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捷，男，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炜，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刚，男，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2025号1316室。法定代表人：张祖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海升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普陀区祁连山南路2891弄105号6033室。法定代表人：张祖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茂晃，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原审第三人：徐怡瑾，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俞捷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刚、上海海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海升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股份公司）、张茂晃、徐怡瑾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俞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全部股权的收购价为110万元。所签订的合同仅为工商变更登记所用。上诉人已完成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理应配合交付全部股份。被上诉人李小刚和海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海升股份公司未作述称。原审第三人张茂晃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徐怡瑾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俞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小刚、海升公司至海升股份公司处，协助俞捷办理将登记在李小刚、海升公司名下的海升股份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俞捷名下的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海升股份公司予以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升股份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31日，注册资本700万元。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海升股份公司股东为李小刚和海升公司，其中李小刚认缴出资210万元，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实缴102万元，于2012年7月9日实缴51万元，于2012年11月13日实缴57万元；海升公司认缴出资490万元，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实缴98万元，2012年7月10日实缴49万元，于2012年11月13日实缴343万元。2015年6月15日，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向海升股份公司作出《关于同意海升股份公司新增新能源汽车租赁经营资质的批复》，主要内容为：“一、同意你公司新增新能源汽车租赁经营资质，专营新能源车辆（纯电动、插电式混合动力、氢燃料）租赁业务；二、配发你公司新能源租赁汽车专用额度50辆，购买车型应符合国家有关公告要求，属于新能源汽车产品目录，并可享受中央财政或者上海市政府财政补贴的‘纯电动’、‘插电式混合动力’、‘氢燃料’车型，该额度须自批准之日起1年内完成上牌；三、新增额度经营期限暂定8年，视市场发展和企业经营情况确定后续经营使用期限。上述专用额度不得实施转让、过户；车辆更新或报废时，额度同步收回，如继续更新使用新能源车、重新申请专用额度。”2015年7月15日，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向海升股份公司作出《关于同意上海XX有限公司等53家企业新增市内包车客运资质及额度的批复》，主要内容为：“一、同意下列公司新增‘市内包车客运’资质，专营本市境内纯电动客运车辆包车业务：上海XX有限公司、海升股份公司……二、配发上述公司纯电动车专用额度各20辆，购买车型应符合国家及市政府有关公告要求，属于纯电动客车产品目录的车型；三、上述专用额度不得实施转让、过户，相关车辆须实施公司化经营，车辆更新时，必须同步更新纯电动车辆。”2016年6月17日，李小刚和海升公司为转让方（甲方）、俞捷为受让方（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拥有海升股份公司99%的股权，甲方各股东已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按期足额缴付了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该公司全部、完整的权利，甲方拟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甲方公司转让给乙方，且乙方同意转让，双方达成协议：海升股份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110万元；该协议生效后10工作日内，甲方应当完成办理及移交事项包括：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修订、签署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公司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之支付条款：1.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款40万元给甲方；2.在甲方将转让公司转让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即乙方取得以乙方为该公司所有权人的营业执照）后当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65万元；3.余款5万元，在乙方正常开业经营后（即乙方取得转让方公司新能源汽车租赁经营资质及相应运营处配发的新能源租赁汽车专用全部额度）及法人变更手续后三日内支付给甲方；受让方之义务：乙方须依据本协议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该等股权99%转让价款，乙方将按本协议之规定负责协助海升股份公司及时办理该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由于甲方需要，要求乙方所有费用分别平均转账2人账户如下：刘某（中国民生上海古北支行）XXXXXXXXXXXX0102。落款处甲方由李小刚签名并加盖海升公司印章，乙方由俞捷签名。同日，李小刚和俞捷签订补充协议：海升股份公司，李小刚持有1%转让给俞捷做价5万元（即协议之余款5万元），法人转让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转账事宜。落款处分别由李小刚、俞捷签名。2016年6月17日，张茂晃分别向李小刚、刘某账户各转账20万元；2016年6月27日，张茂晃向李小刚账户转账39万元，向刘某账户转账26万元。李小刚确认收到上述合计105万元转让款项。2016年6月27日，李小刚（甲方）和海升公司（乙方）为出让方、张茂晃（丙方）和俞捷（丁方）及徐怡瑾（戊方）为受让方共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海升股份公司（本协议中简称标的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甲方出资210万元，占30%；乙方出资490万元，占70%。各方达成条款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标的和转让价格：1.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30%股权作价210万元转让给丙方30%；乙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70%股权作价490万元转让给丙方3%、丁方33%、戊方34%；2.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3.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定之日起当日，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第二条承诺和保证：甲方、乙方保证本合同第一条转让给丙方、丁方、戊方的股权为甲方、乙方合法拥有，甲方、乙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乙方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债务或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人追索；第三条附加条款：甲、乙方协助受让方车辆额度上牌相关事宜，以及法人变更、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手续费用出让方最终最多承担1万元，如超出部分受让方承担，或双方到公证处公证）。如因现有50张新能源额度，政府相关明确无法上牌且出示书面文件，甲、乙方于十日内退回所支付的105万元。落款处甲方由李小刚签名，乙方加盖海升公司印章，丙方、丁方和戊方分别由张茂晃、俞捷和徐怡瑾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俞捷已对海升股份公司实际进行经营管理。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俞捷诉李小刚、海升公司及海升股份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案，俞捷请求判令李小刚、海升公司至海升股份公司处，协助俞捷办理登记在李小刚、海升公司名下的海升股份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小刚、海升公司名下的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海升股份公司予以配合，立案号为（2018）沪0112民初第25513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份合同（2016年6月17日《公司收购协议书》）是双方合意结果，该合同虽然有股权转让的字眼，但其内容实质违反了政府对营运车辆牌照的管控，违背了社会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故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驳回俞捷的全部诉讼请求。俞捷不服上述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影响案件公正判决，故于2019年4月8日裁定撤销（2018）沪0112民初第2551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重审期间，股权受让方俞捷、张茂晃和徐怡瑾均表示不同意支付70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17日，李小刚、海升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俞捷作为受让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及2016年6月27日，李小刚、海升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俞捷、张茂晃、徐怡瑾共同作为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协议虽然都提到了新能源汽车额度，但海升股份公司的股权转让并不改变新能源汽车额度的归属，额度仍登记在海升股份公司名下，故上述协议约定并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并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份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恪守。《公司收购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标的均为李小刚、海升公司对海升股份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在后，从该协议第三条附加条款中关于“如因现有50张新能源额度，政府相关明确无法上牌且出示书面文件，甲、乙方于十日内退回所支付的105万元”的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内容覆盖了《公司收购协议书》，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应当按照更新内容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对于俞捷提出2016年6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若该协议仅为登记所需，则没有必要在该协议第三条附加条款中约定，在新能源汽车额度无法上牌的情况下，股权受让方需要退还105万元。该附加条款独立于股权转让，应理解为105万元的对价来源于50张新能源汽车额度，而非海升股份公司的全部股权。根据该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约定，海升股份公司全部股权的转让对价应为700万元。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工商登记显示海升股份公司的注册资本700万元李小刚、海升公司均已实缴，故俞捷以7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取得海升股份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不违反等价有偿的交易原则。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俞捷及张茂晃、徐怡瑾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6月27日向李小刚、海升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700万元，但目前仅支付了105万元，且在本案重审期间俞捷及张茂晃、徐怡瑾均表示不愿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作为股权转让方的李小刚、海升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协助俞捷办理将登记在李小刚、海升公司名下的海升股份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俞捷名下的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海升股份公司、张茂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俞捷要求李小刚、海升公司至海升股份公司处，协助俞捷办理将登记在李小刚、海升公司名下的海升股份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俞捷名下的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海升股份公司予以配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俞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俞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俞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应当交付股份。对此，本院认为，俞捷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俞捷要求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其并办理相应变更登记，然而双方对于应当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争议，俞捷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签订在后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现俞捷直接提起诉讼请求公司变更登记，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俞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俞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俞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