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玲，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刘清清，山东百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广，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清，龙口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雪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雪玲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洪广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洪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雪玲起诉构成恶意诉讼错误。李雪玲与被上诉人王洪广在庭审中对于案件事实存在巨大争议，李雪玲所陈述的事实没有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是虚假的，不存在以虚假事实提起诉讼的行为。李雪玲起诉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无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意愿，不属于利用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2017）鲁0691民初91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洪广与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表明被上诉人王洪广系自行到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办理变更手续，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李雪玲与被上诉人王洪广到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买受人错误。2、被上诉人王洪广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李雪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判决李雪玲赔偿被上诉人王洪广的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文件只是法院系统内部的指引性的文件，不是司法解释，没有法律强制约束力；四、一审判决李雪玲赔偿被上诉人王洪广损失错误。1.被上诉人王洪广支出的律师费并非财产损害损失。2、被上诉人王洪广主张律师费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被上诉人王洪广仅提交收款收据，未提交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正规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已实际了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王洪广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正确；2、自2011年3月起涉案房屋就己经归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己经将买卖合同原件，支付购房款收据原件，有被答辩人签字的涉案房屋出租合同原件交付给答辩人，涉案房屋一直在答辩人处，由答辩人出租收益。被答辩人主观上存在恶意，意图通过诉讼利用法院审判程序和法律强制力使答辩人受到损害，被答辩人为了达到侵占涉案房屋的目的多次起诉，使答辩人遭受了支付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因此，被答辩人恶意诉讼给答辩人造成支付律师费等损失的事实清楚。答辩人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不具备专业知识和受精力时间的限制，聘请律师参加诉讼代理支付律师费是合情合理的，因被答辩人的二次恶意诉讼与答辩人二次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3、对于被答辩人称被答辩人从未与答辩人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的说法，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同答辩人共同到烟台兆丰公司变更涉案房屋买受人为答辩人的，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便共同到烟台兆丰公司变更买受人的事实己经印证了双方存在口头协议，且存在己经实际履行了变更买受人合同的事实。因此，被答辩人的此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不应采信；4、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在53号案中陈述的借款17万元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在2015年7月21日庭审笔录第二页己经做了详细说明，且根据答辩人在53号案件中提交的付款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支付14万元涉案房屋款项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洪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恶意诉讼原告造成经济损失22000元及本案代理费3000元，共计25000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支付损失金额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18日，被告与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了位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5号5层1、2号房屋，后原告以135000元价格购买了被告上述房屋，2011年原、被告双方到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买受人为原告。后被告作为原告就涉案房屋于2015年2月3日以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以本案原告为第三人，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2010年1月18日与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案号为（2015）开民一初字第53号，本案原告在该案中委托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张杰及龙口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徐士清参加诉讼，支付了委托诉讼代理费10000元，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收款收据，后被告于2016年12月13日将该案撤诉。2017年4月本案被告又就涉案房屋以本案原告为被告，以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起诉至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鲁0981民初916号，本案原告在该案中委托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张杰及龙口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徐士清参加诉讼，支付了委托诉讼代理费12000元，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在2018年6月30日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本案被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驳回李雪玲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被告起诉原告的（2015）开民一初字第53号、（2017）鲁0981民初916号案件是否属于恶意诉讼；2.如属于恶意诉讼，原告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3.赔偿数额是多少。焦点一、关于（2015）开民一初字第53号、（2017）鲁0981民初916号案件的性质。本案被告在与本案原告口头达成买卖协议的情况下，两次不诚信起诉本案原告，无端提起诉讼，浪费诉讼资源，应属恶意诉讼，对于被告辩称的不属于恶意诉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损失是否应当赔偿。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本案被告提起恶意诉讼，导致本案原告支付律师费委托律师出庭，应属给本案原告造成了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文件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起诉原告导致原告花费的律师费属正当要求，应予以支持。焦点三、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本案原告在（2015）开民一初字第53号案件上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在（2017）鲁0981民初916号案件上支付了律师费12000元，该22000元属于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聘请律师花费的合理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原告起诉被告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不是因被告原因而产生必要性支出，对于该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一、被告李雪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洪广律师费损失22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洪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王洪广负担51元，由被告李雪玲承担374元；诉讼保全费167元，由原告王洪广负担20元，被告李雪玲承担1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一：（2015）开民一初字第53号案件第一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王洪广自行到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定的李雪玲与王洪广双方到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买受人为王洪广错误；证据二：（2015）开民一初字第53号案件第二次、第三次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洪广对于房款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证明王洪广以135000元价格购买了李雪玲的上述房屋，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权益的行为认定为恶意诉讼错误；证据三：（2013）龙民速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曾起诉被上诉人索要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四：（2014）龙民三初字第561号、（2015）烟民四终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4年被上诉人亦因与上诉人共同购买房屋产生纠纷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双方共同购买的房屋，龙口市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王洪广的诉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亦维持原判；证据五：（2013）龙民三初字第45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洪广起诉上诉人共有物分割一案向法院撤诉。上述证据共同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经济纠纷，被上诉人王洪广也多次提起诉讼，且在本案案件事实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起诉主张权益的行为不能构成恶意诉讼。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不认可，对其想要证明的事情不认可。53号案和916号案件综合起来，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到兆丰公司变更买受人的合同，且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包括上诉人付给兆丰公司的购房流水和涉案房屋的出租合同原件，还有兆丰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及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涉案房屋购房款的14万元的银行流水均可证实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掌控和收益，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提出53号案件的部分庭审笔录不能证明事实的真相，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对证据三，假使上诉人立案，涉案房屋判决的结果也只能是归被上诉人所有，在916号案件中已经播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资料，上诉人亲口承认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房款，并且把合同收据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对抗上诉人想要免除恶意诉讼的责任。对证据四、五、六，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说法，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自己主张的事实再未能提供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原告以135000元价格购买了被告上述房屋，2011年原、被告双方到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买受人为原告”外，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两次诉讼行为构成恶意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其两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共计22000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上诉人不顾此事实，两次就涉案房屋提起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构成恶意诉讼，应赔偿其为应诉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损失。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纠纷，双方对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存在巨大争议，被上诉人亦就涉案房屋多次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故上诉人起诉主张权益的行为不构成恶意诉讼，不应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原系上诉人与烟台兆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购买，双方对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是否将该房屋出卖给了被上诉人及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产生争议，不属于上诉人捏造法律关系，虚构事实的情形，且上诉人提起的两次诉讼分别以上诉人申请撤诉、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终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两次起诉构成恶意诉讼，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洪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诉讼保全费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以上共计942元，由被上诉人王洪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