南京找宋某，在他办公室算了总账，并出具条据给宋某。除了20万元保证金，我打给宋某152万元油款，还有给宋某送了价值150万元左右的油。宋某不过问我将油卖给了谁，也不管我以何种价格卖出。陶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坤江公司和云奋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份在中石化宿迁公司购买300吨轻质燃料油和700吨0号普通柴油。2018年1月份，郑某找我说要买油，并通过微信将坤江公司和云奋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发给我，我将上述信息录入系统。后坤江公司和云奋公司支付了购油款。坤江公司的300吨燃料油办的是自提卡，因坤江公司购油，郑某负责销售，所以自提卡放在郑某手里，300吨燃料油都被郑某提走了。云奋公司700吨柴油是配送卡，700吨油中的第一笔提货35吨是送到坤江公司的，700吨柴油也都提出销售完毕了。700吨柴油提走的时候没有经过宋某确认，宋某也没有联系过我。宋某和郑某是说好的，坤江公司和云奋公司购油，郑某负责销售，坤江公司和云奋公司肯定知道郑某在销售其购买的油品，郑某还拖油给他们。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是坤江公司的法人，2018年1月份，坤江公司从中石化宿迁公司购买300吨燃料油，云奋公司从中石化宿迁公司购买700吨柴油。云奋公司的该笔业务是其法人戎远委托我经办的。中石化宿迁公司的客户经理是陶展，上述1000吨油就是从其手中购买。我和郑某认识三四年了，郑某是做柴油销售和运输的。2018年初，郑某找到我，让我出资去中石化宿迁公司购油，我和他以其销售，如果他销售就给我100元到200元每吨的利润。云奋公司出资购买了700吨柴油，其法人戎远认可我联系人销售。签订合同后，我一致催促郑某卖油，后来才知道我购买的油都被郑某全部私自提走卖了。我没有收到郑某给我的油款，郑某打给我的155万是其给我的保证金，郑某还送给我10次柴油，郑某也没有向我要该10车柴油钱。郑某告诉我沭阳理想物流要买我的油，让我开发票给沭阳理想物流，沭阳理想物流打给坤江公司37万元的油款，坤江公司开具了30多万元的发票。我没有向中石化宿迁公司授权让郑某提油卖给沭阳理想物流。2018年4月27日，郑某来南京找我算账，并向我出具了还我保证金的承诺。现在我想把郑某转给我的172万元和价值127万元的油品钱退给郑某，郑某写的欠条也退给他，中石化宿迁公司把1000吨油让我提走，这样账目就清晰了。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有一辆油罐车，经常从宿迁黑鱼汪油库拉油，陶展或者客户会联系我，让我去运输柴油。具体我提的是谁的柴油，我根本不去管。我也不知道云奋公司买油的情况。具体我提的油都送哪了，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云奋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郑某、陶展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宋某、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油品需要宋某向中石化宿迁公司发送提油指令后方可提取。宋某对于涉案油品被提取完毕的事实并不知情。郑某打到宋某指定账户上的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中石化宿迁公司应向云奋公司供应合同约定的油品。中石化宿迁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郑某、陶展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宋某、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郑某的供述能够证明云奋公司和坤江公司均是在郑某的介绍下购买涉案油品，并将购买的油品交给郑某销售。结合郑某给宋某打购油款以及宋某催促郑某出油等事实能够证明郑某提油和售油都是宋某接受指示，否则，郑某第一次提油时，宋某就会向中石化宿迁公司提出异议。陶展供述云奋公司第一次提油就是送往坤江公司，但宋某从未发出提油指令，说明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提油的方式发生了变更。另外，云奋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在30日内提取涉案油品，也能佐证云奋公司购油后全权交由宋某处置。宋某对于保证金的陈述前后矛盾，郑某送10车油品给宋某却未向宋某主张货款有违常理。郑某向宋某打油款，宋某催促郑某出油，说明宋某对提油情况是知情并认可的，郑某出具还款承诺亦能印证上述事实。云奋公司、中石化宿迁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郑某、陶展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宋某、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云奋公司主张中石化宿迁公司继续履行涉案成品油销售合同，并向其供应700吨柴油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云奋公司主张中石化宿迁公司继续履行涉案成品油销售合同，并向其供应700吨柴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合同由郑某介绍签订，并由郑某按照宋某的要求对外销售的事实均无异议，能够证实宋某是代表坤江公司、云奋公司处理涉案油品的事实。2.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了提油方式，但宋某在接受郑某提供的油品前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向中石化宿迁公司发出提油指令，亦未对郑某的提油行为向中石化宿迁公司提出异议。3.涉案合同签订后，郑某累计向宋某指定的账户打款170余万元，郑某主张该款为支付给宋某的售油款。虽然云奋公司主张该款为保证金，但其委托的代理人宋某对保证金的相关解释并不一致，结合郑某向宋某送油及郑某向宋某出具的还款计划的事实，能够认定除双方一致认可的20万元保证金之外，其他打款认定为售油款具有高度盖然性。4.宋某接受郑某供应的油品未支付对价，且宋某亦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郑某多次向宋某指定的账户打款和郑某向宋某出具的还款计划的事实，能够认定宋某与郑某进行了结算，也能够证实宋某知晓并认可郑某提油的事实。5.宋某亦认可收到沭阳理想物流的货款，亦向沭阳理想物流开具了销售发票，但其并未向中石化宿迁公司发出提油指令，能够证实宋某对郑某提油并销售的行为是知晓和认可的。6.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30日内提油完毕，并且约定了逾期提油的后果。从涉案油品提取时间来看，涉案油品在合同签订后的30日内已提取完毕，但云奋公司主张从未向中石化宿迁公司发出提油指令，亦未提取涉案油品与常理不符。虽然云奋公司主张涉案油品可以免费在中石化宿迁公司油库储存三个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从宋某接受郑某付款、付油及接受郑某出具的还款计划等事实来看，宋某是知晓并认可郑某提油的行为，因宋某是代表云奋公司处理涉案购油、售油事务，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云奋公司承担。因涉案油品已经提取完毕，中石化宿迁公司已经履行了供油合同义务，现云奋公司主张中石化宿迁公司继续履行涉案成品油销售合同，并向其供应700吨柴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云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0元，由上海云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