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23民初150号原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东环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706840079H。法定代表人：谭孝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东云（该公司职工），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剑武，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如，上海市锦天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十堰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东环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764139977M。法定代表人：谭孝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安（该公司职员），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原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安公司）与被告秦剑武、十堰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7）鄂032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被告秦剑武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鄂03民终201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鄂032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厦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东云、谭笑，被告秦剑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如，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厦建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我公司与二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二被告支付我公司工程款2990万元；3.确认我公司对“秦楚商城”项目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被告秦剑武2012年取得竹山县得胜镇一块商业建设用地，拟进行房地产开发。2013年7月14日，被告秦剑武与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我公司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建“秦楚商城”建设工程，建筑面积约22000㎡，单价1300元/㎡；主体工程六层平板施工完成后，被告秦剑武支付已完成工程总造价50%工程款，主体工程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工程总造价6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总造价的95%，余款5%一年内付清，交纳100万元质量安全保证金等内容。被告秦剑武为完善“秦楚商城”开发手续，于2013年10月18日和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书》，后因秦剑武无力投资，两被告又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秦楚商城施工变更合同》，秦剑武将该工程交由华厦开发公司代为管理，变更合同签订前该工程产生的一切债务由秦剑武偿还，签订后因该工程产生的债务由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从不动产销售款中支付等。合同订立后，我公司全额垫资完成了主体工程和大部分辅助工程，应结算工程款3194.206485万元，但两被告没有支付分文工程款。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秦剑武辩称：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属实，原因是原告不按图纸施工导致6层以下的房屋不能按期完工，从而错过了房地产销售的最好时机，给我造成了巨大损失。后我将工程交由华厦开发公司代为管理，我只享有房屋定价权和接收房屋或者房屋销售利润的权利，其他义务均交由被告华厦开发公司承担，后期工程款未支付系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不履行义务所致，与我无关。我们三方签订的施工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2700万元，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299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与被告开发公司协商将125套房屋和700余万元的商埔过户至其名下，其价值已远远超过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700万元，应抵扣工程款。原告华厦建安公司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谭孝国，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欲通过虚假诉讼达到侵占我合法财产权的目的，他们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原告对“秦楚商城”拍卖变卖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驳回原告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被告华厦开发公司辩称：被告秦剑武取得“秦楚商城”土地使用权后，挂靠我公司进行开发建设，他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开发投资人，理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我公司与被告秦剑武是挂靠关系，秦剑武因外欠大量债务，导致我公司长期被诉讼拖累，我公司是此次纠纷的最大受害者，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现原告全额垫资承建了“秦楚商城”商住楼工程，且已按规划完成工程建设任务，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我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990万元，同意原告对“秦楚商城”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被告秦剑武以840万元人民币（实际交纳651万元，尚欠189万元）竞得竹山县得胜镇4577.1㎡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拟建设“秦楚商城”商住楼工程。2013年7月14日，被告秦剑武与原告华厦建安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建“秦楚商城”建设工程，谭东云为项目经理；建筑面积约为22000㎡，单价为1300元/㎡；主体工程六层平板施工完成后，被告秦剑武支付已完成工程总造价50%工程款，主体工程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工程总造价60%工程款，交纳100万元质量安全保证金等内容。为办理商住楼开发手续，2013年10月16日，被告秦剑武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秦剑武挂靠被告华厦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秦楚商城”，秦剑武任项目经理；建成后的房地产归秦剑武所有，由秦剑武按不动产销售额的2%向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交纳管理费等内容。因“秦楚商城”属于国计民生建设项目，依法应通过招投标程序才能进行建设，为达到法律规定的招标备案条件，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作为发包方，通过公开招标程序于2014年2月2日与原告又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并于2014年10月16日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备案合同的工程价款为2700万元。原告与被告秦剑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在支付秦剑武工程质量保证金100万元后，于同年11月进场施工，至2014年10月基础结构完工，2016年1月主体结构完工，2017年12月工程竣工且质量验收合格。建设期间，因被告秦剑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迟。2016年1月17日，被告秦剑武为解决资金链断裂问题，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签订《秦楚商城施工变更合同》，约定将工程整体移交给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代为管理，所有售房款在支付工程款、管理费、税款及项目建设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后，开发利润归被告秦剑武所有等内容。据此，原告在被告华厦开发公司配合下全额垫资建设完成了“秦楚商城”项目工程，二被告在建设期间未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竹山县房地产测绘中心出具测绘报告，认定“秦楚商城”工程总建筑面积是24049.91㎡，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6年1月13日向被告华厦开发公司颁发了《鄂竹房字（2016）0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因无资金建设消防工程及电梯安装等附属设施，导致工程至今未进行最后竣工验收，工程未能正式交付。在审理过程中，因三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数额无法达成协议，应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秦楚商城”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法正咨字（2018）0351号》工程审计结算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3079.3533万元，支付工程造价鉴定费14万元。原告在收到工程审计结算报告后，坚持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另查明，“秦楚商城”商住楼工程位于湖北省××××大桥村，系竹山县得胜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因被告秦剑武外欠他人巨额债务引发多起诉讼，案涉“秦楚商城”商住楼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商住房及门面商铺先后被多家法院查封。具体为：武汉市武昌区法院2016年5月16日查封“秦楚商城”土地使用权及开发的全部房屋；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6年5月25日、12月20日查封“秦楚商城”土地使用权、商住房12套；武穴市法院2017年3月20日查封“秦楚商城”土地使用权及8套房屋；竹山县人民法院2018年6月14日查封“秦楚商城”土地使用权及开发的全部房屋。再查明，在武昌区法院等法院查封之前，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与胡发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胡发勇以单价7000元/㎡的购得“秦楚商城”的门面商埔1043.75㎡，总价款730.625万元，原告已实际取得房款328.78125万元（剩余房款已被竹山县人民法院冻结）。在武昌区法院等法院查封之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又将“秦楚商城”79套房屋和8套门面房过户备案到原告项目经理谭东云名下，对外出售2套商品房，收取房款19万元已支付给原告。本院认为：原告华厦建安公司与被告秦剑武于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案涉“秦楚商城”属于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工程，依照我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必须通过招投标程序才能进行开发建设，而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明显违反我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于2014年2月2日签订的《备案合同》虽然经过了招投标程序，但本次招投标行为是在“秦楚商城”主体工程基础结构实际完工时才实施的，且进行招投标的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的相关规定，该《备案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应认定无效合同。故本院对原告华厦建安公司主张解除《工程承包合同》，以及被告秦剑武主张《工程承包合同》已被《备案合同》取代，应按《备案合同》计算工程款的请求均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于2013年10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挂靠协议书》及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秦楚商城施工变更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作为界定评判二被告权利义务的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在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和《备案合同》被认定无效，而建设工程质量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合格的情况下，承包人即本案原告享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本案原、被告对《工程承包合同》、《备案合同》及《秦楚商城施工变更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备案合同》仅为招投标备案之用，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依据《工程承包合同》及《秦楚商城施工变更合同》确定“秦楚商城”项目工程款。三方共同选定的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3079.3533万元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应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结论。原告在武昌区法院等法院对“秦楚商城”土地及房产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处置资产并已实际取得的价款3287812.5元应抵扣工程款；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后，会同被告华厦开发公司处置查封资产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能损害其他权利人利益，但该行为不在本案审理范畴，故本院在此不作评判。原告华厦建安公司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谭孝国，确实涉嫌公司人格混同问题，但综观涉案“秦楚商城”开发建设的全过程，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秦剑武利益。被告秦剑武2012年竞得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先以实际投资人身份与原告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为办理“秦楚商城”开发手续的需要，仍以实际投资人身份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在实际建设过程中，被告华厦开发公司办理涉案地产开发建设手续后，授予被告秦剑武项目经理身份，被告秦剑武以实际投资人名义参入了工程的建设和管理；后在被告秦剑武因资金出现问题时，又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签订《秦楚商城施工变更合同》，由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代管案涉工程，工程所有权及利润仍归秦剑武所有，仍没有改变秦剑武实际投资人身份的问题。上述所有这些事实和行为均是被告秦剑武主动积极作为，并以秦剑武的利益为中心来展开的，其间虽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但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华厦公司没有恶意串通、乘人之危、虚假诉讼损害被告秦剑武民事权益的事实和行为，故本院对被告秦剑武有关原告与被告华厦开发公司通过虚假诉讼侵占其合法财产权益，原告与华夏开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犯罪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华厦开发公司与被告秦剑武在合作开发建设“秦楚商城”过程中，拖欠原告华厦建安公司工程款3079.3533万元已构成违约，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现原告自愿放弃部分利益，要求被告支付2990万元是对其民事权益的依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扣除原告已实际取得的房款3287812.5元后，二被告应依法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案涉“秦楚商城”工程系原告全额垫资建设，其要求对该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二被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引发了本案诉讼，故本案鉴定费14万元由二被告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秦剑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共同支付原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2990万元（已支付3287812.5元）；二、原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得胜秦楚商城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鉴定费14万元，由被告十堰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秦剑武负担；四、驳回原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13万元，由被告十堰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秦剑武负担16.13万元，原告十堰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申宏审判员  卢 涛审判员  章胜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