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虎，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玮琪，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金利，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安徽陈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娇，安徽陈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文虎、杨玮琪因与被上诉人苏金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虎、杨玮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金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赵文虎、杨玮琪向苏金利出具借条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5%，在银行收到150000元当时便提取现金15000元给付苏金利，实际借款为135000元，在汇款之前，苏金利指定刘凤梅代表其与赵文虎、杨玮琪在公证处办理了涉案房屋公证，随后刘凤梅在赵文虎、杨玮琪不在场、不知道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26日办理了与吴朝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至吴朝福名下，苏金利隐瞒上述事实，继续向赵文虎、杨玮琪索要借款，赵文虎、杨玮琪又给付苏金利30000元，至本次诉讼时，赵文虎、杨玮琪才知道自己的房产已经被过户给他人并领取了新的房产证，苏金利一方面将赵文虎、杨玮琪的房产过户据为己有，另一方面又索要借款的高额本息，基于房屋过户已经完成，苏金利再以借款为由主张还款没有依据。2.赵文虎、杨玮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申请，一审法院接受申请后未审理反诉而直接判决，显然程序不当。3.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查明事实进行判决，而是对相互矛盾的房屋买卖关系和以房担保借款关系中直接适用借款关系，判决没有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苏金利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借贷之前双方已经协商好苏金利借给赵文虎、杨玮琪150000元，月利率5%，赵文虎、杨玮琪愿意用自己的房屋作为抵押，因当时房管部门不给办理个人房屋抵押手续，为此，双方办理了过户委托书，借款发生后，苏金利根据委托书将房屋过户至朋友吴朝福名下，虽然办理过户，但房屋钥匙仍在赵文虎、杨玮琪手中，房屋实际控制权及使用权未转移，因此双方仅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2.因为双方仅是民间借贷关系，房屋过户只是抵押贷款的一种形式，因此，赵文虎、杨玮琪的反诉不能成立。苏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文虎、苏金利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赵文虎、苏金利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2015年6月开始计算至款付清时止，现暂定利息为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金利与赵文虎经他人介绍相识，赵文虎与杨玮琪是夫妻关系。2015年5月13日，赵文虎、杨玮琪因急需用钱向苏金利提出借款150000元，苏金利通过建设银行向杨玮琪账户内转款150000元，赵文虎、杨玮琪向苏金利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苏金利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利息按月计算为5分。借款人：赵文虎杨玮琪”。同日，赵文虎、杨玮琪向苏金利出具“借款承诺书”，内容为：今借到苏金利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利息按月计算为5分，借款期限12月，若无力偿还自愿用____房产低付。承诺人：赵文虎杨玮琪。赵文虎、杨玮琪借款的当天，为了借款担保，将其位于本区柏园小区房产证交苏金利，同时，与案外人刘凤梅在淮南市公证处签订委托书，委托刘凤梅代办房屋过户手续，由公证机关出具公证文书。2015年7月14日，刘凤梅将该房产过户至案外人吴朝福名下。经庭审核实，虽然上述房产过户给他人，但赵文虎、杨玮琪仍然使用、控制该房屋。另查明：赵文虎、杨玮琪当庭辩称苏金利给付150000元借款当日，在收款后，随即退还15000元，本案借款实际只有13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2015年12月31日、2016年2月27日、5月10日，杨玮琪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向苏金利账户内转入10000元、5000元、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苏金利向赵文虎、杨玮琪出借150000元，有银行交易记录、借条、还款承诺相互印证，故对于苏金利向赵文虎、杨玮琪出借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赵文虎、杨玮琪当庭抗辩借款当日，即向苏金利给付1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意见不予采信。还款承诺书中，对借款期限约定为一年，现已超过借期限，苏金利主张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借条及还款承诺中，约定借款月利率5%，超过了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苏金利诉状中，自认赵文虎、杨玮琪借款后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为7500元，2015年底及2016年共支付利息30000元，应当在利息中按月利率3%予以冲抵，月息4500元，合计支付利息8.33个月（37500元÷4500元），即赵文虎、杨玮琪偿还的利息应当计算至2016年1月23日。关于赵文虎、杨玮琪辩解其名下房屋在抵押过程中，已过户至他人名下，该房屋应当冲低借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款形成时，赵文虎、杨玮琪将其名下房产证交付苏金利，并且在公证处签订委托书，由案外人刘凤梅代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庭审审查，虽然涉案房屋过户至他人名下，但房屋仍然由赵文虎、杨玮琪实际控制，房屋并未向苏金利交付，因此，赵文虎、杨玮琪辩解房屋过户冲抵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因房屋过户是否造成赵文虎、杨玮琪损失，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赵文虎、杨玮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苏金利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23日起，向苏金利支付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苏金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2315元，由苏金利负担315元，赵文虎、杨玮琪负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苏金利自认借款后第一个月，赵文虎、杨玮琪支付利息7500元。涉案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吴朝福陈述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是苏金利让其帮忙，其自己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没有购买涉案房屋，在赵文虎、杨玮琪将借款全部清偿给苏金利后，可以按照苏金利的指示将涉案房屋再过户给赵文虎、杨玮琪。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认为本案中苏金利可能涉嫌套路贷，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裁定作出后，本院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经公安机关核查反馈：苏金利向不特定人非法放贷，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涉嫌非法放贷，但其行为均在2011年至2017年间，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发布施行《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前发生，尚未发现苏金利存在涉黑涉恶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本院收到该反馈后，恢复本案诉讼，并及时告知当事人。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其中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5.5%、2015年6月28日调整为5.25%、2015年8月26日调整为5%、2015年10月24日调整为4.75%。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赵文虎、杨玮琪应否向苏金利偿还借款，如应偿还，债务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苏金利主张本案借贷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赵文虎、杨玮琪称苏金利支付150000元款项当日，其向苏金利返款15000元，实际借款本金135000元，但对该陈述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确认。根据公安机关核查反馈，苏金利属于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苏金利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其在本案中向赵文虎、杨玮琪有偿出借款项的借贷行为，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赵文虎、杨玮琪应当向苏金利返还借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中，赵文虎、杨玮琪于2015年5月13日借款15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先息后本、多还利息抵扣本金的原则，至2015年6月13日，资金占用利息为710元，苏金利自认还款7500元，剩余本金为143210元（150000元+710元-7500元）。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为4018元，赵文虎、杨玮琪偿还10000元，剩余本金为137228元（143210元+4018元-10000元）。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2月27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为1032元，赵文虎、杨玮琪偿还5000元，剩余本金为133260元（137228元+1032元-5000元）。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为1284元，赵文虎、杨玮琪偿还15000元，剩余本金为119544元（133260元+1284元-15000元）。2016年5月10日以后的利息，以119544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赵文虎、杨玮琪上诉认为苏金利未经其同意，将其房产过户至案外人名下，但基于房产过户已经完成，苏金利再以借款为由主张还款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均认可达成借款合意时，本意是将涉案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若无力偿还才用该房抵付，为此，苏金利收取涉案房屋房产证，并要求赵文虎、杨玮琪与案外人刘凤梅在淮南市公证处签订委托书，委托刘凤梅代办房屋过户手续，由公证机关出具公证文书。而实际上，苏金利在借款未届清偿期，就未经赵文虎、杨玮琪同意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至案外人吴朝福名下。经本院向吴朝福核实，吴朝福陈述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是苏金利让其帮忙，其自己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没有购买涉案房屋，在赵文虎、杨玮琪将借款全部清偿给苏金利后，可以按照苏金利的指示将涉案房屋再过户给赵文虎、杨玮琪。苏金利也当庭表示，赵文虎、杨玮琪偿还债务后，便将涉案房屋过户返还。从涉案房屋一直仍由赵文虎、杨玮琪占有使用的情况看，苏金利并不存在既索要借款又将涉案房屋占为己有的主观意图，其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不是本案民间借贷双方的合意，赵文虎、杨玮琪该项上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赵文虎、杨玮琪如认为苏金利对其侵权，可另案主张。至于赵文虎、杨玮琪一审提出反诉问题，一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对反诉申请不予受理，并告知可另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问题本院不作为本案争议焦点，予以说明。综上所述，赵文虎、杨玮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考虑苏金利是职业放贷人因素，认定本息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苏金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赵文虎、杨玮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苏金利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23日起，向苏金利支付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为“赵文虎、杨玮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苏金利本金119544元，并以11954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赵文虎、杨玮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晨审判员 焦 波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许小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