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南官庄村南。法定代表人：杨秀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山，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燕、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居楼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因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乡居楼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山、张春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乡居楼公司支付林燕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延时加班工资61610元、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10295元、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3572元。事实和理由：劳动者就加班事实已经提供工作考勤统计表、电子考勤数据及员工学习手册等证据，证实劳动者每日延时加班一小时，每月休息两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未休息的事实。乡居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劳动者每月休息四天，但并未对劳动者超过正常工作时间的劳动予以调休。乡居楼公司辩称，不同意劳动者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相关认定。乡居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79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劳动者已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法律规定，其不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即使在乡居楼公司工作，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劳动者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乡居楼公司对职工应享有的利益均给予兑现。3、未缴纳社保的人员系因有新农合而主动不申请上社保，双方签订有协议，且已经超过时效。林燕辩称，不同意乡居楼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我方上诉意见。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延时加班工资61610元、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加班工资210295元、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3572元；3．支付2008年9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9000元；以上共计3244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对林燕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无争议，对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林燕为证明其入职时间及加班费，其提交相关证据如下：1．电子考勤数据，证实从2012年开始乡居楼公司采用人脸识别系统记录考勤，以及考勤机照片。乡居楼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洼里乡居楼员工学习手册》，证明后厨、前厅人员当月工作满26天以上，带薪公休两天；当月工作满13天以上，26天以下带薪公休一天。每月除带薪公休外，可另行公休2天。乡居楼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通过该手册证实林燕加班的事实。3．2019年2月24日《停业通告》，显示洼里乡居楼项目整体拆除，餐饮于2月26日关闭停业。乡居楼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停业非企业自行停业、违法停业。对于“拆除腾退”该通知明确对职工要后续安排，而非企业解散。4．2019年5月14日，林燕就本案诉讼请求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因林燕年逾50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适用范围为由，出具京昌劳人仲不字[2019]第25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林燕主张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提交了户口本予以佐证，其户口性质显示为农业家庭户。乡居楼公司提交《员工离职表》，显示林燕于2019年3月5日离职，并领取工资5500元。林燕对该证据中“领款人”处签名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其签名时表格为空白。以上事实有《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电子考勤数据、《洼里乡居楼员工学习手册》、《停业通告》、户口本、《员工离职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就林燕入职时间一节，乡居楼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林燕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乡居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林燕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采信林燕所主张的入职时间。该院确认林燕与乡居楼公司于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加班费一节，用人单位对于两年之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存义务，现林燕主张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加班费，超出了乡居楼公司举证责任范围，而林燕对加班事实及加班工资未实际发放未尽到举证责任，故该院对林燕主张的加班费不予支持。就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一节，乡居楼公司未给林燕缴纳2008年9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应支付林燕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5156．7元。关于乡居楼公司所持时效抗辩一节，虽然林燕于2015年12月2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但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属于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不因其劳动关系终止而终止，且林燕为乡居楼公司持续提供劳务至2019年3月5日，故该院对乡居楼公司所持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燕与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向林燕支付2008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5156．7元；三、驳回林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林燕未提交新的证据，乡居楼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乡居楼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5月、6月、7月、8月签字的工资条，工资表说明、工资表中签字人员名单，证明劳动者在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领取工资时签字，工资条、工资表与乡居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5-8月工资表中的工资金额、工资构成完全一致，一审法院采信工资表月工资金额而否认工资表的真实性，相互矛盾。此外，乡居楼公司支付了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2、录像光盘和录像及文字证据资料说明，其中录像转文字8-11为二审新证据，证明乡居楼公司对拆除前的搬运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职工违反劳动法、公司制度，拒绝工作、阻碍政府拆除，符合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条件，乡居楼公司不存在过错；3、乡居楼经营服务团队、精品研发团队微信群人员照片、《告全体员工书》及《3月7日会议内容》，证明劳动者对会议通知、工作安排、会议内容是知情的，乡居楼公司申明企业不是解散系配合政府拆迁，并强调了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林燕质证意见为：1、证据1工资条上的签字人为“林艳”，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证据2录像及文字说明，属于逾期证据，录像转文字8、9、10、11为新证据，其余均在一审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四段新录像转文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均系乡居楼公司负责人杨德山自己的陈述；3、证据3微信群照片、《告全体员工书》及《3月7日会议内容》，属于逾期证据，微信群人员无本案劳动者，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工资条中并无林燕本人签字，且乡居楼公司仅提供了少数人2018年部分月份的工资条，无法据此认定工资表中各项内容全部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从证据2的录像内容中不能看出因职工存在违反劳动法及公司制度，致使乡居楼公司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因证据3微信群中并不涉及本案劳动者，也无证据显示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与本案劳动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燕上诉主张加班费，应就其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林燕在一审所提交电子考勤记录及员工学习手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燕实际存在加班的事实，故一审驳回林燕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乡居楼公司上诉称劳动者已参加新农合，主动向公司申请不缴纳社保费用，由此乡居楼公司不应承担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作出无需缴纳社保费用的约定无效，劳动者在参加新农合后，亦不能免除用人单位缴纳社保费用的义务。另外，关于劳动者起诉要求乡居楼公司赔偿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虽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2月终止，但双方的工作关系事实上一直延续至2019年3月。考虑到劳动者为维持其工作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宜以劳动关系终止日作为计算本案未缴纳养老保险诉讼时效的起点，不宜认定劳动者在劳动关系终止日后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故乡居楼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林燕各项主张的截止时间就是到林燕的法定退休之时，故本案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问题，对乡居楼公司的该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燕、乡居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林燕、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