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南大街230号。负责人：王海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梅，女，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泉，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晓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的判项，不服金额为38,808.60元；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马晓梅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晓梅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马晓梅已经请求了伤残赔偿金，并获得了一审法院的支持，因伤残赔偿金已涵盖了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性质，因此上诉人不应当重复给付其精神损害赔偿金，且鉴于被上诉人马晓梅其伤残等级被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为二个伤残十级，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其支付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标准亦畸高。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晓梅医疗费数额为253,495.12元，上诉人认为该医疗费中包含的由黑龙江省百信专业护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19,721元护理服务费不应属于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马晓梅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其伤后120日内需护理，该期限已包含被上诉人马晓梅住院期间在内需护理的情况，一审法院也已在判决书中依据鉴定意见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护理费，那么上诉人认为如在支持被上诉人马晓梅护理费的情况下，再支持其计算在医疗费内的护理费，明显属于重复计算，加重上诉人的赔付责任，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并未提交其需要聘请护理公司的合理性、必要性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认为该笔费用应当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三、关于一审法院依据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马晓梅护理费的护理标准，上诉人对此有异议。被上诉人马晓梅职业为农民，事故发生时其经常居住地为黑龙江省甘兴十四镇兴武村兴六屯，其一直在该地居住，其在一审法院庭审时亦未提交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误工证明、因护理减少的误工损失，因此应视为其同住农村居民家属进行护理，那么护理人员的工资应依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进行计算，故其护理费应当为10,167.6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255.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马晓梅赔偿项目中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及护理费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42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的判项，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马晓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充分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依据受害人的伤情：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肝破裂等20余处损伤以及司法鉴定意见做出的多等级伤残情况，认定并支持伤者马晓梅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依据，系上诉人误读误解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理论上，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并列关系，并非包容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应当适用（法释2001年第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而（法释2002年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将死亡伤残赔偿金明确归入物质损失的范畴，精神损失被析出，所以该两项并非包容关系，是并列的关系。该解释第36条明确：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公布实施前已经生效的实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同样2010年7月1日实施的《侵权责任法》也将伤残死亡赔偿金单独规定在16条中，精神抚慰金规定在22条，也体现两者的并列关系。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2.关于被上诉人马晓梅转医疗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住院期间花销的百信专业护理服务公司的相关费用属于医疗机构内部住院诊疗费用，是完全依据医疗机构的医师医嘱进行，并非被上诉人个人行为，是基于医疗行为的特殊需要由医疗机构进行的，与《人损解释》21条规定的护理费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人损解释》规定的护理人员并非指专业特殊护理人员，是指患者住院期间需要的家庭成员的一般照顾人员，因照顾患者造成收入的减少的补偿，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所以不应当将其等同一般家庭人员护理，该护理费用明确参照标准，所以，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271,918.8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总额256,939.49元，误工费22,663.80元，伤残赔偿金30,368.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住院伙食5,100元，护理费19,255.20元，按照黑龙江2018年服务业标准计算，计算120天，没计算二次手术的天数，营养费9,000元，痕迹修复2,500元，就医车费500元，司法鉴定费和检查费5,820元，复印217元，电瓶车损失5,800元，合计368,16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7时许，万亚军驾驶黑Ｂ×××××临时号牌大众牌小型轿车沿甘双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甘兴十四镇兴六屯东西路交叉路口处超车时与沿甘双公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马晓梅驾驶的福安达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原告马晓梅受伤的一般交通事故。经甘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23022520181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亚军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马晓梅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原告马晓梅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1天，诊断为：1、多发性外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耳外伤；4、肋骨骨折；5、胸腔积液；6、肝破裂；7、失血性休克；8、右下肢开放性外伤；9、脑挫裂伤；10、呼吸衰竭；11、闭合性颅脑损伤；12、面部皮肤裂伤；13、肩胛骨骨折；14、创伤性湿肺；15、闭合性腹损伤；16、盆腹腔积液；17、右肾上腺血肿；18、贫血；19、右侧血气胸；20、骨盆骨折等20余处损伤。原告在甘南县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514元，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花费门诊费2,930.37元，医疗费253,495.12元（含百信护理费19,146.60元），合计为人民币256,939.49元，护理费19,255.20元。万亚军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系万亚军超车违章造成的。交警部门所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定性准确，予以采信。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亚军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也作了相应规定，同时该条款第十条对责任的免除也作了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并非财产损失，也不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原、被告双方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担。万亚军驾车与原告马晓梅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原告马晓梅受伤，双方认可事故责任认定，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马晓梅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及门诊费256,939.49元，有医疗费、门诊费票据为证；2.误工费：22,663.80元，原告为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本案按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原告系农村户口，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收入统计标准，计算为30,926元÷365天×270天＝22,663.80元；3.伙食补助费：5,100元，计算为51天×100元/天=5,100元；4.护理费19,255.20元，病历加载二级护理，未有证据证实原告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参考本地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5.营养费9,000元，计算为90天×100元/天=9,000元；6.伤残赔偿金30,368.80元，伤残赔偿金根据本地区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统计标准，计算为13,804元/年×110%×20年＝30,368.8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考虑到该交通事故突然发生给原告造成伤残痛苦的实际，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应为必要酌定为10,000元；8.瘢痕修复费2,500元；9.交通费3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原告共住院51天，从甘南县人民医院到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之间的交通费，酌定为300元；10.司法鉴定费3,680元，鉴定检查费1,220元，有鉴定及鉴定检查票据为证，原告申请康复费用鉴定机构未予支持，该项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11.电瓶车2,0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是正规发票，因原告电瓶车损坏是事实，根据交强险规定财产损害2,000元标准计算；12.复印费2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马晓梅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72,587.80元，合计84,587.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马晓梅医疗费246,939.49元、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9,000元、瘢痕修复费2,500元、精神损害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3,680元，司法鉴定检查费1,220元，复印费217元，合计278,656.4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4.92元，由原告负担73.80元，被告负担7,511.12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万亚军驾驶的轿车与马晓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马晓梅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万亚军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晓梅无责任。因万亚军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马晓梅的合理损失首先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上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不应支持的问题。因马晓梅因交通事故身受20余处伤，并多处骨折，原审法院根据马晓梅所受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书判决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给付马晓梅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上诉主张应从医疗费中扣除19,721元护理服务费的问题。因该笔护理服务费系产生在医疗费之中，且黑龙江省百信专业护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并非系马晓梅所申请，而是医院根据治疗需要所进行的护理，该护理服务费与护理费不具有相同的性质，且该笔费用产生在医疗费之中，亦是因治疗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审判决将该笔费用认定于医疗费之中并无不当。关于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马晓梅所受伤情需要进行护理，因此护理费亦是其合理损失，虽然马晓梅为农村户口，但护理行为发生治疗期间，原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2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朱秀萍审判员  刘 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雪莹书记员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