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伟，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婧，四川云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雨淅，女，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双，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莎莎，女，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婧，四川云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伟因与被上诉人吴雨淅、原审被告李莎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婧，被上诉人吴雨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双、原审被告李莎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吴雨淅要求支付损失补偿金5万元和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雨淅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对支付损失补偿款5万元设置了前置条件，该条件未成就，李建伟不应支付。2.吴雨淅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民间借贷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借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支持李建伟的上诉请求。 吴雨淅辩称，还款协议系平等自愿签订，5万元系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补偿，本案系朋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李建伟的上诉请求。 吴雨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伟、李莎莎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损失补偿费5万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向吴雨淅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本金清偿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建伟、李莎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伟、李莎莎系夫妻。2014年5月11日，吴雨淅通过其舅妈谢素梅的银行账户分两笔向李建伟转款5万元、25万元，通过其外公贾龙华的银行账户向李建伟转款50万元，共计转款80万元。2015年6月29日，吴雨淅再次通过其舅妈谢素梅的银行账户向李建伟转款20万元，通过其外公贾龙华的银行账户向李建伟转款20万元，共计转款40万元。2016年5月9日，李建伟向吴雨淅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向吴雨淅借款80万元，定于2017年5月9日前归还，资金用途为生意周转，逾期每天收取借款金额1%的违约金。李建伟还在借条中注明资金利息按每月1.6万元计取、借款人账号以及此账号转入金额80万元，其余以现金支付等内容。2017年10月28日，吴雨淅（甲方）与李建伟（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于2015年6月29日出借给乙方40万元借款、于2016年5月9日出借给乙方70万元借款。乙方于2017年10月28日已归还40万元，截止于2017年10月28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70万元。二、由于乙方现阶段资金困难，难以一次性还清甲方借款，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借款：1.乙方承诺于2018年9月10日之前偿还甲方借款本金30万元。2.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10日之前偿还甲方借款本金40万元。三、乙方由于投资失败，目前资金十分困难，但乙方仍主动积极与甲方沟通分期还款事宜，甲方对乙方资金现状表示理解。现甲、乙双方达成合意：1.对乙方尚欠甲方的剩余所有借款，甲方不再计收利息；2.乙方为表示感谢，在2018年12月10日归还完毕所有借款后3个月内，将另行向甲方支付损失补偿款5万元。四、乙方若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及时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同意给与乙方1个月的宽限期；若宽限期满乙方仍未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将从宽限期满之日起以到期借款金额为基础按照1%的月利率向乙方计收利息。五、本协议系甲、乙双方于2017年3月21日所签订之还款协议的补充协议，本协议生效后，原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与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六、本补充协议已经涵括甲、乙双方间所有债权债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凭证作废。乙方按约付讫上述借款后，就甲、乙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再无未了事宜。……八、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李建伟于2018年11月10日向吴雨淅转款3000元，后于2018年12月10日转款3000元，于2019年1月10日转款11000元，于2019年2月10日转款7000元，于2019年3月10日转款7000元，于2019年4月10日转款7000元。之后，李建伟未再向吴雨淅还款，吴雨淅就该案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李建伟是否向吴雨淅借款120万元，李建伟是否尚欠吴雨淅借款本金70万元；二、吴雨淅对利息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吴雨淅主张的损失补偿费5万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四、李莎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针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建伟是否向吴雨淅借款120万元，是否还欠吴雨淅借款本金70万元的问题。吴雨淅提交的谢素梅、贾龙华向李建伟转款的凭证，谢素梅、贾龙华出具的《证明》，李建伟向吴雨淅出具《借款借据》以及吴雨淅与李建伟签订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与吴雨淅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建伟向吴雨淅借款120万元的事实。《还款协议（补充协议）》载明，双方经结算共同确认截止于2017年10月28日止，李建伟尚欠吴雨淅70万元本金。该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能够证明截止于2017年10月28日止，李建伟尚欠吴雨淅70万元本金的事实。双方在《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李建伟于2018年9月10日之前偿还吴雨淅借款本金30万元，于2018年12月10日之前偿还吴雨淅借款本金40万元，则吴雨淅对李建伟尚欠的借款不再计收利息。但李建伟若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及时向吴雨淅履行还款义务，吴雨淅同意给与李建伟1个月的宽限期，若宽限期满李建伟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则将从宽限期满之日起以到期借款金额为基础按照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在补充协议中，吴雨淅虽表示对订立补充协议即2017年10月28日之后的利息予以放弃，但其放弃利息的条件是李建伟必须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完义务。如果李建伟在1个月的宽限期届满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则仍应从宽限期届满之日起以到期借款金额为基础按照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依此约定，李建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2018年9月10日履行还款30万元的义务，则宽限期为2018年10月10日，其利息应从该宽展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利息，至2018年11月9日的利息为30万元×1%=3000元，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的利息为30万元×1%=3000元，从2018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1月9日的利息为30万元×1%=3000元。李建伟于2018年11月10日向吴雨淅转款30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转款3000元，于2019年1月10日转款11000元，以上利息共计17000元。扣抵截止2019年1月9日的利息9000元后，李建伟超付利息8000元应扣抵借款本金，即截止2019年1月9日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借款本金70万元-8000元=692000元。按照约定，李建伟应当在2018年12月10日之前偿还吴雨淅借款本金40万元，李建伟未按此约定还款，则宽限期为2019年1月10日，其利息应从该宽展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利息，即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利息692000元×1%=6920元，被告李建伟于2019年2月10日支付利息7000元，超出80元应扣抵本金，即截止2019年2月9日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借款本金692000元-80元=691920元。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利息691920元×1%=6919.20元，李建伟于2019年3月10日支付利息7000元，超出80.80元应扣抵本金，即截止2019年3月9日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借款本金691920元-80.80元=691839.20元。从2019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9日止，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利息691839.20×1%=6918.39元，李建伟于2019年4月10日支付利息7000元，超出81.61元应扣抵本金，即截止2019年4月9日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借款本金691839.20-81.61元=691757.59元。 二、关于吴雨淅对利息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李建伟向吴雨淅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应为有效，依法受法律的保护，吴雨淅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建伟已经按照《还款协议（补充协议）》支付了截止2019年4月9日利息，截止2019年4月9日，李建伟尚欠吴雨淅借款本金为691757.59元，之后的利息应当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1%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关于吴雨淅主张的损失补偿费5万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2018年12月10日归还完毕所有借款后3个月内，李建伟将另行向吴雨淅支付损失补偿款5万元。该补偿费具有补偿吴雨淅2018年10月10日之前利息损失的意思，且该损失额未超过法律强制力保护的上限规定，按照约定，李建伟未按约定归还吴雨淅借款，则更应该向吴雨淅支付该损失费。 四、关于李莎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李建伟向吴雨淅借款的数额巨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吴雨淅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李建伟、李莎莎共同生活或者基于李建伟、李莎莎共同的意思表示。虽然吴雨淅提交了《借款借据》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证明李建伟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和投资，但不能证明系李建伟、李莎莎共同生产经营，故吴雨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李莎莎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建伟因投资向吴雨淅借款，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自觉履行还款义务。李建伟未按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还本、付息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吴雨淅主张李莎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李建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雨淅尚欠借款本金691757.59元；二、李建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691757.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向吴雨淅支付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李建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雨淅的损失补偿费5万元；四、驳回吴雨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3.00元减半收取计577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91元，合计10162.50元，由李建伟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雨淅与李建伟签订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李建伟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无异议，其关于吴雨淅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已按照该协议支付了部分本金利息，现在确实困难，希望双方协商解决。李建伟关于该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借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建伟上诉认为5万元损失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在二审庭审中又主张该协议第三条关于5万元损失补偿款和第四条关于利息的约定只能择一适用，本院认为，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李建伟按期偿还借款，吴雨淅不计收利息，李建伟自愿向吴雨淅支付利息损失补偿款5万元；第四条约定李建伟不按期偿还借款，吴雨淅在1个月的宽限期满后要计收利息；该两条约定不矛盾冲突，也非选择适用关系，同时适用不违反民间借贷月利率不超过2%的规定。李建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兴超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