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娜，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食品工业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子口路70号。法定代表人：宋昊，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食品工业研究所（以下简称食品研究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8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我与食品研究所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食品研究所补缴社会保险，若无法补缴则赔偿因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养老金降低的损失1500000元。事实和理由：“自谋职业个人筹建汽车服务部”只是刘昊向单位的一个建议，单位并未采纳，刘昊也未实际去做；刘昊出单位自主创业是被动响应国家和单位政策，单位应给予一定的支持和帮助，刘昊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与双方劳动关系没有丝毫联系；将档案转出不是刘昊书写的，日期和“同意”二字都不是，刘昊只是签了字，签字的原因是单位同意帮助刘昊上保险并且单位说的上级的要求；刘昊对单位留有联系方式，单位也清楚知道刘昊在湖北建有粉丝厂，联系到刘昊并不难；单位2005年发布的报纸公告只是要求刘昊回单位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事宜，并未提及解除劳动关系；单位的处理决定刘昊没有见过；2009年刘昊到单位时没有任何人向其提及表明离职，单位的自动处理决定是伪造的。食品研究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昊的上诉请求。刘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食品研究所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食品研究所补缴社会保险（包括补偿本人已实际补缴的应由单位补缴的部分保险，按高工保险档次补齐已缴纳期间1999年至2019年的社会保险，按高工保险档次补缴未缴纳期间1999年至2019年的社会保险），若无法补缴则赔偿因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养老金降低的损失1500000元；3.诉讼费由食品研究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昊于1991年10月入职食品研究所工作，入职时食品研究所性质为事业单位。后食品研究所转制为企业，1992年6月30日取得营业执照。1995年4月7日，刘昊向食品研究所提交申请，要求个人投资在湖北建立粉丝厂，得到食品研究所的准许。同年10月9日刘昊向食品研究所请事假办厂至1996年7月。2000年1月25日刘昊又向食品研究所申请，暂停湖北的粉丝厂，自谋职业个人筹建汽车服务部。2004年6月17日，刘昊向食品研究所提交检查承认这么多年来中断了与食品研究所的联系，并承诺食品研究所对其作出任何处分，愿意接受。次日，刘昊自己书写了一周内自己联系将其档案转出。2005年11月29日食品研究所在多次联系刘昊未果的情况下，在报刊上刊登了通告：“刘昊，请你自本通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到单位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等有关事宜，逾期单位将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责任自负。”逾期刘昊未到单位办理。2005年12月30日食品研究所作出关于刘昊的处理决定：“我所2005年11月29日在北京劳动就业报上刊登通告，通知刘昊30天内到单位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等有关事宜。刘昊逾期未到单位办理相关事宜。为此我所按自动离职办理”。2009年10月21日，刘昊来到食品研究所，食品研究所将单位对刘昊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告知刘昊，后刘昊在食品研究所刊登的通告上书写了：“01年和05年期间，单位人事科长张素萍和保卫科长多次通知本人办理劳动保险事宜，但因本人原因未能前来办理，故未办保险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因本人长期未在单位上班，按自动离职处理。签名：刘昊，日期2009年10月21日”。2009年、2012年、2015年，刘昊为向相关机构申请廉租房和低保生活费时，食品研究所为刘昊出具了申请家庭承租（拥有）原住房处置意见；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家庭成员住房情况证明；北京市市场租房补贴申请审核表中刘昊的承诺书；申请家庭成员收入情况证明；刘昊离开单位自主创业时已腾退单位住房的证明。据此，刘昊已取得了政府每月给其发放的市场租赁补贴等利益。刘昊提交了1.行政工资介绍信。2.报到证遗失证明。3.单位与本人缴纳失业保险费情况证明。4.档案从单位转出日期。5.单位为本人办理退休的相关说明。6.本人在单位的工资调整表（1）。7.本人在单位的工资调整审批表（2）。8.本人在单位改革套改工资审批表。9.本人在单位职务工资审批表。10.2005年单位联系本人媒体《通告》及被迫书写的《自动离职承诺》。11.2009年单位为本人申请廉租房开具的证明（1）。12.2012年单位为本人申请廉租房开具的证明（2）。13.2012年单位为本人申请廉租房和低保生活费开具的离职证明。14.2015年单位为本人申请廉租房开具的相关证明。15.近期单位帮助本人补交社保办理退休证明和说明。上述15份证据均证明刘昊与食品研究所始终存在劳动关系，因单位转制改革，无合适工作安排，本人也因患有重病。16.2009年和2015年食品研究所为本人出具的廉租房申请家庭成员收入情况表。17.食品研究所为本人出具的无房证明。18.本人为申请廉租房，食品研究所为其出具的近几年收入状况证明。19.本人为申请低保，食品研究所为本人出具的证明。20.2005年关于刘昊的处理决定。21.2009年关于刘昊的处理决定。22.工商企业信息表。上述证据证明刘昊与食品研究所始终存在劳动关系。各证明中含有的“于2005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一说，是应申请廉租房和低保所需提交的，而非此证明目的，也非本人和单位的意图。食品研究所对刘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证据3.单位与本人缴纳失业保险费情况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单位为本人办理退休的相关说明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食品研究所提交了1.食品研究所于2005年11月29日在北京劳动就业报刊发的通告，证明刘昊长期擅自离岗，与单位失去联系，在单位多次通知刘昊到单位办理档案转出及社保事宜未果情况下，单位在媒体刊发的通告，通知刘昊期限办理。2.2005年12月30日《关于刘昊的处理决定》，证明刘昊逾期未办理相关事宜，食品研究所对其作出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3.2009年10月21日刘昊自己书写的材料，内容：“刘昊承认2001年至2005年期间，单位多次通知其办理劳动保险事宜，因本人原因未能前来办理，故未办保险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因本人长期未在单位上班，按自动离职处理。”证明刘昊本人是认可食品研究所对其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并愿承担一切责任。4.2009年11月20日《关于刘昊的处理决定》，证明食品研究所在刘昊认可单位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后，又作出将刘昊档案转出的决定，但事后刘昊仍未办理档案转出事宜。5.刘昊填写的北京市市场租房补贴申请审核表首页；6.2015年12月7日刘昊签字的申请承诺书；7.申请家庭成员收入情况证明；8.2012年6月28日食品研究所劳动人事科出具的证明，均证明刘昊于2015年12月7日向东城区永外街道住房保障科提交了上述材料。该上述四份证据材料中已载明食品研究所已于2005年12月30日与刘昊解除劳动关系，并送达给刘昊本人，刘昊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9.2009年12月24日食品研究所出具的关于刘昊无房的证明，证明刘昊离开食品研究所自主创业及当时已腾退食品研究所的集体住房。食品研究所于2005年12月30日对刘昊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决定时无法联系到刘昊。10.刘昊于2019年3月15日书写的《退休申请及其相关说明》，证明时隔近10年，刘昊为办理退休事宜，才向食品研究所提出帮助为其补缴社保和补办买断手续及退休手续等不合理的请求。刘昊对上述证据中的证据2.2005年12月30日《关于刘昊的处理决定》和证据4.2009年11月20日《关于刘昊的处理决定》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查，刘昊于2019年7月8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食品研究所1.确认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社会保险（包括补偿本人已实际补缴的应由单位补缴的部分保险，按高工保险档次补齐已缴纳期间段的社会保险，按高工保险档次补缴未缴纳期间段的社会保险），若无法补缴，则赔偿因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养老金降低的损失1500000元。2019年9月6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3162号裁决书，1.确认刘昊与食品研究所1992年6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刘昊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刘昊与食品研究所在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2005年12月30日食品研究所对刘昊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刘昊称其当时认可但系其被迫所致，是否得到支持。3.刘昊要求食品研究所为其补缴社会保险是否合理。若无法补缴刘昊要求食品研究所所赔偿其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养老金降低的损失15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焦点，刘昊与食品研究所在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昊于1991年入职食品研究所时，食品研究所为事业单位。后食品研究所转制为企业，1992年6月30日取得营业执照。该日期成立之前，食品研究所不具备与个人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主体资格，故法院依据营业执照中显示的成立日期，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为1992年6月30日。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刘昊档案中自己书写的材料记载，刘昊自谋职业后，很少与食品研究所联系。2005年12月30日食品研究所对刘昊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刘昊在2009年10月21日已认可，并自己书写了相关材料，同意食品研究所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亦曾表示自己将档案转出。此后刘昊为向有关部门申请廉租房和办理低保等事宜，又要求食品研究所为其开具相关证明，该相关证明中亦包括2005年12月30日对其作出的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由此说明刘昊对其已与食品研究所解除劳动关系系明知的也是认可的。由于双方已于2005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自此刘昊从未在食品研究所工作过，食品研究所亦从未支付过刘昊工资，双方亦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法院确认刘昊与食品研究所于1992年6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第二焦点，2.2005年12月30日食品研究所对刘昊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刘昊称其当时认可但系其被迫所致，是否得到支持。刘昊称，2009年10月21日自己在通告上书写的认可单位作出的自动离职的文字材料，是其被迫的，首先，刘昊未向法院提交其被迫的证据。其次，刘昊在书写完该材料的多年后，在申请办理廉租房和低保费时，其向食品研究所开具的多份证明，其中该证明就包括2005年12月30日的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现刘昊已获得了政府每月给其发放的市场租赁补贴等利益。这么多年，刘昊对该离职处理决定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刘昊自己书写的文字材料同意食品研究所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刘昊主张的系其被迫的不予采信。针对第三焦点，刘昊要求食品研究所为其补缴社会保险是否合理。若无法补缴刘昊要求食品研究所赔偿其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养老金降低的损失15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刘昊与食品研究所已于2005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已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食品研究所没有为刘昊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包括：（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故刘昊要求食品研究所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若无法补缴，则要求食品研究所赔偿其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养老金降低的损失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判决：一、确认刘昊与北京市食品工业研究所于1992年6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双方均认可刘昊于1991年7月1日入职食品研究所，此时食品研究所为事业单位，不具有与刘昊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食品研究所于1992年6月30日转制为企业，取得营业执照，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昊与食品研究所于1992年6月3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昊主张其书写的自动离职同意为被迫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刘昊在申请办理廉租房及低保费等事宜时，食品研究所亦为其出具过有关离职的证明，刘昊对于该部分离职证明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说明刘昊自己书写的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并非强迫违背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判决刘昊与食品研究所于1992年6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关于补缴社会保险及损失问题，刘昊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