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鑫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城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罗剑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男，1983年2月25日生，江西省樟树市人，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贵如，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九江昂泰胶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工业园昂泰路1号。法定代表人：余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鑫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昂泰胶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判令昂泰公司赔偿鑫玺公司损失6049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反诉费）由昂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已查明鑫玺公司在使用2019年1月16日的合同提供空心胶囊中发现开裂爆裂，经反馈，昂泰公司派员进行处理，还就质量问题与鑫玺公司协商，承诺杜绝再发生。后双方续签《空心胶囊销售合同》，但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和交涉，原审仅依据支付货款就认定产品合格，存在错误。昂泰公司生产许可证及相关部门抽检报告，不能证实案涉胶囊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不同意鑫玺公司对案涉产品申请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二、昂泰公司交付空心胶囊不合格，造成巨大的损失，诉请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因涉案空心胶囊不合格，鑫玺公司无法按约定向客户交货遭索赔，同时组织员工加班剔除爆裂胶囊，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昂泰公司赔偿，鑫玺公司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三、2019年3月19日的《空心胶囊销售合同》约定数量450万粒，被上诉人交付的数量为475万粒，双方对前期交付空心胶囊尚存质量争议，鑫玺公司未认可超出合同多交付的25万粒，签收只是代为保管，原审中也要求昂泰公司取回，故原审判决支付该25万粒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昂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本案交付胶囊质量合格符合事实和法律，本案合同约定7日验收期和15日质量异议期，鑫玺公司在此期间均未提出质量异议。此前，昂泰公司与鑫玺公司还签订多份同样的合同，无质量异议，均履行完毕。昂泰公司系质量认证体系企业，每年多次抽检和自检，均符合质量要求。鑫玺公司2019年9月17日告知函提出质量问题，反而说明胶囊是在鑫玺公司加工开裂，其提供生产场所照片，也说明其违反药品生产规范；二、鑫玺公司在一审起诉前，未提出质量异议，其申请产品质量鉴定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未采纳鉴定申请于法有据；三、鑫玺公司诉请60491元反诉赔偿缺乏证据，双方之前三次合同交易无质量异议，货款两清。即便是其加工发生质量问题，也与涉案合同胶囊没有关联性；四、争议合同约定购买450万粒，实际供货475万粒，鑫玺公司已接受，直至本诉前，未提出异议。前三次合同也存在类似情况，鑫玺公司均收货付款。综上，鑫玺公司上诉无理，请求维持原判。昂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货款59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9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7.125%计算承担从2019年4月5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另要求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鑫玺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空心胶囊销售合同》；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60491元，另要求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原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2月13日、2月15日原、被告陆续签订三份《空心胶囊销售合同》，总价款65625元，实际履行总价款68500元。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4月22日分两次支付了三合同总价款68500元，上述合同履行完毕。2019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031903的《空心胶囊销售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明胶空心胶囊：型号色泽：0#白白；包装要求：纸箱；计量单位：万粒；数量：450万粒；单价：125元/万粒；总金额：56250元。二、质量验收标准：按《中国药典》2015年版四部标准。三、验收期限：产品到达需方（被告）7日内完成验收，若15天内未提出异议，则视为合格。如需方发现供方（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应立即书面通知供方……七、货到后7天付清货款……九、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交付空心胶囊475万粒，折合价款59375元，被告签收。因被告至今未付货款，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被告认可其是在使用胶囊即填充左旋肉碱酒石酸盐药品后发现胶囊开裂现象，因此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提起反诉并申请对案涉胶囊进行质量鉴定。另查明，原告生产的明胶空心胶囊已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许可证，其生产的产品并于2018年8月14日，2019年7月29日经九江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抽检合格。2019年元月24日被告公司人员来原告处联系工作，双方业务经理在元月21日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药品“左旋肉碱酒石酸盐”要求原告做试验，但并没有提起胶囊有开裂现象。被告的返工记录显示返工时间2019年2月19日－5月8日，共返工1583小时，造成不良生产的总明细共计60491元。被告的购货商绿瘦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以被告迟延交货为由向被告发出扣款4536元的通知。2019年6月13日被告员工严经理从微信中发送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的《联络函》内容给原告业务员黎军，《联络函》主要内容是原告的胶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经双方多次沟通仍无法解决，且已经造成被告损失，要求原告补偿其60491元。2019年9月19日被告邮寄《告知函》给原告，主要内容与《联络函》基本一致，另告知原告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清退问题胶囊壳，如超出时间被告有权自行处理报废。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空心胶囊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收货后依约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认为7天检验期间只能是对产品外观是否存在瑕疵的异议期间，而对产品隐蔽瑕疵期间的异议期，不受该合同约定期拘束，应另行给一个合理期。被告在发现该产品存在问题第一时间向原告提出异议，因此，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而提出反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是否过短？原告的胶囊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原、被告签有四份《空心胶囊销售合同》均约定了同样的7天验收和15天的质量异议期间，前三份履行完毕，因而双方约定的验收及异议期间符合本案标的物性质和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认为原告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被告必须在检验期间和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否则应该视为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所以确立了“约定期间过短”的除外特别规定，其立法本意是由于《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所规定买受人的检验和通知义务并未区分消费合同和商事合同，产生的原因主要是集中在二个方面，一是在商事合同中，当事人不可能在该期限内完成检验或发现瑕疵，如有的当事人约定对机器设备的检验期间短于双方约定的安装调试期间；二是在普通的消费者买卖合同中，经营者往往通过格式条款约定了较短的检验期间，消费者无法在该期间内对商品质量是否合格做判断，因而，该司法解释对《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作出了一个排除适用，但该适用应从严把握，在商事合同中仅限于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情形。那么具体到本案，原、被告买卖胶囊多次，被告也是一个从事药品食品的生产企业，其对胶囊的性质、用途、生产药品的技术要求、检验方法及质量异议期间有足够的了解和更多的注意，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胶囊产品后，在7天时间内完全可以对该产品完成检验，其抗辩7天检验期过短，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认可是在将胶囊进行灌装被告生产的药粉“左旋肉碱酒石酸盐”后胶囊发生开裂，不排除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对温度、湿度、药物有关联；且至今，被告亦未提供一份关于原告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权威检测报告，仅仅是单方事隔几个月后的告知函及财产损失清单，而原告提供了生产许可证及相关职能部门的抽检报告，因此，被告抗辩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其质量鉴定申请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要求退回2019年3月19日签订《空心胶囊销售合同》中合同约定与实际交付胶囊多25万粒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是购买450万粒，但被告实际接收475万粒并进行了生产，应视为被告对合同超付的胶囊予以认可，且双方在之前的交易当中也有这种情况，故对被告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而原告该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鑫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九江昂泰胶囊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37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9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4月5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鑫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根据事实和法律，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决对本案证据分析认定、以及争议焦点的论述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本院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涉案空心胶囊质量是否合格；2、鑫玺公司反诉赔偿损失请求是否成立；3、超出涉案合同交付的25万粒空心胶囊是否支付货款。关于焦点1，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空心胶囊销售合同》，与之前双方先后签订和履行完毕的三份《空心胶囊销售合同》，均同样约定7天验收和15天的质量异议期间，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背法律规定，因而双方约定的验收及质量异议期间符合本案标的物性质和双方的交易习惯，鑫玺公司认为昂泰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须在检验期间和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否则应视为合格。鑫玺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间提出质量问题，故原审不采纳其质量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鑫玺公司认为昂泰公司提供的空心胶囊质量不合格，据此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由于鑫玺公司缺乏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其申请质量鉴定又不符合本案合同约定，故鑫玺公司关于涉案产品不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应的赔偿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焦点3，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2019年3月19日的《空心胶囊销售合同》中，实际交付胶囊多出约定25万粒，但鑫玺公司实际一并接收，并开始在生产中使用，且在本案起诉前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合同超付数量予以认可。故鑫玺公司关于不支付超出合同约定数量的25万粒胶囊款项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关于利息的判决不符合现行法规，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鑫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九江昂泰胶囊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37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9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4月5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为：被告鑫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九江昂泰胶囊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9375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减半收取，由原审被告负担。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上诉人鑫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