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江，男，1974年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华东物资供销站，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359号。法定代表人：罗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汪江与上诉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华东物资供销站（以下简称航天供销站）人事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394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航天供销站支付其2018年6月工资10,551元及因拖欠2018年6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0,55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案仲裁裁决时，方知航天供销站未支付其2018年6月工资，故航天供销站应按2018年1月工资标准支付该月工资；2.航天供销站拖欠其2018年6月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的规定，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航天供销站不接受上诉人汪江的上诉请求，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航天供销站不支付汪江2018年6月1日至同月22日工资1,587.64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汪江的诉请超过时效，不应获得法院支持。双方聘用关系于2018年6月22日终止，汪江于2019年9月3日方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时效。2.一审法院对汪江2018年6月的出勤天数认定错误。根据航天供销站提供的考勤记录，汪江仅出勤两天。航天供销站于2018年6月10日和同月25日分别支付了2,276.72元、20.75元，已支付汪江该月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航天供销站应支付汪江2018年6月1日至22日期间的工资，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汪江亦不接受上诉人航天供销站的上诉请求。汪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航天供销站支付：2018年6月工资4,887.29元及因拖欠2018年6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887.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天供销站系事业法人，汪江原系航天供销站工作人员。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期限自即日起的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合同约定汪江系业务部门经理，月工资2,950元。2018年4月17日，汪江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航天供销站支付：1.2018年2月和3月工资差额8,033.75元;2.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4,543.97元。汪江于2018年5月23日申请变更第一项仲裁请求为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13,375元,仲裁委员会予以确认。2018年5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337号裁决，裁令航天供销站支付汪江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13,375元，对汪江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双方未提起诉讼，该裁决书生效。2018年6月10日、6月12日、6月25日，航天供销站分别支付汪江2,276.72元、6,372.54元、20.75元，共计8,670.01元，备注分别为“工资、人事、工资”。后汪江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裁决，案号为（2019）沪0104执4880号。2019年8月8日，双方至一审法院谈话，汪江要求航天供销站支付13,375元。航天供销站称，2018年6月已分三笔支付共计8,670.01元，因涉及社会保险费、工资等问题，希望一并处理。汪江称，已收到8,670.01元，希望另案处理社会保险费、工资等问题，故希望执行13,375元的剩余4,704.99元。航天供销站同意支付剩余4,704.99元。2019年9月3日，汪江申请仲裁，要求航天供销站支付2018年6月工资及拖欠工资100%赔偿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汪江的请求已超过仲裁规定的时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沪劳人仲（2019）通字第219号通知书，对汪江的全部请求不予受理。汪江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航天供销站提供的工资单显示，汪江2018年1月工资为10,551元；2018年6月，航天供销站于仲裁裁决款13,375元和汪江该月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岗位工资等基础上，扣除2018年2月28日、3月1日、3月2日、3月5日、3月6日共计5天病假工资差额222.8元，再扣除探亲假工资差额552.97元，又扣除2018年5月、6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工会会费、年金、个调税共计6,451.22元，实发汪江8,670.01元。备注：“6月发薪日共5天，为6/1,6/4,6/5,6/7,6/18。其中6/1和6/4为年休假，6/5和6/7出勤，6/18为法定节假日。”（2019）沪0104民初19736号一案中，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4日，汪江提交辞职通知书，内容为：“兹有国内业务部员工汪江，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华东物资供销站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05年3月至无固定期限，由于本人的原因，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出辞职，将与（于）30天后即2018年6月23日离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华东物资供销站，其中5月25日至6月5日我将依法公休，6月6日到6月22日我会做好工作移交……”。同日，汪江交接了客户资料。上海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关系证明显示，汪江于2007年2月1日进入航天供销站工作，系因（个人辞职）个人原因，2018年6月22日解除（终止）聘用关系。一审庭审中，航天供销站称，考勤卡显示2019年6月5日、同月7日汪江出勤，6月5日上班时间8:47，下班未打卡，6月7日上班8:39，下班5:02，正常工作时间系8:45至下午5:00；每个人有自己的考勤卡，考勤机、考勤卡统一放在前台，自动打卡；6月1日、6月4日系公休，6月5日虽然无下班记录，但航天供销站认可该天汪江上班。汪江称考勤卡是这个样式，但无法确定是不是汪江的。2018年6月，汪江有2天公休，即6月1日、6月4日，其他正常工作日都正常上班，不认可6月仅上2天班；另称对工资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3,375元系仲裁裁决款，与2018年6月工资无关，认可航天供销站缴纳2018年5月、6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工会会费、年金、个调税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航天供销站系事业单位，汪江系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双方之间形成聘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2018年5月31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337号裁决，要求航天供销站支付汪江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13,375元。后汪江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裁决，2019年8月8日，双方至一审法院谈话，双方认可航天供销站已支付8,670.01元，航天供销站亦同意支付剩余4,704.99元后，（2019）沪0104执4880号执行完毕。故实际该日汪江才知晓8,670.01元均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337号裁决的款项，航天供销站并未支付2018年6月工资，故汪江于2019年9月3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时效，航天供销站的时效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337号仲裁裁决已生效，明确航天供销站应向汪江支付13,375元，航天供销站应全面履行生效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义务，其现主张该款项应扣除汪江年金、社会保险费等，再补扣病假工资差额、探亲假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2019年8月8日询问笔录，航天供销站所支付的8,670.01元并不包括2018年6月工资，故航天供销站应支付2018年6月工资。现双方认可以2018年1月工资作为2018年6月的工资标准。关于离职时间，汪江主张工资支付至2018年6月23日，但根据查明事实，双方系2018年6月22日解除聘任合同，故汪江主张2018年6月23日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考勤表系手动打卡，且汪江不认可真实性，故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汪江、航天供销站认可6月1日、4日系“公休”，且根据工资单，航天供销站支付了两日工资，故航天供销站应支付汪江2018年6月1日至6月22日工资，扣除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等款项，航天供销站应支付汪江2018年6月1日至6月22日工资1,587.64元。现汪江称航天供销站拖欠支付2018年6月工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对2018年6月工资存在争议，汪江诉之法院，故请求不符合《上海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办法》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判决：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华东物资供销站支付汪江2018年6月1日至6月22日工资1,587.64元；二、驳回汪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1.（2019）沪0104民初19736号案中，汪江提供2018年6月12日“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航天供销站工作人员收到该文件并当面签字署期，该案庭审中航天供销站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航天供销站亦在该案中提供汪江“离职移交会签单”，显示汪江于2018年6月20日至22日办理交接事项并由各部门负责人签字。2.本案一审庭审中，汪江陈述，2018年6月12日、20日、21日、22日其均去上班了，但是考勤卡上没有记录。航天供销站对此陈述，上述四天汪江来航天供销站交接，交了单子，没有工作。3.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载明：“被执行人应当支付剩余4704.99元、执行费50元。2018年5-6月的社保、应付工资及实付工资等问题由你们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4.二审审理中，航天供销站认可以汪江2018年1月工资作为2018年6月工资的计算标准，并表示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2018年6月工资数额本身无异议。以上事实，有（2019）沪0104民初19736号案庭审笔录、本案一审庭审笔录、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本案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汪江要求上诉人航天供销站支付2018年6月工资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二、汪江2018年6月的出勤情况；三、汪江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汪江与航天供销站形成聘用关系。已生效仲裁裁决要求航天供销站支付汪江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13,375元，2018年6月航天供销站共计支付汪江8,670.01元。后汪江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裁决，2019年8月8日，双方至一审法院谈话，双方认可航天供销站已支付8,670.01元，航天供销站亦同意支付剩余4,704.99元，同时该询问笔录载明“2018年5-6月的社保、应付工资及实付工资等问题由你们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故汪江主张其于2019年8月8日方知晓8,670.01元均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337号裁决的款项，航天供销站并未支付2018年6月工资，该主张有依据，可予采纳。据此，汪江于2019年9月3日申请仲裁要求航天供销站支付2018年6月工资，并未超过时效，本院对航天供销站该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于汪江2018年6月出勤天数各执一词。航天供销站提供了考勤卡欲以证明该月汪江仅出勤两天，汪江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无法确认该考勤卡就是其本人的考勤卡，且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出勤的相关日期未在考勤卡体现。对此，航天供销站于另案中提交的“离职移交会签单”、汪江于2018年6月12日向航天供销站递交的“通知书”等证据可以反映出汪江于2018年6月12日、20日、21日、22日均有出勤，航天供销站亦认可“上述四天汪江来航天供销站交接”，由此可见，航天供销站的考勤卡不能完全反映出汪江的出勤情况，本院难以采信航天供销站提供的考勤卡作为计算工资的依据。现汪江辞职通知中载明“6月6日至6月22日我会做好工作移交”，该内容与“离职移交会签单”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纳汪江主张，确认航天供销站应当支付2018年6月1日至6月22日的工资，并无不妥。因航天供销站认可以汪江2018年1月工资标准计算2018年6月工资，结合汪江在一审中认可航天供销站为其缴纳2018年5月、6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工会会费、年金、个调税的金额，经计算，一审法院在扣除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等上述费用后计算的汪江2018年6月1日至6月22日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可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汪江该请求不符合《上海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办法》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江与上诉人航天供销站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汪江、上诉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华东物资供销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汪江、上诉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华东物资供销站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