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霞，女，汉族，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芸，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雨，女，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滨，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婷，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周小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以及被上诉人周小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滨、崔晓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已经举证。被上诉人利用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利用虚构的盈利假象欺诈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伙协议。2019年6月1日合伙人会议上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账簿与庭审中出具的账簿根本无法对应，一审未对相关证据做过考证。合伙经营竟然产生两份账簿，合伙人会议上称亏损两万余元，庭审中又称亏损近11万元，明显虚假。合伙协议签订时的金额为20万元的评估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只是被上诉人根据各合伙人投资的金额而测算，上诉人并不认可。关于持股比例的约定各合伙人对其他合伙人并不知情，案外人秦颖也是合伙人之一的事实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证明了被上诉人用投资款偿还个人债务，原审判决却未予认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举证责任，本案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以合伙为名的欺诈行为。上诉人就其能够掌握的部分完成了初步举证，此时因上诉人的劣势地位，举证责任应当转移至被上诉人。2、原审判决认定周小雨在与各合伙人签订合同后不断将自己的比例减少，且股份相加未超过100%，合伙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占20%时周小雨占80%；李晓霞占15%周小雨占85%；安洁占15时%周小雨占85%”，几者相加等于多少？三、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复庭中上诉人的主张未作任何表述，判决已经写好，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另，本案美体工作室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合伙的关系。签订的是个人入股合同书，合同书中多次就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合伙企业等进行了约定，且甲方为个体工商户，乙方为自然人，原审未认定为合伙没有依据。而在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虚构市值，隐瞒店铺已严重亏损的事实，虚构盈利假象，就同一标的分数次与不同主体签订相同内容的合同且相互隐瞒，并在取得投资款后用于偿还个人高利贷，属于欺诈。周小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合伙关系在个人入股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的约定，在此合同书中最后一页也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所有的转账记录与账目一一相符，并不存在账目虚构，2019年6月1日股东大会，会上所有设备耗材及收据已经提供。上诉人提出的大部分的观点都是合伙经营中发生的事实，根据上诉人的请求，经营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规定，签订案涉合同前是否受欺骗是合同可撤销的审查范围，合伙事务经营中的问题不是合同撤销的审查范围。关于合伙人是否参与经营按入伙协议这是双方协议的结果，并非被上诉人无理拒绝上诉人行使经营权，上诉人以自己对合伙事务不完全了解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合同书第8条明确约定清算人由甲方担任，或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进行清算，所以被上诉人自行清算有合同基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李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李晓霞、周小雨签订的《个人入股合同书》；2.判令周小雨返还投资款3万元并支付赔偿金1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与原告李晓霞（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8月25日至2021年8月25日止，共计3年。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7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85%，乙方为3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15%。2018年8月25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与案外人安洁（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8月25日至2021年8月25日止，共计3年。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7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85%，乙方为3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15%。另约定了盈余分配与债务的承担、入资、退股、入股的转让、中途退股、入股人的权利和义务、禁止行为、甲乙双方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2018年8月25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与又与案外人王炎苓（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8月25日至2021年8月25日止，共计3年。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6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80%，乙方为4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20%。2018年12月14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与又与案外人秦颖（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21年12月13日止，共计3年。首年分红时间与其他投资人一致，时间约定为2019年8月25日。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8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90%，乙方为2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10%。另查，被告周小雨于2018年8月22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谢谢我亲爱的宝宝们，合作伙伴们，已经满了，从昨天到今天，手机简直爆表了……”，原告在该条信息后点赞。又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小雨，注册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注销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再查，原告曾起诉被告周小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周小雨是否以欺诈手段，使李晓霞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第一，李晓霞主张周小雨虚构工作室盈利的假象，出具虚假账目，构成欺诈。虽然周小雨提供的市值评估报告以及流水账目是其单方制作，但李晓霞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或是虚假，另结合工作室主要由周小雨负责经营管理，以及双方在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时，李晓霞认可工作室市值为20万元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周小雨虚构盈利假象，出具虚假账目，故李晓霞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李晓霞主张周小雨在收到投资款后未成立有限合伙企业，而是直接将个体工商户注销，构成欺诈。《个人入股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并未约定双方成立有限合伙公司，且周小雨注销工作室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是在各方合伙人发生纠纷之后，故对李晓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李晓霞主张周小雨与多人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构成欺诈。虽然周小雨分别与李晓霞、安洁、王炎苓、秦颖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且每份合同书的入股金总额均为20万，但通过2019年6月1日录音证据中周小雨的表述“从我的50%里面出股”“她的股，股份不在你们50%里面，就在我的50%，那就是说对你们的所有的都不造成任何影响”，能够证明周小雨是在与各方签订合同后，不断将自己所占比例减少，且投资人股份相加未超过100%，投资款也未超过20万元，因此通过四份合同书无法认定周小雨构成欺诈，各方均有权依据《个人入股合同书》所占的份额行使相应的权利。第四，李晓霞主张周小雨将投资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具有欺诈的故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晓霞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周小雨将其投资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双方在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时，周小雨是为了骗取投资款，因此李晓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李晓霞对工作室的账目往来存有异议，可另行向周小雨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判令周小雨返还投资款3万元并支付赔偿金1305元，现《个人入股合同书》并未被撤销或解除，合同亦未到期，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晓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李晓霞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供了案外人安洁手机截图，安洁是投资人之一。截图内容是2018年8月21日周小雨吸引安洁投资，保证从入股日期开始之前所有盈亏由被上诉人承担，每年的净利润保守15万元。证明周小雨为吸引投资人支付投资款虚构工作室盈利的假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被上诉人不予质证，鉴于法庭要求，作如下陈述，该证据只是一小段的截图没有原件，看不出微信截图的前后关联性，而且该证据是8月21日的截图，双方签订合同是8月25日，合同中记载的事项与微信中的事实不一致，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应该清楚合同内容，否则不应签订，微信截图只是双方可能曾经谈论过，最终意见应该以合同文本为准。鉴于上诉人未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且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以欺诈手段，并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个人入股合同书》。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主要体现为以下四点：1.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成立有限责任公司。2.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还有其他合伙人，并且被上诉人在几个月后吸纳秦颖为合伙人时，上诉人也并不知情。3.签订合同之前，被上诉人以工作室投资利润丰厚需要扩大规模为由吸引上诉人投资，并在沟通中保证每年净利润15万元。4.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负有高额债务，其对工作室的经营目的是通过吸纳投资款据为己有偿还债务。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前述四项内容分析如下：1.案涉《个人入股合同书》的甲方为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合同书加盖的亦是该工作室的印章。而合同书第一条即约定各方共同经营前述工作室，且该工作室在合同签订前已注册成立。据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欠缺合同依据，且与前述关于共同经营工作室的约定不符；2.案涉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上诉人在二审中表述在次月即知晓其他合伙人的存在，结合被上诉人（微信名称：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在2018年8月22日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谢谢我亲爱的宝宝们，合作伙伴们，已经满了，从昨天到今天，手机简直爆表了！谢谢大家对我的认可…”的内容，且被上诉人对前述内容进行了点赞。据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书时存在故意隐瞒其他投资人情况的主张与前述事实不符。另外，通过审查录音内容，案外人秦颖系在双方合作期间加入，如存在争议，应属于合伙经营的履行问题；3.合伙经营收益与风险并存，合伙人之间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案涉合同书中并没有关于保证每年净利润15万元的约定，且关于固定利润的约定也与合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原则相悖。故，仅以在合伙经营之后出现亏损即判定被上诉人存在虚构账目的欺诈行为依据不足；4.案涉的录音材料确存在关于被上诉人“偿还高利贷”的表述，但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书时存在欺诈故意，即签订合同书的目的就是利用包括上诉人等合伙人入股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的事实，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书时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要求撤销合同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元，由上诉人李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