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运，男，l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小学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某，常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财，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小学文化，自由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常宁市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艳，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小学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常宁市宜阳镇青阳路7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某某，常宁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辉，女，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上诉人周长运因与被上诉人周国财、陈玲艳、吴国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由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从陈玲艳处多得到好处，所得报酬是我与周国财、案外人秦振爱三人平均分配，我与周国财及案外人秦振爱都是提供劳务者，吴国辉才是接受劳务者。我与周国财不构成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陈玲艳不承担责任错误。陈玲艳与吴国辉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玲艳家屋顶雨棚属高层房屋建设，陈玲艳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吴国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国财辩称，我对自己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责任应由陈玲艳与吴国辉共同承担。被上诉人陈玲艳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国辉辩称，我与陈玲艳是承揽关系，我在不知周长运有无资质的情况下把工程包给周长运，有失察责任，本人与陈玲艳在此案中各有5%的责任。我出于销售建材的目的承揽了该工程，将工程工时费以22元/平方包工给周长运，周长运是雇主，他组织工人施工，应负40%的责任。周国财是正常行为能力人，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应自负50%的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周国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1、医疗费39878元；2、伤残赔偿金84558元；3、误工费27000元；4、护理费9000元；5、营养费1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7、伤残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4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69736元；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玲艳与吴国辉系同学关系。吴国辉经营“飞扬钢构”钢材店。周长运从事屋顶雨棚搭建工作多年。陈玲艳一直在外地打工，因其居住的房屋顶棚漏雨需在屋顶搭建雨棚，便与吴国辉口头协议以130元／㎡的价格包工包料给吴国辉。工程总价为23800元。陈玲艳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将23800元工程款支付给吴国辉后，吴国辉与周长运口头协议以22元／㎡的价格包工给周长运施工。尔后，周长运组织周国财和案外人秦振爱开始施工。2019年4月23日下午4时许，周国财在施工时摔落受伤，当天被送到常宁市中医院抢救治疗，发生医疗费为4997.30元。因伤情严重，当天转院到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17天，医疗费共计27948.49元。出院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颞部硬膜外出血，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2、筛骨左侧纸板前部骨折，周围软组织肿胀及左侧筛窦积血；3、左侧第3、9后肋、第5前肋、腋段及后肋、第4、6、7、8肋腋段及后段骨折；4、左侧液气胸；5、肺挫伤；6、右侧输尿管上段结石；7、右肾小结石；8、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肩袖损伤；9、颈椎退行性变；10.胸4、腰1、2、3椎体压缩性骨折，多发椎体附件骨折；11、双眼睑软组织挫伤；右眼球结膜下出血；12、高血压11级？2019年5月10日，周国财转院到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14日，共计35天，发生诊疗费12833.26元，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硬膜外血肿；2、左侧颞骨骨折、左侧眶壁骨折；3、左侧肩胛骨骨折；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左侧肱骨头骨折？6、左肩袖肌腱损伤；7、胸椎压缩性骨折（T4）；8、腰椎压缩性骨折(L1、2、3)；9、右肾输尿管结石并肾中度积水。周国财住院治疗期间，吴国辉为周国财支付了住院医疗费7000元。周长运为周国财支付了住院医疗费19200元。2019年6月20日，周国财经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一级，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伤者需继续康复治疗，费用需4000左右或以实际发票为准。周国财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诉讼过程中，陈玲艳、吴国辉、周长运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周国财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5日，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周国财上述损伤之“颅脑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2、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60天，以上均含住院期间；3、前期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4、本次鉴定视为医疗已终结（无后续医疗费）。陈玲艳、吴国辉、周长运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周国财与陈玲艳、吴国辉、周长运之间的法律关系；2、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划分；3、周国财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关于周国财与陈玲艳、吴国辉、周长运之间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接受劳务一方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接受劳务一方接受提供劳务一方提供的劳务并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提供劳务期间，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受接受劳务一方的监管和指派。根据周国财、被告陈玲艳、吴国辉、周长运的陈述结合证人秦振爱当庭作证的证言，认定周国财受雇于周长运和吴国辉，接受其指派为陈玲艳的房屋屋顶进行搭建雨棚施工并在周长运和吴国辉处领取报酬，周国财与周长运和吴国辉之间已构成劳务关系。另陈玲艳以包工包料形式将其房屋屋顶搭建雨棚承包给吴国辉和周长运，吴国辉和周长运按约定交付成果给陈玲艳并从陈玲艳处领取报酬，吴国辉和周长运与陈玲艳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划分：周国财在为周长运和吴国辉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法律对提供劳务一方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一种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周国财自身在高处施工过程中因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也没有尽到谨慎义务而受伤，其自身有一定过失。周长运和吴国辉雇请周国财为其提供劳务，没有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没有提供必要安全措施及条件，也没有履行监督管理的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周国财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周长运和吴国辉负担8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国辉和周长运与陈玲艳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由于并无法律规定涉案工程需要特定施工资质，故陈玲艳不存在选任的过失，也无证据证明其对定作、指示存在过失，因此陈玲艳对周国财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周国财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注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周国财、陈玲艳、吴国辉、周长运提交的证据，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周国财的损失核算和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查明确认医疗费41774.49元[常宁市中医13826(330+662.74+12833.26)元+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7948.49(7+1545+26396.49)元]；2、伤残赔偿金，周国财系农村居民，经鉴定，其损伤之“颅脑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20年计算，即31046.40元[12936元／年×20年×(10%+2%)]；3、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为180天（包括住院天数在内），误工费为19472元（38944元／年÷12月／年÷30天／月×180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天（包括住院天数在内），护理费为7980.83元（47885元／年÷12月／年÷30天／月×60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期间伙食助费：周国财受伤后在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5天，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7天，故周国财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3450元（35天×50元／天+17天×100元／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因医疗机构未建议，鉴定机构对周国财营养期亦未作出结论，故不予支持；7、交通费：周国财虽未提供票据，因其就医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是必要的，故酌情考虑为400元；8、鉴定费：1900元。周国财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收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共计106023.72元。周国财在为被告吴国辉、周长运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吴国辉、周长运应当赔偿。又因周国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注意安全的义务，亦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吴国辉、周长运的赔偿责任。按照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由吴国辉、周长运赔偿周国财经济损失的80%即84818.40元(106023.72×80%)，扣除吴国辉、周长运已分别向周国财支付的19200元、7000元共26200元后，吴国辉、周长运还应支付周国财的经济损失为58618.40元。同时，对周国财未得到支持的诉讼标的，应由周国财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国辉、周长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周国财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84818.40元，扣除被告吴国辉、周长运向原告周国财已支付的26200元，被告吴国辉、周长运还应支付原告周国财58618.4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周国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94元，减半收取1847元，由原告周国财负担369.40元，由被告吴国辉、周长运共同负担1477.60元。二审期间，周长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案外人秦振爱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包工工资的去向。周国财对该证据反映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工资数额有差异。陈玲艳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证人未到庭，不予质证。吴国辉表示对该证据反映的分配问题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属新证据范畴，不予认定。周国财、陈玲艳、吴国辉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长运从事包工工程多年，周国财经常受雇于周长运，两人形成了较为稳定的雇佣关系。本案雨棚搭建工程中，周国财在周长运的管理下为周长运提供劳动，从周长运手中按日计算领取固定劳动报酬，周国财与周长运形成劳务关系。周长运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有权获得相应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提供劳务方的周国财与接受劳务方的周长运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正确。故周长运关于其与周国财共同受雇于吴国辉，与周国财不构成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雨棚工程不属房屋建设工程，本案陈玲艳是雨棚工程的定作人，吴国辉按照陈玲艳的要求用钢材搭建雨棚，陈玲艳给付吴国辉报酬，陈玲艳与吴国辉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不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程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国辉承揽涉案工程后，未经陈玲艳同意，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周长运，陈玲艳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没有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吴国辉作为承揽人，对为其提供劳务的周国财在劳务中所受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周长运关于陈玲艳与吴国辉不构成承揽关系，应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玲艳作为发包人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694元，由上诉人周长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罗曙梅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丽平书 记 员 龙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