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二芳，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时代飞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上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苑路甲15号4幢5层505室。法定代表人：谢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莎，女，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女，该公司员工关系经理。上诉人吕二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上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二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上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我提供的考勤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排班表、招聘信息及项目管理手册均为事实，以上证据能相互证明在周末工作为部门经理的要求且具有工作内容事实；自我2018年1月22日入职至2019年8月22日，根据个人社会保险记录工龄超十年，还有15天年休假未休，一审支持1天的未休年休假不合理。上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二芳的上诉请求。吕二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德公司支付吕二芳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6000元；2.判令上德公司支付吕二芳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00元；3.判令上德公司支付吕二芳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项目阶段奖奖金50000元；4.判令上德公司支付吕二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上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吕二芳入职上德公司，职位为成本主管，工作内容为做工程上的成本预算，工资为18000元/月，另有交通补助200元/月和全勤奖380元/月。吕二芳在上德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19日，并于2019年8月20日至22日休三天年假，后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离职前的工资已发放。吕二芳2019年离职前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8月22日，吕二芳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上德公司支付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6000元；2.上德公司支付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00元；3.上德公司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项目阶段奖奖金50000元；4.上德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00元。2019年10月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39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吕二芳全部仲裁请求。上德公司同意上述裁决。吕二芳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吕二芳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以下简称社保记录），欲证明吕二芳的年假期限应为10天。社保记录显示，吕二芳的社会保险缴费起止时间为2005年8月至2018年11月。上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德公司称员工入职满一年后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吕二芳已休满2019年5天的年休假，仲裁阶段已确认。吕二芳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和2019年5月的工资条截图，欲证明吕二芳的工资标准及工资中不含加班费。该银行流水记录的交易名称未见“奖金”字样。上德公司对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工资条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规定了加班的认定和程序。《劳动合同书》第九条载明：“甲方因不可抗力及工作需要，视情况调整工作时间，如确因工作需要加班，乙方经申请并经过上级领导及董事办审批后，甲方可安排乙方加班，同时计算加班时间。经甲方确认的加班，甲方依法安排调休或支付加班工资。乙方非因工作时间未经批准在工作岗位停留或未经甲方确认的超时工作，不视为加班。”吕二芳不存在加班事实，亦不存在加班工资。吕二芳向法院提交了《项目管理手册》，欲证明吕二芳于2018年6月即搬到项目上办公。《项目管理手册》第4.2条载明实行单休制。《项目管理手册》第111页的表2载明存在阶段性的项目奖。2019年1月30日发放奖金32806.27元，即为项目公司的十三薪和项目奖，其中项目奖27000元。整个项目为500多万元，按照表2的开工建设阶段10%的比例，大约是50万元的奖金，由项目上十几人分配，吕二芳称其分得比例为8%，因进入项目较晚，所以只发放了27000元。吕二芳现在主张的项目阶段奖奖金为第二阶段的基础施工项目奖；《项目管理手册》第113页载有关于项目奖金及对应时间段、发放标准的规定，吕二芳对应的是核心团队专业经理/主管类别。上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上德公司称从未见过该项目手册，该手册未载明公司名称亦未加盖公章，且该手册最后一页载明须全体人员签字，但未有任何员工签字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13条约定：“甲方给付乙方薪金总额分为岗位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司龄工资、年中效益奖金或利润分红。”从未提及“项目奖金”的说法。吕二芳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卞春的聊天记录、吕二芳与李某、周叶、董欣娣、李国栋的聊天记录及卞春个人数字证书申请表。欲证明吕二芳的加班为卞春所要求，吕二芳存在工作延时和周末加班的情况。其中，吕二芳与卞春的聊天记录显示吕二芳的排班为单休制；吕二芳与周叶的聊天记录提到公司实行单休制。上德公司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吕二芳聊天记录截图里提到的卞春、李国栋、李某、董欣娣、周叶五人均不是上德公司的员工，包括在职和离职；卞春的个人数字申请表证据来源不合法，该申请表原件应在上德公司处而非由吕二芳保存。吕二芳称卞春是上德公司的员工，现在仍在职。上德公司称项目的工作人员都是由格雷时尚公司在前期面试的，卞春不是其公司旗下的员工。吕二芳向法院提交了工作邮件截图2张和招聘网页截图，欲证明吕二芳周末上班，工作邮件的发送时间分别为周六和周日，网页截图显示上德公司招聘造价工程主管的信息，载明：“13、适应单休制的工作性质和特点。”吕二芳称其在职岗位与该招聘信息的岗位实质相同。上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邮件截图并未体现出吕二芳是在用上德公司提供的电脑进行发送的，且邮件内容与上德公司的工作内容无关；网页截图显示上德公司招聘的岗位为造价工程主管，与吕二芳在职期间的工程师岗位不同，且出示链接时该招聘信息已下架，与本案无关联性。吕二芳向法院提交了上德公司的工作排班表，排班表显示排班的内容为值班。吕二芳欲证明吕二芳在周末时存在加班情况。上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排班表中涉及的18人中，仅10人曾在上德公司任职，现在职的仅有2人，且排班表均为打印件或复印件。吕二芳向法院提交了上德公司全体人员的考勤记录，欲证明上德公司曾分配过项目奖金。此考勤记录的导出正是因为需要计算项目奖金。上德公司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上德公司称该考勤记录均为打印件，且凭考勤记录无法认定实行单休及节假日加班的事实。上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欲证明上德公司加班需要审批。《劳动合同书》第八条载明：“乙方根据甲方的工作需要实行综合工时工作制。”第九条载明：“甲方可因不可抗力及工作需要，视情况调整工作时间。如确因工作需要加班，乙方经申请并经过上级领导及董事办审批后，甲方可安排乙方加班，同时计算加班时间。经甲方确认的加班，甲方依法安排调休或支付加班工资。乙方非工作时间未经批准在工作岗位停留或未经甲方确认的超时工作，不视为加班。”吕二芳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吕二芳称其加班在实践中没有审批，只是通过领导安排，且未看到综合工时的审批，即便经过审批也不能超时，应当结付吕二芳周六日上班的工资。经询，《项目管理手册》为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雷时尚公司）在大兴区新城北区的项目，后委托给上德公司负责建设，上德公司与格雷时尚公司为两个单独的法人。上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该协议显示格雷时尚公司为吕二芳的原用人单位，上德公司为吕二芳的新用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延时加班费，吕二芳与上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大项第九条约定：“乙方非因工作时间未经批准在工作岗位停留或未经甲方确认的超时工作，不视为加班。”吕二芳仅提供考勤机的刷卡数据作为其加班的依据，证据不足，且上德公司不认可吕二芳加班的事实，故对吕二芳要求上德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因安全、消防、节假日等需要，安排劳动者从事与本职工作无关的值班任务或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从事与其本职工作有关的值班任务，但值班期间可以休息的情形，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班工资的，一般不予支持。吕二芳提供的排班表为节假日期间上德公司安排的值班工作，值班期间是可以休息的，吕二芳主张加班事实，证据不足，故对吕二芳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二芳主张的项目阶段奖奖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吕二芳未提交证据证明上德公司实际发放了该项目奖金而其属于发放对象未收到，上德公司亦不认可项目奖金的存在，故吕二芳要求上德公司支付项目阶段奖奖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吕二芳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吕二芳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自2005年8月起至其入职上德公司时工龄已超10年，故其年休假为10天。经核算，吕二芳与上德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时，吕二芳应休年休假为6天。吕二芳已休5天年休假，未休年休假1天，故上德公司应支付吕二芳1天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吕二芳主张支付年休假的工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判决：一、北京上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吕二芳未休年休假工资828元；二、驳回吕二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吕二芳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部成本岗位工作交接清单，以证明卞春为吕二芳所在部门经理总监，吕二芳加班系受卞春安排；2.周叶、李某社保记录，以证明两人均是上德公司员工；3.与卞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吕二芳离职时是与卞春做交接；4.消防汇总表及人防汇总表，以证明卞春为上德公司部门经理总监，吕二芳加班系受卞春安排。吕二芳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吕二芳存在延时加班和节假日加班事实。上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未显示上德公司名称，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中，李某的材料未盖章，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周叶的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述两份材料显示单位名称均为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德公司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卞春并非上德公司员工；对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人李某证言的证明目的，李某是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证明加班事实。本院审理过程中，吕二芳主张一审判决书中记载的其“离职前的工资已发放”不正确，还有两天的工资没有发放，其将该主张并于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中；一审判决未记载其2018年年假未休，其主张2018年、2019年年假应在2019年离职时合并计算，故主张15天年休假。另，吕二芳主张经其查询，卞春为上德公司的监事，上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经询，李某陈述其是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就加班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延时加班，吕二芳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考勤机刷卡数据加以证明；经查，考勤机刷卡数据为打印件，且上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具体事实，结合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书》中关于“乙方非因工作时间未经批准在工作岗位停留或未经甲方确认的超时工作，不视为加班”的约定，对吕二芳上诉主张上德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吕二芳主张其实行单休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上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吕二芳主张单休制所依据的项目管理手册并未显示公司名称，也未有盖章或签字确认，且上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具体事实；考勤机刷卡数据为打印件，在上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无法以此为依据确认吕二芳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其提交的多数排班表上显示吕二芳为值班，上德公司亦主张吕二芳存在法定节假日值班，加班至值班并非同一概念。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吕二芳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一审法院驳回吕二芳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项目阶段奖奖金，吕二芳所依据的项目管理手册并未显示公司名称，也未有盖章或签字确认，在上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亦不认可项目阶段奖存在的情况下，吕二芳亦未就该项目奖金存在且其属于发放对象提供证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吕二芳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主张其2019年已休5天年休假，剩余15天年假未休；但经本院审查，吕二芳2019年应享有10天年休假，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折算其2019年应享有6天年休假，余1天未休，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吕二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二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