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杉众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艾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镭，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杉众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杉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被上诉人潘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杉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杉众公司无需向潘镭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9885元；3.改判杉众公司无需向潘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潘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调薪已超过一个月，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发生变更，调薪合法；二、潘镭签订的离职文件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因个人原因离职，杉众公司无需向潘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潘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杉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潘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杉众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59885元；2.杉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7年9月26日。2、劳动合同期限：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30日。3、劳动者实际出勤至：2018年9月30日。4、用人单位实际支付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5、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8年10月31日。关于月工资情况，潘镭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9110元，包括基本工资18000元和补贴1110元，每月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2018年4月在未收到降薪通知的情况下被非法降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据2．邮件截图，显示6月7日“4月份公司在没有跟我本人沟通及通知的情况下减薪，我已多次口头沟通但没有得到明确的反馈意见。”。证据3．与杉众公司总裁汤立平的微信记录，其中5月11日“汤总您好。我没有接到减薪通知，今天突然减薪了。这个情况我接受不了。”。证据4．工资表。杉众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均认可，对上述证据3、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潘镭工资已足额发放，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586.25元，每月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因为公司经营情况不好，所以2018年3月通知员工调整薪资，邮件发放时间距离调薪日期2018年3月16日已过去两三个月，潘镭作为审计负责人，对调薪无异议，视为默认工资发放情况，且离职文件上潘镭亦未表明对工资发放有异议。杉众公司虽主张潘镭作为公司管理人员，降薪行为超过一个月应当视为双方就劳动合同变更已达成一致，但劳动报酬关乎劳动者的切身利益，调整薪酬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杉众公司未就双方就降薪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提供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潘镭送达了有关降薪的通知，结合双方陈述及所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杉众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因杉众公司系违法降薪，杉众公司亦未就潘镭的工资构成及工资发放情况举证，一审法院对潘镭主张的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予以采信，潘镭要求杉众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59885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二、劳动关系解除潘镭主张其于2018年9月30日以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向杉众公司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离职时签了两次离职文件，第一次是以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理由，被杉众公司以不符合要求、不同意离职为由驳回，后第二次才填写以个人原因离职，系杉众公司以不开具离职证明为要挟，迫使其填写以个人原因离职。杉众公司主张潘镭以个人原因为向公司提交离职申请、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就其主张提交员工离职申请、离职访谈表、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员工离职转单，其中离职访谈表和员工离职转单落款处均有人力资源部员工池燕飞签名。潘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主张杉众公司所提交的离职申请系第二份离职申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真正的离职原因是杉众公司违法降薪、未足额发放工资，文件上的原因是按照杉众公司要求写的，否则杉众公司不开具离职证明。另潘镭申请杉众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池燕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池燕飞主张其于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在杉众公司处任职人事行政，经手了潘镭办理离职手续的过程，出庭作证证明潘镭因为降薪提出离职，并要求杉众公司开具离职证明，潘镭先后提交过两份离职申请，第一份离职申请系潘镭未按照杉众公司要求填写个人原因离职，杉众公司总裁汤立平收到后与潘镭沟通，告知其需要填写因个人原因离职，后潘镭按照杉众公司要求补交了第二份离职申请。根据池燕飞的证人证言，可知潘镭离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杉众公司违法降薪、未足额发放工资，杉众公司虽提交了潘镭以个人原因离职的申请，但该申请系潘镭为开具离职证明而填写，如果潘镭不填写以个人原因离职，则其无法通过杉众公司的离职审批并取得离职证明，没有离职证明会对其再就业造成影响，所以潘镭填写的以个人原因离职的申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潘镭以杉众公司违法降薪、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情形，潘镭要求杉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0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三、劳动仲裁情况潘镭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359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潘镭的全部仲裁请求。杉众公司主张潘镭以个人原因为向公司提交离职申请、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就其主张提交员工离职申请、离职访谈表、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员工离职转单，其中离职访谈表和员工离职转单落款处均有人力资源部员工池燕飞签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杉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潘镭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59885元；二、杉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潘镭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000元；三、驳回潘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杉众公司是否应支付潘镭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59885元；二、杉众公司是否应支付潘镭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杉众公司是否应支付潘镭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59885元。本案中，杉众公司上诉主张因公司经营情况不好降低了潘镭的薪水，潘镭超过一个月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变更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薪资水平是劳动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降薪属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从在案证据看，杉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潘镭就降薪协商一致，其主张的潘镭提出异议距降薪已有三个月远超一个月应视为潘镭默示同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杉众公司应支付潘镭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598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杉众公司是否应支付潘镭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000元。本案中，杉众公司虽根据潘镭在离职文件中所写的因个人原因离职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根据杉众公司人力资源部池燕飞的证人证言表明潘镭写因个人原因系被杉众公司以拒开离职证明要挟，潘镭的离职理由实为杉众公司违法降薪，结合在案的潘镭的离职访谈表和员工离职转单落款处有池燕飞签字可知池燕飞知晓潘镭的离职过程，池燕飞主动从杉众公司离职无劳动争议，无证据证明池燕飞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潘镭确实存在被违法降薪的情形，综合考虑前述情形，一审采信池燕飞的证人证言认定潘镭在离职文件中所写的因个人原因离职并非潘镭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据此，杉众公司未足额支付潘镭劳动报酬，潘镭以此为由与杉众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杉众公司应向潘镭支付经济补偿金。鉴于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无争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杉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杉众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