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汇城新能源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双华路三段33号西南会缘汽配中心27栋。 法定代表人：李智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奇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4层433号。 法定代表人：陈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汇城新能源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城新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奇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点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7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汇城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奇点动力公司向汇城新能源公司双倍退还运营保证金2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奇点动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双方都没有履行《合作经营协议》。汇城新能源公司向奇点动力公司的转款发生在2018年1月24日，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故汇城新能源公司向奇点动力公司的转款与案涉《合作经营协议》无关。2.因奇点动力公司原因致使《合作经营协议》无法履行，汇城新能源公司已经通知奇点动力公司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并退还运营保证金，奇点动力公司表示同意解除。3.运营保证金系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 奇点动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汇城新能源公司还有付款行为，并追问车辆什么时候能够发出的沟通，由此可以证明双方一直在履行《合作经营协议》。2.汇城新能源公司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享受的合作价格是已经提前享受了国家的优惠补贴后的价格，也就是说奇点动力公司进行了垫资，如果不能达到享受优惠政策条件，奇点动力公司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于是双方约定了运营保证金。本案中，汇城新能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符合《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退回运营保证金的条件。3.汇城新能源公司关于运营保证金是定金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 汇城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奇点动力公司向汇城新能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奇点动力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奇点动力公司（甲方）与汇城新能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代理2017款华晨鑫源牌X30L好运一号纯电动厢式货车和蜀都CDK5021纯电动厢式货车，乙方销售区域是成都双流区（九江片区除外）。第四条明确约定：“1.乙方须在甲方处一次性按照经销价格全款采购两台指定销售的车辆；2.乙方须在甲方处存入运营保证金10万元整，该运营保证金的使用条件详见本合同第五条；……”第五条“运营保证”约定：“1.乙方需要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所有已销售或运营的甲方车辆按照国家或当地相关主管部门要求的标准进行正常运营；2.乙方需要采取措施确保车辆相关的运营数据信息及时准确地上传给甲方的运营监控中心以及乙方所在地地方政府的运营监控中心；3.甲乙双方都要对所有车辆运营数据进行月度跟踪管控，每月6日前统计分析上月所有车辆运营数据，对上月运行数据低于1200公里的车辆，乙方必须制定提升运营里程的措施，包括督促直接客户提升运营里程等，甲方监督运营里程提升过程和结果；4.乙方运营或销售车辆自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起超过12个月仍未达到15000公里，甲方有权采取有效措施确保12个月内未达到15000公里的车辆在15个月内完成15000公里；5.乙方承诺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所销售或运营车辆在车辆销售后的15月之前实际运行里程超过15000公里；6.在车辆销售后的15个月之前运营里程未达到一万五千公里的车辆，乙方需要按年利率9%*国补金额/年向甲方承担资金利息（从销售日起至一万五千公里到达日，按整年计算），同时甲方有权在乙方下批订单车款或返利中扣除；7.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运营里程仍未达到一万五千公里的车辆，甲方有权按65984元/辆收取或在乙方下批订单车款或保证金中收取相应车辆的全额运营保证金，在乙方运营达到一万五千公里且甲方获得相应车辆国家补贴后，扣除资金利息（从销售日起至一万五千公里到达日，按整年计算）退还乙方剩余全额运营保证金。”关于车辆销售价格，2017款华晨鑫源牌X30L好运一号纯电动厢式货车：不低于75800元（零售价格）、73800元（大客户价格及二级价格）。王靖洲及李智勇分别代表双方签字（盖章）。同日，汇城新能源公司向奇点动力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 2019年5月27日，汇城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智勇通过微信向奇点动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照相截图），载明：“奇点动力公司：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我司经销贵司代理的成都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及华晨鑫源重庆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电动汽车，且我司已按约定一次性向你司交纳运营保证金10万元，但因贵司与上述品牌车辆厂家的合作障碍一直无法予以解决，致使贵我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鉴于此，我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通知你司，自本通知到达你司之日30日内联系我司，协商后续处理方案。逾期不处理，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汇城新能源公司”。李智勇同时发出信息：“陈总、麻烦你将奇点公司收到成都汇城公司的10万保证金解决一下，希望尽快回复。谢谢”陈特收到上述信息后，答复：“好的”“我给上面说一下”。 庭审中，奇点动力公司述称，其已经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向汇城新能源公司交付了部分车辆。案涉保证金是为保证相关车辆达到相应运营里程，以满足申领国家补贴条件而设置的。根据法庭的要求，奇点动力公司庭后补充了关于已经交付车辆的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复庭进行补充质证，但汇城新能源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未到庭，庭后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奇点动力公司提交该公司的王靖洲、张登建与汇城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智勇的微信聊天记录。王靖洲与李智勇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1月24日，李智勇向奇点动力公司转账14484元，用于购买12台电动物流车交强险。奇点动力公司述称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就开始进行合作。2018年3月5日，王靖洲要求李智勇把车子的里程表、车架号、外观照相，登记证书、行驶证照相发给王靖洲。李智勇发送了相关照片。张登建与李智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3月11日，李智勇发送了其零售客户的身份证、购车发票、行驶证照片给张登建。2018年4月2日，李智勇发送13个车架号给张登建，并述称，“这个车包含在你们那里买的一台。”2018年4月20日，张登建向李智勇发送张学浩的招行成都高新支行账号，李智勇之后回复了银行转账截图，载明向张学浩的账户转账14万元。并询问：“张总，车子什么时候能回来了？”张登建答复：“周一应该发出来。”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是本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汇城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双倍返还《合作协议书》保证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系运营保证金，未约定属于定金性质，也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故本案关于《合作协议书》保证金的争议，不适用定金罚则。对汇城新能源公司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退还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该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向对方发送意思通知。虽然汇城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智勇于2019年5月27日向奇点动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特微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的是：“自本通知到达你司之日30日内联系我司，协商后续处理方案。逾期不处理，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该文字表述的文意是要求奇点动力公司进行联系和协商，不是自通知到达时解除合同的意思。收到以上《解除合同通知书》后，陈特的答复是“好的”“我给上面说一下”，无法看出是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并且双方并未就“逾期不处理，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有约定，本案并无其他能够证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证据。故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合作经营协议》已经合法有效地解除。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第五条规定的内容，奇点动力公司收取的10万元保证金，是确保其已销售给汇城新能源公司的车辆符合销售后15个月内运营里程达到15000公里的要求；如果延迟达到的，应扣除利息；最迟在2019年12月31日还没有达到的，奇点动力公司有权按约定标准扣除其保证金。该约定合法有效。从本案双方举示证据看，已证明奇点动力公司已经交付了若干台车辆，案涉保证金是保证车辆达到约定运营里程，以符合国家补贴申领条件的保障。汇城新能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奇点动力公司清楚明确地答复同意退还上述保证金。因此汇城新能源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成都汇城新能源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运营保证金的性质是否为定金；2.运营保证金是否退还。 关于运营保证金性质是否为定金的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系运营保证金，未约定为定金，也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故汇城新能源公司关于运营保证金系定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运营保证金是否退还的争议。本院认为，汇城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智勇于2019年5月27日向奇点动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特微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的是：“自本通知到达你司之日30日内联系我司，协商后续处理方案。逾期不处理，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该文字表述的文意是要求奇点动力公司进行联系和协商，不是自通知到达时解除合同的意思。收到以上《解除合同通知书》后，陈特的答复是“好的”“我给上面说一下”，无法看出是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并且，汇城新能源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故汇城新能源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合作经营协议》已经协商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汇城新能源公司虽向奇点动力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通知，但并未举证证明《合作协议书》存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不能发生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效果。因汇城新能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其要求奇点动力公司退还运营保证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汇城新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成都汇城新能源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