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德国法布里茨高级文理中学教师，住德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杨某1之夫），男，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迅达电梯有限公司北京电梯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王府井集团百货大楼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利，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遗嘱无效，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被继承人田某所立遗嘱是受到胁迫情况下所为，应为无效遗嘱，遗嘱有多处涂改，中华遗嘱库未按机构规定订立和修改遗嘱，违返订立遗嘱流程，故不认可遗嘱效力。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首先，被继承人田某所立遗嘱系其亲笔书写，签名并按有指印，且书写了日期，上诉人也认可田某遗嘱的笔迹，故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此外，中华遗嘱库的登记材料进一步证明了立遗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北京和谐继承服务中心对田某订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进行了评估，我方提交的录像也证明了田某订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良好，语言流利，意思表达准确。杨某1无证据证明田某订立遗嘱时有受胁迫的情形。其次，由于被继承人年老体弱，其订立遗嘱时，由我陪伴前往，但遗嘱登记时我并不在场，遗嘱中个别文字的更正系其本人所为，亦有其按手印确认。至于上诉人所诉中华遗嘱库的工作流程不规范，其并无依据，且不影响遗嘱的效力。第三，杨某1所称其他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其所述存折即是本案存折。第四，一审判决给我方丧葬抚恤金过少。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层×门×号房屋的十分之四份额由杨某2继承；2.判决被继承人名下工商银行的存款由杨某2继承；3.判决被继承人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归杨某2所有；4.诉讼费用由杨某2、杨某1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田某于2018年2月8日死亡，田某父母均先于田某死亡。田某与第一任配偶杨某共生育杨某2、杨某1两名子女。杨某于1968年5月14日死亡。田某与孙某于1978年2月结婚，婚后无子女。孙某于2003年8月7日死亡。孙某死亡后，经法院（2003）西民初字第71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诉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门×号房屋3间归田某、孙某1、孙某2共同所有，其中田某占共有成数的十分之四。X京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田某在诉争房屋中的共有份额为4/10。田某在中国工商银行遗留有卡号为×××的账户，该账户尚有存款未支取。诉讼中，杨某2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立遗嘱人田某：我现在头脑清楚，思维清晰。为订立遗嘱，我声明如下事实：家庭情况：丧偶，该配偶姓名是孙某，于1976结婚，于2003年去世。我有子女2人：杨某2、杨某1。父亲田某3，于1976年去世；母亲陈某，于1996年去世。我依法自愿订立本遗嘱，内容如下：我的全部遗产（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遗产），均由杨某2继承：1、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层×门×的房屋，X京房权证西字第×号，在田某名下，该财产中我个人的份额及我可能继承的份额。我去世时，如有依法必须保留遗产份额的情况，则从我的遗产中先行拨付少量财产给他们，不因此影响本遗嘱效力，不影响剩余遗产按以上方案进行分配。上述人员继承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我去世时，以上财产内容有所增减的，以届时财产的内容为准，财产不在的，则该项内容撤销，不影响本遗嘱对其他财产和合法份额的安排。如我对财产或份额认识有错误的，则错误的部分撤销，对其他财产或有权份额，仍然按本遗嘱中该条款的安排进行继承。本遗嘱共贰页，内容均为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遗嘱是目前我认可的唯一有效的遗嘱。注1：杨某2：×××。”遗嘱共两页，每页顶部均由三个署名为“田某”的签名，其中两个签署日期为2017年4月7日，一个签署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遗嘱每页底部均有两个署名为“田某”的签名，签署日期分别为2017年4月7日、2017年5月26日。遗嘱每页底部签署有“见证人：张某2017.4.7韩某2017.4.7”，“张某2017.5.26冯某2017.5.26”的字样。遗嘱签名之处和修改之处均捺有指印。杨某1认可该遗嘱系田某本人所写。北京阳光老年健康基金会提供了《田某在中华遗嘱库登记保管自书遗嘱情况说明》、田某精神状况检查结果影印件、田某自书遗嘱影印件、田某身份证影印件、田某自书遗嘱见证人身份证影印件、田某于2017年5月26日在中华遗嘱库登记自书遗嘱过程的音视频文件等证明材料。《田某在中华遗嘱库登记保管自书遗嘱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兹证明田某同志（身份证件号码：×××），在我处办理了自书遗嘱的登记保管事项，其过程如下：1.2017年4月7日其本人持本人身份证原件，按照我处遗嘱登记流程，经系统读取身份证信息，并经工作人员核验后，确认系其本人亲自办理；2.经我处工作人员询问核实后，按办理流程、根据田某本人意愿、为其起草遗嘱草稿。田某对遗嘱草稿确认无误后，在我处两名见证人张某、韩某现场见证下，田某亲笔书写遗嘱并签名写日期；4.其本人提交了北京和谐继承服务中心对其进行精神评估结果正常的报告；5.在没有其他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我处登记人员和田某在独立密室内进行了遗嘱登记，流程为：工作人员向田某核对了其个人信息、遗嘱订立的情况、遗产分配意愿、遗嘱查询提取的授权，并提示相关风险。该过程进行了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其本人在遗嘱上亲笔签字写日期后，自书遗嘱原件以及相关材料进行扫描存档，并上传到中华遗嘱库登记系统，完成登记自书遗嘱流程；6.经我处审核，发现因拍摄现场本人手持遗嘱的照片时，登记室门没有关严，我处按流程要求登记人员重新拍摄该照片；7.2017年5月26日，在我处两名见证人张某、冯某现场见证下，田某再次在该遗嘱上确认签字，并重新按上述4、5登记流程在中华遗嘱库重新登记遗嘱；因此，该遗嘱形成了两个签字日期（按我处流程，本人订立遗嘱时应签名写日期，在登记遗嘱时应重新签名写日期，每登记一次形成一次签名，具体可查看登记录像予以印证），不影响订立遗嘱时的签字效力，是符合我处登记流程的。8.经我处审核后，其自书遗嘱在我处确认登记成功，我处向其发放了遗嘱证。遗嘱登记过程的音视频文件、自书遗嘱电子扫描件，以及相关资料电子扫描件已在中华遗嘱库登记系统存档，其自书遗嘱原件存放在我处。9.田某指定的查询提取人杨某2已于2018年3月23日从我处领取该自书遗嘱原件。特此说明。”遗嘱人精神状况测查结果显示订立遗嘱时田某精神状况及智力未见异常。田某自书遗嘱影印件与杨某2提交的遗嘱一致。音视频文件显示了遗嘱登记的过程。北京市朝阳区×北里×楼×号房屋于2000年11月由杨某1出资58000余元以承租人田某的名义购买，房屋价款折算了田某与孙某的工龄。杨某2、杨某1均称该房屋于2011年8月登记在杨某1名下。杨某2、杨某1均认可该房屋一直出租，租金直接转入田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作为田某的生活费用。田某生前长期与杨某2共同居住，杨某2对田某的日常生活照顾较多。田某死亡后，其生前单位北京西城职业学校核定其应发放的丧葬抚恤金共计157280元，目前该笔丧葬抚恤金尚未发放。田某死亡后，杨某2支付了田某的丧葬费用，杨某2、杨某1均认可的费用为22518元。杨某2称其支付了田某寿衣、寿盒、相框、黑纱、纸钱等费用共计11800元，杨某1认可杨某2办理了相关事项，但不认可该笔费用的票据。杨某1称杨某2以被继承人下葬需要用钱，从收取房租的账户中转走5000元，存折明细显示收取房租的账户确于2018年2月12日支取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和存款。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层×门×号房屋中十分之四的份额及田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系田某的个人财产，田某死亡后为其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杨某2称田某生前留有遗嘱，并提交了遗嘱原件，杨某1认可该遗嘱系田某本人所写，结合北京阳光老年健康基金会出具的有关遗嘱的证明材料及情况说明，法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杨某1关于遗嘱涂改处无被继承人签名、盖章、或捺指印确认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杨某1关于遗嘱缺少见证人信息，效力存疑的主张，因所涉系自书遗嘱，见证人的信息不影响遗嘱的效力，故法院对杨某1的主张不予采信；杨某1关于被继承人订立遗嘱时意思表示不自由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杨某1关于遗嘱有两个日期的质疑，根据北京阳光老年健康基金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形成两个日期的原因系遗嘱进行了两次登记，书写遗嘱的日期应为2017年4月7日。田某在遗嘱中表示“我的全部遗产（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遗产），均由杨某2继承：1.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层×门×的房屋，X京房权证西字第×号，在田某名下，该财产中，我个人的份额及我可能继承的份额。”故田某名下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层×门×号房屋中十分之四的份额及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应由杨某2继承。丧葬费是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有关部门和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由有关部门和单位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目的在于从经济上补偿、精神上抚慰死者亲属。抚恤的对象是因为死者之死受到经济损失、精神创伤的亲属。丧葬费和抚恤金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不属于遗产范围，出于诉讼便利考虑，本着家事纠纷一并处理的原则，法院对田某的丧葬费、抚恤金在考虑杨某2、杨某1实际支出丧葬费用的前提下，比照法定继承规定一并予以处理，具体份额由法院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层×门×号房屋中田某所有的十分之四份额由杨某2继承；二、田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账户中的存款及利息由杨某2继承；三、田某的丧葬抚恤金157280元中，86140元由杨某2所有，71140元由杨某1所有；四、驳回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杨某2于2018年2月10日从收取房租的帐户中转走5000元，2018年2月12日，杨某1从收取房租的帐户中转走5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继承人田某所留自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杨某2出示的田某自书遗嘱，双方均认可是田某亲笔书写并签名，并注明年、月、日。该遗嘱有中华遗嘱库的工作人员见证，且有相应录像及北京阳光老年健康基金会的证明佐证，应为田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1上诉称该遗嘱系田某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杨某1称中华遗嘱库存在流程违反相关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遗嘱库并非公证机关，在能证明自书遗嘱真实性的前提下，即使存在流程上的瑕疵，也不影响自书遗嘱的合法有效。为此，一审法院认定田某的遗嘱合法有效，并根据该遗嘱内容判决田某的遗产归杨某2继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