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香莲，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枝，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荣盛，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荣，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香莲因与被上诉人李存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香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存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仅存在两笔民间借贷,一笔10万元,一笔30万元(实际打款29.1万元),均出具了书面的借款凭证,李存枝在诉状中亦认可，但一审法院却违背李存枝的陈述和债权债务凭证,将章某已经偿还的借款计算在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之内,违背事实和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赵香莲同李存枝2011年10月31日发生借款10万元,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李存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更没有催告不还的证据,相反赵香莲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欠款已在2014年就已经还清。但是一审法院却以赵香莲12年、13年的还款认定为有利息约定,明显错误,赵香莲每月收入有限,有了盈余凑整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明显违背证据和法律,偏袒李存枝。三、李存枝在庭审时对诉状基本事实做变更,改变陈述的第三笔民间借贷事实根本不存在,依法不能成立。庭审中李存枝违背诉状事实内容提出,赵香莲向李存枝还有第三笔借款,借款发生时间是2013年6月3日,金额是20万元,而且没有出具借款凭证。对此笔借款赵香莲不认可。因为该笔款项李存枝提供的仅有往来凭证,并没有借款凭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李存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笔款项不是借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该笔借款为案外人所借而且在本案金额以外早以现金偿还,一审法院按照李存枝的计算办法超额计算本金及利息明显错误。四、赵香莲针对李存枝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具体偿还的金额及期限双方多次确认,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证据判决赵香莲再行承担39.1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责任明显错误。双方之间借款实际发生29.1万元，赵香莲已经基本偿还完毕。赵香莲利息偿还几乎全部为现金,本金偿还另外大额打入,赵香莲提供证据大部分为偿还本金证据的举证,对于李存枝提供的利息支付证据,赵香莲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人民法院称对方出示无需调取,却认为赵香莲没有举证,明显颠倒黑白。本案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赵香莲偿还的本金、利息数额,具体如下:1.根据李存枝出示的金谷银行流水,李存枝确认2011年10月31日借款后，2012年至2014年的还款已经超过10万元,同时根据赵香莲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确认2015年之前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没有任何争议。2.根据李存枝提供的金谷银行流水,2015年第二笔借款后赵香莲按月现金打入利息偿还金额为11.3万元,利息已全部付清;本金李存枝认可2015年9月9日银行还款112400元。2017年还款10万元,后还款3.5万元。至此双方借贷本金已经清偿247400元,因赵香莲现金存入多少自己根本无法记清,代理律师仅按数据推算,除去遗忘计算年的,本金仅仅欠李存枝43600元。五、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开庭后通知当事人做笔录,笔录中李存枝变更诉讼请求,但是未开庭审理或告知赵香莲径行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李存枝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三笔借贷法律关系。2013年6月3日的借款20万元在涉案起诉时已还清。该20万元是赵香莲向李存枝所借,对于赵香莲将其所借的款项用于何处或者转借他人与本案无关。赵香莲明确承认章某已经“偿还”的是借款,这里所使用的“借款”一词就已经明确涉案的20万元是借款，与其上诉状中的陈述相矛盾。双方之间存在三笔借款,计59.1万元，李存枝偿还利息的金额是有规律而且金额整数一一对应同时时间连续不间断，2013年借款20万元,相对应的本金于2015年9月9日偿还10万元、于2017年3月7日又偿还10万元。二、对于2011年10月31日的借款10万元存在2分利息的约定。从我方依据银行流水单整理的对应明细表当中可以看出,赵香莲在还款的金额上都与相应的本金一一对应，其解释为以凑整方式偿还有违客观实际。三、对于案外人章某与赵香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以及是否有其他经济往米,与李存枝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赵香莲在上诉理由第一项当中将涉案的20万元定性为借款，但其在上诉理由第三项当中又认为借贷事实根本不存在，其表述自相矛盾。赵香莲偿还多少款项自己也无法记清,如何计算出仅欠李存枝43600元。四、赵香莲称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存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香莲偿还其借款本金39.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9.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香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1日，赵香莲向李存枝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存枝现金10万元”。2015年1月10日，赵香莲又向李存枝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存枝现金30万元，月息3分”；李存枝预先扣除了9000元利息，实际出借数额为29.1万元。2013年，案外人章某向赵香莲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是赵香莲从李存枝处所借。后该20万元已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因李存枝与赵香莲仅是朋友关系，根据日常经验及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借款不可能是无息借款，且李存枝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能够证明赵香莲曾连续的、有规律的偿还，故双方之间2011年10月31日10万元借款是有利息的。关于赵香莲辩称其已偿还完全部借款本息的问题。由于赵香莲已自认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7月6日的两笔共20万元的转款，是转给案外人刘某而非李存枝。因此，赵香莲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共偿还借款17万元（2015年9月9日的5万元+2017年3月7日的10万元+2015年的2万元=17万元），而该17万元少于李存枝自认已经偿还的355400元。另外，赵香莲先在庭审中辩称其已偿还完全部借款本息，后又在提交书面的代理意见中辩称本金尚欠仅43600元未偿还。赵香莲的行为不符合正常逻辑和交易习惯且表述前后矛盾。由此，关于赵香莲已偿还完全部借款亦或尚欠本金仅43600元未偿还的辩称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以上法律规定及双方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可以认定，赵香莲偿还利息至2016年7月20日就不再偿还借款本息。综上，赵香莲向李存枝借款属实，借款本金39.1万元，偿还利息至2016年7月20日，予以确认。李存枝要求赵香莲返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李存枝主张从2016年7月20日起以本金39.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赵香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存枝借款本金39.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9.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到借款实际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5025元、保全费3645元，由赵香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2013年6月3日20万元借款的问题，经庭审核实，赵香莲认可就该笔借款，其向李存枝出具过借条，案外人章某为赵香莲出具过借条，均约定月利息为2分，未约定还款期间；李存枝亦认可赵香莲为其出具过借条，故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赵香莲和李存枝就争议款项曾达成过借贷合意。赵香莲亦认可该笔款项李存枝通过其向章某出借，章某亦通过其向李存枝偿还，可以证明李存枝已将争议款项交付于赵香莲，故双方在2013年6月3日存在20万元的借贷事实。赵香莲称双方仅存在两笔借贷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但就偿还情况各执一词。赵香莲称，该笔借款由章某将20万元及利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赵香莲后，再由其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存枝，并称还款时仅有其和李存枝在场；李存枝称赵香莲分别于2015年9月9日和2017年3月7日，以转账方式向李存枝还清借款本金，有银行流水及支付利息明细表在案佐证。综合比较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李存枝的陈述及证据予以采信符合优势证据规则。对于双方之间2011年1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从涉案三笔借款的出借情况及偿还情况看，双方的借款通常存在利息的约定，且赵香莲的还款具有连续性和规律性，其称该笔借款已于2012年3月29日至2015年1月6日偿还完毕，但其在上述期间共向李存枝偿还了26笔款项，合计14.8万元，在借款本金仅为10万元的情况下，其不能就多偿还的4.8万元做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借款履行情况，认定双方之间2011年1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对于赵香莲所借款项是否清偿的问题，其在上诉状中对于款项偿还问题表述不明晰，其称偿还利息“几乎全部为现金”，“现金存入多少自己根本无法记清，代理律师仅按数据推算，除去遗忘计算年的，本金仅仅欠李存枝43600元”。庭审中，本院要求其对该陈述进行明确，其称上诉状是一审代理人所写，存在错误，仅记得交付过李存枝5000元现金，其他是否存在现金交付已经记不清。赵香莲提举的双方通话录音亦无法证明双方2015年之前的债务已经结清。因此，在债权人持有借款凭证原件并能对款项偿还情况进行合理解释和说明、债务人不能对其还款情况进行明确陈述并提举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存枝的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李存枝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赵香莲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9.1万元及利息合计247023.78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6年7月20日,以借款本金49.1万元为基数,月息2%计算至2017年3月7日止为74255.34元;2017年3月8日起,以借款本金39.1万元为基数,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在李存枝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香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赵香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 记 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