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翔宇，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良，北京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志刚，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志强，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上诉人冯翔宇因与被上诉人武志刚、武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翔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良，被上诉人武志刚、武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翔宇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志刚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冯翔宇与武志强因北京购房需要，向武志刚借款共计123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冯翔宇与武志强在北京买房的时间为2007年1月9日，房款65万元，付款时间也是2007年1月9日，与武志刚诉称的借款时间、金额完全对不上。其二，武志强收取上述所谓的2006年9月27日的借款73万元的银行卡尾号为64×××16，而武志强2007年1月9日在北京购房的付款银行卡尾号为57×××69，不是同一个账号，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借款买房。其三，武志刚2006年11月3日的50万元的取款凭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借款关系。其四，武志刚是武志强的弟弟，武志强向武志刚单方出具借条，对冯翔宇不具备法律效力。武志强向武志刚出具三张借条的时间，均是2018年1月5日，所涉款项，全部是十几年前的款项，时间跨度是十几年。而此时武志强与冯翔宇处于离婚状态，冯翔宇对借款和借条均不知情。2、原审认定武志强因儿子武震铂上学需要，向武志刚借款28843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武志刚提交的银行流水，虽然显示2016年10月20日向冯翔宇转账20万元，但该流水中也显示，2016年10月21日，冯翔宇向武志刚转款5400元，因此，该流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3、关于春光园小区6号楼309号房屋，系冯翔宇所有，该房屋由武志强于2006年出售，武志强出售该房屋后，才在北京购房。4、冯翔宇与武志强当时完全有实力购买北京房屋，无需本案所涉借款。武志强的部分银行流水，资金高达760余万元。其中，2005年至2007年1月期间武志强部分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就有400多万的资金，2007年1月北京买房才65万元，当时完全有实力买房，无需本案所涉借款。针对上述银行流水证据，武志强在原审中质证意见是卖掉北京房产后形成的流水，而在武志强诉冯翔宇离婚纠纷一案中，对于该证据，在2019年3月18日的开庭庭审中，武志强的质证意见是：是武志强打工公司的钱的进出，是承兑汇票，不是夫妻共同存款。面对同一证据，武志强在两个不同的案件中，作出完全不同的意见，其目的就是为了侵吞本应属于冯翔宇的财产份额。另外，冯翔宇自1991年参加工作，就一直在国有银行上班，工资福利优厚。武志强辞去工作做生意，发展也特别好。二人的小家庭完全具有相应的经济能力，不需要借款。5、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6、冯翔宇2018年2月1日通过工行银行卡向武志刚银行卡转账33万元。 武志刚答辩称，武志强、冯翔宇借款北京买房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冯翔宇在一审中对33万元的转款没有提及，不能证明是对我的还款。 武志强答辩称，冯翔宇所提供的证据和说辞完全是捏造的。其一，在北京买房的目的是为了孩子上学，所以才会借钱买房子。当时北京买房交易价是97万元，交税价是65万元，房屋装修是11万元左右，孩子上学花了3万多元。总共花费110多万元。2、冯翔宇说有钱在北京买房子没有事实依据。以我们两个人的经济收入在北京买不起房子。 武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988430元及约定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当庭明确利息金额后确定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988430元及约定利息（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为1756440元），本息共计3744870元，2018年11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日的利息继续按照年利率9.6%的标准计算；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因北京购房需要，被告武志强、冯翔宇于2006年9月27日、2006年11月3日分三次从原告武志刚处借款470000元、260000元、500000元，共计1230000元。2、2014年12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还款100000元。3、因二被告婚生子武震铂上学需要，原告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10月20日出借给二被告88430元、200000元，共计288430元。4、被告武志强、冯翔宇于199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2000年2月28日育有婚生子武震铂。2017年1月18日，被告武志强提起离婚诉讼，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03民初376号民事判决，驳回武志强离婚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2日，被告武志强再次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与冯翔宇的离婚诉讼，后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2019年5月17日，武志强、冯翔宇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武志强、冯翔宇拖欠原告武志刚借款141843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原告武志刚与被告武志强、冯翔宇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依法应当共同偿还所负债务。被告冯翔宇抗辩称未发生借款或为武志强个人借款，但是：①发生在2006年的1230000元借款，用途为二被告用于北京购房，根据庭审调查，二被告确实于2007年1月9日购入北京市原宣武区某房产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被告冯翔宇也认可2012年将北京该房产以3090000元（含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配套设施费用）售出，二被告因此获利甚丰，故该借款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对家庭生活的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②发生在2016年的288430元借款，其中：88430元由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直接支付给二被告婚生子武震铂就读的学校天津泰达枫叶国际学校；200000元由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直接支付给被告冯翔宇，被告冯翔宇亦认可该款项已经用于武震铂上学支出，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原告所诉2016年11月份的借款50000元，仅有被告武志强在2018年1月5日个人出具的借条，被告冯翔宇不认可该笔借款，原告、被告武志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故该50000元借款应认定为武志强个人债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武志强、冯翔宇应支付其拖欠的借款期间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5日，被告武志强针对本院确认的第一项事实向原告出具了借款123万元的借条一份，2018年1月5日又向原告出具了338430元借条一份，并均在借条上注明“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0.8%支付借款利息”，但被告冯翔宇未在借条上签字。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借款时就借款利息作出了约定，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向其支付过借款利息，唯一证明约定利息的借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紧张、发生离婚诉讼的过程中，且只有被告武志强的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并未约定利息，但被告武志强单方认可借款利息，是对借款利息的事后承诺，且不违反法律对借款利息利率标准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1月份的借款5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武志强均未说明该笔款项出借的具体日期，本院认为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借款利息为宜。故被告武志强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从借款发生日至2018年11月16日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为1576320.7元。2.2018年11月17日起，被告武志强应当以借款146843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向原告武志刚支付借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武志强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从借款发生日起支付借款期间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武志刚要求被告冯翔宇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武志刚要求被告武志强偿还借款本金1468430元及利息1576320.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武志刚要求被告冯翔宇对其中1418430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武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武志强、冯翔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武志刚借款本金1418430元；二、被告武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武志刚借款本金50000元及借款利息1576320.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17日起，利息以146843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武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冯翔宇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回单一张，载明冯翔宇于2008年2月1日向武志刚转账33万元。证明二被上诉人针对十几年的银行流水选择性的出具借条，虚构不存在的借贷关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发票。证明冯翔宇、武志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款815224元购买了秦皇岛的房产一处，双方有经济实力无需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武志刚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这是归还以前的欠款，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武志强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购买秦皇岛的房产用的是父母的钱。 武志刚提交了其和冯翔宇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在录音中反映了如下内容：武志刚称因为武震铂上学的事情，自己拿了35万元，冯翔宇称武志刚帮的是武震铂，是武志强和冯翔宇两个人的孩子；冯翔宇还称，除了武志刚给学校交的钱以外，都在银行存着，自己不会动一分钱，并且强调这钱是武志刚借给武震铂的；武志刚问冯翔宇当时借钱有没有时限，冯翔宇称武志刚可以把网上打印的凭证打出来当借条，并表示自己正在解决，武志刚不用催债；冯翔宇还称5万元钱已经交了，武震铂不去留学了，正在办理退款手续，25万元在银行里存着，没有动。冯翔宇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武志强质证认为，录音可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7日，武志刚名下的银行卡发生470000元、260000元取款，同日武志强名下的银行卡产生730712.48元存款，2006年11月3日武志刚名下银行卡发生500000元取款，武志刚称前述款项是借给武志强、冯翔宇用于其二人在北京购房。武志强、冯翔宇在北京购房的时间是2007年1月9日，合同约定的房款是650000元，武志强称购房实际花费1100000元。因武志强、冯翔宇的儿子武震铂上学，2016年9月20日武志刚直接支付给学校88430元，2016年10月20日武志刚转至冯翔宇账户200000元。武志刚另给付冯翔宇50000元现金用于武震铂的学习费用。 还查明，二审中，冯翔宇申请本院调取武志刚与武志强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武志强银行账户明细。武志刚向本院申请调取冯翔宇、武志强在北京借款买房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所有资金往来情况及基金持有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武志刚银行账户中于2006年9月27日、2006年11月3日分三次共计支出1230000元，武志强认可其收到了该款项，并且向武志刚出具了借条，本院认定武志强与武志刚就前述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武志强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因前述款项的出借时间、出借金额与武志强、冯翔宇在北京购房的时间及购房款的金额均不符，武志刚也不能证明购房款与前述款项存在关联，故不能认定前述款项用于了武志强与冯翔宇在北京的购房，也不能证明前述借款系基于武志强、冯翔宇的合意，故武志刚要求冯翔宇与武志强就前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武志刚主张因武志强、冯翔宇的儿子武震铂上学向其借款三笔，分别是2016年9月20日的88430元、2016年10月20日的200000元，2016年11月现金50000元，共计338430元，有武志强出具的借条及武志刚与冯翔宇的电话录音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前述款项应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武志强出具的借条没有冯翔宇的签名，不能证明武志刚与武志强约定的月利率0.8%经过了冯翔宇的认可，故该利息约定对冯翔宇没有法律约束力。武志强应按约定给付利息。 关于冯翔宇、武志刚申请本院调取相关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基金持有情况，因相关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基金持有情况并不必然影响对事实的认定，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冯翔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武志强、冯翔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武志刚借款本金338430元； 四、武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武志刚借款本金1230000及截止2018年11月16日之前的利息1576320.7元(包含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借款本金338430元所产生的利息)，以及2018年11月17日起，以本金1468430元（包含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借款本金33843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58元，由武志刚负担4382元、武志强负担26000元、冯翔宇负担6376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武志强负担4000元，冯翔宇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5元，由冯翔宇负担6376元，武志刚负担2000元，武志强负担9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