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波，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圣泉路。 法定代表人：方明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武华，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平安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甘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强，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波，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杨俊波、原审第三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渡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蓬、被上诉人杨俊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原审第三人永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武华、原审第三人大渡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11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俊波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杨俊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确认案涉银行账户及房地产归属杨俊波和大渡河公司共同所有，而大渡河公司并未对保全财产提出确认所有权的明确主张，大渡河公司只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规定，即便大渡河公司提出排除执行，确认所有权主张，也应当经过执行异议的前置程序，而不是在本案中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大渡河公司享有所有权，超越诉请，程序上存在错误；二、实体处理上，大渡河公司与永恒公司合作开发项目收益是房屋销售后产生的利润分配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大渡河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能排除四川一建基于工程债权对合作开发房屋的强制执行。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72辑有相关指导性判例；三、本案认定的杨俊波挂靠永恒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撑，杨俊波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项目开发的前期事宜，本案所涉银行账户往来记录和审计报告附件中没有杨俊波直接向项目投入资金的记录，杨俊波每月通过永恒公司购买社保，身份应是永恒公司员工；四、一审法院未明确区分银行账户冻结情况和性质，判决对案涉全部银行账户不得执行并对账户资金确认所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轮候冻结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理范围。案涉三账户除成都银行乐山分行账户（尾号为1275）外，其余账户为一般结算账户，账户内资金用途不受行政法规管制，即便杨俊波与永恒公司真实存在账户借用关系，违反《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违反金融管理秩序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五、即便杨俊波和永恒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存在真实协议关系，杨俊波作为无任何房地产开发资质个人，挂靠永恒公司进行开发，也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强制性规定，也不能基于违法挂靠行为对抗四川一建的合法债权；六、案涉项目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工程相关证照均登记为永恒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认定永恒公司才是合法建造人，案涉房产物权应当归属于永恒公司，不能排除四川一建根据物权登记等公示情况对案涉房产进行的保全执行。综上，杨俊波和大渡河公司如果借助本案顺利实现确权，将导致其与永恒公司的违法行为通过司法判决将法律禁止的行为合法化。 杨俊波辩称，我是借用永恒公司房地产资质进行开发，账户内资金都是我自己筹措的，土地使用权是大渡河公司投入，涉案资金大渡河公司和杨俊波共有，账户的开设日常使用都是杨俊波使用处分，账户是由大渡河公司和杨俊波控制占有支配，该账户是项目专用账户，没有与永恒房地产基本账户和其他账户混同，有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资金归属适用外观主义，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应当尊重客观事实，能够足以排除执行。四川一建的债务是“世纪峰景”项目工程欠款发生的债务与嘉州骏园项目无关，项目资金是嘉州骏园项目专用资金，不能作为永恒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执行异议之诉有别于前置的执行异议形式外观审查，应就实体权利作实质性审查，遵循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判断项目账户资金实际权利归属，四川一建对永恒公司享有的是一般金钱债权且该债权也不是因为涉案项目发生的，项目账户资金不属于永恒责任财产，不应被强制执行用于清偿永恒公司的债务；如果对尚处于在建及预售阶段的嘉州骏园项目涉案账户资金进行冻结，对尚未完工的房屋进行查封，将会损害直接针对涉案项目享有优先权利的多方权利人合法权益，并引发社会不稳定风险，另外要求将杨俊波垫付的审计费6万元判决由博城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恒公司述称，本案实体权利人是大渡河公司和杨俊波，虽然外观权利人是永恒公司，但应保护实体权利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渡河公司述称，同意杨俊波答辩意见。杨俊波通过承包挂靠实际对嘉州骏园进行开发建设，里面涉及的资金往来与永恒公司均无联系，案涉银行账户资金并非永恒房地产自有资金，排除执行于法有据。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杨俊波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永恒公司在成都银行10×××75_Ｃ300ＣＮＹ账户、成都银行10×××60Ｃ300ＣＮＹ账户、中国工商银行23×××06账户内存款属于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共同所有，不得对该三账户采取财产保全；二、确认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4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6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7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8号（建筑面积67.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1号（建筑面积77.97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3号（建筑面积74.8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8号（建筑面积69.68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8层9号（建筑面积67.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12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14层3号（建筑面积74.8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2单元11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属于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共同所有，不得对该12套住房采取财产保全；三、诉讼费用由四川一建承担。诉讼中，杨俊波撤回了要求确认永恒公司在成都银行10×××75_Ｃ300ＣＮＹ账户内存款属于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在审理四川一建与永恒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四川一建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永恒公司的银行存款130万元，冻结期限至2020年6月26日止；二、查封被申请人永恒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4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6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7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8号（建筑面积67.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1号（建筑面积77.97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3号（建筑面积74.8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8号（建筑面积69.68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8层9号（建筑面积67.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12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14层3号（建筑面积74.8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2单元11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上述住房均以36万元为限，上述住房的查封期限均至2020年6月26日止；三、查封被申请人永恒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289号嘉州骏园小区4层（建筑面积2744.44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一套，以238万元为限，查封期限至2020年6月26日止。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向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2019）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川1102执保3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冻结永恒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23×××06账户的存款（以130万元为限），实际冻结该账户存款余额为7411.48元。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轮候冻结永恒公司在成都银行10×××75_Ｃ300ＣＮＹ账户的存款（以130万元为限），实际冻结该账户存款余额为0元。同日，一审法院冻结永恒公司在成都银行10×××60_Ｃ300ＣＮＹ账户的存款（以130万元为限），实际冻结该账户的存款余额为8915元。 永恒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复议后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川1102民初444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一、变更一审法院（2019）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裁定第一项为：冻结永恒公司的银行存款368万元，冻结期限至2020年6月26日止；二、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裁定第三项，即解除对永恒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289号嘉州骏园小区4层（建筑面积2744.44ｍ2）的商业用房一套（以238万元为限）的查封。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向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2019）川1102民初44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2019）川1102执保3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轮候冻结了永恒公司在成都银行10×××75_Ｃ300ＣＮＹ账户的存款368万元。 2019年10月10日杨俊波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裁定和（2019）川1102民初4445号之一民事裁定中冻结被申请人永恒公司的银行存款以及查封永恒公司所有的12套房屋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1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杨俊波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2009年12月3日永恒公司（以下合同中的甲方）与杨俊波（以下合同中的乙方）签订《项目开发责任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大渡河公司合作开发“欧典花园”遗留土地事宜，为加大房地产开发力度，充分发挥各方作用，增强责任感和积极性，经公司研究决定与大渡河公司合作开发“欧典花园”遗留土地项目，由乙方单独出资；乙方全权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工作，并自行承担本项目所有风险责任和安全责任；乙方对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全面负责本工程项目出售后的售后服务；乙方自行负责聘请相关工作人员；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0万元等。2009年11月14日杨俊波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以永恒公司名义与大渡河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因大渡河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大渡河公司将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乐城国用（2010）第113832号】转让至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永恒公司。 2010年8月11日大渡河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转让成交确认书》，大渡河公司将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春华路中段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乐城国用（2010）第113832号】以116557600元协议转让给永恒公司。 2012年9月18日大渡河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关于解除的协议》载明：双方分别于2009年11月18日、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于本协议生效时同时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解除后，双方将根据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的客观情况，继续合作开发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北段的原“欧典花园”项目剩余土地，双方协商另行签订合同以确定在继续合作过程中的各方的权利及义务；鉴于双方一致同意继续合作开发“欧典花园”项目剩余的土地，根据《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已经变更登记至永恒公司名下，属于大渡河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暂不重新变更登记至大渡河公司名下等。 同日，大渡河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合作开发原“欧典花园”项目剩余土地，合作开发土地证号为乐城国用（2010）第113832号，合作开发的土地实际权利人为大渡河公司，因大渡河公司无房地产开发资质，为满足合作开发的需要，2010年8月31日大渡河公司将乐城国用（2010）第1138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至永恒公司名下，该土地使用权记载的其他内容未变，大渡河公司仅提供合作开发项目所需的土地，永恒公司提供开发项目所需的资金及相关专业技术等。 2017年3月23日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嘉州骏园。2018年10月16日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颁发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9年1月17日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还查明，犍为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久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永恒房地产开发公司嘉州骏园项目涉及的10个银行账户进行审计，审计的银行账户包含本案涉及的永恒公司在成都银行乐山分行开户的账号为10×××75账户（账户性质一般结算账户）及账号为10×××60账户（账户性质一般结算账户）、中国工商银行乐山凤凰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23×××06的账户（账户性质一般结算账户）。审计结论为：经审计，截止2019年11月30日，嘉州骏园项目10个银行账号及现金在2010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资金总流入220479566.82元，总流出210317843.53元，嘉州骏园项目资金流入无永恒公司投入，未发现项目建设资金往来与永恒公司混同。 还查明，嘉州骏园项目工程尚在施工中，但主体工程已完工。（2019）川1102民初4445号案件是因“世纪峰景”工程欠款发生的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大渡河公司是否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大渡河公司系合作开发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因此大渡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本案案涉的银行账户内资金所有权及能否保全的问题。在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是杨俊波挂靠永恒公司进行开发，虽然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但其合法权益仍然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工程所需资金是由杨俊波投入，嘉州骏园项目资金流入无永恒公司投入，未发现项目建设资金往来与永恒公司混同。因此其账户名义上是永恒公司，杨俊波是实际的权利人，其银行账户也是由杨俊波进行管理，永恒公司并未对账户进行管理使用，本案案涉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并未由永恒公司占有，故并未产生法律意义上的杨俊波交付给永恒公司，故该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归杨俊波及共同开发人所有。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本案所涉及案件的保全为金钱债权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四川一建与永恒公司因对登记载的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所产生保全，故在该案中不得对本案银行的银行账户及账户内资金进行保全。 本案案涉的房屋所有权及能否保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虽然案涉房屋尚在建造中，但主体工程已完工物权已设立，同上理由，本案涉及的房屋属于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共同所有，也不能对该房屋进行保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永恒公司分别在成都银行乐山分行开户的账号为10×××60账户（账户性质一般结算账户）、中国工商银行乐山凤凰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23×××06的账户资金属于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共同所有；二、不得对永恒公司分别在成都银行乐山分行开户的账号为10×××75账户（账户性质一般结算账户）及账号为10×××60账户（账户性质一般结算账户）、中国工商银行乐山凤凰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23×××06的账户资金采取财产保全，即不得执行；三、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4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6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7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5层8号（建筑面积67.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1号（建筑面积77.97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3号（建筑面积74.8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6层8号（建筑面积69.68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8层9号（建筑面积67.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12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1单元14层3号（建筑面积74.8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罗槽巷8号嘉州骏园小区2单元11层5号（建筑面积65.66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属于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共同所有；四、不得对本判决第三项涉及的房屋采取财产保全，即不得执行。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102执异8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921元，由四川一建负担。 二审中，杨俊波提交以下新证据：王新、余凤林、李竹青、张杰出具的四份情况说明，王新、李竹青、张杰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嘉州骏园项目十个账户资金的转入人系受杨俊波委托代为转款，杨俊波为实际投资人。四川一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永恒公司、大渡河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四份情况说明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情况说明系实际转款人对个人转款行为的说明，且王新、李竹青、张杰到庭作证，本院予以确认。 四川一建提交以下新证据：1.成都银行账号：10×××75从2019.1.3-2020.3.21流水明细及存在混同款项；2019.7.28；2.成都银行账号：10×××60从2019.7.30-2020.3.21流水明细及存在混同款项；3.工商银行账号：23×××06从2019.8.15-2020.2.27流水明细及存在混同款项，代永恒公司支付律师费也是这个账户支出。证明上诉人保全的三个银行账户存在嘉州骏园项目资金往来与被上诉人永恒公司其他项目资金往来存在混同情况。杨俊波、永恒公司、大渡河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杨俊波并提交账号为10×××75账户里款项提到的柜面交易部分对应的嘉州骏园项目购房合同和交款交易凭证，四川一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川一建提交新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三账户内资金与永恒公司其他项目资金存在混同。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月-2019年11月期间，包括本案账户在内的嘉州骏园项目十个账户收到王新、余凤林、李竹青、张杰转入的款项若干，四人均表示转款均受杨俊波的委托的代为转款行为，转入款项是杨俊波的出资。杨俊波以永恒公司名义与大渡河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嘉州骏园项目开发过程中，杨俊波以永恒公司名义与施工方及监理方签订相应的施工合同及监理合同，施工工程款的支付均由杨俊波审核支付。 上述事实有四份情况说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专项审计报告附表、一、二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及在建房产是否属于杨俊波及大渡河公司所有？二、申请执行人四川一建的执行案件能否执行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三、申请执行人四川一建的执行案件能否执行永恒公司名下在建工程？ 一、关于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是否属于杨俊波及大渡河公司所有的问题。第一、2009年12月3日永恒公司与杨俊波签订《项目开发责任协议书》，约定杨俊波独立出资开发嘉州骏园（原为四季公馆）项目，杨俊波全权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项目所有风险责任和安全责任，永恒公司提供项目报批的相关手续并收取10万元费用，杨俊波无房地产开发资质，该协议表明杨俊波借用永恒公司资质实施嘉州骏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即挂靠永恒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第二、2009年11月18日永恒公司与大渡河公司签订关于嘉州骏园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大渡河公司为开发项目将其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永恒公司名下而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由杨俊波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之后由杨俊波以永恒公司名义解除原合作协议签订新的合作开发协议，永恒公司与大渡河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协议隐藏的法律关系为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就嘉州骏园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第三、为嘉州骏园项目开发以永恒公司名义设立了十个银行存款账户，其中有两个为预售房资金监管账户，开户均由杨俊波委托财务人员办理，银行均预留杨俊波个人印章作为预留印章，开发过程中工程款的支付均由杨俊波审核支付，永恒公司未参与，以永恒公司名义设立的十个账户均由杨俊波控制、使用、管理。账户内资金的转入人王新、余凤林、李竹青、张杰系受杨俊波委托代为转款，杨俊波为实际投资人；第四、经中介机构审计，嘉州骏园项目资金流入无永恒公司投入，十个账户中项目建设资金往来没有与永恒公司自有资金混同的情况，永恒公司没有实际控制、使用、管理这十个账户，永恒公司对十个账户内资金没有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仅因履行出借资质的义务提供银行账户；第五、案涉账户除成都银行乐山分行开户的账号为10×××75账户为预售房资金监管账户，其余账户虽不属于《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专用存款账户”是一般结算账户，但都是属于专用于嘉州骏园项目使用的账户，与永恒公司其他开发项目使用的账户完全不同，没有与永恒公司其他开发项目资金的往来有交叉和混同的情况；第六、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涂改、出租、出借、转让、出卖资质证书上。”永恒公司违反行政部门规章出借开发资质属于违规行为，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应受到行政处罚不表明杨俊波就丧失了应有的民事权利，永恒公司、杨俊波和大渡河公司利用借名方式开发房地产违反资质管理规定和有关金融法规，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另行处理；第七、关于商事外观主义的问题，本案争议不是在商业银行与其客户之间产生，并不适用“谁的钱进谁的账归谁所有”这一支付结算规则。综上，因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是合作开发系合伙关系，因合伙积累的财产属合伙人共有，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及在建房产属于杨俊波及大渡河公司所有。 二、关于申请执行人四川一建的执行案件能否执行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的存款的问题。第一、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排除不当执行的诉讼制度应审查争议标的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若争议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强制执行；若争议标的物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排除强制执行；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判断诉争款项的归属系规范执行阶段对异议的形式审查标准,对诉讼阶段有关实质权利人的确定还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判断；第三、责任财产由当事人所有的具有金钱价值的各种权利的总体构成，义务不属于责任财产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永恒公司对案涉十个账户没有控制、使用、管理，永恒公司对十个账户内资金没有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提供开户的名义属于履行出借资质的义务，永恒公司对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实体权利，案涉账户内资金不是永恒公司的责任财产。且四川一建申请执行的债权系“世纪峰景”工程欠款发生的纠纷产生，不是嘉州骏园项目产生的债权，四川一建不能执行嘉州骏园项目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的存款。 三、关于申请执行人四川一建的执行案件能否执行永恒公司名下在建工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证据判断诉争在建工程的归属系规范执行阶段对异议的形式审查标准,对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中有关实质权利人的审查确定还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判断，四川一建查封的涉案房产属在建工程，未预售登记，虽然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是永恒公司，但永恒公司对该房产并不享有实体权利，真实权利人系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故四川一建不能执行嘉州骏园项目永恒公司名下在建工程。 另关于杨俊波辩称的6万元鉴定费的问题，因杨俊波未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 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存在如下瑕疵：1.大渡河公司未作为原告主体起诉，但最终得以确权，应作为必要诉讼的共同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2.杨俊波一审起诉状提到对执行标的的十分之一比例起诉是为了节省诉讼费，但其真实意思是对整个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法院释明以后应进行纠正，而未释明纠正。因经审理杨俊波与大渡河公司是合作开发系合伙关系，因合伙积累的财产属合伙人共有；二审法院向杨俊波释明，杨俊波再次明确本案诉讼请求的真实意思为对执行标的（银行账户和房产）的全部排除执行并确权。为节省诉累，本院在判决中进行纠正。 综上，四川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