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晶晶，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玲，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祥，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龙，男，196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万晶晶因与被上诉人朱新玲、原审被告万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晶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新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新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撤销万龙与万晶晶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万晶晶未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案涉房产购买时间为2006年，但因开发商原因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仅以2015年过户时间为节点推断2013年支付的8万元非购房款与实际情况不符；2、有害于债权的判断标准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能力的程度，万龙当时的行为并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首先，万龙在2015年4月及2016年10月两次出售过自己的房产，其中第二次是出售自己宅基地上的房屋给同村村民，朱新玲与万龙亦是同村；其次朱新玲曾在2018年申请执行万龙坐落于灵璧县的房产。因此，万龙与万晶晶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不会给朱新玲的债权带来任何损害；3、涉案房屋不论是支付对价的交易还是无偿赠与，万晶晶与万龙均无主观恶意，也未曾损害朱新玲的债权利益，本案并不符合撤销权构成要件。 朱新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万龙欠朱新玲债务在前，万龙向万晶晶转让房产在后。万龙无财产可供执行，其转移房产行为损害了朱新玲的权利，朱新玲有权申请撤销。 万龙二审未作陈述。 朱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万龙赠与万晶晶房产的行为，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变更其请求为判令撤销万龙与万晶晶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龙与万晶晶系父子关系，案涉房产位于灵璧县，系万龙购买，登记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朱新玲与万龙系同村村民关系，2013年8月13日万龙向朱新玲借款人民币30万元。由于该款没有及时偿还，朱新玲于2017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323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龙偿还朱新玲借款本金265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万龙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朱新玲申请强制执行未果。2019年10月24日，朱新玲以万龙无偿转让房产为由起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 另查明，万龙与前妻侯立叶在2015年8月12日协议离婚时，没有涉及该房产。2015年11月12日，万龙将该房产卖给万晶晶，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万晶晶没有提供房款交付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万龙与万晶晶系父子关系，万龙将自己所有的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朱新玲请求判令撤销万龙与万晶晶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万龙与万晶晶2015年11月12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万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晶晶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1、房屋交易合同一份，内容为2015年4月15日万龙将高楼街凤凰城1406号房屋以255000元出售给丁胜华和张福英，2、房屋与宅基地转让合同一份，内容为2016年10月14日万龙和侯立叶将高楼居委会三组宅基地及房屋以200000元转让给尚永，3、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做出的（2018）皖1323执527号裁定书一份，内容为朱新玲申请执行万龙位于高楼镇名仕家园小区1603室。该组证据证明万龙在向万晶晶转让涉案房产时，其还具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朱新玲欠款，同时亦证明朱新玲至少在2018年7月2日就应当知道万龙处分涉案房产，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该日计算已超一年，该案不具备撤销条件。第二组，万龙与侯立叶结婚证、户口本，以证明两人于1983年结婚，案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侯立叶接收购房款符合实际情况。第三组，侯立叶、肖雪芹出庭证明案涉房屋系万晶晶以250000元价格向万龙购买。第四组，崔百龙出庭证言、（2016）皖1323执字883号执行裁定书、(2018)皖1323刑初653号刑事判决书、崔百龙银行流水、领条、收据各一份，以证明2008年9月份，万龙从开发商处取得高楼街凤凰城1405、1406号房屋,万龙将其中1406号于2015年4月15日出售给丁胜华和张福英，将1405号房屋于2016年下半年作价300000元用于向崔百龙及朱兰东抵债。朱新玲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房屋买卖应有权属证书予以佐证，房屋宅基地的转让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裁定书所涉及的房屋已经充公，不属于万龙财产；第二组，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龙和侯立叶已于2015年离婚，案涉房屋无共有人，两人离婚时约定无共同财产，案涉房屋为万龙个人所有；第三组，证人与万晶晶系亲属关系，不具有真实性，且两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四组，对崔百龙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崔百龙对抵债房屋的房号并不清楚，另外崔百龙证言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崔百龙证明的房屋用于抵债，不能视为万龙的现有财产，不影响朱新玲行使撤销权；其他几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为网上查询，均不予认可。朱新玲提供（2018）皖1323执异70号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朱新玲在申请执行过程中查封的高楼镇名仕家园小区1603号房系万龙受贿所得赃物已被追缴。万晶晶的质证意见为：该房屋因万龙涉及刑事案件最终未被执行，但在刑事判决作出前，该房屋属于万龙的个人财产。本院根据万晶晶的申请，调取了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立字[2017]1948号案件相关材料，及万龙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流水明细。万晶晶的质证意见为：公安机关的材料能够证明朱新玲对万龙的债权到期后，2014年2月份万龙尚出借400万元给他人，即万龙的财产在当时足以清偿朱新玲的款项；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明2016年3月份，万龙账户具有十几万元存款；朱新玲的质证意见为：公安机关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万龙的账户均余额不足，显示不出其具有偿还能力，且账户不能体现万晶晶向万龙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反而能够反映万龙对外欠款较多，对朱新玲的债务无偿还能力。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于万晶晶提供的证据：第一组，2015年4月15日房屋交易合同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016年10月14日房屋与宅基地转让合同加盖有高楼镇高楼村委会的公章，能够反映本案房屋转让时万龙的财产状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018）皖1323执527号裁定书所反映的高楼镇名仕家园小区1603室已被追缴，不能达到万晶晶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及第三组均不能达到万晶晶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该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反映出万龙在向万晶晶转让涉案房屋时的财产状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朱新玲的证据：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依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达到万晶晶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万龙与万晶晶系父子关系，案涉房产位于灵璧县，是万龙购买，登记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万龙与前妻侯立叶在2015年8月12日协议离婚时，没有涉及该房产。 朱新玲与万龙系同村村民关系，2013年8月13日万龙向朱新玲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借期半年，2014年2月万龙偿还35000元。由于该款没有及时足额偿还，朱新玲于2017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皖1323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万龙偿还朱新玲借款本金265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万龙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朱新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果。2019年10月24日，朱新玲以万龙无偿转让房产为由起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 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万龙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万晶晶，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万晶晶不能提供有效的房款交付证明。 2016年10月14日，万龙、侯立叶将其位于高楼居委会的房屋与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0156438号）以20万元价格出让给尚永；2016年下半年，万龙将其2008年取得的高楼街凤凰城1405号房屋作价300000元用于向案外人崔百龙及朱兰东抵债。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万龙与万晶晶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应否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万晶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受让涉案房屋时向万龙支付了相应合理的对价，故应以“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来判断应否撤销债务人万龙的转让行为。 结合一、二审中的证据，万龙于2013年8月13日向朱新玲借款30万元，约定借期半年，2014年2月万龙偿还35000元，其尚欠265000元。2015年11月12日，万龙将涉案房产过户给万晶晶，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此时万龙至少尚有高楼居委会的房屋与宅基地及高楼街凤凰城1405号房屋，两者价值高于朱新玲的到期债权，即万龙向万晶晶过户涉案房产时，万龙尚有资产足以清偿朱新玲的全部债务，万龙与万晶晶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并未对朱新玲的债权造成损害。故，朱新玲请求撤销万龙与万晶晶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万晶晶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朱新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新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郜周伟 审判员  戴宝琴 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尤昊 书记员王登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