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丽君，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原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经营者，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状，上海市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明银，女，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查，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丽君因与被上诉人向明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丽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确认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和张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明银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关系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属于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原审法院对卢丽君提出的关于浙苍南劳人仲案（2019）405号仲裁裁决书中主体错误的事实没有进行审查。在向明银申请仲裁的时候，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已经注销，其作为一个适格主体已经消失，不能作为被申请人。但是，原审法院未依法向双方释明，径直作出判决，有违程序正义。二、原审法院对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认定不清。本案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不存在一定程度的人身依附关系，而是完成一定劳务内容，领取报酬的典型劳务关系。张造将该矿泉水店的矿泉水送至客户手上，有送则有报酬，没有送则没有报酬，至于如何送、怎样送并不受矿泉水店约束与管理，期间张造若有事情也可以安排其妻子送水完成劳务，不存在必须张造本人亲自完成的情形。这与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管理与被管理的属性有着本质的区别。向明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和张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向明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造自2014年10月起在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担任送水员，工作时间为每日7时至17时左右，工作内容主要为按卢丽君的指示将矿泉水送到指定地点，除签单客户外，还向客户收取水费，月工资为2550元。2019年3月10日13时许，张造根据卢丽君的指示将矿泉水送到矾山镇金山巷1－14号3单元202室时倒地，不省人事，随即被送往矾山卫生院抢救，被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同日14时13分被宣布死亡。2019年6月18日，向明银向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张造与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8月6日，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苍南劳人仲案（2019）4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造与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之间自2014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卢丽君不服前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造、向明银于2000年1月28日登记结婚。事故发生前，张造在温州矾矿公司担任门卫，其工作时间为每日17时30分至次日6时。2.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于2008年4月21日办理注册登记手续，领取营业执照，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人为卢丽君，经营范围为矿泉水零售，2019年6月18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浙苍南劳人仲案（2019）405号仲裁裁决书制作意味着本案劳动争议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况且前述仲裁裁决因卢丽君起诉而不生效，表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不受前述仲裁程序瑕疵影响。根据卢丽君、向明银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造与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评析如下：一、我国现行法律并不排斥劳动者建立双重及多重的劳动关系，因此，即使张造与温州矾矿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也不能排斥张造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张造、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均系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张造在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从事送水等工作，是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张造接受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劳动管理和安排，自2014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连续、稳定的从事送水等工作，领取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支付的劳动报酬。以上情形表明张造与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张造与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之间自2014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卢丽君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造与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之间自2014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卢丽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卢丽君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依法向法院起诉的，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认定本案不受前述仲裁程序瑕疵影响，并无不当。本案一审系以卢丽君为主体提起诉讼的，卢丽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卢丽君于事发当日在苍南县公安局矾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造在其店里帮忙运矿泉水到顾客家里，平时有人需要矿泉水，其便让张造送水，张造系其店内唯一送水员工，且在该店已工作五年多时间，其每月支付张造2550元工资等内容。结合张造送水的工具系卢丽君提供，张造如果没时间送水的话由其妻子帮忙代为完成且其妻子并未额外收取送水费等事实，能够认定张造工作期间受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管理，从事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判定张造与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之间自2014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卢丽君主张苍南县卢丽君矿泉水店与张造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由于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卢丽君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卢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海玲审 判 员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