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海茗玥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办事处天马中路170号。法定代表人：黄海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永，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海茗玥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茗茶业）因与上诉人汤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茗茶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汤永支付货款229,816元及利息给上诉人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汤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汤永在海茗茶业发生四次购买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了2016年2月1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28日三次货款48,968元，针对2016年6月8日出库单只认定了安化原叶手筑花砖礼盒和西班牙原装红酒陈酿，合计3,228元。对该出库单实收下面的货物不予认定，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该出库单上的货物是由汤永在当天分两次提走的，第一次提走了安化原叶手筑花砖礼盒和西班牙原装红酒陈酿；第二次来将货物提走时，被上诉人在合计后面签上“汤永”二字，并签上2016.6.8。如果汤永在2016年6月8日只提走了安化原叶手筑花砖礼盒和西班牙原装红酒陈酿，按汤永签名惯例，在实收处汤永就会签上他的名字和采购处签名，绝不会在合计处后面签名并签上时间予以确认，这不符合常理和汤永购买货物签名的一贯做法。在出库单合计处后面汤永的签名确认和实际的确认只有一种解释，汤永对上述所购货物的确认，所以在合计处签名并签上时间予以确认，这就是本案事实。汤永辩称，对海茗茶业的上诉意见不认可，以我方的上诉意见为准。汤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茗茶业对汤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海茗茶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汤永到海茗茶业处获取茶叶、红酒的行为构成买卖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系赠与行为。2016年期间，汤永在向黄海霞追讨债务过程中，黄海霞因无法按期支付利息，故将海茗茶业的少量茶叶、红酒赠与汤永，作为汤永暂时不追讨债务利息的感谢。黄海霞曾承诺，借款期间的利息与汤永在海时尚2016年10月21日之前的所有消费相抵消，汤永在黄海霞处的消费包括本案的茶叶、红酒，应与利息全部抵消。在2016年10月26日黄海霞与汤永的短信聊天记录中，黄海霞还声称已将汤永在其店内消费的所有签字单据予以销毁。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查明，就认定汤永与海茗茶业之间构成买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茶叶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现两样商品尚在汤永处，汤永申请物价评估鉴定。二、海茗茶业的证据有明显瑕疵。海茗茶业提交了4份出库通知单，且均系汤永签名后，海茗茶业自行添加单价、金额、合计数额，再加盖公章，均系伪造的证据。从出库单上可以看出，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海茗茶业就此事多次起诉，且每次起诉提交的“出库通知单”均有不同之处，明显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汤永申请对相关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但未获回应。三、汤永无违约行为。汤永在节日前向海茗茶业法定代表人黄海霞追索债务的过程中，黄海霞为了延迟支付利息，赠与了汤永少量茶叶、红酒，并诱使汤永在出库通知单上签名。事后，海茗茶业擅自在出库单上进行添加、修改。以达到逃避合法债务的目的。汤永及其父亲于2016年12月1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法院判令黄海霞偿还债务及利息。在汤永催讨债务的情况下，黄海霞还让汤永分4次赊购20多万元的商品，甚至在汤永起诉后，还让汤永赊购一次商品，明显不符合逻辑及一般交易习惯。海茗茶业法定代表人黄海霞为了逃避债务，以同一理由多次起诉汤永。既是浪费汤永的时间精力，也是恶意滥用司法资源。海茗茶业辩称，汤永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认可海茗茶业出库通知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同时也能证明汤永分多次从海茗茶业购买茶叶和红酒等货物，共所欠货款229,826元。汤永上诉状中其他的说辞，也改变不了其所欠货款229,826元没有支付给海茗茶业的事实。海茗茶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汤永偿还所欠货款229816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茗茶业法定代表人黄海霞与汤永系熟人关系，双方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8月一直存在借款和还款关系，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于2017年6月6日经一审法院（2016）湘0181民初7870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目前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海茗茶业系经营茶叶和红酒销售，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汤永买卖纠纷，没有提供双方的买卖合同或协议，共提供四份由汤永签名的“出库通知单”，分别情况如下：2016年2月1日，货物名称：高马二溪干两饼礼盒，数量2盒，金额1,760元；红酒礼盒，数量4盒，金额1792元；纯安化料原叶手筑，数量2片，金额800元。合计4352元。汤永分别在货物列表下和采购处签名。2016年6月8日，货物名称：安化原叶手筑花砖礼盒，数量6盒，金额1788元；西班牙原装红酒陈酿，数量6瓶，金额1440元；高马干两饼，数量2盒，金额1760元；天花砖，数量88片，金额35200元；高马二溪高山天尖，数量6盒，金额7680元；2007年高马二溪白两茶，数量5支，金额23500元；珍藏版九龙池茶，数量7片，金额105000元。在上述货物列表下，汤永签名并书写时间2016.6.8。该出库通知单上紧邻汤永签名及时间的左边位置载明：“合计壹拾捌万零捌佰肆拾捌元整”，在紧邻汤永签名及时间的右边位置载明：“另加红酒礼盒10套，金额4480元”；结尾合计180848元。在“西班牙原装红酒，数量6瓶”处载明“实收”。2016年9月14日，货物名称：红酒，数量2盒，金额640元；干两饼礼盒，数量3盒，金额2640元；荒山茶，数量6盒，金额5280元；手筑花砖，数量12片，金额4800元；红酒，数量12瓶，金额1656元；合计15016元。汤永在经手处签名并书写时间2016.9.14。2016年10月28日，货物名称：安化纯料陈年田尖，数量4篓，金额24000元；陈年安化白两茶，数量2支，金额5600元；合计29600元。汤永分别在货物列表下和采购处签名。因汤永一直没有支付过上述货款，海茗茶业遂于2020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汤永多次到海茗茶业拖走茶叶和红酒，现有其签名的“出库通知单”予以确认，此后也没有支付过货款，其辩称系海茗茶业法定代表人黄海霞的赠与行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每次提走货物都在“出库通知单”上签名，也不合符赠与的形式和习俗，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2016年2月1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28日三张“出库通知单”上货款48968元应予支付。针对2016年6月8日的“出库通知单”，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出库通知单”上，虽然也有汤永签名，但“出库通知单”的货物书写明显出现不合常理，其一，在该通知单截至“西班牙原装红酒陈酿，数量6瓶，”处标明“实收”，但下面却出现多笔货物，对该事实，庭审时海茗茶业法定代表人黄海霞对此无法提供完整合理的解释。其二，紧邻汤永签名及时间的周围，包括左右两边均书写的非常密集，与海茗茶业陈述是公司先填写货物，再由汤永签名的情况来看，该书写情况明显不符合平常的形式，汤永辩称系海茗茶业在其已经签名，实际只收二项货物的情况下，该公司事后在《出库通知单》上所添加的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汤永的辩称予以认定，确认该《出库通知单》上汤永所提走货物只有“安化原叶手筑花砖礼盒，数量6盒，西班牙原装红酒陈酿，数量6瓶”，合计金额3228元。汤永在提走货物后，应该及时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对海茗茶业要求汤永偿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汤永收货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省海茗玥茶业有限公司货款521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52,19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货款52,19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湖南省海茗玥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22元（湖南省海茗玥茶业有限公司，办理缓交），减半收取2661元，由湖南省海茗玥茶业有限公司负担1863元，由汤永负担7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汤永提交的证据一《4张出库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海茗茶业两次提交的出库单盖章虽然不一致，但两次出库单上的内容却是一致的，两次出库单都属于原始凭证，只是属于不同的记账联；对汤永提交的证据二《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汤永的证明目的；对汤永提交的证据三《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能否到底汤永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汤永提交的证据四《黄海霞和汤永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汤永的证明目的。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汤永与海茗茶业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问题。汤永主张其与海茗茶业之间系赠与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相反，海茗茶业提供的《出库通知单》上有产品名称、数量、价钱，汤永在《出库通知单》上签字，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这也和汤永主张的赠与关系明显不符，综上，一审认定汤永与海茗茶业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汤永购买货物数额的确定问题。对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28日的《出库通知单》，上面并无明显瑕疵，汤永虽主张海茗茶业存在后期修改数量、虚构产品价格等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可上述三张《出库通知单》的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6月8日的《出库通知单》，确实存在很多不合常理之处，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阐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汤永实际提走3,228元的货物予以确认。对于汤永提到的《出库通知单》上产品价格过高的问题，这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汤永在提货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产品价格的认同。对于汤永提到的涉案货款已经全部抵消海茗茶业法定代表人黄海霞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汤永提交的《借条》和短信聊天记录，上面只是记载黄海霞同意抵消汤永在海时尚于2016年10月21日之前的所有消费，但海时尚与海茗茶业是不同的经营主体，不能由此得出黄海霞同意涉案货款已经抵消借款利息，故对于汤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永和海茗茶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22元，由湖南省海茗玥茶业有限公司负担4,197元，汤永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