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317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泽军，男，1984年1月6日出生，藏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马尔康市。2019年9月8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执行。2020年4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勇良，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琴，女，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高县。2019年9月1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文樵，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琴、杨泽军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做出（2019）川0107刑初10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泽军不服，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守兴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杨泽军及其辩护人陈勇良，原审被告人王琴及其辩护人张文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9月7日1时许，赵某甲与赵某乙在本市武侯区机投镇永康路239号诚品上苑小区内因停车琐事发生争执，后赵某乙报警。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机投派出所民警陈某与辅警邹某某接指令前往该小区，准备将二赵带回派出所处理时，赵某甲的朋友被告人王琴和被告人杨泽军等人上前阻拦民警执法，王琴挥拳殴打陈某并将其大腿咬伤，杨泽军推搡陈某致其倒地。2019年9月7日，四川现代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诊断陈某的伤情为：1.脑震荡；2.大腿受伤。经鉴定，陈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杨泽军被增援民警带回派出所处理。2019年9月10日，被告人王琴主动到派出所接受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身份信息、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病情证明书、伤情鉴定及告知书、现场检测材料、证人证言、询问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情况说明、出生证明、结婚证、孕验报告；被告人王琴当庭出示的2019年9月20日成都市武侯区簇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2019年10月31日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彩超报告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琴、杨泽军以暴力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二被告人暴力袭击的对象是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小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王琴认罪认罚；其系自动投案，但在侦查阶段未如实供述将陈某某大腿咬伤的事实，不认定为自首，考虑其投案的主动性，且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泽军认罪认罚，归案后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琴系怀孕的妇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应当宣告缓刑的情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泽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王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宣判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其抗诉理由为：王琴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王琴归案后对自己“殴打、袭击警察”稳定供述，虽然王琴“在侦查阶段未供述将警察大腿咬伤”，但“咬”这一动作应当涵盖在“殴打、袭击”的整体行为之内，“咬人”仅仅是“暴力袭击”的具体细节之一。同时，王琴在侦查阶段供述中对于“咬伤警察”这一细节的态度是记不清楚，并非否认或是刻意隐瞒，且王琴在审查起诉阶段以及庭审时均如实交代“咬伤民警大腿”。如实供述的时间节点应当限定在一审判决前而非局限于案件开庭审理前。因此，原判以王琴在侦查阶段“未供述咬伤警察”为由进而否定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仅认定为当庭自愿认罪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并未依法认定自首，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属遗漏法定量刑情节，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发表了如下支持抗诉意见：1.原判认定二人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原判未认定王琴构成自首，依法应予纠正；3.原判对上诉人杨泽军、原审被告人王琴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准确，本案不区分主从，原判对杨泽军的量刑适当，对杨泽军的定罪量刑应予维持。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泽军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公诉机关指控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泽军自愿申请撤回上诉。上诉人杨泽军、原审被告人王琴及其各自辩护人对抗诉意见无异议。 上诉人杨泽军的辩护人，还提出杨泽军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依法应认定为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杨泽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王琴的辩护人还提出在王琴构成自首的情况下，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琴归案后，供述了其动手殴打了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的犯罪事实；对是否用嘴咬警察，其称当时喝酒过多，记不清楚了。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挥拳殴打陈某并将陈某大腿咬伤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认定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王琴供述与辩解、王琴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二审开庭审理中王琴当庭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泽军、原审被告人王琴以暴力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二人暴力袭击的对象是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二人在妨害公务共同犯罪中，均采取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作用大小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上诉人杨泽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在一审中自愿认罪认罚，虽提起上诉，但又撤回上诉，可认定为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琴自动投案，在一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宣判后未提起上诉，应认定为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且王琴审判时怀孕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杨泽军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 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即王琴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经查，到案经过、王琴的供述、一审庭审笔录证实，王琴于2019年9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动手打警察的妨害公务犯罪事实，对于其是否在警察倒地后在警察的腿上咬了一口的事实，称当时因喝酒过多，对殴打的细节记不清楚。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挥拳殴打警察陈某并将其大腿咬伤的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事实一直不持异议。王琴归案后能对其暴力阻碍警察执行公务的行为如实供述，其对暴力细节“咬”警察一口，不置可否，系对部分暴力细节的不置可否，不影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依法应认定王琴构成自首。原判未认定王琴构成自首，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与支持抗诉机关所提王琴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对杨泽军辩护人所提在共同犯罪中杨泽军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妨害公务共同犯罪中，杨泽军实施了推搡警察陈某致其倒地的行为，王琴实施了挥拳殴打陈某并将其大腿咬伤的行为，二人均对妨害公务共同犯罪起了重要作用，不应区分主从。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杨泽军辩护人所提原判对杨泽军量刑过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杨泽军在妨害公务犯罪中的犯罪事实和其具有的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量刑适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王琴辩护人所提在王琴构成自首的情况下，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王琴实施妨害公务犯罪后具有的自动投案、认罪认罚等情节，判处其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即便考虑王琴具有的自首情节，原判的量刑也不存在畸重的情况。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但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杨泽军撤回上诉。 二、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贵勇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龙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