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莲，女，1968年7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富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鹏，贵州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芬，贵州铁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正奎，男，1960年7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秀，女，1962年11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邓正奎、曹永秀、胡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玉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胡玉莲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2016年10月24日邓正奎、曹永秀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胡玉莲借款，借条中约定月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出具借条后，胡玉莲向自己母亲借款5万元，向弟弟借款1万元，加上自有的4万元，共计10万元现金交付给邓正奎、曹永秀。借款期限届满后，邓正奎、曹永秀仅在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两个月利息6000元，便无力偿还本金。因借条期限届满，胡玉莲便要求邓正奎、曹永秀重新出具借条，故邓正奎、曹永秀于2017年2月23日重新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借条中利息3%系笔误，双方约定2018年3月14日前将归还本息。2018年3月13日，经胡玉莲与邓正奎结算，从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为42000元，因邓正奎无力偿还，便要求延长还款期限。胡玉莲要求先偿还利息42000元，并重新出具借条以延长借款期限，但邓正奎一直未支付42000元利息。后曹永秀与胡玉莲发生抓打，民警来现场的过程中，曹永秀将胡玉莲包内的借条拿走并离开，导致民警到现场是曹永秀找不到借条。2018年3月13日，邓正奎在不知道曹永秀将借条拿走的情况下，重新出具了借条一张。一审认为借条中载明按3%计算利息，未注明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认为该利息约定不明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一审按年率6%支持资金占用费不当。 邓正奎、曹永秀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玉莲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玉莲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邓正奎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对原借款凭证的确认，与事实不符。邓正奎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的借条，系胡玉莲隐瞒曹永秀已经归还100000元款项，2017年2月23日出具的借条已退还给曹永秀的客观事实的情况下，骗取邓正奎出具的，是无效的。邓正奎出具欠条，曹永秀并不知情，该欠条中并无曹永秀的签名或捺印，之后曹永秀对欠条亦未进行追认。法律并未规定夫妻间的重大事项必然理应知晓，且规定重大事项应当共同表态和确认。因此，向胡玉莲重新出具欠条系邓正奎的个人行为。二、一审认定对100000元借款中有50000元系劳务费转化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中邓正奎申请的证人证明100000元款项中有直接借款，也有劳务费所转化，各占一半。在双方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邓正奎也举出了大量证据证实由50000元劳务费转化后并入100000元借款的事实。胡玉莲并未记载证明100000元是如何提供给邓正奎的，甚至两次诉讼中对款项的构成和来源仅有陈述且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已归还款项且2017年2月23日借条原始凭证保留在曹永秀手中的事实避重就轻，认证错误。借条原始凭证并非找不到，而是因为曹永秀已经结清款项而退还。一审认为邓某、曹某系上诉人亲属，对证言不予采信错误。一审认为《治安调解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证据使用错误。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在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债务结清，原始借款凭证已经归还曹永秀的情况下，一审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假如邓正奎基于无效的借条起诉还款，曹永秀也不应承担相应还款义务。 胡玉莲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正奎、曹永秀偿还胡玉莲本金100000元及利息82500元（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2017年正月28日即公历2017年2月23日至本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截止起诉时已产生利息100000×27.5个月×3%=82500元）,合计18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正奎、曹永秀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邓正奎、曹永秀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23日，邓正奎、曹永秀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胡玉莲借款，同日，邓正奎、曹永秀向胡玉莲出具借条一份，邓正奎于2018年3月25日向胡玉莲另行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因原借条在2017年正月28日写给的借条“经借胡玉莲壹拾万元（￥100000元）借款人邓正奎、利息3%，借款时间从2017年正月28日起至2018年正月28日止一年，还款时本利一同归还”的借款条因胡玉莲说是借条找不着，现叫我把此借款没有还给胡玉莲的壹拾万元本钱重新写成此借条，从2018年3月25日起按3%的利息，待还此借款壹拾万元时一同归还。此原借条因胡玉莲找不着以后找着都作废，现写此借条就是原借款条的本金壹拾万元，前利息已全算清给胡玉莲。（注借款时定10个月内归还）。原借条找不着，借款人：邓正奎，时间：2018年3月25日，属实：胡玉莲，时间：2018年3月25日”，出具《借条》后，因胡玉莲索要借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邓正奎、曹永秀向胡玉莲借款，有其向胡玉莲出具的《借条》在卷为据，《借条》载明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邓正奎、曹永秀与胡玉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胡玉莲已向邓正奎、曹永秀实际支付借款，邓正奎、曹永秀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本案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邓正奎、曹永秀向胡玉莲借款，并于2017年2月23日向胡玉莲出具借条一份，邓正奎基于与胡玉莲原债权债务关系，于2018年3月25日向胡玉莲另行出具《借条》一份，曹永秀虽未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确认，但邓正奎、曹永秀作为夫妻，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夫妻间重大事项，曹永秀理应知晓，故，该借条应视为对原借款凭证的确认，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00000元。邓正奎、曹永秀辩称借条中记载的100000元中有50000元系邓正奎、曹永秀差欠胡玉莲的劳务费，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针对本案利息的计算问题，《借条》载明按3%计算利息，但未注明3%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该利息约定内容属于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后被告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占用原告资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胡玉莲利息的计算应以调整，从邓正奎、曹永秀逾期还款之日农历2018年正月28日（即2018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邓正奎、曹永秀辩称已将该笔借款偿还完毕，申请证人邓某、曹某到庭证明，二证人系邓正奎、曹永秀亲属，与邓正奎、曹永秀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未予采信，且二证人未能证明曹永秀向二人借款后将该笔借款用于偿还所欠胡玉莲借款，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邓正奎、曹永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玉莲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玉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1975元，由邓正奎、曹永秀负担1150元，胡玉莲负担825元。 二审中，邓正奎、曹永秀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经质证，胡玉莲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胡玉莲提交取款凭证一份，经审查，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围绕胡玉莲、邓正奎、曹永秀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未请求的，不予审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是否适当；二、曹永秀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偿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针对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首先，邓正奎、曹永秀称2018年1月已将尚欠胡玉莲的款项归还完毕，对此，邓正奎、曹永秀仅提交邓某、曹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该二人与邓正奎、曹永秀有利害关系，在无打款凭证、收条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邓正奎、曹永秀已经归还借款。其次，邓正奎对2018年3月25日的出具的借条中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出具该借条的原因系胡玉莲将2017年出具的借条遗失，在确认尚欠胡玉莲十万元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再次出具的。第三，邓正奎、曹永秀对一审中胡玉莲提交的2018年3月13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3日的三次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曹永秀、邓正奎在通话录音中对尚欠胡玉莲借款并无异议并表示愿意归还。综上，可认定尚欠款项金额为十万元。关于利息，邓正奎2018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按3%计算利息，虽然邓正奎辩称系年利率3%，但二审中，邓正奎认可2017年向胡玉莲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2017年正月28日邓正奎、曹永秀出具给胡玉莲的借条中载明的关于利息的约定为“利息3%”，与邓正奎2018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一致，且二审中，邓正奎、曹永秀认可曾向胡玉莲支付过5万元本金两个月的利息3000元，该利息的支付亦是按月利率3%支付。再结合本地民间借贷的一般约定来看，应认定《借条》中载明的利率为月利率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曹永秀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邓正奎2018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前利息已全部算清给胡玉莲”，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3月25日。一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的认定均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正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邓正奎、曹永秀均作为借款人签字，邓正奎于2018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虽然并无曹永秀的签字，但该借条的出具系因2017年正月28日出具的借条遗失后另行出具的，所指向的借款系同一笔。且，曹永秀在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3日与胡玉莲的通话录音中，均表示愿意偿还借款。综上，一审判决邓正奎、曹永秀共同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胡玉莲、邓正奎、曹永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 二、由邓正奎、曹永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玉莲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胡玉莲的其余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邓正奎、曹永秀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胡玉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邓正奎、曹永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