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村。法定代表人：刘云生，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恩，男，村委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起田，龙口新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中，男，194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格庄村委）因与被上诉人胡志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格庄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胡志中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胡志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志中施工的工程质量和工序均未达到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胡志中承包的工程是楼道墙面刮大白工程，其不具备施工资质，且施工的工程未达到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对照标准明显缺少工序，虽然不影响主体的实际使用性能，但对外观质量和环境有一定的影响，王格庄村委对涉案楼房投入使用不等于胡志中施工的工程合格，也不等于验收。胡志中停工后未通知王格庄村委验收，也未在3日内经双方会同监理部门一同验收，未办理交接手续。2016年冬天，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查看并协商未完工部分继续施工问题。2019年11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对现场进行丈量勘验出具的明细表，也可以看出胡志中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2.王格庄村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及胡志中撤离工地后，多次口头、书面通知胡志中工程存在缺少工序及质量不合格问题，监理部门验收也发现涉案工程存在大面积遗漏工序问题，出具了书面验收报告并对遗漏数量进行了清点。二、王格庄村委与胡建亮以房屋抵顶工程款是有效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1.经胡志中同意，由其子胡建亮抵顶办公室一间，抵顶金额68462元，一审中王格庄村委提交了由胡志中与胡建亮共同签字的合同原件予以证实。胡志中对该事实不认可，应提供其合同原件。胡志中拒不提供其合同原件，应依法认定抵顶68462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在胡志中组织人员完工后由胡建亮在合同上签字，但胡志中至今未完成工作任务，合同未履行完毕，因此胡志中才让胡建亮在合同履行期间内签字并转让权利。王格庄村委按照胡志中与胡建亮的权利转让事实与胡建亮达成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胡志中与胡建亮之间出现矛盾，是他俩之间的问题，与合同履行无关，且胡志中未告知王格庄村委终止胡建亮享有的权利。三、胡志中拖延了工期，应支付违约金。涉案工程于2012年11月20日完工，胡志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完工。王格庄村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6月1日书面通知其尚有25%的工程未施工，并告知按违约处理。胡志中置之不理，拒绝对工程继续施工维修，已构成违约，应付违约金895000元，王格庄村委自愿降低违约金至87186元。另外，王格庄村委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扣除工程款126620元是合理合法的。四、一审法院认定胡志中于2012年11月20日完工，其于2019年9月11日才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胡志中辩称，王格庄村委以前未提过质量问题，之前的判决也未说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王格庄村委的上诉没有道理，请求维持原判。胡志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格庄村委按约支付拖欠的刮大白工程施工款126620元；2.诉讼费由王格庄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志中系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村村民。2012年7月10日，胡志中与王格庄村委签订楼房装修合同，由王格庄村委将王格庄社区居民楼楼道刮大白工程发包给胡志中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龙口市王格庄村委，承包人：胡志中。工程地点：龙港街道王格庄社区。工程内容：社区居民楼共32栋楼道墙面、顶棚刮大白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仿瓷料统一提供。工程期限：工程90天，开工日期2012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20日。工程价格：工程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刮大白1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甲方验收合格后，按单元进行结算。工程结算时，甲方扣除总工程款5%质保金，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维修，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条件付给乙方。胡志中施工至2012年11月20日，工程完工。一审审理中，王格庄村委认可涉案工程由胡志中承包并签订合同，工程亦是由胡志中组织人员施工完毕。但王格庄村委辩称，工程完工后胡志中与其儿子胡建亮一同找到王格庄村委协商，欲将涉案工程转让给胡建亮，经王格庄村委同意后，胡建亮事后便在涉案合同加上名字。后王格庄村委将自有的办公室一间抵顶给胡建亮，抵顶涉案工程款68000余元。因后期胡志中与胡建亮父子关系不和，胡志中反悔，并对抵顶款项事宜不予认可。2017年6月1日，王格庄村委向胡志中发出通知，载明截止至2012年11月20日止，胡志中仅完成工程量的75%，尚未完成的工程量为25%。已完成的工程经龙口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确认质量不合格。已付工程款为238462元（包括2015年5月20日以楼抵顶的在内），超付20497元。要求胡志中在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完成未完成的工程量，并支付违约金及退还超付的20497元。胡志中未予理会。2017年7月3日，王格庄村委以工程未完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胡志中、胡建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履行继续施工、维修义务并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2018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681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格庄村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胡志中、胡建亮未完成工程及迟延履行，判决驳回龙口市王格庄村委的诉讼请求。王格庄村委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5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涉案施工现场进行了勘查，胡志中施工基本完成，无大面积遗漏未施工部分，双方均同意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再次丈量。2019年11月9日，双方就重新丈量的工程量共同形成明细一份，载明胡志中施工的工程量为29022㎡。目前涉案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双方对前期已付工程款170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胡志中与王格庄村委签订楼房装修合同并实际履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胡志中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并交付王格庄村委，王格庄村委已将工程投入使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故胡志中关于要求王格庄村委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王格庄村委辩称的应由胡志中与胡建亮共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问题。王格庄村委在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由胡志中承包并签订合同，工程亦是由胡志中组织人员施工完毕。胡建亮虽然在涉案合同上签字，但胡志中否认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胡建亮，王格庄村委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认定胡建亮与胡志中共同承包涉案工程。故对王格庄村委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王格庄村委辩称的胡志中未施工完毕且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在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及工程款中应扣除质保金20000余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时，王格庄村委扣除总工程款5%质保金，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由胡志中免费维修，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王格庄村委无条件付给胡志中。2012年11月20日胡志中施工完毕，现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审理中，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胡志中已基本完成涉案工程，无大面积遗漏未施工部分，2017年王格庄村委曾以胡志中未施工完毕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提起诉讼，经审理后，一、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故王格庄村委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格庄村委辩称的工程款中应扣除以楼抵款68000余元的问题。胡志中不予认可。胡志中否认将涉案工程转让给其儿子胡建亮，王格庄村委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王格庄村委与胡建亮达成办公楼抵顶工程款协议与胡志中无关，不予支持。经审查，涉案刮大白工程施工总面积为29022㎡，单价为10元/㎡，工程款共计290220元，扣除王格庄村委已支付170000元，故王格庄村委还应支付胡志中工程款1202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志中工程款120220元；二、驳回胡志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胡志中负担143元，由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格庄村委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及未完工问题与（2019）鲁06民终853号案件中主张的相关问题一致，没有证据证实曾于2016年冬与胡志中协商过继续施工问题；除了提交的楼房装修合同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胡志中同意将工程转让给胡建亮的事实，已付的17000元工程款全部向胡志中支付，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没有胡志中的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志中与王格庄村委签订楼房装修合同后进行了施工，工程已投入使用，事实清楚。双方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290220元，王格庄村委已支付170000元。胡志中要求王格庄村委支付工程欠款120220元，王格庄村委主张胡志中已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胡建亮，故与胡建亮以房抵顶的68462元款项应予以扣除。王格庄村委提交的楼房装修合同上载明的承包人是胡志中，王格庄村委亦认可涉案工程由胡志中承包并签订合同，胡志中组织人员施工完毕，完工后胡志中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胡建亮，故在合同最后的签章处加上了胡建亮的签字。胡志中对此不予认可，王格庄村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17000元已付款均系向胡志中支付的，王格庄村委与胡建亮的抵顶协议中也无胡志中的签字，故王格庄村委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王格庄村委认可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及未完工问题与（2019）鲁06民终853号案件中主张的相关问题一致，这些问题已在该案中进行了审理，生效判决已对此作出认定，对王格庄村委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格庄村委再在本案中提出该事由，且无充分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不应得到支持。王格庄村委主张的拖延工期违约金亦同样在（2019）鲁06民终853号案件中请求过，本案中再主张，亦不应支持。王格庄村委主张胡志中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格庄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海宁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