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232号申请人：北京华美煜力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区产业基地东区宝隆温泉公寓2号1113-1115号。法定代表人：林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龙，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峰，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长园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科技创新海岸第二期金峰北路89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徐成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华美煜力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与被申请人长园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园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华美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3146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长园公司授权华美公司为约定区域内招投标项目的投标唯一代理，华美公司取得佣金的条件是长园公司中标，华美公司无需证明其如何完成代理工作。二、长园公司已中标20个项目，并掌握中标通知书、中标项目合同和其他招投标材料，但是长园公司向仲裁庭隐瞒中标结果，亦不向仲裁庭提交中标通知书，导致仲裁庭无法认定长园公司是否中标的客观事实，进而无法判断长园公司是否应向华美公司支付佣金，长园公司隐瞒相关证据的行为足以影响仲裁庭作出公正裁决。（一）中标通知书、中标项目合同和其他招投标材料均由长园公司掌握，仲裁庭却要求华美公司提供中标通知书，对华美公司施以严苛的举证要求，显然有失公平。（二）长园公司作为项目中标人，故意隐瞒实际控制的招投标材料，导致仲裁庭无法对长园公司是否中标作出客观认定，进而无法判断长园公司是否应向华美公司支付佣金及佣金的确切金额，仲裁庭最终未能作出公正裁决。长园公司作为项目中标人，具备举证能力，但始终未对中标情况进行确认，亦未向仲裁庭提交仅由其持有的招投标材料，导致仲裁庭无法认定长园公司是否中标的客观事实，进而影响公正裁决。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长园公司称，一、华美公司申请撤裁的事实和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的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华美公司的申请理由实际上对仲裁庭分配举证责任不服提出的请求。二、长园公司不存在隐瞒中标通知书、中标合同等证据材料，提供中标通知书等证据本是华美公司负有的基本举证义务，也是仲裁庭合理分配给华美公司的举证责任。仲裁庭根据案件情况如何分配举证责任及举证责任是否分配适当均不构成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华美公司请求佣金总额22435285.64元中的涉及15702316.42元佣金不属于长园公司中标项目，与长园公司无关。关于剩余的4832969.22元佣金对应的中标通知书等中标资料，旨在解决长园公司是否中标。但长园公司从未否认该部分已中标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中标结果是由华美公司代理完成还是长园公司自行投标完成。仲裁庭认为华美公司有义务提交“中标通知书”等证据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这与当事人隐瞒证据有本质区别。三、华美公司的仲裁请求被全部驳回，并非因为长园公司隐瞒所谓“中标通知书”等中标文件，而是基于以下原因：1.华美公司大部分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审理范围。2.华美公司主张的剩余部分佣金4832969.22元没有得到仲裁庭支持的根本原因，系华美公司未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即“华美公司未能向仲裁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应当计取佣金与长园公司中标项目在开展合作前曾经与长园公司进行过任何确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华美公司的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华美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华美公司与长园公司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于2019年4月28日受理了双方当事人因上述合同所引起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1844号，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规定。在仲裁程序中，华美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长园公司向华美公司支付佣金20535285.64元；……。仲裁庭认为，案涉《框架合作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的华美公司投标是否包括长园系除长园公司以外的其他子公司。仲裁庭认为《框架合作协议》第1款约定清晰地表明，在华美公司代理投标的“常规合作”方式下，华美公司应当以长园公司名义投标，且在涉及各批次投标前需要经过双方确认后方可开展具体合作，因此，长园系的关联公司中标的项目不可能是以长园公司名义投标的项目。因此华美公司所主张的其有权按照《框架合作协议》约定计取长园系长园公司关联公司中标项目的佣金，不属于本案《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的代理投标的权限和产品范畴，仲裁庭无法给予审理，华美公司应依法另行主张。仲裁庭认为，对于长园公司自认的五项中标项目及其中标价格，仲裁庭均不持异议，但华美公司所主张的其余十五项中标人为长园公司的中标项目所对应的佣金，仲裁庭无法给予支持，具体理由为：一是尽管该案审理过程中长园公司并未明确该等项目是否最终中标，但仲裁庭并不能根据华美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长园公司最终中标或者确定其中标价格。二是本案《框架合作协议》有关双方开展具体投标批次合作前应当事先进行确认的约定清晰而明确，此等确认是当事人双方实质性启动具体投标项目合作的条件要素，事关相关投标项目中标后当事人双方经济利益的分配，是相关项目投标是否为华美公司代理的最直接的证据之一，当事人双方均应高度重视，意欲收取佣金的华美公司尤其应当高度重视；即便双方事先来不及进行书面确认也应事后予以书面追认，但华美公司却未能向仲裁庭提交任何的确认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长园公司自认了五项且已经向华美公司支付了相应佣金的中标项目，就该五项中标项目，当事人也未能向仲裁庭提交合作协议约定的事先确认由华美公司实际代理投标的手续，仲裁庭认为长园公司的此等自认或者宽宥，尚不足以令仲裁庭就此能够推定当事人双方实际履约行为已经变更了《框架合作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事先确认要求并形成了新的合意。三是根据现行有关招标投标的法律法规，最终能够中标的投标过程必然包括获得招标信息，获取招标文件、编制并递交投标文件、取得中标通知书并依法签订中标合同作为活动结束的标志，在双方事先未就具体合作项目按合作协议约定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华美公司代理长园公司投标，手头更应留有必要的和可追溯的过程记录，中标通知书依法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是最重要的中标结果确认文件，华美公司主张将原件转交长园公司时不留复印件有违常识，转交时未作签收记录更有违交易习惯，故仲裁庭无法采信华美公司的相关主张，并因此无法采信相关项目实际系由华美公司代理投标并中标。综上，仲裁庭认为，华美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现有证据既不足以支持华美公司有关其在本案合作协议项下应得的佣金总额为22435285.64元的主张，也无法支持其有关长园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欠付佣金及相应利息的主张。2019年12月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驳回华美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二）本案仲裁费用……。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华美公司主张长园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裁决依法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中的第五项为“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经查，本案中，华美公司主张长园公司隐瞒了中标通知书、中标项目合同和其他招投标材料等证据，导致仲裁庭无法认定长园公司是否中标的客观事实，进而无法判断长园公司是否应向华美公司支付佣金，足以影响公正裁决。本院认为，中标通知书、中标项目合同和其他招投标材料等证据是判断长园公司是否中标的直接证据，并非认定长园公司是否应向华美公司支付佣金的主要证据，华美公司主张长园公司支付《框架合作协议》项下中标项目应得的佣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相关项目投标是华美公司代理完成，华美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己方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此仲裁庭经审理亦认为，根据《框架合作协议》关于双方开展具体投标批次合作前应当事先进行确认的约定，华美公司未能向仲裁庭提交任何的确认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双方事先未就具体合作项目按合作协议约定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华美公司代理长园公司投标，手头更应留有必要的和可追溯的过程记录，中标通知书依法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是最重要的中标结果确认文件，华美公司主张将原件转交长园公司时不留复印件有违常识，转交时未作签收记录更有违交易习惯，故仲裁庭无法采信华美公司主张的相关中标项目实际系由华美公司代理投标完成。由此可见，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驳回华美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系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己方主张所致，华美公司所主张的长园公司在仲裁阶段未予提供的中标通知书、中标项目合同和其他招投标材料等证据，并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综上，华美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故本院对华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华美煜力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华美煜力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审判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