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刑终13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可文，小名杨二娃，男，1965年6月16日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4月3日、2017年1月18日被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先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6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叙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晓丽，宜宾市叙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杨可文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做出（2019）川1521刑初409号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可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鹏飞、李军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可文及其辩护人贾晓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可文曾经因在医院住院部趁他人不备之机，将他人手机、钱包或电脑等物品盗走，分别于2013年、2017年、2018年被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后于2018年12月10日刑满释放。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杨可文再次到医院盗窃住院病人及其家属的财物，具体为： 2019年2月2日13时40分许，杨可文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病房，趁被害人徐某1睡觉之机，将其放在病床枕头下充电的手机拿走。 2019年3月1日13时30分许，杨可文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病房，趁被害人王某睡觉之机，将其放在病床枕头上充电的一部魅族手机拿走。 2019年4月27日13时30分许，杨可文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外科五楼，趁被害人陈某熟睡之机，将其放在一旁充电的一部ＯＰＰＯＡ5手机拿走。 2019年5月13日17时10分许，杨可文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四楼，将被害人罗某放在18号病房内充电的一部ＶＩＶＯＺ3ｉ手机拿走。 2019年6月29日13时许，杨可文再次来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时，被医院保安发现其系之前多次在该院内实施盗窃的人员，保安人员在医院外科大楼七楼将杨可文挡获并报警。民警赶至医院后将杨可文带走进行调查。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可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到医院秘密窃取就医人员及其家属财物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其因在医院盗窃他人财物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杨可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可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杨可文提出，其只实施了2019年3月1日和4月27日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盗窃的行为，原判认定2019年2月2日、2019年5月13日其在该医院盗窃手机不是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杨可文于2019年5月13日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实施盗窃的认定有误，根据监控视频中男子佩戴有黑色眼镜与杨可文住处查获眼镜相同的情况，无法确定视频中男子系杨可文；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监控视频中男子进入了被盗病房；被害人手机是否被盗、被盗的具体时间仅有被害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2019年2月2日13时40分许，被告人杨可文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病房，趁被害人徐某1睡觉之机，将徐某1放在病床枕头下充电的一部苹果7手机拿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5日，被害人徐某1向原宜宾县公安局柏溪镇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9年2月2日因病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住院，当日10时许，一名头戴黑色鸭舌帽和眼镜的人趁其睡觉不注意，将其正在充电的一部苹果7手机盗走。 2.被害人徐某1提供的手机购买凭证截图照片证实，徐某2（徐某1之兄）于2017年11月11日在苏宁易购官网上购买了一部黑色苹果7手机。 3.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徐某1于2019年1月29日至2月7日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眼耳鼻咽喉病区住院治疗。 4.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徐某1手机被盗地点位于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五楼12病房。 5.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及监控截图证实，2019年2月2日，他因鼻炎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五楼的眼耳鼻喉科病房住院，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当日10时许，他手术后因打了麻药在病房内休息，就将其黑色苹果7手机放在枕头下充电。13时许，有名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穿黑色外套内穿蓝色衣服，戴着一副眼镜的人进来走到他床边的床头柜旁，当时他感觉枕头下面的手机被扯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对方就被惊吓后转向就走了出去。他感觉不对立马摸手机就发现手机不见了。他立即冲出门去找那人，但没找到。被盗的手机是他哥哥徐某2于2017年11月11日在苏宁易购的官网上以3888元的价格买的。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视频的相关截图、视频资料证实，视频中显示2019年2月2日13时39分许一男子身着黑色中长款外套内搭蓝色衣服、黑色鞋面白色鞋帮的运动鞋、配戴黑色鸭舌帽和黑色眼镜，进入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一病房内约一分钟后迅速离开，随即病房内追出一人。此时间段无其他人出入该病房。 7.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民警对杨可文居住的宜宾市翠屏区真武路83号的住处进行搜查，搜出黑色鞋面白色带黑色斜杠鞋帮的“阿迪达斯”运动鞋一双、黑色中长款羽绒服外套一件、蓝色毛衣一件、黑色鸭舌帽一顶、黑框眼镜一副。 （二）2019年3月1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杨可文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病房，趁被害人王某睡觉之机，将王某放在病床枕头上充电的一部魅族手机拿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1日，被害人王某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14病房38床睡觉。其放在枕头上充电的手机被一名身穿黄色衣服的男子盗走。王某醒后立即报案。同月6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接受证据清单及购机发票证实，王某于2018年4月26日购买了魅族手机一部。 3.入院证证实，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3月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眼耳鼻咽喉科住院治疗。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1日，他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14病房38病床上休息时将一部白色魅族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充电。在他睡的迷迷糊糊时有名身穿黄色衣服较瘦的男子来到他的病房将他惊醒后，他就看见该男子往外走，他去找医生说了此男子很可疑，医生就让他去看是否被盗了东西，他回病房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被盗了。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视频的相关截图、视频资料证实，2019年3月1日13时40分许，一名男子身着淡黄色外套、红白相间毛衣、黑色运动裤、黑色鞋面白色带黑色斜杠鞋帮的运动鞋、头戴黑色鸭舌帽。该男子连续几次进入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内科五楼一病房内，最后一次进入几十秒钟后迅速跑步离开。此时间段无其他人出入该病房。 6.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民警在杨可文住处搜出淡黄色外套一件、红白相间条纹毛衣一件、黑色鸭舌帽一顶、黑色鞋面白色带黑色斜杠鞋帮的“阿迪达斯”运动鞋一双、黑色“阿迪达斯”运动裤一条。 （三）2019年4月27日13时30分许，杨可文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外科五楼，趁被害人陈某熟睡之机，将其放在一旁充电的一部ＯＰＰＯＡ5手机拿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27日，被害人陈某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其放在床头充电的一部价值1000余元的ＯＰＰＯＡ5手机在他睡觉时被人盗走。当日其向公安机关报案。 2.入院证证实，被害人陈某于2019年4月24日入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治疗。 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27日13时30分左右，他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外科五楼87号床休息时，将手机放在一旁充电，醒来就发现手机被盗了。被盗的是一部蓝色ＯＰＰＯＡ5手机，现价值1200元左右。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视频的相关截图、视频资料证实，2019年4月27日13时30分许，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外科五楼过道，一名面容清晰的男子，身着蓝色短袖体恤、黑色短裤、黑色鞋面白色带黑色斜杠鞋帮的运动鞋、戴黑框眼镜。该男子将过道病床上正在睡觉的病人枕边充电的一部手机盗走。 5.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民警在杨可文住处搜出蓝色短袖体恤及黑色短裤一套、黑色鞋面白色带黑色斜杠鞋帮的“阿迪达斯”运动鞋一双、黑框眼镜一副。 另查明，杨可文因在医院盗窃他人财物分别于2013年、2017年被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于2018年8月29日被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同年12月10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29日13时许，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保安在该医院外科大楼七楼控制杨可文后报警。民警赶至医院后将杨可文带走进行调查。 上述事实，还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杨可文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杨可文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6月29日13时许，宜宾市叙州区医院工作人员报警称医院保安控制了一名前期在医院多次实施盗窃的可疑人员，民警前往医院保卫室后将杨可文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3.前科资料证实，杨可文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4月3日被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2017年1月18日又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8年8月29日被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同年12月10日刑满释放。以上三次犯罪行为均系杨可文在医院盗窃病人及亲友财物。 4.证人杨某（杨可文之弟）的证言证实，杨可文居住在宜宾市翠屏区。民警从杨可文的房间内搜出的衣物是杨可文的。杨可文有点老光，有时在戴眼镜有时又没戴。 5.证人夏某（叙州区人民医院的保安队长）的证言证实，医院每次被盗后，他们会查看监控视频，让保安记住嫌疑人长相。2019年6月29日13时15分，一名可疑男子进入医院。他们查看以前到医院盗窃的嫌疑人视频，发现此人就是在冬天时来多次医院偷东西的人，其中有几次是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副眼镜。保安在医院外科大楼七楼将该男子控制后带到了保卫科后报警。 6.上诉人杨可文在二审庭审中供称，2019年3月1日和4月27日，他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病房偷了手机，5月他没去过该医院。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可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到医院秘密窃取病人及其家属财物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其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杨可文提出,原判认定2019年2月2日其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盗窃手机不是事实的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徐某1对作案人员身穿黑色外套内搭蓝色衣服、佩戴鸭舌帽、黑色眼镜的描述，与案发时段监控视频中出现的男子穿着、佩戴物品种类、颜色、样式一致。其次，民警在杨可文的家中搜出监控视频中男子所穿戴的黑色外套、蓝色衣服、黑色鸭舌帽、黑框眼镜、运动鞋。再次，该起监控视频中男子头戴的黑色鸭舌帽、运动鞋与杨可文承认实施的第二笔盗窃行为时所穿戴的黑色鸭舌帽、运动鞋样式、颜色相同。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杨可文实施了2019年2月2日盗窃被害人徐某1手机的事实。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3日杨可文盗窃被害人罗某手机的事实，上诉人杨可文提出，其5月未到过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杨可文于2019年5月13日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实施盗窃的认定有误，根据监控视频中男子佩戴有黑色眼镜与杨可文住处查获眼镜相同的情况，无法确定视频中男子系杨可文；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监控视频中男子进入了被盗病房；被害人手机是否被盗、被盗的具体时间仅有被害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罗某陈述其离开手机被盗病房时间约半个小时左右，而侦查机关调取的案发楼层楼道监控视频时间仅有十余分钟。侦查机关未完整调取被害人离开病房到回到病房时间段的监控视频，不能排除视频时间段外其他人作案的可能。其次，视频中男子进入的病房是否系被害人罗某手机被盗病房缺少证据证明。再次，监控视频中男子未经熟悉杨可文体貌特征的人员辨认，仅凭视频中男子佩戴的黑色眼镜与杨可文家中查获眼镜颜色相同的情况，无法判断视频中的男子系杨可文。因此，原判认定杨可文实施该起盗窃行为的事实，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杨可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刑初40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可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黄 翔 审判员 万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仕太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