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昶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天棋，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龙飞，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明，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政敏，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原审被告：雷英科，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原审被告：贺岩，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吴晋辉，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被告：唐春琴，女，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上海昶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建明及原审被告范政敏、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昶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昶虞公司向苏建明支付装修款118,360.87元，并判令双方按判决结果按比例承担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昶虞公司承担装修款391,888元所认定的依据有误。一审中，贺岩已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附件《装修汇总表》，苏建明依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足以反映其对该表中关于总金额及剩余金额不认可，故最终昶虞公司的应付款，应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且《资产转让协议书》确定的装修总价只是用于转让资产的谈判筹码，并非确认的装修款。二、一审法院准许苏建明向昶虞公司主张被司法鉴定单位列为争议项造价的172,142.71元，认定有误。苏建明无法证明其是争议项工程的施工人，争议项工程并非苏建明施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纳苏建明的主张，没有依据。该部分工程造价应从装修总价中扣除。三、一审法院判令苏建明申请鉴定的费用全部由昶虞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苏建明的诉讼请求并未获得全部支持，鉴定费用应按比例承担。被上诉人苏建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昶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一、一审法院判令昶虞公司应承担装修款391,888元，依据充分。昶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装修汇总表》是其内部账目，可客观反映工程款的事实，以此作为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合理合法。一审中，苏建明曾同意按《装修汇总表》的总金额作为结算的基础和依据，但昶虞公司不同意，苏建明才不得不申请启动司法鉴定。二、苏建明在一审中主张的争议项部分的工程款，理应得到支持。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内容分为确定部分、争议项及增加项。争议项的内容包含在《报价清单》和用工单中，是确认的工程项目。三、鉴定费由昶虞公司全部承担合理合法，依据充分。涉案工程早已竣工且投入使用，经苏建明多次催告，昶虞公司无结算和偿还工程款之意，且在本案诉讼中，昶虞公司没有主动要求结算，庭审中没有和解、调解之意。诉讼及鉴定的产生完全是昶虞公司不诚信和违约造成的，应由昶虞公司承担诉讼成本。原审被告范政敏、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未陈述意见。苏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昶虞公司、范政敏共同支付工程款560,907.06元，并赔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560,907.06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对上述工程款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雷英科对贺岩、吴晋辉、唐春琴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中旬，苏建明承接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XXX号XXX室的WAKE酒吧室内装修工程(即涉案工程)。后苏建明的施工队完成施工，WAKE酒吧投入使用，并对外营业。2017年11月8日，雷英科申请注册成立昶虞公司。2017年12月6日，昶虞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雷英科，出资人雷英科，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贺岩为监事，尚福情(曾用名尚福清)为财务负责人。2018年6月，昶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吴晋辉，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贺岩(占50%)、唐春琴(占35%)、吴晋辉(占15%)，注册资本增至100万元。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XXX号XXX号楼XXX室为昶虞公司的住所地，昶虞公司在该地址开设了WAKE酒吧。一审审理中，苏建明与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对下列款项无异议：苏建明于2017年10月31日收到雷英科支付的10万元，于同年12月6日收到雷英科支付的10万元，于同年12月16日收到雷英科支付的2万元，于同年12月19日收到雷英科支付的20万元，于2018年1月2日收到雷英科支付的20万元，于2018年1月23日收到雷英科支付的10万元。另外，苏建明还于2017年12月22日收到案外人尚玉蓉分六笔支付的共3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案外人张林分两笔支付的共10万元，备注装修款。上述共计112万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关于合同相对方及范政敏的身份。审理中，苏建明表示，涉案工程所涉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昶虞公司，范政敏是昶虞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也是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不清楚范政敏身份，发包人是王新国、尚福情。范政敏表示，发包人是昶虞公司，范政敏是昶虞公司的施工现场项目经理。2、为证明己方主张，苏建明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7年11月20日的《劳务工程报价清单》共4页，其中对幸福湾宝山WAKE酒吧工程的施工项目、工程量、人工单价等作了列明，总价合计2,093,234元，最后一页由苏建明、范政敏签字确认，证明苏建明以2,093,234元的价格承接了系争工程。证据2、零星用工单，其中对工作内容、日期、人数、工时、工日、日工单价等作了列明，部分用工单落款项目经理一栏由范政敏签字，部分由袁东签字，个别未签字，证明增加零星工程251,750元。证据3、微信截屏、照片、视频，证明涉案工程由苏建明施工完成。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对证据1，缺乏与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的关联性，只看出与范政敏之间的关系；对证据2，有范政敏签字的，可能是苏建明与范政敏串通，没有签字及签字人身份不明的不认可，且用工时间和日工资虚高，垃圾清理不应另外计费；对证据3，照片真实性不清楚，微信真实性无异议，其中“风雨后见彩虹”是王新国，“薄荷味的初夏”是尚福情，贺岩也在微信群中。范政敏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对证据1，最后一页签字认可，对前面两三页内容没有签字不认可；对证据2，有范政敏签字的用工单认可，对不是范政敏签字的不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无法判断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证：报价清单的末页上对直接费用合计、总价合计等均予列明，范政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苏建明所提交的报价清单与范政敏当时所签署的不一致，故对报价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范政敏对由其签字确认的零星用工单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袁东签字确认的部分，根据鉴定单位的陈述，现场踏勘时，范政敏方所派到场人员系袁东，故对袁东签字的零星用工单的真实性，亦予确认。对微信截屏，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亦予确认。3、为证明己方主张，贺岩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书》、附件一、附件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昶虞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新国、贺岩。后贺岩、彭文浩以600万元买下王新国、尚福情在昶虞公司的股份，之后又以31万元买下来王新国、尚福情未付的装修款，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王新国、尚福情，根据约定未付装修款与贺岩、彭文浩无关，应由王新国、尚福情承担。根据王新国、尚福情(甲方)与彭文浩、贺岩(乙方)于2018年6月9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开办了昶虞公司，甲方投资金额6,461,560.63元，乙方投资金额为6,455,008.27元。甲乙双方对昶虞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昶虞公司名下位于同济路XXX号XXX号楼XXX室的装修、消防设施、音响设备、舞台灯光设备、LED灯光设备等)各占50%份额。现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拥有昶虞公司100%的股份(幸福湾15栋212A室WAKE酒吧)。现甲方将拥有昶虞公司的50%的股份转让价60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占昶虞公司100%的股份。二、2018年6月9日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200万元，2018年6月10日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100万元，乙方支付甲方首期200万元转让款的当日起，昶虞公司(幸福湾WAKE酒吧)的所有收入归乙方所有，尚福情名下用于存放营业款的银行卡内的所有款项归乙方所有，雷英科名下用于支付日常费用的银行卡内的所有款项及现金归乙方所有。三、2018年6月13日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200万元。甲方将昶虞公司名下的物品(见附件)交付乙方，交接完毕后甲方的相关人员(财务、出纳、收银、网管等)在所有工作交接完毕后撤出昶虞公司(幸福湾WAKE酒吧)。乙方支付甲方上述款项后3日内，甲方负责让昶虞公司股东雷英科配合乙方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四、2018年6月30日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100万元。……六、转让款由乙方汇入甲方尚福情名下银行卡内。昶虞公司(幸福湾WAKE酒吧)的装修尾款已经甲乙双方确认并达成一致(详见附件一、附件二)，由乙方承担装修部分：空调款由乙方负责和厂家结算，余款以8万元结算。包房玻璃款1万元，工程结算后由乙方支付；(1)附件一的装修款项，由甲乙双方商议认可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一次性支付甲方31万元；(2)附件二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无须负责；(3)如有其他未结装修款项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承担。《资产转让协议书》后附件一《装修汇总表》：1、装修苏建明的总金额2,266,888元，前期支付1,875,000元，剩余金额391,888元；水电李登的总金额355,000元，前期支付29万元，剩余金额65,000元；门制作安装的总金额74,600元，前期支付61,600元，剩余金额13,000元；中央空调的总金额62万元，前期支付508,000元，剩余金额112,000元；材料李先京剩余金额5,980元；金融材料剩余金额67,000元；包厢小块玻璃，剩余金额1万元，上述剩余金额合计664,868元。落款备注此附件所有款项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1万元，另外空调款作价8万元，包房小块玻璃款1万元由乙方支付厂家，如有任何疑议，乙方不承担责任。《资产转让协议书》后附件二《未付清款项汇总明细》：其中对音响扩音系统、机械灯架设备、灯光采购、消费安装、家具沙发采购、不锈钢制作与安装、点歌系统、导播系统、LED屏制作项目的未付款项进行了汇总。对上述证据，昶虞公司、吴晋辉、唐春琴无异议。苏建明表示，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苏建明不清楚，也不认可证明内容。范政敏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与范政敏无关。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证：昶虞公司、吴晋辉、唐春琴对《资产转让协议书》及附件一、附件二均不持异议，苏建明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4、审理中，吴晋辉、唐春琴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书》，证明彭文浩、贺岩将买下的股份又转让给了唐春琴、吴晋辉等人，不存在出资不足。根据彭文浩、贺岩(甲方)、沈德、唐春琴(乙方)与吴晋辉、孙菊(丙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昶虞公司(幸福湾WAKE酒吧)名下所有财产的35%份额，作价420万元转让给乙方；将15%的份额作价180万元转让给丙方。对上述证据，昶虞公司、贺岩无异议。苏建明表示，对形式上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苏建明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范政敏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与范政敏无关。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证：昶虞公司、贺岩对《资产转让协议书》不持异议，苏建明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审理中，苏建明申请根据报价清单、用工单确定的工程项目及单价对系争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意见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680,907.06元，其中确定部分的造价为1,450,360.87元，增项工程的造价为58,403.48元，争议项的造价为172,142.71元。增项部分包括：包房及夹层顶面涂料10,837.42元，夹层墙面涂料5,911.84元，包房门口走道地面找平1,600元，大厅休息室地面找平压光5,950元，轻钢龙骨石膏板隔墙塞岩棉刮腻子刷涂料17,911.8元，措施费2,110.55元，赶工窝工费4,221.11元，钢丝网喷灰漆、钢架焊接9,860.76元，合计58,403.48元。争议部分包括：大门焊钢架干挂石材3,720元，轻钢龙骨封隔音板安装吊杆方钢加固85,141.76元，铺装隔音棉9,977.55元，包厢及后勤区吊顶转换层焊接50,850元，措施费7,484.47元，赶工窝工费14,968.93元，合计172,142.71元。为此，苏建明支付鉴定费15万元。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苏建明对将大门焊钢架干挂石材、包厢及后勤区吊顶转换层焊接列为争议项有异议。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认为增项、争议项工程不属于苏建明施工。范政敏对报价清单、隐蔽工程的工作量计算依据有异议。针对苏建明的异议，鉴定单位表示，相关项目确包含在报价清单中，工作量按实际测算，因具体由何方施工双方有争议，故列为争议项。针对范政敏的异议，鉴定单位表示，鉴定单位根据委托要求进行造价鉴定；现场踏勘时，代表范政敏方到场的人员是袁东，图纸是电子版，由袁东提供给鉴定单位，袁东也是零星用工单签字的人员；图纸只作为参考资料，用来与现场核对布局是否一致，隐蔽工程的工作量是根据实际测量估算的。鉴定单位另表示，增项工程内容在报价清单中没有体现，在零星用工单中也没有体现。对此，苏建明表示，确实是苏建明做的，但没有证据提交。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从付款凭证来看，除了向苏建明支付装修款外，还向他人支付了施工款。6、关于争议款项。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已支付涉案工程的款项金额总计2,023,800元，其中付给他人的施工款91,800元，付给苏建明的施工款1,932,000元。对与苏建明有关的已付争议款812,000元：(1)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2017年10月22日，苏建明班组收到5,000元，收款人李冠斌。对该笔款项，苏建明予以认可。(2)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2017年11月14日，苏建明班组收到7,000元，收款人熊成家。对该笔款项，苏建明予以认可。(3)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2017年12月7日，预付工程款50万元，付款人何小利，收款人苏建明、常向牛，并提交费用报销单、交易凭证为证。根据2017年12月7日的费用报销单，摘要记载为预付施工队工程款，后附有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3张，付款人均为何小利，第一笔交易时间2017年11月7日、金额20万元、备注城市名人款、收款人苏建明；第二笔交易时间2017年11月24日、金额20万元、备注备用金、收款人苏建明；第三笔交易时间2017年11月29日、金额10万元、备注城市名人款，收款人常向牛。对该50万元款项，苏建明不予认可，认为是苏建明与何小利关于其他工程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4)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2017年12月9日，支付装修进度款20万元，付款人雷英科，收款人苏建明，并提供了费用报销单、交易凭证为证。根据2017年12月9日的费用报销单，摘要记载为苏建明装修班进度款，并形成电子回单1张，金额20万元。对该笔款项，苏建明不予认可，表示当时只是为了过账，最后转给了尚福情，但没有证据提交。(5)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2018年1月15日，支付前期开办费5万元，付款人何小利，收款人苏建明，并提供了收据、交易凭证为证。根据2018年1月15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尚福情，收款事由前期开办费、代付，并于同日形成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1张，付款人何小利，金额5万元，备注为装修款。对该笔款项，苏建明不予认可，认为苏建明与何小利关于其他工程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6)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2018年1月15日，支付装修进度款5万元，付款人尚福情，收款人苏建明，并提供了原始单据存单、费用报销单为证。根据2018年1月15日原始单据存单、费用报销单，摘要记载为苏建明装修进度款、尚总代付，金额5万元。对该笔款项，苏建明表示费用报销单是苏建明签的，但是没有收到钱。对已付的其他案外人施工款91,800元：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表示，外请临工支付给时冲锋6,500元，支付给李汉朝砸墙人工费22,800元，支付给顾好贤自流平预付款12,500元，支付给李明祥转让款5万元。对上述款项，苏建明表示，与苏建明无关。针对何小利的相关付款。苏建明另提交了成都盛世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股东决定书、2017年8月17日城市名人酒店结算单、民事裁定书，证明何小利原为成都盛世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监事、法人，何小利支付的款项是苏建明承建的城市名人工程项下的工程款，苏建明已诉讼主张城市名人项目的欠付工程款，但因仲裁条款被裁定驳回起诉，故何小利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认为无法推翻何小利支付的是涉案工程款，不能达到苏建明的证明目的。范政敏认为从结算单看城市名人项目于2017年8月已进行结算，何小利支付的款项是预付款和前期开办费，相关款项应为涉案工程款，不能达到苏建明的证明目的。审理中，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均表示无法找到何小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及责任主体；二、涉案工程的造价；三、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四、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五、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及雷英科的责任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苏建明是否有权主张装修款。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根据苏建明提交的报价清单、零星用工单、银行流水等，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及附件、费用报销单、付款凭证等，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是苏建明的施工队施工完成，苏建明有权主张装修款。对昶虞公司是否应为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从涉案工程来看，施工地址是昶虞公司的注册地，施工内容是为昶虞公司开的WAKE酒吧进行室内装饰装修，另范政敏作为昶虞公司的现场施工项目经理与苏建明签署了报价清单及零星用工单。从已付款项来看，整个施工期间，昶虞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雷英科陆续分多次向苏建明支付了部分装修款。故，苏建明向昶虞公司主张剩余装修款，并无不当。审理中，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抗辩认为昶虞公司不适格，应向王新国和尚福情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王新国、尚福情与贺岩、彭文浩共同投资开办昶虞公司，共同拥有100%公司股份。因此，并不足以证明王新国、尚福情以装修资产作为个人资产投资入股昶虞公司。其次，审理中，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确认王新国、贺岩系昶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雷英科、王新国在涉案工程中的活动均是代表昶虞公司而为，或为设立昶虞公司而为。即使昶虞公司在涉案工程发包时尚未成立，但昶虞公司成立后通过支付装修款、转让资产等行为也对涉案装饰装修合同予以了确认，并实际享有了合同权利，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苏建明请求昶虞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故，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王新国与贺岩等在资产转让协议中对涉案装修款的相关约定，属内部关系，不能据此对抗苏建明，也非本案处理范围。对范政敏是否应为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苏建明主张范政敏是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和昶虞公司的发起人之一，故要求范政敏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苏建明以范政敏是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为由，要求范政敏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苏建明提交的工商资料显示，昶虞公司的发起人是雷英科，苏建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范政敏是昶虞公司的发起人，因此，苏建明以范政敏是昶虞公司发起人之一为由，要求范政敏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包括确定部分的造价1,450,360.87元、增项部分的造价58,403.48元及争议部分的造价172,142.71元，总造价1,680,907.06元。双方对增项及争议部分是否是苏建明施工完成有争议。根据司法鉴定单位意见，争议部分的内容包含在报价清单和用工单中，现昶虞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相关施工项目是由他方施工完成，故苏建明主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可予准许。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单位的意见，增项部分的内容不在报价清单和用工单中，现苏建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增项部分的内容是由其施工完成，另结合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提供的证据来看，确有向他方支付施工有关款项的情况。故，苏建明主张增项部分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622,503.58元。关于范政敏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对报价清单及相关用工单的真实性，上文已作论述说理，不再累述，鉴定单位以报价清单及相关用工单作为造价鉴定资料，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说明及鉴定单位的庭审意见，工程量以现场实际测量的数据作为计算依据，也并无不当。故，对范政敏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已收的113.2万元，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对争议款项，贺岩提交了原始单据粘存单、费用报销单及对应的交易凭证、收据等为证。关于雷英科支付的20万元。苏建明认为该笔款项只是过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对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尚福情支付的5万元。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仅能提供费用报销单，无法提供付款凭证，现苏建明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关于何小利支付的50万元及5万元。从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提供的证据来看，50万元的费用报销单形成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无报销人签字，与该张报销单对应的3张银行交易凭证，虽然打印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但交易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7日、11月24日和11月29日，可见是先付款再形成的费用报销单，与其他费用报销单及对应交易凭证的形成模式不相一致，且其中2张交易凭证明确备注为城市名人款。从苏建明提交的证据来看，可以看出何小利原是成都盛世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监事、法人，而苏建明与成都盛世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确有“城市名人”工程项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苏建明主张的该50万元款项非系争工程款具有更高盖然性。关于另外一笔5万元。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提供的是收据和银行交易凭证，收据的交款人是尚福情，记载的是收款事由，而非付款事由，也没有费用报销单，银行交易凭证备注的是装修款，但付款人是何小利，也看不出与涉案工程的关联。而诚如前述分析，何小利支付的款项与“城市名人”项目的关联性更为紧密，并据苏建明所述“城市名人”项目的工程款也尚未付清，并存有较大争议及纠纷。同时，结合2018年6月的资产转让协议来看，也确认了尚有装修费未付清。现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也无法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何小利的相关款项支付的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为涉案工程款，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对上述两笔款项，不予认定。审理中，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均表示无法找到何小利，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133.2万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即使将增项部分包含在内总造价为1,680,907.06元，扣除上文认定的已付系争工程款133.2万元，昶虞公司还应向苏建明支付的装修款金额为348,907.06元。然而，根据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提供并确认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附件一装修汇总表，王新国、贺岩等人已共同确认苏建明装修总价2,266,888元，尚欠苏建明剩余装修款391,888元，可以认定系昶虞公司对系争工程总造价及欠付装修款的确认，现昶虞公司自行确认的欠付金额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因此，昶虞公司应再行支付的剩余装修款应以昶虞公司自行确认的金额为准，从昶虞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昶虞公司之后也未有向苏建明支付过款项，故认定昶虞公司还应向苏建明支付装修款391,888元。关于贺岩、王新国等人之间约定，包括苏建明装修剩余金额391,888元在内的合计664,868元欠付款由贺岩、彭文浩一次性支付31万元给王新国、尚福情，贺岩、彭文浩不承担责任，上述约定并未征得苏建明的同意，现苏建明也不认可，不能据此对抗苏建明。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审理中，苏建明主张贺岩、吴晋辉、唐春琴作为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雷英科作为发起人应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贺岩、吴晋辉、唐春琴是否应承担股东未出资范围内的责任及雷英科作为发起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属公司法调整范围，在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昶虞公司应再向苏建明支付剩余装修款391,888元。至于贺岩、王新国等人在资产转让中对系争装修款另有约定的，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苏建明要求昶虞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计算标准，根据相关规定，调整为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昶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建明支付装修款391,888元；二、昶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建明支付利息(以391,888元为基数，其中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苏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建明个人并不具有承接装饰装修项目的资质，涉案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实际投入使用，苏建明有权主张工程款。就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的金额，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再赘述。昶虞公司上诉，认为因苏建明对《装修汇总表》不认可，才进行司法鉴定，故昶虞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应采纳司法鉴定结论的意见。就此，本院认为，昶虞公司、雷英科、贺岩、吴晋辉、唐春琴在一审中提供《资产转让协议书》及附件《装修汇总表》作为证据，说明昶虞公司对该《装修汇总表》及所述内容是予以认可的，在该《装修汇总表》中，明确了苏建明的工程欠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判令昶虞公司依该金额支付工程欠款，并无不当。但因苏建明对《装修汇总表》不予确认而申请司法鉴定，而如依据司法鉴定结论，苏建明可获工程欠款少于昶虞公司的自认，故相应的司法鉴定费用，应由苏建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3元，由上海昶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0元，由苏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