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4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冉洁，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彭洋，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任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颖，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一审第三人冉明亮，男，195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牛绍兰，女，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冉晖，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杨光，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冉洁因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4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10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8〕第8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菜园东里1号楼30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西城区政府因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需要进行房屋征收，该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北京广安融盛投资有限公司。西城区政府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了西政房征字[2016]第2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对《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进行了公告。房屋征收范围如下：东至华北电管局西墙、白纸坊小学西墙、白纸坊胡同，西至菜园街，南至白纸坊西街，北至枣林前街。签约期为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5月17日止。经查，冉世新（已故）在征收范围内承租宣房公司直管公房2间，建筑面积27.44平方米。现场户籍1户4人，即户主冉明亮，之妻牛绍兰，之子冉晖，之侄女冉洁。另查，原房屋承租人冉世新去世后，未变更承租人。经2017年5月12日法制日报公告，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未按期主张相关权利。经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评估公司）评估，该处房屋的重置成新价款为20571元，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为1832915元。仁达征估字[2015]第0110669822号-01-05-065《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已送达。被征收人及第三人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一、给付被征收人宣房公司房屋重置成新价款20571元。二、第三人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者房屋安置，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款1832915元，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冉世新（已故）户算账单》（以下简称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三、第三人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选择房屋安置的，可根据被征收原住房的间数、户型、面积，按照征补方案确定的对应区间回购原址新建住宅楼一居室一套（57平方米-60平方米）；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四、第三人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自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到涉案项目指挥部选择货币补偿或者房屋安置，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五、被征收人宣房公司及冉明亮一家、牛绍兰一家、冉晖一家、冉洁一家自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的正式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冉明亮一家、牛绍兰一家、冉晖一家、冉洁一家应搬至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伟业嘉园东里6号楼1单元701号三居室，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一路1号院长景新园11号楼3单元602号一居室内临时周转。被征收人及第三人如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可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冉洁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9日，西城区政府就涉案项目建设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该项目征收范围为：东至华北电管局西墙、白纸坊小学西墙、白纸坊胡同，西至菜园街，南至白纸坊西街，北至枣林前街。具体门牌号中包括涉案房屋。项目签约期为2016年3月19日9时起至2016年5月17日24时止。西城区政府在征收范围内公告了《征收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征补方案、签约期限、立项主体、实施主体、评估机构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在征收范围内涉案房屋系宣房公司管理的直管公房，承租人为冉世新，建筑面积27.44平方米。现场户籍1户4人，即户主冉明亮，牛绍兰、冉晖、冉洁。承租人冉世新于1998年10月9日去世后，涉案房屋未变更新的承租人。2016年5月12日经法制日报公告，上述房屋承租权利人未按期主张相关权利。经仁达评估公司评估，该处房屋在价值时点的被征收评估价值总额为1853486元，其中，重置成新评估价款为20571元，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为1832915元。评估报告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最终经公告送达冉洁。因征收部门未与被征收人及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经西城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区征收办）申请，西城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公示。因现场公示的征补决定户籍人口中误列入“之外甥杨光”，一审第三人冉明亮持户口簿向征收部门提出异议，后西城区政府即将征补决定修改后再行公示。被诉征补决定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最终经公告送达冉洁。一审第三人宣房公司、冉明亮、牛绍兰、冉晖对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的本院作出的行政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征补通知》）十、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方式规定，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直接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通过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其他媒体公告送达，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冉洁对评估报告的送达程序和评估结果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评估报告作出后已经向涉案房屋所在地进行邮寄送达、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并经公告送达给冉洁。送达后，冉洁并未申请复核评估，现该评估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冉洁对征补方案制定程序及未登记房屋认定程序所提异议，因已有生效判决对征补方案的制定程序，以及对征收范围内房屋调查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冉洁该理由不能成立。《征补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西城区政府在被诉征补决定中明确了被征收人及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若选择货币补偿时的补偿数额，并提供了可供冉洁选择产权调换的房屋并明确了房屋标准，同时明确了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用数额及支付期限的标准，符合上述规定。一审庭审中，冉洁主张被诉征补决定确定的被征收房屋承租权利人有误。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被诉征补决定确定被征收房屋承租权利人系依据公安部门出具的户籍材料，西城区政府提交的户籍材料为冉洁及第三人冉明亮、牛绍兰、冉晖，冉洁对户籍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所述的户籍迁入迁出情况并不影响被诉征补决定作出时户籍人口的真实情况，西城区政府据此认定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并无不当。被诉征补决定客观地对涉案房屋的户籍人口进行了表述，并未将承租权利人确定为具体的某个人，故冉洁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在案送达手续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西城区政府所作被诉征补决定中将杨光列为户籍人口确属笔误，故杨光与本案被诉征补决定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冉洁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冉洁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冉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关于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认定错误。权利人的记载情况与事实不符，仅认定为“笔误”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评估报告的作出违法。首先，评估报告作出形式违法，即评估机构的选取违法。其次，评估报告作出实体违法，即评估结果与公开市场价值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主要依据。同时评估报告作出未依法公示初步分户评估结果报告，也未进行现场解释说明。第三，评估报告的送达违法，剥夺其维护自身权益的基本权利。三、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情况，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涉案房屋内户籍记载与实际不符，一审认定户籍情况不影响被诉征补决定的权利人认定明显错误等。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全等。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西城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西城区政府和一审第三人宣房公司、冉明亮、牛绍兰、冉晖、杨光对一审判决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西城区政府陈述2018年10月10日向冉明亮发送征补决定，第二天冉明亮提出该决定将其外甥杨光列上有误，经核对户口簿原件，同日将旧版本换下，10月17日新版本发完后，按照程序将新版本进行了公示。冉明亮当庭认可西城区政府陈述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是否合法。2、评估报告是否生效。关于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因被征收人及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征收办向西城区政府提出申请，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房屋安置和周转用房等内容，为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同时明确了其他各项费用等，保障其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冉洁提出涉案房屋权利人、户籍记载情况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明显错误等主张。本院认为，西城区政府依据公安部门出具的户籍等材料确定涉案房屋承租权利人，所作被诉征补决定客观表述现场户籍人员，并未将承租权利人确定为具体个人。另，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事实，西城区政府开始所作征补决定将杨光列为现场户籍人口确属有误，经冉明亮提示和核实后予以纠正并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认定杨光与本案被诉征补决定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无不妥。关于评估报告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征补通知》第十项中对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方式作出规定，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直接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通过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北京日报》或者其它媒体公告送达，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仁达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后，通过到涉案房屋直接送达、邮寄送达未果，后西城区征收办在法制日报上公告送达给冉洁，且该公告载明：被征收人（公房承租人）已故的，其相关权利人，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60日内领取评估报告，逾期即视为送达。同时载明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解决途径，并无不妥。冉洁于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评估报告已生效，西城区政府将该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上述规定。关于冉洁提出评估机构的选取违法等主张。本院认为，冉洁所提前述主张，已经本院作出生效行政判决，对《征收决定》合法性审查中予以确认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冉洁所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冉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冉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冉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