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河，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东，四川法之缘（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双桥子立交桥8栋7—10号。 法定代表人：文华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英，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祥河因与被上诉人周文、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祥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祥河不向周文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周文主张的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性质上为违约金，所主张的部分金额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刘祥河向周文支付延期工程款的利息明显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将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认定为属于按日支付的违约金属于定性错误。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双方于2016年1月14日办理完毕结算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计付，周文从利息开始计付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而周文于2019年8月9日才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最后，刘祥河于双方办理完毕结算后陆续向周文支付工程款，不能引起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只主张本金债权或者利息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是否及于利息债权或者本金债权，应建立在对利息之债是否具有独立性的分析基础之上。利息债权虽然具有从属性，但属于独立债权，不应与本金债权作为同一债权，债权人只向义务人主张利息或者本金债权中的一种，则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只及于所主张的本金债权或者利息债权。 周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刘祥河应当向周文支付逾期付款的工程款利息。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周文认为2016年8月7日前的部分利息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016年8月7日后的预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过诉讼时效。 中融公司辩称，《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系刘祥河与周文签订，约束的也是刘祥河与周文，与中融公司没有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融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且在一审中周文也放弃了对中融公司的诉讼请求。 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祥河向周文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75646.28元，计算标准从工程款支付节点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请求判决中融公司对刘祥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祥河、中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祥河挂靠中融公司承建了大邑县红光四期项目，将其中的塑钢门窗部分交由周文施工，2015年1月16日，周文为乙方，刘祥河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量约26000平方米，最后以实际制作尺寸进行收方结算工程量，分别乘以各单价之和为工程总造价；关于工程价款各保修金的支付，双方约定为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中途根据资金情况适当安排。2、甲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90日内结算办理完毕，结算办理完毕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款的95%。3、结算款的5%为保修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质保期期满后15日内甲方无息支付质保金（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4、甲方须按时、按比例给乙方付款，否则造成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5、本工程为委托付款。每次转款，乙方向甲方出具委托付款书，由乙方指定的收款方向甲方出具发票，甲方把款项转入乙方指定的收款方账户。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双方于2016年1月14日办理了结算，结算金额为6538551.98元，截止双方结算日，刘祥河实际向周文付款金额为225万元。刘祥河陈述称于2016年2月5日付款1678345元，2016年9月8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12月6日付款599994元，2016年12月14日付款999996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510217元，周文均予认可。周文在一审庭审中放弃要求中融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对于各方争议的合同效力、诉讼时效及刘祥河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周文与刘祥河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的认定。刘祥河挂靠中融公司承接了案涉项目，刘祥河的挂靠行为属借用资质，其与项目业主之间的合同当属无效,但其后刘祥河将其中的塑钢门窗部分交由周文施工的行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当属有效。 二、关于周文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文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属于按日计付的违约金，该权利保护范围为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三年。周文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往前推算三年为2016年8月7日，即2016年8月7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祥河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 三、关于刘祥河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关于工程价款和保修金的支付，双方约定为：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中途根据资金情况适当安排。2、甲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90日内结算办理完毕，结算办理完毕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款的95%。3、结算款的5%为保修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质保期期满后15日内甲方无息支付质保金。双方于2016年1月14日结算，金额为6538551.98元，截止双方结算日，刘祥河实际向周文付款金额为2250000元，也就是说，刘祥河未能按照约定在结算后15日内将款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已经违约。周文据此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按照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1年至3年期贷款利率标准4.75%计算，周文主张按照年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截止2016年8月7日，刘祥河应付未付工程款为2283279.38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此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年至3年期贷款利率标准4.75%计算至下一笔付款时间2016年9月8日，之后按照付款后的新基数类推计至款项付清之日。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周文与刘祥河之间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恪守。刘祥河逾期付款的事实清楚，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周文放弃要求中融公司承担责任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照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至规定，判决：刘祥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文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8月8日起，以228327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6年9月8日；从2016年9月9日起，以208327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6年12月6日，从2016年12月7日起。以1483285.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从2016年12月15日起，以48328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减半收取计1907元，由周文承担307元，刘祥河承担16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祥河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周文、刘祥河均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二人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一审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虽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周文依约完成了相应施工内容并办理结算，有权就其施工部分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经本院对合同效力释明后，周文明确表示不变更其诉讼请求。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文要求刘祥河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中，刘祥河于2018年2月12日将案涉工程价款支付完毕，在此之前，刘祥河占用资金的行为持续存在，其每天的逾期付款行为都对周文的权利造成侵害，相应的诉讼时效应从每个逾期日次日起计算三年。因周文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祥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刘祥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