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永安水务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安洲街道岭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47315255217。 法定代表人：胡小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庭，男，44岁，住仙居县，系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海，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娜，女，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纬，男，42岁，住仙居县，系王丽娜丈夫。 上诉人仙居县永安水务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安水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1024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仙国资（2018）4号文件第三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在仙国资（2016）29号文件出台后从有国资背景的企业及央企等县属企业外调进的员工，予以辞退解聘。其含义是在县属企业外调进的员工，包括有国资背景的企业及央企调进的，都属于国有企业外调进的员工，属于辞退解聘的对象。被上诉人王丽娜属于此类情形，应属于解聘对象，上诉人及主管部门对两份文件的理解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以在岗职工标准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资78787.5元缺乏事实依据。解聘辞退是符合仙国资（2018）4号和仙国资（2016）29号文件规定，不应享受在岗工资待遇。即使解聘错误，也只能恢复劳动关系，而不应当在解聘辞退期间享受在岗标准的工资等待遇。 被上诉人王丽娜辩称：一、被上诉人是从央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仙居支行）调到水利局下属的国企，身份已经发生改变，所以仙国资（2016）29号文件不适用本案。上诉人根据仙国资（2016）29号文件规定辞退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二、因上诉人单方辞退，过错在上诉人，按照劳动法规定，必须补发被上诉人工资及福利待遇。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王丽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永安水电公司辞退原告王丽娜行为违法，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判决被告永安水电公司补发原告王丽娜2018年9月至今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费用计99604.82元（一直补发到合同恢复履行日止）；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永安水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娜于2005年被工商银行仙居支行（央企）招用为在编正式职工。2016年9月29日，仙居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仙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联合发布仙国资（2016）29号文件，该文件就加强国资局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国有控股企业劳动用工管理工作进行了通知。2017年3月13日至14日，王丽娜经转出单位工商银行仙居支行、聘用单位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聘用单位上级主管部门仙居县水利局盖章同意后，从工商银行仙居支行进入仙居县水利局下属企业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工作，担任办公室职员，并享受国企在编正式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待遇。2017年7月，王丽娜所在的企业被整合到浙江永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水务集团），并于当年8月被分配到整合后的永安水电公司双溪分公司工作，继续享受国企在编正式职工工资和五险一金待遇，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丽娜入新职后，被该公司评为2017年度先进个人。2018年5月7日，仙居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布仙国资（2018）4号《关于印发仙居县国有企业劳动用工清理规范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的文件，该文件第四条规定“在仙国资（2016）29号文件出台后从有国资背景的企业及央企等县属国企外调进的员工，予以辞退解聘”。2018年8月28日，永安水电公司以王丽娜在本次国有企业劳动用工清理时被认定为辞退人员为由，单方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从9月开始停发、停缴王丽娜的工资、五险一金。王丽娜在永安水电公司实际工作时间1年2个月，平均月工资4775元。2019年7月23日，王丽娜向仙居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永安水电公司辞退行为违法，恢复其劳动关系，并由永安水电公司补发2018年9月至今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共计99604.82元。2019年9月26日，该会作出浙仙居劳人仲案（2019）260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王丽娜与永安水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解除与王丽娜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据此，驳回王丽娜的仲裁请求。王丽娜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永安水电公司对王丽娜作出辞退解聘决定引发。要确定王丽娜恢复劳动关系及支付工资等主张能否获得支持，需解决如下几个问题：（一）王丽娜是否具有央企员工身份？（二）仙国资（2016）29号文件、仙国资（2018）4号文件对王丽娜是否适用？（三）王丽娜与永安水电公司是否存在恢复劳动关系的基础？（四）如需支付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则王丽娜主张的2018年9月至今期间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问题（一），王丽娜在转入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前，于2005年成为工商银行仙居支行在编职工，永安水电公司在书面答辩中也承认王丽娜的央企职工身份，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问题（二），仙国资（2016）29号文件，旨在加强国资局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国有控股企业劳动用工管理工作发布通知。仙国资（2018）4号文件，旨在对国有企业劳动用工清理规范工作提出指导性意见，其中该文件第四条规定“在仙国资（2016）29号文件出台后从有国资背景的企业及央企等县属国企外调进的员工，予以辞退解聘”。从该文件的文意分析，从国资企业及央企之外调进的员工，才能适用上述规定予以辞退解聘处理。而王丽娜原为央企职工，其通过正常调动手续转入仙居县水利永安水电公司工作后，因所在企业被整合至国资控股的永安水电公司，其身份也随之转换为永安水电公司职工，显然不能归类于从国资企业及央企以外调入的人员。本案中，永安水电公司及其主管部门因未能精读文件，深刻领会“内”、“外”字的含义，混淆了“整合入职”与“外面调入”概念，就适用文件规定而作出辞退解聘王丽娜决定，无疑属于错误理解、执行上级文件规定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应予纠正，并认定上述文件对王丽娜不予适用。 关于问题（三），王丽娜通过企业兼并入职永安水电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不影响双方之间不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认定，而且王丽娜在永安水电公司仅工作一年多时间，就被评为当年度先进个人，本案中也不存在由用人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丽娜与永安水电公司之间存在恢复劳动关系的基础。需要指出，劳动关系是一种需要合同双方互相合作才能在既定期限内存续和顺利实现的社会关系，它客观上要求在劳动合同履行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相互信任、相互协作。现双方发生诉讼，产生信任危机，要保障劳动合同顺利履行，仍需双方共同努力。 关于问题（四），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永安水电公司对王丽娜在岗期间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待遇的数额并无异议，仅提出了双方劳动关系己终止，王丽娜不应享受辞退解聘后全部待遇的抗辩，对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同。如前所述，永安水电公司辞退解聘王丽娜，是未能正确理解上级文件规定所致，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义务，故对于劳动仲裁及诉讼期间王丽娜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待遇，由永安水电公司按其在岗时标准执行，更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仙居县永安水务发电有限公司与原告王丽娜恢复劳动关系；二、被告仙居县永安水务发电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在岗标准支付原告王丽娜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工资78787.5元；三、原告王丽娜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应享受的福利、社会保险等待遇，由被告仙居县永安水务发电有限公司按其规定执行；四、驳回原告王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永安水务集团辞退解聘被上诉人王丽娜是否合法。 （一）被上诉人王丽娜入职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是否合法。被上诉人王丽娜调入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其调动程序应当适用仙政办发【2015】96号文件。依据该文件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国有企业员工跨企业流动的人员，经用人单位考核合格，并报经县国资监管部机构审核同意，可直接按有关程序办理聘用手续。本案当事人王丽娜从工商银行仙居支行调入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其国有企业编制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且经过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及其主管部门仙居县水利局批准同意，其成为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正式职工的聘用程序并不违反仙政办发【2015】96号文件规定的要求，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丽娜调入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是合法的。 （二）仙国资（2016）29号文件对本案当事人王丽娜是否适用。2017年3月王丽娜从工商银行仙居支行调入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其劳动人事关系的用工主体是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仙县县水力永安水电公司属于仙居县水利局下属企业，并非国资局履行出资职责的国有独资、国有控股企业，故仙国资（2016）29号文件对本案被上诉人王丽娜并不适用。 （三）关于企业整合的法律后果。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被整合到永安水务集团，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在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永安水务集团承受。本案被上诉人王丽娜被安排到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实际承受了王丽娜的劳动人事关系，应当依据王丽娜入职仙居县水力发电公司时的政策确定人事关系性质，不能依据仙国资（2016）29号文件对被上诉人进行辞退解聘。 （四）关于在岗工资补发问题。由于上诉人错误解聘造成被上诉人工资损失，原审法院在确定恢复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按在岗职工的工资标准进行补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仙居县永安水务发电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