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水井胡同5号楼2层230。法定代表人：周金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华，男，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岳熙，男，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嘉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岳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嘉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杜岳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杜岳熙起诉状中载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宏嘉文化公司与杜岳熙签订的《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一级渠道商合作协议》”，但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杜岳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杜岳熙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的《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级渠道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二级合作协议》）解除”，二者并不一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杜岳熙未变更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给宏嘉文化公司答辩期。因此，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宏嘉文化公司与杜岳熙同属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以下简称广商所玉石中心）的会员，处于同一法律地位，区别仅在于宏嘉文化公司系席位会员，杜岳熙为经纪会员。基于广商所玉石中心对会员的层级管理安排，杜岳熙需要与宏嘉文化公司签约以获得经纪会员资格，但这不代表宏嘉文化公司可以左右广商所玉石中心的行为，宏嘉文化公司既无权参与广商所玉石中心交易规则的制定，对其是否停牌更无任何发言权。事实上，广商所玉石中心交易业务的停牌也给宏嘉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宏嘉文化公司也一直在通过多种途径要求广商所玉石中心复牌。况且杜岳熙在合同签订时就明确了解该平台属于广商所玉石中心而非宏嘉文化公司，宏嘉文化公司不应对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停牌造成杜岳熙无法交易的责任应由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宏嘉文化公司承担”并据此判定杜岳熙有权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二级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款约定，在协议期内，如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导致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时，乙方有权决定是否与甲方保持合作关系，乙方所交纳会员服务费不作退还。广商所玉石中心停牌是由于政策调整，是根据广州市金融局的要求，暂停交易，待制度进一步完善后再继续交易。因此，该情形应适用《二级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宏嘉文化公司无须退费，待交易恢复后，宏嘉文化公司可以给与杜岳熙相应的合同延期。一审法院认定停牌公告显示停牌因系统升级而非政策原因，不适用该协议条款的约定，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宏嘉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杜岳熙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是《二级合作协议》，杜岳熙在起诉状中存在笔误，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宏嘉文化公司的基本义务是提供一个稳定的交易平台，宏嘉文化公司有保证合同履行、不因其他原因阻碍杜岳熙行使权利。从本案证据来看，宏嘉文化公司并未与广商所玉石中心成立合作关系，所以因停牌造成无法交易的责任应由宏嘉文化公司承担。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京02民终8776号民事判决书，广商所玉石中心之所以停牌是因为系统升级，并非协议中约定的政策原因。因此，杜岳熙不同意宏嘉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杜岳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杜岳熙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的《二级合作协议》解除；2．判令宏嘉文化公司返还杜岳熙会员服务费20万元；3．诉讼费用由宏嘉文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宏嘉文化公司签订《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席位会员合作协议》，约定：“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是广州商品交易所旗下的集珠宝玉石商品挂牌、仓储、结算等功能于一体的电子交易平台。根据乙方提出的书面申请，甲方经审核同意授予乙方珠宝玉石商品交易业务的席位会员资格…乙方拟开展业务项目：独立开发经纪会员…本协议期限：叁年，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宏嘉文化公司获得席位会员后于2016年12月30日与杜岳熙签订《二级合作协议》，约定“宏嘉文化公司作为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席位会员，根据中心赋予的权利义务，拥有开发经纪会员的权利。根据乙方提出的书面申请，甲方经审核同意授予乙方珠宝玉石商品交易业务的经纪会员资格。第二条、本协议期限：三年，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第三条、权利义务：3．乙方拟开展业务项目：推荐一级及二级经纪会员，开发交易会员。5．协议会员服务费为人民币20万元，乙方须在协议生效之日起的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全额缴纳会员服务费。第六条、商业利益保护及违约责任：3．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则视为违约，守约一方可以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5．在协议期内，如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时，乙方有权决定是否与甲方继续保持合作关系，乙方所交纳会员服务费不作退还。”协议签订后，杜岳熙于2017年1月3日向宏嘉文化公司指定人尹婧账户转账20万元，履行交纳协议会员服务费的义务。2017年8月18日，广商所玉石中心在其交易平台发布《关于因系统升级临时停牌的公告》，载明：“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自2017年8月4日恢复所有商品交易以来，交易系统总体运行稳定，为进一步提高交易系统的稳定性，维护广大交易商利益，经中心与系统供应商沟通协商，本中心将对交易系统进行优化升级。本中心决定自2017年8月21日9：30起所有交易商品临时停牌进行交易系统优化升级处理，预计2017年9月20日可完成升级，具体复牌时间另行公告。”2017年9月19日，广商所玉石中心在其交易平台再次发布《关于因系统升级临时停牌的公告》，载明“本中心自2017年8月21日起所有交易商品临时停牌进行系统优化升级，原预计于2017年9月20日可升级完成，现因交易系统升级难度较大，中心与系统供应商正在积极调测中。所有交易商品继续临时停牌，具体复牌时间将另行公告。”截止本案一审庭审结束，该交易平台仍处于停牌状态。一审诉讼中，杜岳熙主张按合同签订之日到停牌之前的合同履行期限扣除相应服务费后，同意宏嘉文化公司退服务费15万元。宏嘉文化公司对于金额认可，但主张按照合同不应退费，只能退杜岳熙15万元价值的货。一审法院认为，杜岳熙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二级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2016年12月30日协议签订后，交易平台于2017年8月21日停牌至今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杜岳熙主张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宏嘉文化公司作为席位会员的广商所玉石中心开办的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通过其在合作期间内按每年完成新增交易会员及交易额要求的业绩考核指标返佣获利。但平台停牌至今造成其无法交易，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故而要求解除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二级合作协议》“宏嘉文化公司作为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席位会员，根据中心赋予的权利义务，拥有开发经纪会员的权利”的约定，宏嘉文化公司拥有开发经纪会员的权利，基于此项权利，宏嘉文化公司收取杜岳熙会员服务费20万元。协议约定，宏嘉文化公司参照交易中心会员管理相关制度对杜岳熙进行会员管理并提供会员服务，但协议未对提供服务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提供稳定的交易平台即为宏嘉文化公司的基本义务。鉴于杜岳熙未与广州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或广商所玉石中心建立合同关系，故因停牌造成杜岳熙无法交易的责任应由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宏嘉文化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现停牌造成无法交易事实清楚，杜岳熙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且宏嘉文化公司亦同意此项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解除合同的主张，对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以宏嘉文化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即2019年10月30日为准。宏嘉文化公司提出双方协议约定“在协议期内，如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时，乙方有权决定是否与甲方继续保持合作关系，乙方所交纳会员服务费不作退还”，其认为停牌原因系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依合同约定杜岳熙无权要求退还会员服务费，本案只能以实物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两次停牌公告均明确停牌系因系统升级，该原因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政策原因不予退款的理由，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杜岳熙和宏嘉文化公司均同意按合同签订之日到停牌之前的合同履行期限扣除相应服务费，一审法院判决宏嘉文化公司返还杜岳熙会员服务费15万元。宏嘉文化公司关于只能退还15万价值货品的主张，因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杜岳熙签订的《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级渠道商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杜岳熙会员服务费150000元；三、驳回杜岳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岳熙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的《二级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宏嘉文化公司是否应当对广商所玉石中心停牌所导致的后果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二级合作协议》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宏嘉文化公司应当参照广商所玉石中心会员管理制度对杜岳熙进行会员管理并提供会员服务，杜岳熙接受宏嘉文化公司的管理和服务，行使会员权利，履行会员义务。宏嘉文化公司对杜岳熙从事的业务活动提供服务、指导。而根据该条约定，杜岳熙拟开展的业务项目是推荐一级、二级经纪会员和开发交易会员，因此，宏嘉文化公司提供的服务主要是针对杜岳熙推荐经纪会员和开发交易会员的业务，而该两类业务依赖稳定、可靠的交易平台。因此，提供稳定、可靠的交易平台是宏嘉文化公司在《二级合作协议》项下的主要、基本义务，现因广商所玉石中心停牌，宏嘉文化公司无法履行《二级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应当向杜岳熙承担违约责任。宏嘉文化公司上诉主张其无法决定广商所玉石中心的行为，亦无法决定是否停牌，故其不应当就广商所玉石中心的停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嘉文化公司上诉主张广商所玉石中心停牌系国家政策原因，属于不可抗力，但根据广商所玉石中心在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19日发布的公告，停牌原因为系统优化升级，宏嘉文化公司就其主张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因此，对于宏嘉文化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嘉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