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510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晓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燕东路17号A座一区1320。法定代表人刘海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某，北京晓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智华，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穆建山，局长。委托代理人孔繁丽，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雅南，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晓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海公司）因黄智华诉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房山人保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初4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22日，黄智华向房山人保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房山人保局于2019年9月11日向黄智华作出京房人社工伤认（1110F03876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22日受理黄智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黄智华系晓海公司职工担任汽车救援司机工作，2018年9月2日黄智华与同事曹某在北京世纪物流有限公司（别称黑马物流）院内从事装箱子时，由于箱子绳子突然断掉砸伤左手。黄智华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黄智华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9月2日黄智华与曹某在黑马物流院内从事装箱子时，由于箱子绳子突然断掉砸伤黄智华左手，由曹某把黄智华送往北京市积水潭医院，积水潭医院又转送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黄智华不服房山人保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房山人保局辩称，一、本案经过：2019年7月22日，黄智华以自己于2018年9月2日在工作中受伤为由向房山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房山人保局经审查于当日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送达双方。经房山人保局调查核实：通过一裁两审确定黄智华与晓海公司2017年7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日黄智华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遂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送达双方。二、黄智华认为和曹某在黑马物流院内从事装箱子时，由于箱子绳子突然断掉砸伤左手，由曹某把黄智华送往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应认定工伤的说法不成立。1.2018年9月2日黄智华在黑马物流院内和曹某一起从事装箱子工作时，由于箱子绳子突然断掉不慎砸伤左手，黄智华对此受伤原因没有事实证据说明其受到的事故伤害是晓海公司所安排的工作内容。2.经核实，晓海公司向房山人保局提交相关证据以及证人曹某、付某所述，可以证明该公司2018年9月2日没有安排黄智华外出工作，曹某也没有接到公司指派前往工作，在证据处理意见中曹某认可与黄智华9月2日在外接私活的事实，故房山人保局认为黄智华于2018年9月2日在黑马物流院内工作是自主行为，非晓海公司指派的工作。3.黄智华称在黑马物流院内工作时受伤是晓海公司老板所安排，经房山人保局与该公司法人刘海军核实，黄智华受伤当天其在外地出差，没有安排黄智华工作，后黄智华联系刘海军告知工作时受伤一事，刘海军认为是公司调度人员所安排，返回公司后询问调度员得知2018年9月2日没有安排黄智华工作，不清楚受伤过程。晓海公司提交的证明中确定北京世纪物流有限公司与晓海公司已于2018年3月1日终止合作，所以黄智华2018年9月2日在黑马物流院内从事由晓海公司安排工作事实错误，故黄智华所诉的事实理由不成立。三、房山人保局认为黄智华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作原因，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综上所述，房山人保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适当，结论正确，程序合法。晓海公司述称，同意房山人保局的答辩意见，不同意黄智华的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日，黄智华驾驶晓海公司的救援车辆从晓海公司宿舍出发，与同事曹某一同前往黑马物流院内装箱子。在装箱过程中，箱子绳子突然断掉，黄智华的左手被砸伤。后黄智华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并于当日进行了左手示中指清创，示指关节融合克氏针内固定，中指剔骨皮瓣修复术，同年9月6日，黄智华术后出院。2019年7月22日，黄智华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向房山人保局申请工伤认定，并向房山人保局递交了其与晓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军的微信聊天截图、住院材料、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同日，房山人保局向黄智华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送达黄智华。次日，房山人保局向晓海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年8月7日，房山人保局向晓海公司送达了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后晓海公司向房山人保局提交了答复意见、北京世纪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处理意见、微信截图等材料。期间，房山人保局对刘海军、曹某、黄智华、晓海公司的调度员付某进行了调查询问。2019年9月11日，房山人保局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后送达黄智华和晓海公司。黄智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晓海公司与黄智华2017年7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晓海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黄智华与刘海军在2018年9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智华称，“这是出去给你干活伤的，不是我自己出去伤的”，刘海军称，“是呀”“我知道呀”“所以工伤呀”“我也没说不是工伤呀”“给你开工资呀”。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房山人保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认定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山人保局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认定黄智华受到的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该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黄智华提交了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工伤认定的申请材料，其中，黄智华与刘海军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刘海军认可黄智华系出去给其干活时受伤，黄智华已完成其初步证明责任。晓海公司否认刘海军及公司其他人给黄智华安排工作，主张刘海军因出差对黄智华受伤一事并不知情，但是，晓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述主张。关于晓海公司主张黄智华系在外接私活时受伤，晓海公司虽然提供了北京世纪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曹某签字的处理意见，但是，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刘海军在微信中的陈述内容，亦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形成确凿有效的证据链。房山人保局虽结合黄智华、晓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然，房山人保局的调查内容亦不足以推翻黄智华所提证据，故房山人保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鉴于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被撤销后，房山人保局尚需进一步调查核实和裁量判断，故一审法院判决房山人保局针对黄智华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房山人保局所作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二、责令房山人保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黄智华于2019年7月22日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重新作出处理。晓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当日是黄智华接私活导致受伤，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智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黄智华承担。黄智华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房山人保局未提出上诉，但同意晓海公司的上诉意见。在一审诉讼期间，黄智华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证明要求房山人保局重新认定工伤。2.住院病案首页及入院记录等住院材料，证明黄智华在晓海公司上班，因工伤，医院给出具住院证明。3.出院诊断证明书及急诊病历，证明黄智华在晓海公司上班，因工伤，医院给出具诊断证明。4.刘海军的微信截图，证明黄智华与刘海军的对话情况，黄智华的情况属于工伤。5.付某的微信截图，证明黄智华住院的时候，医院要交钱，付某给垫付的钱。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人保局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送达回证及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证明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及送达时间。2.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黄智华受伤基本信息。3.身份证明，证明黄智华的身份。4.出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例等，证明黄智华受伤害部位诊断及受伤程度。5.举证通知书，证明黄智华仲裁确认劳动关系。6.（2019）京0111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76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确认黄智华与晓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7.截图，证明黄智华与晓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聊天记录。8.营业执照，证明明确晓海公司所属工商登记注册地区。9.接收清单，证明黄智华申请工伤认定时间及所提交的材料。10.答复意见，证明晓海公司证明黄智华因外出干私活受伤的过程。11.证明，证明北京世纪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与晓海公司终止合作关系，黑马物流就是北京世纪物流有限公司。12.处理意见，证明公司职工曹某因与黄智华2018年9月2日在外接私活被开除。1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证明晓海公司法人身份信息、企业信息。14.付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晓海公司调度负责人身份信息。15.截图，证明晓海公司救援工作流程和2018年9月2日未与黄智华联系。16.委托书，证明晓海公司委托律师办理黄智华工伤案件。17.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房山人保局予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及合法送达双方。18.电话记录，证明通知晓海公司领取工伤受理等相关文书。19.调查笔录（曹某），证明房山人保局核实曹某与黄智华外出工作安排。20.调查笔录（黄智华），证明房山人保局核实黄智华受伤具体经过。21.调查笔录（付某），证明房山人保局核实晓海公司调度负责人具体工作流程和黄智华2018年9月2日工作情况。晓海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黄智华、房山人保局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房山人保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接收、审查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根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具有对职工所受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的职责，并且应当注意到认定工伤对劳动者及申请人意义重大，全面履行调查职责，核实职工所受伤害的情形，确保行政执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黄智华在向房山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了符合《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申请材料。根据黄智华提交的其与晓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军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刘海军认可黄智华系出去给其干活时受伤。至二审期间，晓海公司均认可黄智华与刘海军、付某的微信聊天内容，但称内容并不完整，否认单位给黄智华安排工作一节。房山人保局虽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但调查内容尚不足以推翻黄智华所提交的证据内容，故房山人保局所作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决定书正确，本院应予支持。房山人保局应重新针对黄智华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晓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晓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