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洛戈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五洋村。法定代表人：金小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萍萍，女，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兴，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飞，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绍兴洛戈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戈公司）与孙萍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洛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根、胡元长及被上诉人孙萍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兴到庭应询，上诉人洛戈公司的专家辅助人蒋槐园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洛戈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孙萍萍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家具产品定制合同》已在其重要组成部分一一设计图纸中对产品材质作了明确约定。孙萍萍于2017年8月至洛戈公司店里选择家具的材质、样式，但当时对于家具外露面饰面工艺（主要是颜色、花纹）未能确定；后洛戈公司至孙萍萍家中初步勘查，2017年10月11日，由洛戈公司事先准备了报价清单及三款饰面工艺不同的样板赶至孙萍萍委托的湖州庭美装饰有限公司处（以下简称庭美公司）共同协商，最终孙萍萍选定了样板（高级灰混油）。根据孙萍萍的选定，洛戈公司在设计图纸上作了手写标示说明。而报价清单形成于双方协商谈判之前，明示为要约邀请，并非合同组成部分，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二、2017年10月11日的设计图纸在“工艺说明”栏上作了明确的材质说明（或线条实木，或多层板，或柜门实木复合），并在图纸首页根据孙萍萍的样板选定手写标注见光柜体为油漆板、柜体为暖白免漆板。在饰面工艺确定后，洛戈公司再至现场勘查调整了部分家具尺寸，于第二天再次将设计图纸发送给孙萍萍确认。第二批家具的报价清单及设计图纸亦能证明2017年10月11日第一批家具的材质及饰面工艺的选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再者，案涉木制家具均有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可作为材质及饰面工艺的评定依据。根据国家标准GB/T3324-2008《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行业标准LY/T1923-2010《室内木质门》、行业标准LY/T1987-2011《木质踢脚线》可知，案涉家具约定以基层人造板作为材质，表层饰面工艺选择为油漆涂饰，排除了覆面的非油漆饰面工艺的选择，故在外观上不再显现木纹颜色。根据普通消费者的消费惯例，櫻桃木实木复合及高级灰混油的选择实际在于美观度的选择，即根据家庭装饰整体美观度来配套选择櫻桃木饰面（也分木皮或贴纸）还是灰色油漆，根本不会要求在櫻桃木木皮或櫻桃木贴纸后再作灰色油漆工艺处理。更何况，樱桃木系一种高级木材，不会用于人造板拼接板用料，孙萍萍支付的对价也完全不足以支付櫻桃木整体实木制作。三、孙萍萍据以要求退款的关键理由为产品材质中不含有櫻桃木成分，实际上孙萍萍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就足以辨识洛戈公司交付的定制产品材质不含有櫻桃木成分，现已交付且使用多时后再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了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应视为符合质量约定。洛戈公司交付的产品满足孙萍萍的合同目的，即实木复合、装饰美观一一表面为高级灰或暖白免漆，至于材质中是否必须具有櫻桃木成分，无论是从对价的公平性，还是使用功能，或是表面饰面工艺美观方面，并无任何影响。四、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因产品未含櫻桃木成分影响产品价格，那么也应根据价格评估作减价处理为妥。债权人拥有的完全履行请求权在行使上还应当受诚信原则的限制，在违约责任方式的选择上须具有合理性。在债务人可以为修理、更换、重作、减价等措施消除瑕疵的情况下，债权人应优先选择该类责任方式。五、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作解除处理未向洛戈公司提前释明，也未一并处理退货事宜，程序不当。孙萍萍的辩称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孙萍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萍萍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洛戈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0月11日，孙萍萍为装修房屋与洛戈公司签订合同价为12万元的《家具产品定制合同》《绍兴洛戈整木家居报价清单》《设计图纸》，约定由洛戈公司为孙萍萍以固装方式整屋定制家具，定制范围包括：木门、门窗、门套、背景护墙板、衣柜、鞋柜、书桌、储物柜、踢脚线等并由洛戈公司承担安装义务。全屋定制使用的材质分别有樱桃木实木复合、櫻桃木实木、贴櫻桃木皮等，使用漆面颜色选定为当下较流行的高级灰（混油，使用该油漆颜色上漆后不显示木皮表面纹理），合同同时对定制产品的内容、单价、数量、材料等内容以《报价清单》的形式作了明示约定。2017年11月17日，洛戈公司以微信方式发送第二批定制家具的电子文档《报价清单》，对增补的第二批定制家具的内容、单价、数量、材料等进行了明确。上述二批定制家具，孙萍萍共支付人民币13万元。2018年3月21日，孙萍萍发现踢脚线漆面鼓泡、脱漆、腐变、霉变，才发现里面的材料与合同明示约定的材质不符，故对其他全屋定制的材料请懂行的人进行了检查，同样也发现使用材质与合同明示约定的材质不符，遂向洛戈公司所在地的市场监督部门进行投诉。孙萍萍就案涉家具进行了材质检测，根据检测结论洛戈公司使用的材质中不含有任何樱桃木成分，洛戈公司对此事实供认不讳。二、本案依法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孙萍萍作为普通个人，为自住房屋定制家具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的范围，属于消费者，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三、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中明确有“门窗安装工程、饰面板工程、细部工程（橱柜制作与安装）”等分部项质量验收标准，本案的装饰装修内容按行内话叫“木饰面装修”，其属于装饰装修合同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四、洛戈公司自认交付的定制家具中均不含樱桃木或樱桃木皮，应当认为其履行不当，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其不构成消费欺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隐瞒、欺诈的理由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报价清单》虽有对材质的明确约定，但是在《设计图纸》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而且在孙萍萍处现场拆装时孙萍萍又没有当场发现并提出异议，故而可以认定为“理解不同”，不是消费欺诈。该观点不能成立。“理解不同”只有在合同约定不明或者有二种以上自相矛盾、互不相融的约定情形之下，按常理思维有两种以上合理理解歧义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如果合同有明确约定或约定并不矛盾冲突，自然不会产生“理解不同”的适用情形。在《设计图纸》中未明确标注“櫻桃木”字样，并不等于合同中对材质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在《报价清单》中已对材质作了明确约定。本案全屋定制合同有四个部分组成，内容各有侧重。1.《家具产品定制合同》主要侧重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总价款；2.《报价清单》主要侧重于内容、规格、单价、分项价格、以及材质的明确约定；3.《设计图纸》主要侧重于因全屋固装定制产品的需要对墙面、地面等高、宽、深等参数作相应调整预留的要求;4.《色样》是对选定颜色为高级灰的确认。《设计图纸》中的约定与《报价清单》中的约定，不并相互冲突矛盾。《设计图纸》中的约定仅简要描述了板材类型（例：实木复合），而《报价清单》中对材质的约定则明确细化到“板材材质+板材类型”（例：櫻桃木实木复合）。细化的约定是对笼统的进一步明确，两者并不冲突矛盾，没有歧义，更不会有“不同理解”。是否当场发现、揭穿并不影响隐瞒或欺诈行为的认定。一审法院以现场拆装时并未发现为由，认定洛戈公司不存在隐瞒或欺诈行为不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四、假设两种“不同理解”存在，那么它早在合同订立过程阶段就已存在，只是消费者不知，经营者也从未告知。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是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比合同法规定的合理说明义务更具体、严格，故此，这种所谓的两种“不同理解”可归责于经营者即洛戈公司。五、洛戈公司在与消费者合同订立时，一方面在《报价清单》里对材质作了“明确约定”，另一方面又暗度陈仓的在设计图纸中作出了第二种“不同理解”，岂不是误导和欺诈。洛戈公司的辩称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洛戈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萍萍支付洛戈公司家具产品定作款余款7580元及违约金1491.60元，合计9071.60元。孙萍萍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洛戈公司退还孙萍萍定制款130000元，并赔偿损失390000元，合计520000元；二、检测费4000元、公证费6000元，由洛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洛戈公司向孙萍萍提交了报价清单和设计图纸，双方于当日签订家具产品定制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洛戈公司根据孙萍萍要求定制家详见（附件清单），合同金额120000元。设计图纸是定制家具的重要组成部分，孙萍萍应认真审核并签名确认。合同载明，原木、天然木皮等产品因其材质特殊，样品与产品之间会产品轻微色差及纹路差异属于正常现象。报价清单中木门记载材料为樱桃木实木复合，门套/窗套记载材料为套板多层板线条樱桃实木，护墙板记载材料为樱桃木实木复合，柜体见光面记载材料为樱桃木复合，踢脚线记载材料为樱桃木实木。报价清单同时备注报价为要约邀请，以签订的定制合同为准。设计图纸封面记载见光柜体为18mm多层板油漆，色板按具体颜色为准，阳台柜为第二批下单，柜体为暖白免漆板，见光柜体为油漆板（HY-32）。孙萍萍在标注为HY-32色板上签字。设计图纸工艺说明中记载套板18mm多层板、线条实木、实木复合等内容，未标注樱桃木。次日，洛戈公司通过微信向孙萍萍发送现场调整说明，对设计图纸基层等进行部分调整，其中部分图纸中的工艺说明中添加HY-32内容。孙萍萍回复确认。双方通过微信确认第二批订单，合同金额17580元。上述货款，孙萍萍已支付130000元，尚有7580元未付。2018年10月25日，孙萍萍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洛戈公司交付家具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该局于当日立案调查。经该局调查询问，洛戈公司方人员确认签订合同时约定在定制家具中使用樱桃木实木线条和贴樱桃木皮，而实际交付的家具中不含任何樱桃木成分。但洛戈公司认为，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孙萍萍的颜色需求，后因孙萍萍选择了混油系列，即HY-32高级灰，该工艺不需要贴樱桃木皮。至于报价清单上记载的材料是工厂常规报价表制作的，最后用什么材料是根据孙萍萍选择色板，确认材质和图纸为准。合同中约定见光面是贴樱桃木皮，记载的樱桃木实木也是贴樱桃木皮。贴木皮的清色系列和混油系列价格一样。为本案诉讼，孙萍萍支出检测费4000元，公证费6000元。其中检测报告均显示家具材料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这并不影响孙萍萍的消费者身份认定。家具产品定制合同记载原木、天然木皮等产品因其材质特殊，样品与产品之间会产品轻微色差及纹路差异属于正常现等内容，反映出双方约定的材质中应当包括原木、天然木皮等材料。同时，合同相应报价清单记载的材料为樱桃木实木复合、套板多层板线条樱桃实木、樱桃木复合、樱桃木实木。据此，从普通消费者角度，应当认为其所选取的家具材料包括樱桃木成分。至于洛戈公司认为报价清单中已载明为邀约邀请，报价清单仅确认价格不确认材质的辩称，该院认为，报价清单虽记载为邀约邀请，但洛戈公司自认合同、报价清单、图纸于同一日签订，故该报价清单已是双方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已经双方一并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内容。报价清单中已包括材质、单价、部位、范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记载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洛戈公司虽认为在合同签订的次日，已告知孙萍萍材质变更，且孙萍萍已经确认。但该院认为，从洛戈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的变更图纸看，系对基层设计的变更，材质部分除在工艺说明中增加HY-32高级灰内容外并无变更。即该图纸涉及材质部分实际与签订合同当日的图纸记载一致。在此情况下，报价清单记载的材质与设计图纸记载的材料在名称说明上并不一致。洛戈公司作为生产、制作方应当对孙萍萍进行解释、说明，并重点提示。现双方就依据报价清单还是设计图纸确认材质存在争议，该院认为洛戈公司对作为普通消费者的孙萍萍应尽合理说明义务，再结合报价清单、设计图纸、合同均由洛戈公司制作提供的情况，应按孙萍萍方理解确认合同材质，即按报价清单记载确认。至于洛戈公司提出孙萍萍确认过色板及合同签订次日改动过设计图纸。但其中色板及改动的图纸记载为HY-32混油高级灰，从名称上只能反映出颜色及混油工艺，并不能反映出材质特征，不能据此认定孙萍萍认可变更材质。据此，洛戈公司已自认其交付的定制家具中均不含樱桃木或樱桃木贴皮，应当认为其履行不当，存在违约。至于洛戈公司提出孙萍萍选择混油工艺后，就无法使用樱桃木贴皮。即使两种工艺确实存在矛盾，洛戈公司亦有向孙萍萍说明后再进行协商变更的义务。事实上，特别是在踢脚线部分，约定的是樱桃木实木，其他材质也未明确说明为樱桃木贴皮，故不能据此确认孙萍萍明知而同意变更。需要指出的是，洛戈公司作为家具制作专业企业，其有责任和义务向孙萍萍就材质作出明确解释或提醒，本案中其未对孙萍萍进行必要的提示讲解，是产生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洛戈公司认为实际上见光面是贴樱桃木皮，记载的樱桃木实木也是贴樱桃木皮。孙萍萍认为既然注明了樱桃木实木，那么即应由实木构成，其他表明樱桃木材质的也应当有樱桃木成分。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生产厂家的生产工艺一般不易知悉，在经营者未对樱桃木实木复合、套板多层板线条樱桃实木、樱桃木复合、樱桃木实木所包含的生产工艺信息向消费者作解释说明或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消费者只能按照字面意思进行理解，即踢脚线应为实木材质构成，其他部位应含樱桃木成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有关“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家具产品定制合同关于材质的约定应按照孙萍萍作为一般消费者所主张的理解确定真实意思。本案中，洛戈公司交付的家具材质与合同约定的材质不符，洛戈公司又未能做合理说明，应当认定洛戈公司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结合本案家具系整体定制，并不适宜部分退款退货，故该院对于孙萍萍主张退款的诉请全部予以支持，至于洛戈公司主张的余款部分，孙萍萍亦不需支付。洛戈公司退款后，定制家具应归属于洛戈公司，但因目前家具等已安装于孙萍萍处，拆除、运输均将产生费用，且根据该院调取的材料，孙萍萍在投诉时已包括了拆除等费用损失主张。据此，在双方均未主张，且孙萍萍已向相关部门投诉处理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院不再审查。对于洛戈公司是否存在消费欺诈。该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发生争议的原因是由于经营者和消费者对产品材质的理解不同，而不是洛戈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故意隐瞒其产品材质。从现有证据看，家具、踢脚线等均在孙萍萍处现场拆装，合同签订的当日洛戈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中又明确未标注樱桃木字样，故不能认定洛戈公司存在隐瞒、欺诈行为，故该院对孙萍萍要求洛戈公司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检测费、公证费用，系孙萍萍承担其应负举证责任的支出，且对于其通过检测、公证所要证明的不含樱桃木成分的事实洛戈公司自被其投诉开始就未否认，故该院对孙萍萍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洛戈公司应退还给孙萍萍13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洛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孙萍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洛戈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庭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开报告，证明庭美公司有装潢材料方面的专业知识；证据2.樱桃木百度百科，证明樱桃木可以通过公开资料进行查询其特殊的颜色和纹理，完全可辨别；证据3.国家标准GB/T3324-2008、行业标准LY/T1923-2010、行业标准LY/T1987-2011，证明实木类家具、实木复合门、实木踢脚线的定义；证据4.微信录像（王阳阳与孙萍萍的交流过程），证明2017年12月5日双方就定制家居的材质已经进行了交流，家具的外露面及截面可显示家具材质。孙萍萍经质证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庭美公司的主体信息，并不能证明庭美公司具有洛戈公司主张的专业能力；证据2仅能证明大众可以通过百度百科对樱桃木有一个感性的认识，但不能证明大众可以通过百度百科掌握对樱桃木等木材的鉴别能力，不能达到洛戈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GB/T3324-2008已经被2017版的行业标准代替，对于室内木质门、踢脚线的定义本身没有意见，但本案是定制家具，不能以通用标准去排除当事人的要求；证据4，能显示材质不等于足以鉴别材质，材料有外露面和截面并不代表普通消费者可以辨识。孙萍萍提供以下证据：证据5.杭州市家具商会征询答复函，证明定制家具表面贴皮再以实色混油涂饰，并不违反操作工艺，更与产品的起皮、起泡、开裂等质量问题无必然关系；证据6.樱桃木实木踢脚线在淘宝网商铺的销售价查询信息，证明孙萍萍支付的对价符合樱桃木实木踢脚线的价格，反证洛戈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偷换材料、偷工减料的事实。洛戈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5，该商会主体身份不明，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征询答复函如果是证人证言，其没有出具证明的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如果是专业知识的陈述，则该商会没有相应专业知识；证据6只是孙萍萍对淘宝网销售价格的选择性摘取，实际成交价高于该价格，且淘宝网上信息显示其为实木贴纸工艺，基础木材并非樱桃木原木，案涉合同涉及家具定制、设计、安装等各种费用，原材料仅是部分成本，且该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庭美公司的主体信息，不能达到洛戈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证据4,此系合同订立后的交流情况，且展示了材料的外露面和截面并不等于当事人对材质进行了变更或确认；证据5、6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洛戈公司提供的产品材质是否符合约定，相应的包括双方合同内容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洛戈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消费者；三、一审判决未处理货物返还问题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在2017年10月11日签订家具定制合同，约定孙萍萍向洛戈公司“定制家具（见附件清单）一批”，其中“附件、设计图纸（设计方案），合同设计图纸是本定制家具重要组成部分”，当天洛戈公司向孙萍萍提供了报价清单以及设计图纸。孙萍萍主张报价清单就是合同中所谓的附件清单，洛戈公司则认为合同中的附件清单实际上指的是设计图纸。本院认为，合同区分了附件和设计图纸，通常理解两者不是同一事物，孙萍萍主张报价清单就是合同中所谓的附件清单具有高度盖然性；报价清单虽由洛戈公司注明系要约邀请，但这不妨碍当事人将其纳入合同内容，故应当认为报价清单属于合同组成部分。洛戈公司主张设计图纸确认了产品材质为实木复合等，并无樱桃木的约定，且孙萍萍选择了混油工艺的产品，而樱桃木系列产品是清底色、显木纹，与混油工艺是相矛盾的，有关色板也曾交由孙萍萍确认，据此可知报价清单有关樱桃木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设计图纸上有关材质的约定并没有明确排除樱桃木，至于工艺与材质之间的关系，作为普通消费者来说无从掌握，且作为定制产品，消费者选择混油与樱桃木亦无可厚非，色板的确认不能认定为材质的确认，洛戈公司否认报价清单系案涉合同组成部分依据不足。现洛戈公司也承认其未按照报价清单约定的材质交付，但认为这并不影响产品的美观和使用，不影响孙萍萍合同目的的实现。本院认为，产品的价值并不局限于其外观和用途，材质本身也具有自己的价值，交付产品材质不一致显然影响当事人合同目的实现。洛戈公司同时主张孙萍萍提出质量异议超过合理期限，本院认为，双方未约定产品质量异议期间，孙萍萍应当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但合理期间的确定应当根据瑕疵的种类和当事人的具体情况而定，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家具材质并非容易鉴别的外观瑕疵，庭美公司虽参与了孙萍萍房屋的装修，但无证据证明其曾受托对家具材质进行鉴别，结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倾斜保护消费者的原则，应当认定孙萍萍提出质量异议未超过合理期限。洛戈公司又主张，即使产品存在瑕疵，权利人也应当合理选择补救方式，优先选择修理、更换、重做、减价等方式。但本案瑕疵属于材质问题，无法通过修理解决，且双方已缺乏信任基础，孙萍萍也坚持退货退款，故洛戈公司主张的补救方式不可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磋商过程中，有关信息都是公开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洛戈公司有意隐瞒或故意告知虚假信息，不足以认定洛戈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其行为属于履行瑕疵的问题，故孙萍萍基于消费欺诈而要求洛戈公司三倍赔偿，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基于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在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时，一般应当一并处理双方财产返还的问题，且孙萍萍在庭审明确表示愿意拆除案涉产品，故本院确定，孙萍萍应当在洛戈公司退款的同时退还案涉货物。孙萍萍作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但其在可以向庭美公司等专业机构寻求帮助的情况下，未作相应努力，致使未能及时发现材质不一致的问题，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案涉货物由孙萍萍负责拆除（拆除过程应注意尽量保存货物价值），相关费用由其自行负担，拆除后的货物由洛戈公司自行取回。关于案由问题。建筑装饰装修是指为使建筑物、构筑物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外部和内部进行装饰处理的工程建筑活动，与案涉家具安装不完全一致，且就本案的法律适用而言，界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或建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对案件处理无实质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基于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本案宜一并处理货物返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二、孙萍萍在绍兴洛戈家居有限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退还案涉货物（由孙萍萍负责拆除，由绍兴洛戈家居有限公司自行取回）。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绍兴洛戈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绍兴洛戈家居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由孙萍萍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绍兴洛戈家居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孙萍萍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