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01-507号东部18楼1809房。法定代表人：李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婷，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17号101-103（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黄绍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双，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优游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天新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9861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优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婷，易天新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刘殿双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优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易天新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易天新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易天新动公司不享有作品《农民小神医》（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由其“诉称的作者”完成，也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具体完成或发表时间，甚至都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在其控制的网站公开的时间早于被控侵权网站的公证取证时间。二、我公司并非侵权网站“金色梦乡”（域名360aut.net,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实际管理者及经营者，即使易天新动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我公司没有实施侵权/帮助侵权行为，且我公司未及时撤销工信部备案的行为与侵权结果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我公司对涉案网站的涉案作品信息的网络传播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易天新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州优游公司的上诉意见。我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涉案作品原始版权归属以及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广州优游公司是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所有者/经营者，广州优游公司存在过错，应该对涉案网站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易天新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广州优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8875元及合理损失700元（公证费）；2、由广州优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天新动公司与作者签订《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作协议》，涉案作品的原始版权归属于肖斌，笔名东山起，肖斌（甲方）与易天新动公司（乙方）签署了《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作为乙方的特约作家，就甲方作品达成合作协议，将该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表演权及以录音、录像形式使用签约作品的权利和将上述权利进行转授权的权利授权给乙方（互联网传播途径包括但不限于网络连载发布、电子光盘、电子书下载、手机阅读、终端产品、PDA平台使用等）。本合同签约作品的范围包括由甲方创作并根据本协议发表在乙方网站上的文学作品，也包括上述作品的正传、前传、后传、番外及甲方根据签约作品相关人物、故事而创作的后续、旁支、系列作品。无论其是否创作完稿，即包括创作完稿和未完稿作品。甲方的笔名为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在乙方平台或乙方合作伙伴处发表签约作品的作者名称。合同的有效期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至签约作品完成之日起八年止。该合同附有肖斌身份证复印件。广州优游公司不认可《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作协议》，主张没有约定作品的创作背景、大纲、内容、章节等具体内容，无法确定指向涉案作品。同时广州优游公司亦不认可易天新动公司提供的“塔读文学涉案作品目录”与“涉案网站作品目录”，主张塔读文学网站目前已无法登陆，且侵权比对应当以作品内容作为侵权对比，而非仅比对目录。易天新动公司认可因行政主管部门原因“塔读文学”正在进行内部整改，故部分作品无法正常浏览。广州优游公司认可“塔读文学”传播的涉案作品目录与涉案网站传播的作品目录一致。易天新动公司是“塔读文学”（域名tadu.com）的主办单位和版权所有者。在该网站的栏目中有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在“塔读文学”有VIP收费章节。未经易天新动公司许可，涉案网站“金色梦乡”（域名360aut.net）向公众免费传播涉案作品，计5925千字。易天新动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700元。广州优游公司通过“阿里云”平台购买涉案域名360aut.net，曾承担该网站的运维和管理，并在工信部办理网站备案。广州优游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域名到期并主张此后不再持有涉案域名。广州优游公司提交了邮件截图、信息查询结果，主张：“阿里云”于2019年1月29日向其告知涉案域名360aut.net持有者与主体单位不符，并告知2019年2月27日将关闭注销备案；2019年3月8日“阿里云”注销了涉案域名。易天新动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庭审中，广州优游公司承认在其公司丧失域名360aut.net的实际管理权后未申请变更ICP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州优游公司对涉案网站的涉案作品信息的网络传播行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在“塔读文学”上发表时的署名情况和易天新动公司提供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作协议》及作者的身份证等证明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肖斌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广州优游公司虽不认可《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作协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反证，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易天新动公司经肖斌授权取得至签约作品完成之日起十五年止，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广州优游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传播了易天新动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易天新动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易天新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该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为广州优游公司，故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关于广州优游公司提出涉案域名已停用、“阿里云”为负有ICP备案变更义务的主体，其公司仅是未及时注销备案对侵权行为未提供任何帮助，且与侵权结果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同时第八条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可见，在我国境内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活动，必须遵守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我国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在备案有效期内需要变更其《备案登记表》中填报的信息的，应当提前三十日登陆信息产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系统向原备案机关履行备案变更手续。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在备案有效期内需要终止提供服务的，应当在服务终止之日登陆信息产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系统向原备案机关履行备案注销手续。根据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相关要求，网站的主办单位对网站负有如实进行行政备案、运营管理、依法维护的义务和责任。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即使广州优游公司未实际参与涉案期间涉案网站的运营、管理，亦应对涉案网站所发生的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广州优游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域名的相关侵权责任，易天新动公司要求广州优游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天新动公司要求广州优游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撤回，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易天新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广州优游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广州优游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而是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要求广州优游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广州优游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易天新动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目前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批量与本案同一原告、同一被告的案件，涉案作品名称不同，但内容大多涉及穿越、玄幻等题材，作品篇幅巨大、独创性低、知名度低；涉案网站使用涉案作品时间短且系免费提供；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首要功能是填平损失，当事人不能基于损害赔偿而获得额外的利益。现易天新动公司主张按字数计算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明显畸高，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易天新动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确有必要，且提供了相关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700元；二、驳回北京易天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广州优游公司申请提交两份网络搜索结果和一个体现网络搜索过程的视频作为新的证据，用以证明涉案网站在广州优游公司已注销备案的情况下仍然运行，进一步证明该网站上的侵权行为不应由广州优游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此，易天新动公司不同意广州优游公司作为第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提交，不认可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相关材料不能证明本案中被诉侵权事实发生时段广州优游公司与涉案网站的关系，不予采纳。另，广州优游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依据一审证据查明的易天新动公司是“塔读文学”的主办单位和版权所有者，涉案作品在该网站栏目中有VIP收费章节的事实，但并未就此提供反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广州优游公司上诉称易天新动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发表时的署名情况、作者的身份证、《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作协议》等证明材料，可以认定肖斌系涉案作品原始作者，易天新动公司依约取得涉案作品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广州优游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反证，故对广州优游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广州优游公司上诉称涉案网站并非其实际经营和管理，对涉案网站的涉案作品信息的网络传播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在未得到权利人易天新动公司的授权许可即在涉案网站上传播，存在侵权事实。其次，涉案公证书中记载，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为广州优游公司。第三，根据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要求，网站主办单位对网站负有如实进行行政备案、运营管理、依法维护的义务和责任。广州优游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对涉案网站上发生的行为负有责任。第四，广州优游公司作为被诉侵权事实发生时段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即便如其主张当时涉案网站非其实际运营，其亦应承担举证证明实际运营主体的相关责任。但广州优游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实际运营主体的存在，应因其未尽到相应的运营和管理义务而承担涉案网站的侵权责任。综上，广州优游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广州优游公司应当承担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其主张涉案网站并非其实际经营和管理主张免除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广州优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