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某，女，200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母亲，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业伟，男，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媛，女，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某与被上诉人杜业伟、李媛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1门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购房款为朱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案涉房产为国树江、张某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不应列入执行范围；二、案涉购房款并非朱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更不是国树江、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案涉购房款为上诉人爷爷奶奶的赠与财产，案涉房屋并非国树江、张某夫妻共同财产，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杜业伟、李媛媛辩称，一、一审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听证会笔录，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张某、国树江（国某父母）出资购买。2012年7月，张某、国树江将二人持有的沈阳市石油设备厂的股权转让给朱某，股权转让款为1,500万元。张某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执复31号案件的听证会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除已由朱某个人及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支付给国树江、张某及其子女国鉴涛、国某的费用除外，余下部分三年内付清”。同时，张某在该次听证会中自认朱某通过沈阳市石油设备厂转过来的购房款和其个人转的房款都是其偿还欠张某、国树江股权转让款这一债务的一部分。以上证据证明石油设备厂以及朱某支付至开发商的购房款，实际上是朱某偿还张某、国树江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张某和国树江，并非国文久和朱某；二、被答辩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款为被答辩人接受赠与的财产，被答辩人主张的国文久、朱某出资为被答辩人购买房屋属于赠与行为的观点不成立。一审中，被答辩人的证人朱某出庭，想要证明其给孙女国某出资购买房屋是赠与行为，但朱某当庭也承认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赠与行为发生。朱某的证言与答辩人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听证会笔录的内容正好矛盾，我方的书面证据足以推翻朱某关于赠与行为的证人证言。朱某作为被答辩人的奶奶，作为利害关系人出庭作证，其证言本身就不具备证明力。而同时，朱某当庭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承认，但又不能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与其证言的矛盾处作出合理解释。这一情况也说明被答辩人对赠与行为举证不能。根据合同法第185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赠与行为的基本构成要件是赠与的财产系赠与人自己的合法财产，赠与人不能将别人的财产予以赠与。本案中，购房出资款虽然是通过朱某个人以及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支付至开发商账户，但该款项实际是张某、国树江出售股权得到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不属于国文久、朱某的个人财产。因此，被答辩人关于赠与行为的观点不符合赠与的法定要件，该观点不成立；三、案涉房屋实际为张某、国树江的夫妻共有财产，法院依法可以执行。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下：1.事实依据。（1）2012年张某、国树江以被答辩人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时，被答辩人年仅六岁，属无劳动能力的幼年儿童，根本不具备支付购房款的能力。而截至被答辩人提起执行异议时，其年龄尚未达到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尚不具备独立做出房产交易、租售等民事行为的能力；（2）购房款实际为被答辩人父母张某、国树江出资，并非其爷爷奶奶国文久、朱某赠予；（3）案涉房产至今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尚未确定房产所有权人；（4）被答辩人父母还有其他住处，被答辩人作为年幼的未成年人，一直跟随父母居住在其他住所，案涉的别墅房产至今处于闲置状态，因此案涉别墅房产明显超出了被答辩人的基本生活需要。根据以上四项客观事实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包含的四项权利被答辩人均不能够独立行使，而其父母国树江、张某在客观上产完全具备对案涉房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能力，因此应当认定案涉房产为张某、国树江夫妻共有，而非被答辩人个人所有。2.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婚姻法第17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张某、国树江转让其在石油设备厂的股权后将部分股权转让款用于购买案涉房产，这属于经营性收益，应当将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产尚未办理房产证，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尚未公示为被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必要证据证明。《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这一规定表明即使存在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情况，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次确认物权归属。结合本案，案涉房屋尚未登记产权人，这种情况下更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房屋归属。根据前文所述的四项客观事实，完全可以得出案涉房屋为张某、国树江夫妻共有的结论。而张某、国树江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故此皇姑区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14条查封、执行案涉房产是正确的，具备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原告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1门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杜业伟与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沈阳金昌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朱国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做出（2014）皇民三初字第969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沈阳市石油设备厂于2014年12月15日前偿还杜业伟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计收逾期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沈阳金昌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朱国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当事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7月17日，杜业伟与沈阳市石油设备厂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做出（2014）皇民三初字第713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沈阳市石油设备厂于2014年8月17日前偿还杜业伟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计收逾期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当事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5月8日，李媛媛与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朱某、朱国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做出（2014）皇民三初字第443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沈阳市石油设备厂偿还李媛媛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于2014年6月8日前一次性偿还；二、上述款项，如被告沈阳市石油设备厂逾期未履行，由被告朱某、朱国臣承担连带责任；三、如三被告逾期偿还上述借款，三被告给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6月9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四、双方当事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11月17日，李媛媛与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沈阳金昌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朱国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做出（2014）皇民三初字第970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沈阳市石油设备厂于2014年12月15日前偿还李媛媛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计收逾期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沈阳金昌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朱国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当事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沈阳金昌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朱国臣等未履行给付义务，杜业伟、李媛媛以上述调解书为执行依据向本院申请执行，经本院执行后，未能全部执行完毕，杜业伟、李媛媛因被执行人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追加沈阳市石油设备厂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股东张某为被执行人，本院做出（2018）辽0105执异163号、（2018）辽0105执异153号、（2018）辽0105执异165号、（2018）辽0105执异164号民事裁定书，均裁定追加张某为本案被执行人，张某在本裁定生效后十日内在69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被执行人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所负债务。杜业伟、李媛媛因被执行人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追加沈阳市石油设备厂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股东国树江为被执行人，本院分别做出（2018）辽0105执异163号、（2018）辽0105执异153号、（2018）辽0105执异165号、（2018）辽0105执异164号民事裁定书，均裁定追加国树江为本案被执行人，国树江在本裁定生效后十日内在69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被执行人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所负债务。2012年7月17日，张某、国树江均将本人持有的沈阳市石油设备厂750万元占15%的股权转让给朱某，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7月30日，经张某、国树江与朱某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协商，沈阳市石油设备厂股东国树江、张某同意将其在沈阳市石油设备厂的股权转让给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法定代表人朱某。股权价值1500万元。除已由朱某个人及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支付给国树江、张某及其子女国鉴滔、国某的费用外，余下部分在三年内付清。特制定此协议。”另查，国树江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国树江系朱某的儿子。再查，原告国某购买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1门的房屋，该房款中2,728,354元系由沈阳市石油设备厂及朱某直接支付给开发商。国鉴滔购买了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2门的房屋，该房款中2,091,992元系由沈阳市石油设备厂于2012年11月28日直接支付给开发商。又查,本院执行中因申请执行人杜业伟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以（2014）皇执字第1748号、（2015）皇执字第31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房产。国某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称沈阳市沈北新区1门的房屋于2012年11月购买，购房款为2,728,354元，其中1,909,848元为其爷爷国文久、奶奶朱某通过沈阳市石油设备厂账户直接转入出卖人账户788,506元为其爷爷国文久、奶奶朱某通过朱某个人账户转入出卖人账户，购买房屋的出资人系其爷爷国文久及奶奶朱某对其的赠与行为，该购房款不是国树江、张某的财产，且支付房款时，本案被执行人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所负债务的事由尚未发生，不应将其列入执行范围，请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019年11月4日，本院分别作出（2019）辽0105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2019）辽0105执异3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国某的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案涉房产系被执行人国树江和张某以被执行人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法定代表人朱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被执行人未成年子女名义所购买，因原告尚未成年，该房产并非其个人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取得，虽然原告称系其爷爷朱文久和奶奶朱某对原告赠与行为，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且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在其他案件中也明确表示朱某转过来的房款是偿还国树江、张某的债务的一部分，足以认定该房产为被执行人国树江、张某夫妻共同财产，在追加国树江、张某为被执行人的裁定生效的前提下应予执行，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不能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案外人)国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7日，在本院组织复议申请人国鉴滔（国某的哥哥）与申请执行人杜业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听证会上，国鉴滔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曾表述：“国鉴滔的父母国树江与张某曾经在沈阳市石油设备厂拥有股份，经双方协议在2012年7月份国树江与张某就把在沈阳市石油设备厂的股份都转给了朱某，股权价值当时核定的是1,500万，由当时的双方协议，除了之前已经支付的之外，其余的在三年之内还清，所以朱某转过来的房款都是偿还债务的一部分”。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故审查的重点为案外人国某就案涉执行标的即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1门涉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首先，从支付案涉房屋的价款来源来看，国某购买案涉房屋时尚未成年，总购房款2,728,354元中的1,909,848元系国某的爷爷国文久、奶奶朱某通过沈阳市石油设备厂账户直接转入开发商账户上;另外的788,506元为国某的爷爷国文久、奶奶朱某通过朱某个人账户转入开发商账户的，上述两笔款项均非国某本人出资。且庭审中，国某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其个人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取得；其次，从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时间来看，通过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显示，国某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8月26日，而支付两笔房款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26日和2012年11月28日，均晚于张某、国树江与朱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即2012年7月30日；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国某主张其爷爷国文久、奶奶朱某的上述付款行为系对自己的赠与行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国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在其他案件中亦明确表示朱某转过来的房款是偿还国树江、张某的债务的一部分。综上，通过沈阳市石油设备厂账户和朱某个人账户转给开发商的案涉房屋的两笔购房款应当认定为朱某偿还国树江、张某债务的一部分，而案涉诉争房产亦应认定为张某、国树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追加国树江、张某为被执行人的裁定生效的前提下应予执行，即国某就案涉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1门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国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国某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国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会军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韩彩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张潇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