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珂，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19号楼（丰海联创港众创空间）9层101内242号。法定代表人：于冬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玮，女，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女，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文案策划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南珂因与上诉人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页公司）隐私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珂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我没有任何欺骗首页公司的行为，在工作中也没有损害公司利益、造成任何损失，首页公司公告内容是对我名誉和隐私的严重侵犯。首页公司辩称，不同意南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首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公告内容属于客观事实，未侵犯南珂的权利。我公司与南珂签订了《工作人员保密协议书》，约定劳动关系终止后，南珂应将商业秘密资料交接给指定人员。南珂未提出离职申请且未归还项目资料及备用金，其已违约。我公司发布公告系为证明南珂已与我公司解除劳务关系，从而避免发生纠纷、保护我公司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我公司未发布涉及南珂隐私的数据，不存在侵犯南珂隐私权和名誉权的行为。公告仅发布在我公司网页上，未在其他关联网页发布。我公司按照南珂提交的简历向海尔集团公司人事部门进行了核实，海尔集团公司不认可南珂在该公司曾担任大数据科学家及曾与南珂签订劳动合同。南珂辩称，不同意首页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南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页公司立即停止并且删除在该公司网页及其他关联网页发布的针对我本人的公告，包括我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等身份信息。2.首页公司向我书面道歉，列明四项内容：该公司针对我发布公告的行为极其错误，触犯了法律条文；附本案判决；诚恳向我道歉；加盖该公司印章及姜玮亲笔签名。3.书面道歉信公布于首页公司网站首页，并保持一年。4.首页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首页公司在其公司网站（www.shouyedata.com）上发布《关于南珂欺骗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公告》，内容如下：“南珂，男，汉族，身份证号码：13280119****224658。经查，南珂通过简历造假，欺骗我司获得合作机会，损害我公司利益。我司现公开声明与南珂所有的合作无效，即日起我司与南珂不存在任何关系，我司已要求其归还所有公司资料及项目备用金，公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南珂以我司员工名义对外开展的任何合作项目，我司均不认可。特此公告。”一审庭审中，首页公司提交了南珂于智联招聘网站上发布的简历，该简历“工作经历”一栏中列明“2016.04-至今海尔集团数据技术服务部（DTS）大数据科学家│35000-50000元/月……”南珂认可该简历系由其投递到智联招聘网站，但称其并未向首页公司投递，而是首页公司主动联系并聘其入职。首页公司称南珂在其他企业，尤其是在海尔集团公司的工作经历是该公司决定录用并确定南珂薪资的重要考量因素。南珂与该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首页公司对南珂的工作经历进行了调查，据与海尔集团公司相关负责人了解，南珂于2016年4月1日入职海尔DTS，岗位是“系统工程师”，而非其简历中所载“大数据科学家”，后于2016年1月3日离职，而非其简历中所载2017年8月。首页公司认为南珂提供的简历与其实际工作经历严重不符，属于简历造假。南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海尔集团公司的任职岗位及工作时间。首页公司亦未提交经海尔集团公司书面盖章确认的关于南珂工作情况的证明。另查，南珂于2018年10月8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8日其与首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首页司支付其工资12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40000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500元，并为其出具离职证明。首页公司不同意南珂的仲裁请求。2018年11月28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078号裁决书，裁决自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南珂与首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页公司于裁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南珂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差额工资69972.84元、2018年9月工资20000元、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30260.04元；驳回南珂的其他仲裁请求。首页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5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珂与首页公司自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首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南珂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工资差额59280.38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5日工资差额2758.62元；首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南珂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0260.04元；驳回首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首页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5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首页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南珂返还2018年4月2日首页公司支付的项目备用金30000元。2019年5月9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2492号裁决书，驳回首页公司的仲裁请求。首页公司未就该劳动争议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未经公民许可，不得公开其姓名、肖像、住址、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南珂的隐私权、名誉权是否因首页公司发布的公告受到损害。首先，关于首页公司公告中“南珂，男，汉族，身份证号码：13280119****224658”一节，首页公司未经南珂许可，在该公司网页公开其姓名及部分身份证号码，已构成对南珂隐私权的侵犯，首页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其次，关于首页公司公告中“南珂通过简历造假，欺骗我司获得合作机会”一节，南珂主张其简历真实，但首页公司辩称其未在海尔集团公司担任大数据科学家而主张其简历造假，南珂对于其相关工作经历及职位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南珂称首页公司所发布公告内容不实，侵害其名誉权，即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第二，从举证责任分配上，南珂坚称自己曾担任海尔集团公司大数据科学家，首页公司聘其担任大数据科学家一职，可见，该任职经历确系首页公司聘任南珂的重要依据，故由南珂承担证明其在原单位任职的举证责任则更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因南珂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无法认定该节公告内容不实并对南珂的名誉权构成侵害。再次，关于首页公司公告中“我司已要求其归还所有公司资料及项目备用金，公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一节，“首页大数据公司请求南珂返还2018年4月2日支付的项目备用金3万元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已经丰台区仲裁委生效裁决书予以确认，首页公司亦未指明“公司资料”的具体名称及内容并提交南珂签收相关资料或首页公司备案的相应证明，故法院认定该节公告相关内容不实，且造成一定影响，对南珂的名誉权构成侵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隐私权、名誉权，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纵观案涉公告全部内容，其一，首页公司虽称为保护自身权益，而非以侮辱等方式侵害南珂的名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南珂对首页公司利益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及消除该不良影响与在其公司网页上发布公告相当，亦即有在其公司网页发布公告的必要性。其二，南珂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简历真实性，但首页公司在南珂长达一年以上的任职期间并未及时核实并给予其相应处分，而是径自在其公司网页上发布公告，该行为确有欠妥之处。综上所述，法院根据首页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造成南珂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对南珂要求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首页公司公告内容公开了南珂的姓名及身份证号且内容欠妥，故首页公司应将案涉公告全部删除。针对南珂要求首页公司赔礼道歉一年的诉讼请求，因考虑首页公司的行为并未对南珂的名誉权造成严重损害，且将书面道歉信公布于网页反而更易引发公众关注、对南珂的利益造成进一步损害，故法院认为责令首页公司以书面方式向南珂赔礼道歉为宜，对南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删除其在公司网站（www.shouyedata.com）上发布的《关于南珂欺骗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公告》一文。二、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南珂出具致歉声明，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查。三、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南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南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南珂提交劳动合同书、邀请函、电子邮件等的复印件，欲证明其关于任职经历的主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首页公司均不予认可。首页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未经公民许可，不得公开其姓名、肖像、住址、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侵害隐私权、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页公司在涉案公告中载明“南珂，男，汉族，身份证号码：13280119****224658”，首页公司未经南珂许可，在该公司网页公开南珂姓名及部分身份证号码，已构成对南珂隐私权的侵犯，首页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关于首页公司在涉案公告中载明的“南珂通过简历造假，欺骗我司获得合作机会”。首页公司称南珂未在海尔集团公司担任大数据科学家而主张南珂简历造假。南珂主张其简历真实，但南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相关工作经历及职位的主张。故难以认定涉案公告的该部分内容不实并对南珂的名誉权构成侵害。关于首页公司在涉案公告中载明的“我司已要求其归还所有公司资料及项目备用金，公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对此，丰台区仲裁委生效裁决书已确认“首页大数据公司请求南珂返还2018年4月2日支付的项目备用金3万元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首页公司亦未指明“公司资料”的具体名称及内容并提交南珂签收相关资料或首页公司备案的相应证明，可以认定涉案公告的该部分内容不实，且会造成一定影响，对南珂的名誉权构成侵害。首页公司虽称为保护公司权益，而非以侮辱等方式侵害南珂的名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南珂对首页公司利益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及消除该不良影响与在其公司网页上发布公告相当。首页公司在南珂任职期间并未及时核实南珂的相关情况，径自在其公司网页上发布公告有欠妥之处。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判令首页公司支付南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鉴于涉案公告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判令首页公司将案涉公告删除，是妥当的。针对南珂要求首页公司赔礼道歉一年的请求，综合考量首页公司的涉案行为，及将书面道歉信公布于网页反而更易引发公众关注、对南珂的利益造成进一步损害的情况，一审法院责令首页公司以书面方式向南珂赔礼道歉，对南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是妥当的。综上，南珂、首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南珂负担150元（已交纳），首页大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