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483号 原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住所：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64号。 法定代表人：赵剑衡，系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骑虎，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梅，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宇荣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头铺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敬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与被告兰州宇荣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骑虎、冯菊梅，被告兰州宇荣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敬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供水装置《采购合同》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预付款388950元，并支付违约金11668.5元。三、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委托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采购一套供水装置。经评标后，被告兰州荣宇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中标。2017年11月21日，受托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与被告兰州荣宇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一套总价为1296500元的供水装置，包含去离子水装置和集装箱软水设备。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完成交货”；第8.1条约定“乙方如不能按期交货，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乙方逾期交货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仍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第8.5条约定“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在解除合同通知送达当日起五日内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物资部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388950元。经原告多次发函催促，被告以各种理由为由，无法正常交货。2019年4月22日，物资部经原告同意发函要求解除《采购合同》，退还预付款。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回函同意解除合同，但拒不退还预收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 被告兰州宇荣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该合同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原告首先在延长投标有效期后，以被告的《投标存在问题的澄清》为依据，将招投标文件中的标的物“标准集装箱”更改为“军用方舱”作为合同及技术协议执行的相关附件是违法、违规的不合理行为。二、因原告自身责任造成合同无法全部履行。（一）首先，本案《采购合同》中的“供水装置”是两个独立的“10立方米/小时去离子水装置”和“20立方米/小时集装箱软水设备装置”，分别安装在不同地点或位置。（二）“10立方米/小时去离子水装置”因原告自身原因，造成不能达到合同履行目的，其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三）“20立方米/小时集装箱软水装置”因原告自身原因，造成不能达到合同履行目的，其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三、因原告的过错造成被告惨重的经济损失。四、被告本着全心全意为用户服务的原则，却总得不到原告的公平对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包括：原告委托案外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采购一套供水装置。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即中化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采购项目进行招投标工作。该招标代理机构向被告送达了供水装置国内邀请招标文件，该文件第五章是货物需求一览表及技术规格，其中软化水装置主要技术指标包括“装置采用集装箱式整体结构，框架材料用不锈钢，且满足火车运输一级不超限”。被告按照投标期限向招标代理机构提交了投标文件。在投标文件中，商务部分投标分项报价表中，集装箱式软水器分项报价表显示设备名称为“标准集装箱体”、材质“碳钢”、单价“7.56万元”；在投标文件20立方米/小时软化水装置技术部分中，第四条技术要求中明确载明“装置采用集装箱整体结构，框架材料选用不锈钢，且满足火车运输一级不超限。”，但第十条集装箱式软水系统配置表格中仍然显示是“标准集装箱体”，材质为“碳钢”。开标后，被告向招标代理机构送达了该采购项目投标文件存在问题澄清回复，回复函中载明软化水系统项目中要求指标“保温、防雨、防锈和防风沙，框架材料用不锈钢”，澄清和承诺为“按指标要求提供军用方舱”。之后，被告中标了该采购项目。2017年11月21日，被告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受原告的委托向被告采购供水装置一套（具体技术要求见技术协议），价款为1296500元，货物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即388950元，设备终验合格后付合同总额65%货款，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且无质量问题再支付。除此，合同还约定：被告若不能按期交货，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向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日，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则有权解除本合同。若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解除合同后，被告应在解除合同通知送达当日起五日内退还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已付的全部款项，并在付清款项后由被告自行承担费用将产品取回。在合同所附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集装箱式软水系统配置：设备名称“标准集装箱”，材质“不锈钢”。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388950元。2018年8月底，被告将设备运抵交货地点，但因原告认为被告运抵的设备不符合采购合同的技术要求，同时，被告要求原告追加支付变更软水装置为军用方舱的价款300515元，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被告回复原告，表示同意解除采购合同，但不同意退还预付款和支付违约金。对上述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关于被告是否是应原告的通知对投标文件进行澄清，被告陈述是原告要求其对投标文件中软水装置的材质问题进行澄清，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被告举证的关于S-QJG专项供货装置、废液中和处理装置执行情况说明及建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载有“经所科生处与物资部协调，建议由宇荣公司对我方发现技术问题进行澄清说明，通过宇荣公司对技术问题进行澄清，并签署盖章后交由我方留存，明确方舱式集装箱采用军用方舱，并将辽宁陆平机器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与制造协议作为澄清附件”，本院认定，被告应是在原告的通知下就上述技术问题进行的澄清。 本院另查明，标准集装箱与军用方舱适用不同的标准，各自满足不同的使用和环境要求，两者存在较大差别。 以上事实，有招标文件、投保文件、投标文件存在问题的澄清和回复、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关于中物院供水装置软水系统军用方舱定制费用追加函、解除合同通知书、关于尽快交付供水装置的再次催告函、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函、邮政快递回执单、关于S-QJG专项供货装置、废液中和处理装置执行情况说明及建议、军用方舱制造费用报价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作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委托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采购供水装置，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采购供水装置，被告在投标后就软水装置存在的技术问题通过书面方式进行澄清和回复，后被告中标采购项目，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物资部代理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采购合同》，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在招标文件中对软水装置明确要求装置采用集装箱式整体结构，材质为不锈钢。被告在投标文件中的技术部分关于软水装置第四条技术要求中也载明“装置采用集装箱整体结构，框架材料选用不锈钢，且满足火车运输一级不超限。”，但在商务部分投标分项报价表中，集装箱式软水器分项报价表显示设备名称“标准集装箱体”、材质“碳钢”、单价“7.56万元”，且在上述软水装置技术部分第十条集装箱式软水系统配置表格中也记载设备名称“标准集装箱体”、材质“碳钢”。被告的投标文件本身存在不一致之处，被告应原告的通知，其通过书面澄清和承诺的方式向原告回复，为满足原告不锈钢的指标要求，将采用军用方舱供货，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遂中标该采购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投标文件中有含义不明确的内容、明显文字或计算错误，评标委员会认为需要投标人作出必要澄清、说明的，应当书面通知该投标人。投标人的澄清、说明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不得超过投标文件的范围或者改变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评标委员会不得暗示或者诱导投标人作出澄清、说明，不得接受投标人主动提出的澄清、说明。”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的澄清内容中涉及的“按指标要求提供军用方舱”，应属于超出投标文件的范围或改变了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且被告是应原告的通知，而非是受评标委员会的通知，故该澄清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在开标后实质性改变软水装置的投标内容，该实质性改变将会对被告是否能中标该采购项目造成必然影响，而且该行为有损招投标的公开、公平、公正性，也势必对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正是因为软水装置采用碳钢材质的标准集装箱和军用方舱的成本存在较大差距，才造成原告与被告在采购合同实际履行中产生较大分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违反招投标实施条例而中标，其与原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现《采购合同》无效，双方应负互相返还义务。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预付款388950元，原告也应将被告运抵的设备返还被告。 其次，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采购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故，驳回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州宇荣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返还预付款388950元。 二、原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兰州宇荣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运抵其处的供水装置。 三、驳回原告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5元，由被告兰州宇荣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以上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圆圆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