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成，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新马路61弄。 法定代表人傅贵荣，区长。 委托代理人郑东雷，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孟庆成诉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北区政府）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02行初235号行政裁定。孟庆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载明：孟庆成起诉称，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杨家巷10号602室的房屋被列入被告主导的槐树路旧城区改建二号地块征收拆迁范围。被告在2017年2月份开始的征收拆迁过程中存在违规非法进行签约抽大奖，非法中断道路，非法中断电路，以野蛮拆迁周边房屋造成噪音、灰尘弥漫等方式逼迫原告搬迁等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诉请确认被告在槐树路旧城区改建过程中实行的签约抽大奖、中断道路、供电，逼迫拆房、威逼搬迁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被告江北区政府答辩称：原告所诉的组织有奖签约行为是民事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且并非被告实施。原告所诉停止供电、中断道路以及噪音侵扰等非法方式迫使其搬迁的行为，既不是行政强制行为，也不是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且并非被告实施。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满足有事实根据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在行政诉讼中，对于指控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该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这属于原告赖以起诉行政机关作出了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的事实根据。本案中，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等法规规定，被告在涉案项目房屋征迁过程中，其职权仅限于作出征收决定、补偿决定以及申请非诉执行等，一般情况下，其并不直接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迁工作，在此前提下，原告起诉被告在2017年2月份开始的征收拆迁槐树路旧城区项目过程中实施了签约抽大奖行为和以中断道路、电路、野蛮拆迁等方式逼迫原告搬迁行为，但被告予以否认，对此，原告应当提供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照片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原告起诉的行为。故，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当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孟庆成的起诉。 孟庆成上诉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非法中断道路、电路、野蛮拆迁等方式逼迫搬迁行为的证据照片皆为上诉人手机拍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剪断配电房楼道电线及逼近拆除楼房，导致电路通道中断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原告起诉的行为”的裁定与事实不符。2.本案一审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于10月15日前提出答辩及提交证据，但上诉人直至11月2日才收到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及举证副本，因此被上诉人一审举证超出了法定举证时间，构成程序违法。3.一审在2019年12月16日下午开庭审理时，才告知合议庭成员中的人民陪审员发生变更，程序不合法。4.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为共同被告，并在庭审中作出说明。本案作出行政征收强制执行的主导者是江北区政府，江北区政府委托实施者为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应追加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为被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非法采取中断电路道路等房屋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 江北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孟庆成诉请确认答辩人组织有奖签约行为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1）被诉组织有奖签约行为是中国银行江北支行等多家金融机构利用槐树路区块旧城区改建签约机会，自备奖品，为争取签约户在金融机构办理相关业务而开展的吸收存款等活动，属于民事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按照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和工作实际情况，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由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负责，涉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宁波市江北区中马街道拆迁办公室，答辩人不直接负责房屋征收补偿的具体工作。因此，退一步讲，即便存在组织有奖签约活动，答辩人也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2.上诉人诉请确认答辩人以停止供电、中断道路、噪音侵扰等非法方式迫使其搬迁的行为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1）房屋征收地块在后阶段因房屋陆续腾空，居住人口减少，往往成为外来人员实施偷盗活动的高发区域，根据报警记录显示，槐树路征收地块在2018年发生过多起偷盗电缆、破坏财物案件，上诉人孟庆成居住的楼道出现停止供电是由外来人员偷盗电缆所致，并非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事发后，宁波市江北区中马街道拆迁办公室曾与供电部门多次联系恢复供电，但因供电通道恢复成本较高，上诉人已不在该楼道居住，加上该楼道已被列入近期依法强制腾空计划，因此供电部门最终未予恢复。槐树路征收地块约有1800户被征收人，除上诉人居住的杨家巷××楼道出现停止供电外，未发生过同类事件，宁波市江北区中马街道拆迁办公室没必要仅对上诉人采取停电搬迁措施。退一步讲，如果被诉停止供电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答辩人也不是适格被告。（2）上诉人诉请确认违法的中断道路、噪音侵扰等行为，既不是行政强制行为，也不是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即便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地块的征收特别影响到其合法权益、对其造成特别损害，答辩人也并非适格被告。3.答辩人的举证答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涉及诉讼程序的证据，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受举证主体和举证期限的限制。答辩人举证证明的事项是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在法律上不属于应当接受举证期限限制的证据。（2）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通知答辩人完成举证的截止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因上诉人的一项诉讼请求是诉请确认被诉组织有奖签约活动违法，而该活动由多家银行开展，为证明这一事实需要向多家银行调取相关资料，且调查举证期间恰逢国庆长假，因此，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在通知举证期限届满前，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举证答辩申请，并在延期期限内完成举证和答辩，不存在违法超期举证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原审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确认被上诉人在槐树路旧城区改建过程中实行的签约抽大奖行为违法；2.确认被上诉人在槐树路旧城区改建过程中中断道路、供电，逼迫拆房、威逼搬迁行为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搬迁费15375元以及2019年1月初到2019年6月11日五个月的租房租赁费8250元。上述诉讼请求涉及抽奖行为、中断道路、中断供电、逼迫拆房、威逼搬迁等多个不同性质、可能涉及不同主体的行为，诉讼请求不明确,违反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讼”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注明“诉讼的是整个征收过程中的非法征收、逼迁”，二审期间表示“被告发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履行催告书》后，逼近拆迁，中断道路、中断电路、中断电路通道等方式逼迫拆迁，上诉请求裁判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行为违法，这也是初审诉讼请求”。对于该诉请，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北区房征补[2017]第28号《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涉案房屋征收部门为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江北区中马街道拆迁办公室，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组织、参与实施或者委托实施了被诉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由于行政行为被依法确认违法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上诉人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因此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基础,亦不符合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举证超出了法定举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根据原审在卷材料，本案举证期限为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9日签收起诉状副本等材料，10月12日以需要向多家银行调取组织有奖签约活动的相关资料为由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并在延期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开庭时当庭告知合议庭成员中的人民陪审员发生变更，构成程序违法。经查，本案原审开庭时告知上诉人因工作原因，人民陪审员由郭文煌变更为张开华，并询问上诉人是否有意见、是否申请回避，上诉人对此无意见，且未提出回避申请，现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追加被告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行为由其申请追加的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孟庆成针对被上诉人江北区政府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良骥 审判员  张 榆 审判员  李竺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