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海德利渔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新明，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幸炜，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前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愔，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海德利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前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岛公司）其他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8）沪72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海德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新明，被上诉人前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德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就涉案保险单、投放赤贝种苗视频、杨某证人证言及渔民摊费缴纳声明等证据材料，在同为复印件的前提下，一审采信了前岛公司的证据效力而否定海德利公司的证据效力，存在证据采信标准不一。2.杨某并非海德利公司人员，海德利公司也从未委托杨某收取涉案海域摊费，一审认定杨某收取的人民币17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摊费，依据不足。3.《合作协议》及谢某某书面承诺船舶保险费及上坞费由海德利公司承担，前提是船舶交由海德利公司使用。但前岛公司将涉案船舶开走，故理应返还该笔费用。4.一审就自然生物捕捞与摊费理解存在错误，双方并未约定摊费的分摊问题，且摊费的概念是禁止性的，也有违社会公德和相关规定。5.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海德利公司若未足额投放赤贝苗种，前岛公司股权由25%提高到40%，系合同赋予海德利公司的选择权，一审却认定海德利公司违约，违背合同本意。二、一审部分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关于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问题，海德利公司认为两者是不同的概念，均可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却让海德利公司选择其一，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公估费用的承担问题，海德利公司认为公估费与本案毫无关联，既无法说明投放数量也无法证明前岛公司所要主张的经营利润数额，故一审判决该费用由海德利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前岛公司辩称：一、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问题。1.关于一审法院不认可海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是因为海德利公司无其他相关证据对复印件予以佐证，而前岛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之所以有部分被一审法院采信，是因为前岛公司另行提交了其他证据材料与之佐证。如四名渔民出庭作证，杨某视频连线出庭作证。这些证人接受了法庭的询问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一审法院判决中对上述证据的采纳并无任何违法或不当之处。2.谢某某出具书面承诺时，相应的保险费及上坞费用并未支付，否则谢某某也不会作出承诺。相应的保险费用是否支付举证责任在海德利公司。本案一审进行了三次证据交换，海德利公司虽质疑上述事实认定，但没有相反的证据能够推翻一审认定。二、就违约金与损失赔偿问题，一审当庭释明，由海德利公司自主选择主张违约金或损失赔偿，海德利公司当庭选择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部分的法律适用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中亦有详细记载。关于公估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反复释明，双方当事人当庭亲笔签字，一致同意进行公估。现海德利公司不承认公估结果，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德利公司于2018年4月3日起诉称：2016年8月12日，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前岛公司提供20,000亩养殖海域和两艘看护船舶，海德利公司应投放足量苗种，并提供看护人员。2017年6月8日，前岛公司将“苏连云XXX005”号看护船舶收回；2017年10月17日，前岛公司将“苏连云XXX003”号看护船舶收回。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前岛公司向海德利公司赔偿海德利公司另行租赁看护船舶费用12万元；2.前岛公司向海德利公司支付看护船舶保险费及上坞费142,576.40元；3.前岛公司向海德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评估费由前岛公司负担。前岛公司辩称：1.无论海德利公司是否另行租赁看护船舶，费用都不应由前岛公司承担，前岛公司已经依约提供了看护船舶，合同中未约定看护船舶只能由海德利公司使用；2.保险费、上坞费依约应由海德利公司支付，海德利公司迟延支付上坞费属于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海德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前岛公司一审反诉称：2016年8月12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经营海域自然生物捕捞收入高于40万的，其中20万应作为海域承包费支付给前岛公司，不足40万的，双方平分；海德利公司应于合同订立一年内投放赤贝苗种3-4亿粒。海德利公司收取的自然生物捕捞收入未分给前岛公司，亦未依约投放足量赤贝苗种。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解除海德利公司和前岛公司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海德利公司向前岛公司支付一年度自然生物捕捞收入20万元；3.海德利公司向前岛公司支付一年度经营利润；4.海德利公司向前岛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5.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评估费由海德利公司负担。海德利公司就一审反诉辩称：1.鉴于双方就涉案海域重新签订了新协议，双方以其他方式合作，前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实际意义；2.海德利公司并未对海域自然生物进行捕捞经营，没有产生自然生物捕捞收入；3.涉案海域约定养殖赤贝，养殖周期较长，未产生经营利润，且该诉请并不明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海德利公司进行了赤贝种苗投放，即使投放不足也不构成违约，对种苗投放不足，合同有专门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前岛公司提供养殖海域20,000亩供海德利公司使用，同时提供看护船舶两艘，海德利公司负担看护船舶的保险费、上坞费、年检费、燃油费及船员工资等费用；2.前岛公司应确保拥有养殖海域使用权；3.海德利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投放赤贝苗种3-4亿粒，如低于约定数量，前岛公司有权占有40%的股份；4.海德利公司占比75%，前岛公司占比25%，双方同意按该比例分配经营利润、承担经营亏损；5.合同签订之日起，经营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约40万元左右，20万用于海域承包费用打入前岛公司账户，另外20万用于渔船维护、海域看管人员工资、渔需供给及码头协调等费用专项资金，打入海德利公司账户，如收入资金不足40万元，按实际收入由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双方平均分配；6.合作期间暂定为五年；7.如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违约金10万元。前岛公司称，其于2016年8月交付了006号轮，同年9月换成“苏连云XXX003”号轮；2017年1月交付“苏连云XXX005”号轮，同年6月收回，更换为007号轮；“苏连云XXX003”号和007号两轮于2017年10月收回。海德利公司称，2016年9月初，前岛公司交付006号轮，因机械故障换为007号轮，后换成“苏连云XXX003”号轮；2017年2月上旬，前岛公司交付了“苏连云XXX005”号轮。前岛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收回“苏连云XXX005”号轮，同年10月17日收回“苏连云XXX003”号轮。海德利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与温某某达成《渔船租赁协议》，协议约定，海德利公司租用温某某所有的“苏赣渔XXX58”号轮用于海域看护，租期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共四个月，船舶月租金为3万元。海德利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和2018年2月5日向温某某共计支付了12万元。2017年5月11日，海德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谢某某代表海德利公司向前岛公司承诺：1.完成“苏连云XXX003”号和“苏连云XXX005”号保险，轮流安排船舶上坞、年检工作，费用由海德利公司承担；2.海德利公司在一个月内追回在双方合作海域以前由其他人收取的底货摊费，前岛公司予以配合；3.海德利公司三个月内赔偿前岛公司物品落海的损失6万元；4.其他事项按《合作协议》继续履行。海德利公司于2017年6月8日为“苏连云XXX005”号轮支付上坞费44,000元，9月15日为“苏连云XXX003”号轮支付上坞费48,750元。海德利公司委托杨某向涉案海域的渔民收取摊费，杨某共收取摊费17万元。海德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谢某某向安某甲收取摊费12,800元，向万某甲收取摊费36,000元。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编号为LYG20XXXX470的公估报告称，涉案海域养殖产品（赤贝）养殖评估密度为8.05千克/亩（12.072克/平方米），未形成养殖规模。前岛公司确认，涉案海域使用权于2017年2月15日到期，现在使用权得以续展，仍属于前岛公司。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确认，双方已就涉案海域使用已达成新的协议（协议文本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其他海事海商纠纷。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间成立了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前岛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责任；二、《合作协议》可否解除；三、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与摊费的理解；四、海德利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责任；五、公估费的承担。一、关于前岛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责任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前岛公司应提供两艘看护船舶。一审庭审中，前岛公司确认其于2017年10月收回了看护船舶，虽然前岛公司此后又辩称涉案海域2017年10月后仍有其安排的看护船舶进行看护作业，但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亦未告知看护船舶名称，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前岛公司在未取得海德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收回看护船舶，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船舶保险费及上坞费。《合作协议》约定，海德利公司负担看护船舶的保险费、上坞费、年检费、燃油费及船员工资等费用。一审庭审中，海德利公司亦自认，前岛公司已于2016年9月初就将第一艘看护船舶交付海德利公司。此外，海德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谢某某代表海德利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书面承诺保险费及上坞费由海德利公司承担。因此，海德利公司要求前岛公司支付保险费及上坞费的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替代看护船舶租赁费用。海德利公司为了完成前岛公司收回看护船舶后的看护工作，于12月1日与温某某达成《渔船租赁协议》，租用温某某所有的“苏赣渔XXX58”号轮作为替代用于涉案海域看护。租赁协议约定租期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共四个月，船舶月租金为3万元。海德利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和2018年2月5日向温某某共计支付了12万元。海德利公司租用替代船舶的行为是确保涉案水域养殖安全的必要行为，且金额合理。关于违约金。《合作协议》约定，如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违约金10万元。在前岛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海德利公司有权要求前岛公司赔偿违约金。鉴于违约赔偿应遵从“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故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不能同时请求。本案中，替代看护船舶租赁费用作为实际损失大于约定违约金，但一审庭审中海德利公司确认在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不能同时请求时，主张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海德利公司关于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海德利公司关于实际损失（即替代看护船舶租赁费用1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合作协议》可否解除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已就涉案海域的使用达成新的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原合同的范畴，故涉案《合作协议》自新协议成立之日起解除，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损失赔偿的请求。三、关于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与摊费的理解《合作协议》约定，经营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约40万元左右，20万用于海域承包费用打入前岛公司账户，另外20万用于渔船维护、海域看管人员工资、渔需供给及码头协调等费用专项资金，打入海德利公司账户，如收入资金不足40万元，按实际收入由海德利公司、前岛公司双方平均分配。海德利公司认为，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是指海德利公司在涉案海域进行自然生物捕捞的收入，摊费是指海域的承包费，两者不同。前岛公司认为，海德利公司将涉案海域分区域承包给渔民，由渔民进行捕捞，收取的摊费就是指协议中的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一审法院认为，从文意解释，协议中所谓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并非特指海德利公司自行捕捞自然生物所得的收入，而应指海德利公司因涉案水域自然生物捕捞活动而获得的收入，既包括海德利公司自行捕捞的收入也应该包括海德利公司因他人捕捞而获得的收入。因此，海德利公司收取的摊费中低于等于40万的部分应依约定与前岛公司平均分配。根据在案证据，海德利公司向渔民共计收取摊费21,8800元（海德利公司委托杨某收取17万元，海德利公司时任法定代理人谢某某收取48,800元），应给予前岛公司109,400元。四、关于海德利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责任《合作协议》约定，海德利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投放赤贝苗种3-4亿粒，然而公估结果为涉案海域养殖产品（赤贝）养殖评估密度为8.05千克/亩，未形成养殖规模。协议还约定，经营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一半用于海域承包费用打入前岛公司账户，海德利公司一直未实际支付。因此，海德利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种苗投放不足的违约责任。据《合作协议》，若海德利公司投放赤贝苗种低于约定数量，前岛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应从25%提高至40%，故前岛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所占股份比例提高至40%应作为违约损失赔偿。关于拒绝支付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分成的违约责任。前岛公司有权依约要求海德利公司赔偿违约金10万元，或要求海德利公司支付前岛公司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分成109,400元，但两者不能同时请求。鉴于实际违约损失高于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对前岛公司关于实际违约损失（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分成109,400元）要求予以支持。关于经营利润。海德利公司认为，养殖赤贝周期较长，未产生经营利润，同时前岛公司的诉请亦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释明之下，前岛公司仍未明确经营利润请求的具体金额，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前岛公司关于经营利润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公估费的承担前岛公司作为公估申请人向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预先支付了公估费8万元，应由公估结果不利的一方（即海德利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二、前岛公司向海德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海德利公司向前岛公司支付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分成109,400元；四、海德利公司向前岛公司支付公估费8万元；五、对海德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对前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39元，由海德利公司负担4,880.36元，前岛公司负担1,858.64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前岛公司负担1,842.47元，海德利公司负担1,057.53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万某乙、安某甲、安某乙、万某甲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海德利公司向万某乙、安某甲、安某乙每人分别收取12,800元摊费；向万某甲收取36,000元摊费。海德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摊费与海域经营的捕捞收入不同，对证明目的不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上述金额共计74,400元，但一审最终只认定了48,800元。据此，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的分配标准，海德利公司还应当向前岛公司给付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分成12,800元。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海德利公司主张涉案保险费49,826.04元，因其提供的保险单复印件较为模糊，一审未予认定。前岛公司于二审中书面回复称，经核实，海德利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缴纳涉案“苏连云XXX005”号和“苏连云XXX003”号两船保险费，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据此，本院对海德利公司缴纳涉案船舶保险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就涉案看护船舶交付时间陈述不一。前岛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收回“苏连云XXX005”号；海德利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提交一审法院的书面回复，就“苏连云XXX003”号取回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本院综合双方陈述，确认就“苏连云XXX005”号及其替代船舶，海德利公司实际使用时间未满一年；就“苏连云XXX003”号及其替代船舶，海德利公司实际使用时间已满一年。本院再查明：“苏连云XXX005”号和“苏连云XXX003”号船舶种类系养殖船。根据海德利公司一审提交的与温某某订立的《渔船租赁协议》和涉案“苏赣渔XXX58”号渔船船舶检验证书内容，涉案渔船船舶检验证书注明该船舶为流刺网渔船，《渔船租赁协议》中载明，海德利公司应按照该船（配套设备）的性质、性能使用，并未提及供看护海域使用。海德利公司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有渔业捕捞项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其他海事海商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哪方违反了《合作协议》及相应的违约赔偿承担。首先，海德利公司与前岛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前岛公司应提供两艘看护船舶。虽然，前岛公司辩称，依据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海德利公司未依约支付涉案看护船舶船员工资费用；前岛公司虽收回看护船舶，但一直由前岛公司聘用的船员在涉案合作海域上看护，对海德利公司权益无任何损害。但是，前岛公司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关于前岛公司在未取得海德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收回看护船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其性质既包含了双方合作在涉案海域养殖赤贝，共负盈亏；也包含了在合作期限项下每年，前岛公司依约可获取的涉案海域自然生物捕捞收入。然而，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海德利公司未依约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表示，自双方订立《合作协议》至发生涉案纠纷，未向前岛公司支付过任何收益；公估报告的结论为未形成养殖规模；应当由海德利公司承担的船舶保险费、上坞费等，在订立合同后长达一年的时间，由海德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谢某某再次以出具书面承诺的形式，答应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虽然，前岛公司收回涉案看护船舶存在违约。但是，纵观整个过程，海德利公司的上述行为，亦未积极履行涉案协议项下应由海德利公司承担的义务，使得前岛公司订立《合作协议》的目的落空。故本院对一审关于海德利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认定，亦予以确认。就本案中海德利公司主张的另行租赁看护船舶费用12万元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海德利公司向温某某租赁“苏赣渔XXX58”号渔船产生12万元租金，但海德利公司并未证明该渔船用于涉案海域的看护，即海德利公司未就违约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完成举证，故本院对海德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但因前岛公司在未取得海德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收回看护船舶，构成违约，本院对前岛公司依据协议向海德利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予以支持。本案中，有关保险费问题。海德利公司为前岛公司提供的两条看护船舶各支付了一年的船舶保险费，因前岛公司提前撤船，其中一条看护船舶（及其替代船舶）的实际使用时间未满一年，前岛公司应当将相应期间的保险费用返还海德利公司。二审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前岛公司应当返还海德利公司的剩余保险费部分与海德利公司还需向其支付的海域自然生物的捕捞收入分成相抵销。有关本案上坞费及公估费的认定，本院对一审的判定予以确认，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海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37.89元，由上诉人江苏海德利渔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敏审判员 胡海龙审判员 周 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