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晖路360号12层11号。 法定代表人：胡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华，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恩琦，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承彬，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旦，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石承彬之妻。 原审第三人：郫县红光镇橡树湾香港伟才幼儿园，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橡树湾一期23栋2层附4号。 法定代表人：谭诗立。 上诉人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恩琦、石承彬、原审第三人郫县红光镇橡树湾香港伟才幼儿园（以下简称伟才幼儿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思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锐思特公司对张恩琦、石承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主要证据。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锐思特公司举示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郫都区民政局2017年11月28日出具给一审法院《情况说明》，证明伟才幼儿园系公益性质幼儿园，张恩琦、石承彬无权处置和转让伟才幼儿园的股份。一审法院将依法不能成立的转让协议认定为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张恩琦、石承彬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伟才幼儿园一楼只出售不租赁的事实，导致锐思特公司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张恩琦、石承彬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将伟才幼儿园的股权再次转让。锐思特公司并未实际接手伟才幼儿园。2.2017年4月28日《招商谈判确认书》并无双方盖章，也未得到成都蜀都华润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置地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经调查，显示华润置地公司打算将伟才幼儿园的一楼、负一楼整体出售或出租，因负一楼不符合伟才幼儿园使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张恩琦、石承彬已经违反约定，符合协议解除的条件。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未将锐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书中陈列，也未对是否采信作出说明，也未在判决书中对于违法事实作出评判，程序违法。 石承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锐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石承彬要求锐思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 张恩琦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伟才幼儿园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锐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锐思特公司与张恩琦、石承彬签订的《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2.张恩琦、石承彬共同返还210万元；3.张恩琦、石承彬共同赔偿损失44.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石承彬（甲方）与彭波（乙方）签订《转卖协议（定金）》，约定甲方转卖给乙方伟才幼儿园所有经营股权，并约定购买总金额为700万元，定金为20万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一次支付总额的30%（减去定金20万元）即190万元，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当时支付；中期款60%在幼儿园过户至乙方，乙方在24小时内支付；尾款10%，从签订转卖合同之日起算，6个月后的第一天支付尾款。双方在定金协议的附加约项中第1条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跟华润置地公司沟通，位于幼儿园场地的一楼以不高于45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租赁，一旦华润置地公司同意租赁事项，甲乙双方将无条件签订转卖合同。按照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相关款项。如华润置地公司不愿以不高于45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租赁，此合同自动作废，甲方立即退还乙方所交全部定金，互不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确保租赁时间不低于8-9年。第2条约定：一旦签订好一楼租赁合同，双方应在24小时内签订好正式转卖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必须按照上述支付方式给甲方付款，如有拖欠5个工作日以上，甲方将无条件收回伟才幼儿园，前期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所有款项将作为违约赔偿金。第4条约定：签订转让协议（正式）合同时此协议自然作废。当日，张小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彭波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0.00，大写贰拾万圆整”。 石承彬、伟才幼儿园在法庭一审审理中提供了一份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载明的乙方名称为彭波；载明的“谈判结果”主要包括了以下信息：1、租赁位置：橡树湾一期23栋110房源（建筑面积1290.27㎡）和111房源（建筑面积519.93平方米）；2、租金面积：建筑面积1810.20㎡；3、意向楼层：1F；4、经营年限：8年（2017.6.1-2025.7.19）；5、租赁价格：起始租金单价45元/㎡/月，第一、二年45元/㎡/月，第三年开始逐年递增5%（不包含物业费）。《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其他条款”中主要约定：乙方自愿于签订本确认书时向甲方缴纳立约定金244377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该定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若乙方未在2017年6月1日前与甲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则甲方有权将租赁物业另行出租/出售，且乙方所付立约定金不予退还。该约定还指定了甲方收取定金的银行账户，收款单位为华润置地公司。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认可签章”栏中的“乙方”、“甲方”并无相应主体的签章。 2017年5月2日，张恩琦（甲方1）、石承彬（甲方2）与锐思特公司（乙方）就伟才幼儿园经营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股权转让款及支付方式”约定：股权转让款总额为700万人民币，受让方已支付20万元定金，现剩余680万元未支付。本合同剩余股权转让款具体支付时间为：（1）受让方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190万元；（2）受让方在转让方完成伟才幼儿园民办非企业所需的民政局和教育局变更登记后的24小时内支付420万元；（3）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届满6个月的次日支付剩余70万元。第四条“工作交接”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在受让方支付完毕第一笔款项当日双方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并由受让方开始参与经营，相关收入与支出由受让方承担。第一笔款项190万元支付后，转让方当天退场，不再承担幼儿园的所有责任与利润，受让方当天进场，承担相应责任与利润。第六条“保证及承诺”约定：双方各自向对方保证，充分赔偿守约方因己方违反任何保证所遭受、招致或支付的任何开支、索赔、诉讼程序、费用和损失。第九条“协议的变更即解除”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可以变更或者解除。甲方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本协议的，应当以书面方式告知对方，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达到对方之日起，本协议解除。 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锐思特公司向张恩琦、石承彬转款190万元。 2017年5月4日，锐思特公司向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中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244377元，收款人为华润置地公司，“用途”及“附言”均为“立约定金”。 2017年5月8日，锐思特公司向蒋冬梅转款15.5万元，该笔转款的“用途”及“附言”均为“代付伟才幼儿园预营款”。当月22日，锐思特公司向蒋冬梅两次转款共计8.4万元，两笔转款的“用途”及“附言”均为“备用金”。前述转款共计23.9万元。 2017年8月1日，锐思特公司向华润置地公司出具《关于“华润橡树湾商铺立约订金退款”的情况说明》，载明锐思特公司为开展“香港伟才幼儿园”的园区扩建，于2017年4月与华润置地公司华润橡树湾项目部商洽一楼商铺租赁事宜，经双方初步口头确认后，锐思特公司于5月4日将立约订金244377元转入华润置地公司账户。在支付立约订金后直到7月尚未得到华润置地公司招商确认书的正式通知，现得到明确答复，华润橡树湾一楼商铺暂时不租赁。因此，锐思特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要求华润置地公司将立约订金予以退还。 2017年8月15日，华润置地公司将锐思特公司转入的244377元立约定金予以全额退还。 石承彬、伟才幼儿园在一审法庭审理中还提供了一份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载明的乙方名称为香港伟才幼儿园；载明的“谈判结果”主要包括了以下信息：1、租赁位置：橡树湾23栋；2、租金面积：3912.76平方米；3、意向楼层：1楼和负1楼；4、经营年限：8年；5、租赁价格：1楼45元/㎡、负1楼7元/㎡，第三年开始逐年递增5%。《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其他条款”中约定：乙方自愿签订本确认书时向甲方交纳立约诚意金80000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该定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若因甲方原因无法满足客户相关租赁条件，则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所付诚意金。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认可签字”栏中的“乙方”处加盖有伟才幼儿园印章、“甲方”处加盖有华润置地公司印章。 2018年2月5日，华润置地公司向伟才幼儿园出具《关于签订租赁协议的通知函》，该函载明，伟才幼儿园与华润置地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招商谈判确认书约定租赁橡树湾项目1期23栋负一楼100号、一楼11、101-2号物业，在签署确认书后，至今尚未签订《物业租赁协议》。华润置地公司函告伟才幼儿园：于2018年2月10日（含当日）前与华润置地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协议》及相关协议；若逾期未签约，华润置地公司有权将该物业单位另行出租，伟才幼儿园所交定金80000元不予退还。次日，石承彬向锐思特公司出具《催告函》，石承彬在该函中要求锐思特公司在收到该函后3日内与华润置地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 在案件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就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租赁问题依法对华润置地公司进行调查了解。华润置地公司的资产高级主管代鸿称，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确认书系华润置地公司项目部拟定的一个意向性的谈判方案，该方案须经华润置地公司内部审判流程经过审批后，公司再以加盖公章的形式予以确认。由于当时华润置地公司打算将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和负一楼整体出租或出售，因此，公司最终未在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上加盖公章，华润置地公司并未认可该份确认书；华润置地公司也因此才会向锐思特公司全额退还立约定金。 一审法院认为，石承彬与作为锐思特公司代表的彭波签订的《转卖协议（定金）》以及张恩琦、石承彬与锐思特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系各签约主体经过协商所形成的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定金协议及转让协议书应依法成立。 关于《转让协议书》的解除问题。锐思特公司提出解除《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转让协议书；同时也约定，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本协议的，应当以书面方式告知对方。即石承彬、张恩琦与锐思特公司在转让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一方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亦即是说本案中锐思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行使解除权，即其主张解除合同应当具备法定的解除理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对方具有法定的违约情形。锐思特公司在法庭审理中陈述称，由于幼儿园系特殊的教育机构，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有明文规定幼儿园不能转让，因此其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享有法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锐思特公司所主张的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幼儿园不能转让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不是因为张恩琦、石承彬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锐思特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因幼儿园不能转让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锐思特公司在一审法庭审理中还主张，定金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条件为华润置地公司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虽然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中载明的条件与定金协议中约定的条件一致，但锐思特公司在向华润置地公司确认时，得到华润置地公司对一楼只售不租的答复。基于此，锐思特公司亦主张由于华润置地公司不可能将一楼出租，其使用一楼开办幼儿园的目的也不能实现。在一审法庭审理中，石承彬还提供了一份与2017年4月28日相配套的由华润置地公司员工发出的电子邮件，邮件中载明“请先查看附件中招商确认书，若有不确定地方请电话沟通，特别是其他条款部分。另，若对确认书内容都确认好，在转账之前再与我部确认后转账”。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案件情况，邮件中所称的“转账”即锐思特公司向华润置地公司支付立约定金。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对华润置地公司进行调查了解，并结合上述邮件的内容，张恩琦、石承彬作为转让方，其在与锐思特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应当向华润置地公司确认《招商谈判确认书》的内容。在一审法院对华润置地公司的调查了解中，华润置地公司对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的内容予以了否认，即其认为该确认书仅是意向性的谈判，未获得其最终确认并非其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的真实意思表示。 虽然，华润置地公司的意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锐思特公司的陈述，但华润置地公司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系锐思特公司与石承彬在《转卖协议（定金）》中约定的签订转让协议书的条件之一。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应当依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来处置双方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将华润置地公司是否同意租赁相关物业约定为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条件之一。且经过前文分析，本案中解除权的行使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华润置地公司是否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仅是双方约定的签订转让协议书的一个条件，而在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后，与张恩琦、石承彬在履行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进而导致锐思特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关系。 综上，锐思特公司主张的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卖协议（定金）》的解除问题。双方在定金协议的附件约定事项中明确约定“签订转让协议（正式）合同时此协议自然作废”，即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转卖协议（定金）》的法律效力终止。由于双方已经签订了正式的协议即《转让协议书》，因此，双方签订的定金协议，根据约定已经终止。对锐思特公司提出的解除《转卖协议（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锐思特公司提出的要求张恩琦、石承彬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系基于解除合同后，对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而取得的收益的处分问题；由于锐思特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因此，对其提出的要求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亦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锐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锐思特公司负担；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石承彬负担。 二审中，锐思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伟才幼儿园变更信息查询结果、“企查查”成都市红光镇橡树湾香港伟才幼儿园的主体信息，拟证明张恩琦、石承彬在二审上诉期间已将伟才幼儿园处分给别人，无法向锐思特公司履行，伟才幼儿园的公司名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主体信息均发生变更。石承彬质证认为，对伟才幼儿园变更信息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举办者的变更不影响石承彬向锐思特公司交付伟才幼儿园的经营和管理，石承彬对案涉的幼儿园依然拥有控制权。对“企查查”伟才幼儿园的主体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其非主管机关出具的信息，对信息的准确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锐思特公司向伟才幼儿园财务人员支付运营款23.9万元，该款项实际用于了伟才幼儿园的经营。 《转让协议书》中“鉴于”载明：张恩琦、石承彬（转让方）与锐思特公司（受让方）签订了伟才幼儿园转让定金协议，现转让方已履行完毕定金协议中附加约项中的所有义务，各方当事人就伟才幼儿园经营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 在二审中，就2017年4月28日《招商谈判确认书》的形成过程，石承彬陈述“招商确认书是在签订定金协议之后，转让协议之前，我们找到华润对于一楼铺面的问题都说好了，后华润公司通过邮件发送给了张小霞，张小霞由交给了姚守清”。张小霞系石承彬妻子。 锐思特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44.9万元为运营款23.9万元、利息21万元（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张恩琦、石承彬是否应当返还锐思特公司210万元；3.张恩琦、石承彬是否应当赔偿锐思特公司损失44.9万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转卖协议（定金）》第三条附加约项第⑴项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跟华润置地沟通，位于幼儿园场地的一楼以不高于45元/每平米的单价租赁，一旦华润同意租赁事项，甲乙双方将无条件签订转卖合同。按照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相关款项。如华润置地不愿意以不高于45元/每平米的单价租赁，此合同自动作废，甲方立即退还乙方所交全部定金，互不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由石承彬协助锐思特公司租赁幼儿园场地一楼，华润置地公司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租赁，系锐思特公司受让伟才幼儿园所有经营股权的前提条件，若华润置地公司不同意伟才幼儿园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租赁一楼场地，锐思特公司则不再受让伟才幼儿园的经营股权。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1日彭波代表锐思特公司签订《转卖协议（定金）》，2017年4月28日石承彬向锐思特公司出具《招商谈判确认书》，2017年5月2日张恩琦、石承彬与锐思特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并在《转让协议书》中“鉴于”中明确载明“现转让方已履行完毕定金协议中附加约项中的所有义务”。从上述事实可知，锐思特公司系基于石承彬向其出具的《招商谈判确认书》，认为华润置地公司同意伟才幼儿园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租赁幼儿园场地一楼的房屋，才与石承彬、张恩琦签订《转让协议书》，石承彬、张恩琦协助租赁华润置地公司的场地，仍是其应当完成的义务，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并非免除了石承彬、张恩琦协助租赁的义务，亦非对签订《转让协议书》的条件予以了变更。第三，虽然《转卖协议（定金）》第三条附加约项第⑷项约定“签订转让协议（正式）合同时此协议自然作废”，但根据《转让协议书》中“鉴于”中载明的内容“现转让方已履行完毕定金协议中附加约项中的所有义务”，石承彬、张恩琦仍应协助锐思特公司租赁华润置地公司的场地。最后，华润置地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2017年4月28日《招商谈判确认书》并未得到华润置地公司认可、2017年8月1日锐思特公司向华润置地公司出具《关于“华润橡树湾商铺立约订金退款”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以及华润置地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退还锐思特公司立约定金244377元，上述事实表明，石承彬、张恩琦并未完成《转卖协议（定金）》第三条附加约项第⑴项的约定义务，构成违约。根据《转卖协议（定金）》第三条附加约项第⑴项的约定，双方《转卖协议（定金）》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额，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锐思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通知张恩琦、石承彬解除合同，锐思特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石承彬，视为送达解除通知，故《转卖协议（定金）》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因《转让协议书》系依据《转让协议（定金）》签订，《转卖协议（定金）》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转让协议书》亦无继续履行的条件，亦应当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 针对石承彬抗辩认为，其在2017年9月14日与华润置业公司形成了《招商谈判确认书》，并支付了立约诚意金80000元，系锐思特公司未与华润置业公司签订协议。本院认为，《招商谈判确认书》系伟才幼儿园与华润置业公司签订，石承彬、张恩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招商谈判确认书》形成时已将伟才幼儿园移交给锐思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系由于锐思特公司的原因导致伟才幼儿园未与华润置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同时，该《招商谈判确认书》载明的租赁场地为一楼、负一楼，并非《转让协议（定金）》约定的一楼，同时石承彬、张恩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将该《招商谈判确认书》交给了锐思特公司。故对石承彬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转让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已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石承彬于2018年2月6日向锐思特公司发送催告函以及伟才幼儿园与华润置地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均不能阻碍锐思特公司行使解除权。故石承彬认为，伟才幼儿园与华润置地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签订了《租赁协议》，《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不应当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恩琦、石承彬是否应当返还锐思特公司21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于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恩琦、石承彬应当返还锐思特公司210万元。 三、关于张恩琦、石承彬是否应当赔偿锐思特公司损失44.9万元的问题。二审中，锐思特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44.9万元为运营款23.9万元、利息21万元（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锐思特公司向伟才幼儿园支付了23.9万元运营款，现《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已解除，该款项也实际用于伟才幼儿园的经营，张恩琦、石承彬作为当时伟才幼儿园的投资人，系锐思特公司代付款项的实际受益人，其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锐思特公司。因《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张恩琦、石承彬应返还其210万元，张恩琦、石承彬未返还，给锐思特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从于2018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锐思特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因锐思特公司起诉主张利息金额为21万元，经核算，至二审补充调查之日2020年4月24日，利息金额已大于21万元，因锐思特公司仅主张利息21万元，该主张系锐思特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锐思特公司主张利息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因其主张超越了其一审诉讼请求，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锐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4194号民事判决； 二、双方签订的《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 三、张恩琦、石承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210万元； 四、张恩琦、石承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损失44.9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92元，由张恩琦、石承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2元，由由张恩琦、石承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