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斌，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富，男，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系原告的朋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惠英，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明，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龙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龙岩市新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周、张欣，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友斌因与被上诉人罗惠英、黄东明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友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富，被上诉人罗惠英、黄东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已确认了上诉人持有股权己转让，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应该是:上诉人持有龙杰特公司55%股权的转让款，罗惠英是否付诸。一、上诉人至今未收到罗惠英支付龙杰特公司55%股份转让款。(一)上诉人办理了全家移民澳大利亚国，为了获得该国长期居住权(即绿卡)，才把持有龙杰特公司55%的股份于2014年4月8日委托给罗惠英代持。(二)双方签订的《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是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用的，就没有在意。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股权于2014年6月18日就转让给被上诉人罗惠英，上诉人无反对意见，并予以追认。(三)罗惠英称巳向上诉人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其支付依据是：1.2015年6月6日分4笔，合计还款86300元；2.2015年11月25日和26日分别向杨丽霞支付人民币50万元和48万元，1、2项合计106.63万元。上诉人认为:第一，罗惠英实际上是借用了上诉人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在为自己消费，向上诉人的信用卡消费还款是罗惠英的事情，不能算为偿还给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第二，2015年11月25日和26日罗惠英向杨丽霞转款50万元和48万元，其中款项用途栏中均无标注是偿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不能作为罗惠英向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何况，罗惠英至今尚欠杨丽霞的借款。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2月27日，杨丽霞向罗惠英支付借款10笔193.4万元人民币，罗惠英向杨丽霞偿还借款9笔105.5156万元，罗惠英至今尚欠杨丽霞款项87.8844万元(193.4万元-105.5156万元)。黄东明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只是黄东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款，也不能算为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二、2019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又把股份转回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是罗惠英采取了“补救措施”，继续代持上诉人的股份，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年6月1日龙杰特公司的股权价值与2019年10月31日龙杰特公司的股权价值，时间隔5年半之久，价值肯定是不一样的。不管是哪种有限公司，其不间的时间点，其每股股份价值肯定是不一样的，何况事隔5年半之久。2014年6月18日股权转让时，龙杰特公司没有银行贷款、没有负债，其股份每股价值就是没增值也是保值的，而2019年10月31日又转回股权时，龙杰特公司是高额负债的，目前已发现龙杰特公司的诉讼债务金额合计为446万元。龙杰特公司以现有的全部资产变现也无法偿还清现有的债务。简单说受让人觉得亏了，才同意按原价把股份退返给了罗惠英，如果该股份价值比受让时高的话，受让人肯定不会把股份退回给罗惠英的，因此说二个时点的股份价值是不一样的。(二)上诉人持有龙杰特公司55%股份双方已确认转让了，而且转让了5年半之久，这是不争的事实。因股权转让款未向上诉人付清的原因，罗惠英于2019年10月31日又把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转回到自身的名下。而一审法院认为这种做法是罗惠英采取的所谓“补救措施”，予以认可，这股权转让之事本与上诉人就无关系，一审法院还把己转让给罗惠英的股份又硬塞给上诉人。2019年8月6日，杨丽霞向罗惠英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在2019年8月31日前把股权转让登记至被上诉人罗惠英名下，或将转让股权款归还给杨丽霞。可在规定的期限内罗惠英未予以办理，也就是说罗惠英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上诉人主张罗惠英向上诉人支付以其出资额为依据股权转让款，是合理合规的，并无不妥。 罗惠英、黄东明答辩认为：一、黄友斌于2014年6月18日已将其持有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罗惠英，罗惠英已合法取得龙杰特公司55%股权。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甲方）与罗惠英（乙方）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持有龙杰特公司的股权以11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110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之后，罗惠英向黄友斌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二、一审中黄友斌主张与罗惠英系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二审民事上诉状中却主张其与罗惠英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黄友斌明显存在混淆双方法律关系的情形，自相矛盾。二审中黄友斌主张其与罗惠英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其并不认可与罗惠英系股权代持法律关系。故黄友斌在一、二审中对双方法律关系的主张明显存在混淆双方法律关系的情形，其明显存在自相矛盾。若按其二审主张双方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则黄友斌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况且，罗惠英向黄友斌已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三、若认定黄友斌通过妻子杨丽霞委托罗惠英代其持有龙杰特公司股权的事实成立，二答辩人也没有侵害黄友斌享有龙杰特公司股权的行为。1.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黄友斌曾通过其妻子杨丽霞委托罗惠英为其代持有龙杰特公司的股权。2.即使罗惠英代黄友斌持有龙杰特公司的股权的事实成立，客观上二答辩人也没有侵害黄友斌享有龙杰特公司股权的行为。一审中，罗惠英收到应诉材料后，于2019年10月31日与罗文超、黄东明共同到福建省长汀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罗文超名下的55%股权转让登记至罗惠英名下。鉴此，罗惠英已履行杨丽霞所发通知所述的股权回转登记义务。罗惠英与杨丽霞间只存在《股权委托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罗惠英虽逾期履行通知义务，但应当认定为对该协议的有效补救措施。黄友斌称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在2014年与2019年两个时点上价值不同，此与本案无关，即使两个时间点股权价值不同，也属于企业经营中正常的商业风险，罗惠英作为股权代持有人，无需对股权价值高低负责，应由作为委托人的黄友斌承担相应的风险。罗惠英现持有股权即是黄友斌委托代持有的全部股权，并且龙杰特公司至今没有分文的分红,故二答辩人没有侵害黄友斌享有龙杰特公司股权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黄友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黄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惠英返还其擅自转让代持黄友斌的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55%股份所得款110万元；2.罗惠英向黄友斌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27.5万元（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3.罗惠英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措施的担保费2750元；4.黄东明对罗惠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龙岩市龙杰特电机有限公司（下称龙杰特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黄东明（持股45%、认缴出资450万元、实缴出资90万元）、黄友斌（持股55%、认缴出资550元、实缴出资1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东明。2014年4月，黄友斌委托其妻杨丽霞为黄友斌持有的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与罗惠英签订《股权委托协议》。2014年4月8日，杨丽霞（甲方）与罗惠英（乙方）签订《股权委托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委托乙方持有，公司章程以乙方名义签订；甲方拥有完全的股份处分权、表决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对其名下的股权设置任何转让、抵押、质押或担保；甲方委托其股权后，其在龙杰特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不变化；乙方承认龙杰特公司章程，保证按照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合同双方签字后，由龙杰特公司鉴证后生效。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与罗惠英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黄友斌将持有的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共550万元（实缴出资额110万元），同意以110万元转让给罗惠英，罗惠英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2014年6月19日，龙杰特公司股东由黄友斌变更为罗惠英，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6月25日，罗惠英与罗文超（系罗惠英的哥哥）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罗惠英将持有的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共550万元（实缴出资额110万元），同意以110万元转让给罗文超，罗文超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同日，龙杰特公司股东由罗惠英变更为罗文超，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9年8月7日，杨丽霞向罗惠英发出通知，以罗惠英擅自转让代持的龙杰特公司55%股权为由，要求罗惠英限期把前述股权转回登记至罗惠英名下，或将转让股权所得款归还给杨丽霞。2019年9月5日，黄友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31日，罗文超与罗惠英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罗文超将持有的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共550万元（实缴出资额110万元），同意以110万元转让给罗惠英，罗惠英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同日，龙杰特公司股东由罗文超变更为罗惠英，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另查明，龙杰特公司自成立至今，尚未分红。 诉讼中，黄友斌向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802民初7482号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罗惠英名下的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谢洋村闽西交易城C5-4幢40号1层店面、2-3层住宅。黄友斌为此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黄友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2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友斌委托罗惠英代持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有股权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等为证。罗惠英擅自将其代持的股份转让给罗文超，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友斌提起诉讼后，罗惠英采取补救措施与罗文超办理工商登记，已将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罗惠英名下。黄友斌要求罗惠英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罗惠英系在黄友斌起诉后，才将股权从罗文超处变更登记至罗惠英名下，故本案保全申请费、诉讼费应由罗惠英承担。保全保险费不是诉讼中的必须费用，黄友斌要求罗惠英承担保全保险费，不予支持。黄友斌主张黄东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罗惠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友斌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驳回黄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175元、减半收取为8588元，由罗惠英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友斌所持有的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是否已经转让，何时转让；2.一审所定的案由是否正确；3.罗惠英对黄友斌所持股权是否造成侵害，是否造成实际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黄友斌一审诉讼中主要诉讼请求是罗惠英返还2015年6月25日擅自转让代持黄友斌的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55%股份所得款110万元及支付该款的相应利息，但其上诉请求却要求查明黄友斌是否于2014年6月18日收到罗惠英的上述股份转让款。本院认为,对于黄友斌增加的上诉请求,罗惠英作出股权转让款已付清且该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对黄友斌增加的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不宜一并审理，黄友斌就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可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黄友斌主张罗惠英将代持的股份擅自转让造成损失。因此,黄友斌提出的系因代持关系产生的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根据一审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是，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与罗惠英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6月19日，龙杰特公司股东由黄友斌变更为罗惠英，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此时，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罗惠英，罗惠英有权将其持有的讼争股权再行转让他人，对案涉股权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认定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转让股权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5元,由上诉人黄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许文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