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平，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2009年至2010年9月期间王成平与北京惠德鸿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德鸿公司）有劳动关系；2.应补偿王成平2009年9月至2010年9月（期间2010年2月中断）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及失业补偿金费用；3.撤销支付王成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2758.62元；4.撤销支付王成平2009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2280元。事实和理由：1.王成平只提供了2009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26日标注有“工资”的银行记录，其中2010年2月没有银行“工资”记录，实际不满一年，不具备缴纳养老保险的条件，其他时间段银行记录不能证明是工资；2.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标准和时间节点认定错误；3.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我是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成平是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员工，我二人是同事关系，未休年假工资和高温津贴不应我支付。王成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军的上诉请求。王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成平与王军于2019年5月31日注销的惠德鸿公司之间自2006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王军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172.41元；3.判决王军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25000元；4.判决王军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5000元；5.判决王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5000元；6.判决王军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1元；7.判决王军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高温津贴6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成平入职惠德鸿公司，双方未签署劳动合同，惠德鸿公司未为王成平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王成平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惠德鸿公司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80元；2.确认王成平与惠德鸿公司自2006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惠德鸿公司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20000元；4.惠德鸿公司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0000元；5.惠德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5000元；6.惠德鸿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609.19元；7.惠德鸿公司支付2006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高温津贴6480元。2019年6月20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636号裁决书，裁决：一、王成平与惠德鸿公司自2009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惠德鸿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05.38元；三、惠德鸿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平高温津贴2655元；四、驳回王成平的其他仲裁请求。因惠德鸿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被注销登记，王成平要求该公司股东王军承担相应责任，并于2019年7月22日向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大兴区仲裁委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京兴劳人仲不受（2019）第01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成平不同意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诉至法院。惠德鸿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军，股东为王军，惠德鸿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登记注销，清算组组成人员为王军一人。2019年5月29日，王军作为惠德鸿公司清算组成员出具《清算报告》：“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收、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同日，王军作为惠德鸿公司股东作出决定：“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王成平为证明其与惠德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中显示2009年9月7日至2017年4月29日期间，有来自惠德鸿公司的多笔转账，其中部分转账摘要显示为“工资”，部分转账摘要为“转账”，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有多笔来自北京惠鸿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月6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21日有来自惠德鸿公司的5笔转账，摘要分别为“人工费（7月11月12月工资）燕振民”、“人工费（7月11月12月工资）”、“人工费（1月工资）”、“人工费（燕振民1月工资）”、“报销”。王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转账系王成平代惠德鸿公司支付的房租，并提交场地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王成平不认可王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王成平为证明其为农业户口，提交户口本和津浦社区开具的证明。2019年4月4日，津浦社区开具《证明》，记载：“兹有津浦社区周窑组居民王成平，属我社区长住农业人口。”王成平的户口簿记载的王成平的职业为粮农，住址为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城东办事处津浦村周窑组46号。关于工作地点，王成平称其是材料库管员，不同项目工作地点不同，收材料时在室外，不收材料在室内，没有降温设施，2017年、2018年室内有空调。王军称他和王成平是同事关系，都是其他公司的员工，中间在频繁地换公司，2006年至2007年在北京市旅游建设公司，2007年后在万兴、北京建工二建等公司，2015年以前在京西建设集团，2015年至2017年在双盈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2017年在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公司），王成平是2017年6月被中外公司辞退的，中外公司有空调，并提交照片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均有多笔摘要为“工资”的金额由惠德鸿公司转入，王军主张转账系王成平代惠德鸿公司支付的房租，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王军主张他和王成平是同事关系，都是其他公司的员工，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王成平与惠德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院确认王成平与已注销的惠德鸿公司自惠德鸿公司成立之日起即2009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军作为惠德鸿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清算义务人，在明知公司正在进行劳动仲裁有可能存在未结债权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劳动者解散事宜并径行注销公司，致使王成平无法向已注销的惠德鸿公司主张权利，而且注销清算报告的内容与事实明显相悖，王军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清算责任，现王军也已在《股东决定》中承诺对“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综上，在惠德鸿公司注销后，作为唯一股东和清算组成员的王军，应就惠德鸿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王成平要求王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法院依法审查，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成平并未就其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进行举证，故对王成平要求王军支付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25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王成平主张其系农业户口，惠德鸿公司未依法给王成平缴纳社会保险，并提交户口本及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2009年4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4341.70元、2009年4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986元，王军应当支付。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王成平主张惠德鸿公司将其口头辞退，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王成平要求王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王成平2017年、2018年应休年休假天数分别为5天、1天。其他期间请求已经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王军未举证证明已安排王成平年休假，故应当支付王成平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工资标准，王军未举证证明，法院采信王成平的陈述，按照月工资5000元为标准，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2758.62元。关于高温津贴，王军仅提供2017年后工作场所照片证明工作场所设置降温设施，王成平不认可该证据，但未提交反证，也认可了2017年、2018年室内有空调，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于王成平主张的2017年后的高温津贴不予支持，惠德鸿公司2009年4月13日方成立，故之前的高温津贴，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核算，2009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数额为225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作出判决：一、王成平与已注销的北京惠德鸿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自2009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平2009年4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4341.70元；三、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平2009年4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986元；四、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五、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成平2009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2250元；六、驳回王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军在本院审理中陈述王成平于2018年4月被辞退。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问题，王军主张其与王成平均为其他公司的员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王成平银行流水可见2009年至2017年期间有多笔惠德鸿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及转账记录，王军虽主张有部分转账为由王成平代惠德鸿公司支付的房租，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王军为已被注销的惠德鸿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清算义务人，王军陈述王成平跟随其到各处进行工作，并于2018年4月被辞退。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判决惠德鸿公司与王成平于2009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赔偿金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成平为农业户口，惠德鸿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由于惠德鸿公司已被注销，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军支付王成平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王成平2017年、2017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1天，王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惠德鸿公司已经安排王成平在该期间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军支付王成平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妥。关于高温津贴问题，王军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之前王成平的办公场所设置降温措施或已经支付王成平高温津贴，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军支付王成平2009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高温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