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香，女，1964年9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利，承德市双桥区奕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3年3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葛先，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春香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原审被告葛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冀0827民初29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冀0827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冀0827民再6号民事判决。李春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利、被上诉人王超、原审被告葛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827民再6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由原审被告葛先个人承担偿还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足以导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葛先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这一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该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李春香与原审被告葛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没有李春香与葛先双方共同签字，李春香亦未追认，但原审被告葛先投资的铁矿，其家庭出资400000.00元，且涉案借款原审被告葛先在原审调解笔录及再审听证中陈述用于铁矿经营，应认定该笔债务为原审被告葛先与原审被告李春香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原审被告李春香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存在两处错误。一是原审被告葛先投资铁矿在先，借款在后。原审被告葛先分别于2010年和2011年向双洞子铁矿投资40万元，但是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前后，说明原审被告葛先、上诉人投资铁矿的40万元并不是从被上诉人处借款的40万元。二是原审被告葛先未在再审听证中承认该笔借款用于铁矿经营，反而提到该笔借款中25万元(被上诉人实际给付237400元)不是用于铁矿经营而是用于还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剩余借款也另做他用。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两个错误事实的认定，做出了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以原审被告葛先在原审调解笔录中承认该笔借款用于铁矿经营，从而认定“该笔借款是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证据明显不足。首先，涉案40万元借款未用于铁矿生产经营。至原审被告葛先向被上诉人借第一笔款项时，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先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双洞子铁矿在2013年之后未生产，原审被告葛先在企业停产后更未向该企业投入过任何资金，换句话说，原审被告的40万借款仅以“经营生意、进行资金周转”为掩护，另作他用，其目的是为避免家庭矛盾。既然原审被告在被上诉人处的40万元借款事实上未用于铁矿经营，那么40万元在没有上诉人签字、追认、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情况下，该借款就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原审被告葛先在原审调解中对于40万借款的用途的自认不能作为不利于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先的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原审调解中原审被告虽然承认了该笔借款用于铁矿经营，但其目的仅是为了与被上诉人尽快达成调解协议，避免家庭矛盾。通过达成原审调解协议过程中，原审被告葛先在上诉人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隐瞒处分上诉人跟案件有关的所有权利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原审被告葛先对于借款用途的自认是为尽快达成调解协议、避免家庭矛盾这一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做出的判决明显错误，敬请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827民再6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由原审被告葛先个人承担偿还责任。 王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款用途是用于“铁矿经营和家庭支出”，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债务，夫妻双方有共同偿还的义务。1、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该笔借款是用于铁矿经营，该借款用途是葛先夫妻双方通过多次与答辩人协商后，所借款项，上诉人是明知的。2、调解笔录及再审听证笔录中，葛先本着客观的陈述，明确说明此笔借款是用于家庭经营所负债务（铁矿经营）。 葛先述称，矿上也没有用到这笔钱，家庭也没有用到这笔钱，因为妻子身体不好一直瞒着她，这些事情她都不清楚。这个钱我在宽城双洞子铁矿经营时候接触的南方人，他们带着我参加了几次赌博，这些借的钱都用于赌博了。 李春香再审请求：1、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7民初293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第三项调解；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 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4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葛先因经营生意，于2014年12月26日向王超借款250000.00元，王超扣除利息后，实际给付葛先237400.00元。2015年6月份，葛先向王超借款50000.00元，王超实际给付葛先47500.00元。2015年10月27日，葛先向王超借款100000.00元，王超实际给付葛先97000.00元。2015年12月1日，王超作为出借方（甲方）与葛先作为借款方（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此协议书系上述三笔借款写的总协议。协议约定：“1、自合同生效后，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小写400000.00元），给付方式为现金，乙方不再出具收条。2、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3、本借款月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给甲方利息，支付时间为每月支付一次。……五、如债务人违约，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应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义务，并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责任，同时承担因甲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王超乙方：葛先2015年12月1日”。该协议为前期借款的总欠据，实际借款数额为381900.00元。该款用于铁矿经营，该铁矿葛先与李春香家庭曾出资400000.00元，葛先与李春香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2月12日，葛先通过赵春利向王超还款20000.00元。现葛先尚欠王超借款本金381900.00元及利息尚未给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超与原审被告葛先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院再审过程中发现实际借款与协议约定的金额不一致，原审被告葛先应按实际借款数额偿还原审原告王超本金，因《借款协议书》约定本借款月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原审被告葛先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利息，给付时间截止到原调解首次履行日，原调解履行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被告葛先2018年2月12日偿还20000.00元，因未约定还款性质，应作为利息予以扣除。该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李春香与原审被告葛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没有李春香与葛先双方共同签字，李春香亦未追认，但原审被告葛先投资的铁矿，其家庭出资400000.00元，且案涉借款原审被告葛先在原审调解笔录及再审听证中陈述用于铁矿经营，应认定该笔债务为原审被告葛先与原审被告李春香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原审被告李春香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冀0827民初2935号民事调解。二、由原审被告葛先、原审被告李春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超借款本金381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1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已给付20000.00元利息在应给付利息额度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审原告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原审被告葛先、原审被告李春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至2015年间，葛先借钱打牌输钱的事实。被上诉人王超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不可信，证人并不清楚输的钱是他借的还是其他的钱。葛先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证明内容缺乏关联性，达不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葛先与上诉人李春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上诉人王超借款，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葛先在原审调解笔录、再审听证及原审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借款用于铁矿经营和家庭支出，上诉人无确实证据证实葛先借款用于赌博而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李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上诉人李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朱彦兵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