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天意，男，1987年5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兴奇，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潴画乡（北京）艺术画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盛池雄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亚民，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穆得（付亚民之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琳，北京市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天意因与被上诉人三潴画乡（北京）艺术画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潴画乡）、付亚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天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潴画乡向郭天意支付1343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郭天意主张三潴画乡未尽合同义务不能成立是错误的。双方合同应为经纪合同,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其为委托销售关系，导致判决整体适用法律不当。郭天意签署上述合同后,即成为三潴画乡买断的专属艺术家,其合同期内所有作品的卖售权人均为三潴画乡,两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与一般代售合同法律关系有极大的差异。故三潴画乡有义务就合同条项规定范围内的所有义务,对郭天意全权进行安排和实施。2．一审法院认定郭天意即要求三潴画乡支付18．54平方米的画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郭天意已按约定在一年度内交付作品18．54平米。18．54平米是郭天意签约后一年度内交付的全部作品数量,并不是要求赔偿的数量，郭天意要求三潴画乡按11．65平方米支付1343000元具备合同和法律依据。付亚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郭天意的上诉请求。郭天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郭天意与三潴画乡、付亚民签订的《签约艺术家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5A03）、《签约艺术家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160715A03-01）；2．三潴画乡、付亚民向郭天意支付1343000元；3．判令三潴画乡、付亚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三潴画乡与郭天意、付亚民签订的《签约艺术家合同》、《签约艺术家合同补充协议》；2．郭天意赔偿损失5万元；3．反诉费由郭天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付亚民与三潴画乡签订《艺术项目合作合同》，约定三潴画乡为付亚民提供艺术家的海外艺术博览会的参展平台，付亚民为三潴画乡推荐艺术家，根据付亚民推荐艺术家的创作作品质量与数量，三潴画乡每年至少一次在海外艺术博览会上展示付亚民推荐艺术家的作品等。2016年7月15日，三潴画乡作为甲方与付亚民作为乙方、郭天意作为丙方签订《签约艺术家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5A03），约定甲方聘丙方为画廊专属艺术家，甲方拥有丙方在合作期间内创作的所有作品的销售权和管理权。在合同期内，丙方不得将任何作品以任何方式提供给其他任何画廊、机构和个人。乙方负责丙方的全面管理工作。丙方向甲乙双方提供在合同期间内创作的所有作品。每年作品的数量在补充协议中另行明确具体尺寸和数量。作品价格在每年针对前年的销售情况市场反应以及当年的作品质量综合评估后重新设定，在每年补充协议里明确价格。支付给丙方的报酬标准为最终销售价格的50%，海外展览以及海外艺术博览会（中国大陆和港澳台以外地域）的支付标准为最终销售价格的40%。甲乙双方为丙方制定展览与宣传计划，根据丙方创作作品的数量和质量，甲乙双方在合同期间为丙方举办个展以及群展，并在个展期间印制相关画册以及安排媒体宣传，形式不限，产生费用由甲方负担。甲方支付给丙方的报酬为扣除制作、运输、销售渠道分成等相关成本后的利润50%。本合同签约期为2016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5日。同日，三方签署《签约艺术家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160715A03-01），约定：2016年制作的作品按照12万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给丙方。每年架上作品总面积不得低于15平米。2016年8月23日，第十二届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微信公众号官方报道介绍了三潴画乡推荐的作品，其中不包含郭天意的作品。8月30日，同一平台的报道中增加了郭天意的作品《水的形状-3》。2016年9月6日，三潴画乡的翻译周云通过微信向付亚民询问郭天意作品是否需要带去艺术深圳，付亚民表示“这届CIGE郭天意、刘子宁的作品销售很不理想，有很多原因需要进一步考虑和总结，其中个别作品也有质量的原因。这些作品带到深圳再卖不出去，人力、物力、财力，都是问题！”因此未予同意。2016年12月15日，三潴画乡的翻译周云通过微信向付亚民询问是否可以推荐郭天意的两幅作品给其藏家朋友。12月17日，三潴画乡向郭天意支付两幅作品的画款共计55000元。2017年2月24日，付亚民通过微信向三潴画乡法定代表人曾我清美询问“会不会郭天意和马鑫的参展也出问题了？”曾我清美回复“和三潴先生说了郭天意和马鑫的作品展示的事，现在他们三潴画廊没有展览，巴塞尔博览会三潴画廊的展示作品的选择是在三潴画廊展览过的艺术家的作品。今年巴塞尔博览会三潴画廊的展示日本和亚洲艺术家的作品都有个展。一张画完后马上巴塞尔博览会展示这样的先例没有。前年新加坡的收藏家委托作品展过，那时候被香港巴塞尔委员会警告。对刘恩钊和刘子宁的作品去年也有了警告。今年刘恩钊的作品也不展巴塞尔博览会。可是我理解艺术家的心情，今年需要他们的个展。现在考虑798的空间，常青画廊和唐画廊的附近。我回北京后去看这空间。”2月25日，曾我清美再次回复付亚民“我今天把郭天意的作品情报发给三潴先生再次沟通了这件事情，结果还是不能在香港巴塞尔展览。非常抱歉，这个和作品好坏没有关系。刘子宁作品是在三潴先生因为在特殊情况下才答应冒风险展览。需要为郭天意在今年规划展览。”另查，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郭天意共向三潴画乡提供作品11幅，面积合计18．54平方米，均由付亚民保管。在郭天意与三潴画乡、付亚民签订本案合同之前，郭天意与案外人北京名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签有“青年艺术100”项目协议，项目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郭天意为此提前于2016年5月与案外人解除了上述协议，结束了合作关系。2017年5月23日，“青年100”项目赵力向郭天意汇款40000元并标注“中策画款”，庭审中，郭天意表示该笔款项系其2014年交付给“青年100”项目的作品《水》的画款。一审法院认为：郭天意与三潴画乡、付亚民签订的《签约艺术家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遵照执行。现郭天意以三潴画乡未支付画款、未尽到销售和管理义务，未在海外艺术博览会上展示郭天意的作品致使郭天意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三方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郭天意与三潴画乡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销售关系，三潴画乡将郭天意画作销售后向郭天意支付相应比例的画款，现郭天意作品未销售，郭天意即要求三潴画乡支付18平方米的画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其次，郭天意主张三潴画乡未尽到销售义务，但三潴画乡已通过安排郭天意作品参加国内展览以及通过朋友推广等方式对郭天意画作进行销售，合同并未约定三潴画乡必须安排郭天意的作品参加海外展览，因此郭天意主张三潴画乡未尽合同义务不能成立；最后，按照三方合同的约定，由付亚民负责对郭天意进行管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未尽管理义务的情形。故对郭天意要求合同解除及补充协议的理由以及要求三潴画乡支付画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庭审中三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法院确认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2月1日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付亚民应向郭天意返还其画作，由郭天意自行处置。关于反诉，三潴画乡主张郭天意在与三潴画乡签约时隐瞒其与案外人之间的“青年艺术100”项目合作协议，存在欺诈，以此为由主张撤销合同，与事实不符，且案外人已出具证明，郭天意系先解除了“青年艺术100”项目合作协议，后与三潴画乡签约，故对三潴画乡的全部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郭天意与三潴画乡（北京）艺术画廊有限公司、付亚民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签约艺术家合同》及《签约艺术家合同补充协议》于2018年2月1日解除；二、驳回郭天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潴画乡（北京）艺术画廊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郭天意与三潴画乡、付亚民签订的《签约艺术家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各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关于郭天意主张三潴画乡支付画款的问题。根据三方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郭天意与三潴画乡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销售关系，三潴画乡将郭天意画作销售后向郭天意支付相应比例的画款，现郭天意作品未销售，郭天意即要求三潴画乡支付画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同时，三潴画乡已通过安排郭天意作品参加国内展览以及通过朋友推广等方式对郭天意画作进行销售，郭天意主张三潴画乡未尽合同义务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郭天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郭天意的主张无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天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7元，由郭天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