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118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小名“贝贝”，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孝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银光，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汾检二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4月16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冬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负责人程某、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王银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于2019年5月25日至5月29日期间，在隐瞒租车真实用途的情况下，以先支付部分租金的手段，在本市平安汽车服务部先后租赁大众“迈腾”、“众泰”“科鲁兹”三辆轿车，价值达247304元。被告人张某租赁该三辆车辆后，通过将该三辆轿车抵押的方法，共向他人借款135000元。由于被告人张某无力偿还借款以赎回抵押的三辆车，致使所租三辆车无法返还汾阳平安汽车租赁部。案发后，汾阳市公安局从抵押人处扣押回“迈腾”车、“众泰”车并发还被害人。“科鲁兹”轿车未追回。在租赁该三辆车辆期间，被告人张某支付汾阳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押金、租金15385元，给付“迈腾”高某10000元费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欺骗手段，以与汽车租赁公司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价值达22191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张某是否虚构事实？辩护人不再辩护。2、公诉机关认为“张某将车辆抵押他人”，视为“张某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的观点不能成立。张某与乔某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名为买卖，实为抵押借款。张某抵押车辆以及无力偿还借款赎回抵押车辆的行为并没有发生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可视为非法占有目的成立，构成诈骗，否则不构成诈骗。即张某涉及的迈腾车、众泰车不构成诈骗，另一辆科鲁兹车去向不明，张某有一定责任。3、从主观上、客观上分析，张某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张某继续支付租金表明张某不想违约，至于车辆能不能及时赎回也不是张某的初衷想法。4、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的必要条件是：条件一虚构事实；条件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且必须同时具备。在本案中，缺条件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在隐瞒租车真实用途的情况下，采取短期租赁支付押金、租金的方法，向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三辆轿车，后通过将该三辆轿车抵押、销售等方法变现，共得款135000元。租赁期满后，被告人张某无力赎回抵押、出售的三辆车，造成所租赁的三辆车无法返还给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具体情况如下： 1、2019年5月25日，被告人张某在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晋J×××××大众迈腾轿车一辆，租赁期限为五天，支付租赁押金、租金后将车开走。次日，被告人张某即将租下的迈腾车开至乔某处，换回之前抵押的帕萨特轿车一辆（抵押得款金额为8.5万元）。租赁期满后，被告人张某无法返还所租赁的车辆，又通过微信向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给付租金至2019年6月12日，后不再支付。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向被告人张某催还车辆，才知被告人张某将迈腾车抵押借款。2019年7月12日，汾阳市公安局从乔某处扣押回迈腾车，并于当月30日发还受害人。 2、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张某在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晋A×××××众泰轿车一辆，租赁期限为四天，支付租赁押金、租金后将车开走。6月初，被告人张某与李胜（又名李某乙）签订买卖晋A×××××众泰车的旧机动车交易合同，将众泰车以2万元价格卖与李胜。租赁期满后无法返还所租赁的车辆，被告人张某又给付众泰车租金至2019年6月15日，后不再支付。2019年8月23日，汾阳市公安局从李胜处扣押回众泰车，并于当月26日发还受害人。 3、2019年5月29日，被告人张某在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晋J×××××雪佛兰科鲁兹轿车一辆，租赁期限为两天。6月初，被告人张某将雪佛兰科鲁兹轿车抵押给李某甲借款3万元。租赁期满后无法返还所租赁的车辆，被告人张某又给付雪佛兰科鲁兹车租金至2019年6月15日，后不再支付。雪佛兰科鲁兹轿车一辆至今未能追回。 经汾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在价格认定基准日，大众迈腾汽车的市场价格为127671元；众泰汽车的市场价格为58206元；雪佛兰科鲁兹汽车的市场价格为61427元，以上共计247304元。在租赁该三辆车期间，被告人张某支付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押金、租金共计15385元，给付“迈腾”车主高某10000元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等证实：被告人张某刑事责任年龄及身份等自然情况。 2、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未发现被告人张某此前有违法犯罪记录。 3、营业执照证实：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经营者为程某，系个体工商户。 4、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验车单、租车承诺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注册登记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被告人张某向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迈腾车、众泰车、雪佛兰科鲁兹三辆汽车的时间、租赁期限、租金、用途、禁止抵押等详细情况。 5、旧机动车交易合同证实：被告人张某与李胜签订买卖晋A×××××众泰车的价格及所办理手续。 6、借条一张、二手车买卖协议、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实：2019年5月26日，被告人张某向辛某借款85000元所办理的相关手续。 7、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9年7月12日，本市公安局从乔某处扣押大众迈腾车一辆，并于当月30日发还程某。2019年8月23日，本市公安局从李某乙（又名李胜）处扣押众泰汽车一辆，并于当月26日发还程某。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18时许，张某打电话给我要租一辆迈腾车，之后我就将迈腾车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某，张某看过车的图片后说可以，并说要租赁这辆车一个星期左右，同时支付了我300元定金。当日晚上张某、赵某及一名男子来到我们公司，我通知迈腾车主将车开过来，张某看过车后就与我们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等相关手续，当时因为张某没带驾驶证，就以赵某的名义办的手续，之后他们开上车就离开了。租赁到期后，张某通过微信转账给我支付续租费用，续租至6月12日。同年5月28日、29日，张某还分别向我们公司租赁了一辆众泰车、一辆雪佛兰科鲁兹车，这两辆车租赁到期后，张某通过微信转账给我支付续租费用至2019年6月15日。之后张某没有再支付租赁费，我们向他催还，才知道他私自将车抵押了。 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张某叫上我还有一名男子一起去了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我和那名男子在外面等的，张某和汽车租赁部的工作人员在里面谈好之后，我知道他是要租车，当时张某说租下车要自己用，因为张某没有带驾驶证，就以我的名义签的合同。之后那名男子就开着租下的车带我们回了孝义，后来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3、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9年4月底，张某将我小舅子的一辆帕萨特轿车借走并抵押给了乔某，之后我一直向他索要车。2019年5月25日，张某打电话叫上我还有赵某一起去了汾阳市的一个汽车租赁部，去了之后，我就在外面等的，张某谈好之后，租赁出一辆迈腾车，之后我就开上这辆车拉的赵某回到孝义，后来赵某就和张某一起走了。第二天，张某让我把这辆迈腾车开出来，并带上我一起去了乔某家，后来乔某又叫过一个人来，把我送到国美电器下面，过了一会儿，乔某叫过来的那个人将我小舅子的帕萨特车还给了我。 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张某以8.5万元抵押过一辆帕萨特轿车。借据是给辛某打的，因为我向辛某借的钱。后来张某和一个叫“大贝贝”的人相跟的把一辆迈腾车抵押在我这里就把帕萨特车开走了。 5、证人辛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26日，张某将一辆迈腾车抵押向我借款，当时只有迈腾车的行驶证，张某说车是顶账顶回来的。办理抵押手续时我不在场，是我让杜某办理的抵押手续，抵押期限为一个月。 6、证人杜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26日上午，辛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孝义市张家庄联系张某办理一下买卖车辆的协议和写借条，我找到张某后和他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并让张某写了张借条，之后我就将张某抵押的车开到孝义上汽大众4S店后院里。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9年6月10日左右，张某在我那里抵押过一辆雪佛兰科鲁兹车，向我借款30000元整，当时他说用几天，车是他朋友的，给我2000元的利息。张某在我这里抵押车的第二天，科鲁兹车主来到我这里要开上车走，我就问张某怎么回事，张某说一两天就开上车走，我觉得这个车有问题我就催张某开上车走，直至7月10日张某给了我32000元的现金把车开上走了。 8、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9年6月份，我朋友将张某介绍给我说要卖给我一辆车，当时张某说这是他父亲做工程顶回来的一辆车，急用钱要卖给我，我就和张某签订了一份旧机动车交易合同，我给了他现金20000元。当时我和张某签订合同使用的是我的另一个名字“李胜”。 9、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我的迈腾车挂靠在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用于出租。2019年7、8月份，被告人张某将我的车租赁下并抵押出去，我知道后要求他将车还回来，他答应将车开出来但一直没有，之后他给过我10000元用于对车的维修及违章。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程某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9年5月25日晚上10时许，张某与我公司签订了租赁期限为五天、每天270元的迈腾车租赁合同及相关手续，当时租赁合同是以赵某的名义签订的，租赁费共计1350元，他们当场就支付了1350元的租赁费将迈腾车开走。同年5月28日，张某一个人与我公司签订了租赁期限为四天、每天150元、租金为600元的众泰汽车租赁合同。同年5月29日，张某一个人又与我公司签订了租赁期限为两天、每天125元、租金为250元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租赁合同。张某通过微信断断续续支付租赁费至2019年6月12日。同年6月8日，迈腾车主高某发现租出去的迈腾车定位异常，我公司便联系张某，要求张某拍摄迈腾车的视频，但张某只发来照片，没有提供视频。到6月12日，我们发现张某发来的迈腾车照片中车牌也拆除了，和他核实后，张某说迈腾车被抵押了。张某支付我公司押金、租金共15385元。现在迈腾车和众泰车已追回，雪佛兰科鲁兹车没有追回。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5月25日，我与赵某在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了一辆迈腾车，当时我没带驾驶证，就用赵某的名字签的合同。之后我将迈腾车抵押给乔某，把之前在他那儿抵押的王某乙小舅子的一辆大众帕萨特开出来归还了。同年5月28日，我向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了一辆众泰车，之后将车抵押给乔某的朋友，当时签了一个协议，抵押的钱用于做生意。同年5月29日，我又租了一辆雪佛兰科鲁兹轿车，之后将车抵押给李某甲。给了租赁公司租金15385元，给了迈腾车主10000元。 五、鉴定意见 汾阳市价格认证中心汾价认鉴（2019）58号价格估价认定结论书证实：大众迈腾汽车、众泰汽车、雪佛兰科鲁兹汽车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247304元。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主观上、客观上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诈骗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经查，被告人张某先以短期连续租车，支付较少租金和押金的方法取得多辆租赁车辆，随后即通过用租赁车辆换回之前抵押的其它车辆或直接抵押借款或出售的方法进行变现，用于挥霍。受害人发现后，又以再支付部分租金的方法继续欺骗，最后不再支付租金，造成租赁物无法赎回、也无法返还。被告人张某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租车自用的事实，隐瞒租车用于换回之前抵押的其它车辆或用于抵押借款或直接出售得款的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欺骗行为，且又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也无履行合同的实际行动。违约后不愿承担违约责任，不再支付租金，租赁物也无法赎回，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是被告人主观原因，而非客观原因。从而说明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在签订合同租赁迈腾车之前就已经预谋用租赁下的车辆换回之前抵押借款的其它车辆，也说明了被告人无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和真实意思，也说明了被告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具有非法占有对方钱财的故意，而抵押借款或出售得款只是被告人占有他人财物以后销赃变现的行为，反映出被告人并不具有签订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租车也并非为了自用，只是以签订合同的方法骗取对方财物。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从主观上、客观上均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达22191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多次实施合同诈骗，依法可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不构成诈骗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某的刑期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3年7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被骗的车辆晋J×××××雪佛兰科鲁兹轿车一辆，予以继续追缴，发还受害人；如不能追缴，责令被告人张某退赔受害人汾阳市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人民币61427元。 三、被告人张某非法所得135000元，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梁志全 人民陪审员  任本焜 人民陪审员  王大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