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426号中海大厦2号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56760508。法定代表人：俞妙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发，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金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应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和解期限一个月，但终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姚金发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金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盛开公司欠姚金发砖款114052元证据不足且与事实相悖。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闻孝江是工地现场负责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闻孝江自己的情况说明中也只是自称为后期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直接服从祝麟飞的管理，祝麟飞直接负责工地各项工作；在祝麟飞接管工地后才开始与姚金发发生九孔砖买卖业务。闻孝江没有替盛开公司对账的权力，而祝麟飞虽然曾是盛开公司员工，但因与盛开公司有矛盾而离职，因此他的证言不应采信。从两人的说明上也看得出，他们在互相推诿对账权力，实际都没有权力。法院调取的王建光、王茂祥的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王建光明确表示不清楚，王茂祥不能证明案涉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是闻孝江，事实上也确实不是闻孝江。闻孝江、祝麟飞两人在盛开公司要求下仍没有出庭作证。姚金发提供的发票盛开公司并没有收到也没有抵扣。姚金发提供的证据疑点非常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一审法院要求盛开公司提供砖款已经全部结清的证据是强人所难。双方之前并无纠纷，不会形成此类证据。由于是2011年的事件，盛开公司的财务又几经更换，当年的结算凭证与财务账册也己遗失。姚金发在时隔8年后才向盛开公司主张所谓的货款，本就存在过错，盛开公司资料遗失导致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3.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货款存在，债权人嘉兴市建设砖瓦二厂（以下简称建设砖瓦二厂）也不能合法转让债权给姚金发。建设砖瓦二厂在2008年12月5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0条、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33条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只能从事与清算有关的活动，企业停止清算范围外的一切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也规定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新的经营活动，上述规定对被吊销公司行为的范围作了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直至注销前，都属于清算期间。在清算中，凡是从事新的经营活动或向部分债权人履行、放弃部分债权等行为都是无效行为。该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不被非法处理。现姚金发与建设砖瓦二厂通过没有对价的虚假债权转让，损害了公司利益，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目的的行为。因此，该债权转让是无效的，姚金发作为一审原告不适格。姚金发辩称，闻孝江是案涉工地的材料签收人，祝麟飞是案涉工地的实际管理人，其二人出具的单据及情况说明有法律效力，能够确认盛开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盛开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姚金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盛开公司立即支付款项11405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2日，盛开公司（承包人）与海宁市盐官新市镇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建光在合同上签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盛开公司承包桃园公寓工程1#～10#楼的建筑安装施工（不含桩基工程），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分别为2010年11月20日和2011年8月20日，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是王茂祥，项目经理邓刚。盛开公司承包桃园公寓工程后，将其中的五幢楼（6#～10#楼）交由闻坤浩负责施工。2011年3、4月份左右，闻坤浩离开了桃园公寓工程工地，盛开公司即派了时任公司副总的祝麟飞接管。闻孝江自桃园公寓工程（6#～10#楼）开工起一直在工地现场负责施工、签收材料等。在该工程施工期间，盛开公司向建设砖瓦二厂购买了多孔砖，部分砖款已结清，但尚欠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3月1日期间的砖款114052元未付。桃园公寓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月。2019年4月22日，建设砖瓦二厂与姚金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建设砖瓦二厂将其对盛开公司享有的债权114052元转让给姚金发，并由姚金发与建设砖瓦二厂共同通知盛开公司。当日，建设砖瓦二厂和姚金发共同向盛开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对此，盛开公司确认已收到。另查，建设砖瓦二厂于1981年成立，于2008年被吊销，法定代表人屠长仙。姚金发与屠长仙系夫妻关系。另，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建设砖瓦二厂已结清其在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的到期执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建设砖瓦二厂与盛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盛开公司向建设砖瓦二厂购买多孔砖后应当承担支付砖款的民事责任。现建设砖瓦二厂将其对盛开公司享有的主张砖款114052元的权利转让给了姚金发，且已通知盛开公司，故盛开公司应当向姚金发支付砖款114052元。另，姚金发要求盛开公司支付起诉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盛开公司主张其已向建设砖瓦二厂结清砖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盛开公司提出，建设砖瓦二厂被吊销后的经营行为是非法的，包括与盛开公司的砖块买卖行为，故其债权不应受法律保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此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对姚金发要求盛开公司支付砖款11405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盛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金发货款114052元，并自2019年5月10日起以114052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5月1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合计3702元，由盛开公司负担。二审中，盛开公司提交以下一组证据：1.2011年7月22日领款单原件一份，姚金发在领款人处签字，证明姚金发领款96768元，对应的2011年3月29日开具的发票，发票金额为95404元。2.2011年8月29日领款单原件一份，姚金发在领款人处签字，证明姚金发领款107060元，对应的2011年6月29日以及2011年7月27日开具的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68000元、60010元。3.2011年9月30日及2011年10月14日领款单原件各一份，姚金发在领款人处签字，证明姚金发分别领款100000元和98688元，对应2011年8月29日开具的两张发票，发票金额均为82110元。4.2012年1月20日领款单原件一份，姚金发在领款人处签字，证明姚金发领款153328元，对应2011年9月27日开具的两张发票，发票金额均为82280元。姚金发提交复印自海宁市城乡建设档案馆的盐官桃园区块公寓房10#楼《隐蔽工程（系统封闭）验收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祝麟飞是案涉工程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对盛开公司提交的证据，姚金发质证认为，对领款单和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交易发生在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3月1日，而上述领款单对应的发票开具时间均早于本案交易发生时间，上述领款单和发票均和本案无关。对姚金发提交的证据，盛开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是邓刚，闻孝江没有代表盛开公司对外签署对账单的权力。本院认证认为，对盛开公司提交的证据，因领款单对应的发票的开具时间均早于本案交易发生时间，应和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姚金发提交的证据，因盛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和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闻孝江分别于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2月28日、2012年4月30日出具三份对账单，分别载明收到建设砖瓦二厂的货物价值为67704元、33620元、12728元。上述三份对账单载明的交易发生时间系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3月1日，货款金额共计114052元。另，本院在二审中向闻孝江作出调查，闻孝江陈述：案涉工地一开始是盛开公司转包给闻坤浩的，闻坤浩后来离开了工地，盛开公司派祝麟飞接管工地，闻孝江协助祝麟飞，具体负责确认工地上送货的数量，其签署的对账单上货物数量及价格都有的，祝麟飞负责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盛开公司是否应向姚金发支付货款114052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盛开公司为建设其所承包的工程，向建设砖瓦二厂购买多孔砖。闻孝江作为案涉工程工地的材料签收人，虽然其并无对账的权力，但其出具的对账单实际系收货确认单，对盛开公司应具有约束力。祝麟飞在本案业务发生时任盛开公司的副总经理，对案涉工地进行综合管理。闻孝江和祝麟飞均确认建设砖瓦二厂供货后由闻孝江出具收货确认单并由祝麟飞确认货物价款，一审据此认定盛开公司尚欠建设砖瓦二厂的货款为1140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盛开公司上诉称已向建设砖瓦二厂结清所有款项，但并未提供其在案涉对账单出具后支付货款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建设砖瓦二厂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姚金发，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将该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盛开公司，盛开公司应承担向姚金发支付货款的责任。盛开公司上诉称建设砖瓦二厂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姚金发损害了公司利益故应属无效的理由，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建设砖瓦二厂在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是否能从事经营活动，应属工商行政管理的范围，不影响建设砖瓦二厂和盛开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综上，盛开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上诉人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