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林，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淑荣（陈德林之妻），1957年12月4日出生。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和平，北京市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香，女，1965年4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英，女，1966年6月9日出生。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林、牛淑荣因与被上诉人陈淑香、陈淑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林、牛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淑香、陈淑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为×××指定监护人一案中，我二人与陈淑香、陈淑英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在世期间将北京市丰台区×××1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103号房屋）过户给陈德林，因此陈淑香、陈淑英无权对1103号房屋过户事宜提起异议。现×××已经死亡，为将1103号房屋过户至牛淑荣名下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情形已经消失，即使法院判决该合同无效，由于1103号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主体已经灭失，该房屋亦无法恢复登记至×××名下，而1103号房屋继承已经开始，应当依法按照《财产继承供养合同》以及为×××指定监护人一案中确认的协议内容，认定1103号房屋所有权归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淑香、陈淑英的诉讼请求。陈淑香、陈淑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德林、牛淑荣的上诉请求。陈淑香、陈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牛淑荣与×××就1103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陈德林，二女陈淑香、陈淑英。陈某于2003年7月17日去世，×××于2019年4月去世。陈德林与牛淑荣系夫妻。2001年9月23日，陈某、陈德林、牛淑荣、陈淑香及陈淑英签订《财产继承供养合同》（以下简称供养合同）约定：“××生有一儿两女，现将落坐在×××12号北房三间传给小儿子陈德林，两女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财产，只求照看父母来去自由。他人不得干涉所有××财产（北房三间）交给陈德林。××和夫人住房到百年以后，此房除二老居住之余，可以由儿子维修、出租，但二老得保留街坊和睦为前提的意见，房租由儿子收，总之一句话，一切生活所需，用人、用钱均由儿子陈德林儿媳牛淑荣孙子陈志琼负责到底，住房由儿子、儿媳安排，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各方绝不反悔，一式四份，每人一份。”合同落款“当事人”处有××、牛淑荣、陈德林、陈淑香、陈淑英签名捺印，“证人”处有陈某、王某签字，“执笔”处有李某签字。2003年10月11日，北京世纪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景公司）与×××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成寿寺12号院所有的房屋，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6间，建筑面积82.11平方米。2004年8月3日，世纪景公司与×××签订《回迁购房补充条款》，约定×××购买××2号房屋，所购房屋建筑面积49.04平方米，其中优惠购房面积45平方米。2006年5月18日，×××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行政地址即为1103号房屋。2017年11月，陈德林提起诉讼，申请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特2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后陈德林再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其为×××的监护人。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特50号民事判决书，指定陈德林为×××的监护人。2018年4月28日，陈德林作为×××的法定代理人与牛淑荣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1103号房屋出售与牛淑荣。2018年4月28日，牛淑荣取得1103号房屋产权证。庭审中，陈淑香、陈淑英认可供养合同的真实性，但称供养合同上没有×××的签字，×××对此不知晓，另供养合同中所述成寿寺12号中，除北房三间外，另有南房二间和一个院落，供养合同仅涉及北房三间，另有其他房屋未包含；另陈某有两处宅基地，成寿寺12号拆迁安置了二套房屋，并无证据表明1103号房屋系成寿寺12号北房三间拆迁安置转化所得，陈德林与牛淑荣以供养合同取得1103号房屋于法无据，且其二人并未按合同要求履行赡养义务；即使陈德林与牛淑荣认为其二人应取得1103号房屋，亦应通过法定继承程序进行，不应通过代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陈德林、牛淑荣则称签订供养合同时×××在家且知晓；成寿寺12号共有两处宅基地，一处以陈德林名义申请，一处以陈某名义申请，其方提交被拆迁人为陈德林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载明拆迁范围为成寿寺12号所有的房屋，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9间，证明成寿寺12号拆迁安置共签订了二份拆迁协议，×××仅签订了一份拆迁协议，安置的房屋即为1103号房屋；供养合同中所述的成寿寺12号，当时确另有南房两间，但均为偏房，是包含在北房三间的表述里的，后来其方对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翻建后共6间房屋，故此×××的拆迁协议上显示为有正式住宅6间。庭审中，陈德林、牛淑荣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王某称签订供养合同时，其在场，但合同内容记不清楚了，签约时×××不在现场，但在家中，×××知晓签订供养合同一事，合同上没有×××签字，是陈某代签。李某称供养合同是其按照陈某陈述书写并向众人宣读，签供养合同时其没有见到×××，陈某称要在房子住至终老，让儿子儿媳养老送终，房子都给儿子儿媳。陈淑香、陈淑英称依据证言可知供养合同签订未取得×××同意，且供养合同的条件是陈德林夫妇为老人养老送终，但其二人并未履行生养死葬义务。陈德林、牛淑荣称因×××四十多岁就有病，精神不太正常，故此未让其在供养合同上签字。另查，在（2018）京0106民特50号指定监护人案件审理中，陈淑香、陈淑英、陈德林、牛淑荣均到庭，法院曾询问×××的财产情况，2018年4月13日庭审笔录载明：“陈德林：有一套房子，位于丰台区××1103号，提交房产证，现在准备将房子过户给陈德林，我们兄妹达成协议，陈德林给陈淑香、陈淑英每人15万元，分批给，过户前给一部分，过户完给另一部分。陈淑香、陈淑英：对，已经达成协议了”。庭审中，陈德林、牛淑荣称双方已就1103号房屋过户与陈淑香、陈淑英达成了一致协议。陈淑香、陈淑英不予认可，称若其二人不同意，陈德林无法作为监护人，上述15万元是同意陈德林为监护人的费用，且15万元并未支付。陈德林、牛淑荣称虽未支付上述钱款，但已在庭审中就1103号房屋处分达成了协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德林、牛淑荣提交的供养合同中对成寿寺12号房屋的约定，系对陈某夫妇二人去世后财产的处置，×××在世时，陈德林、牛淑荣无权依上述协议处分房屋。×××被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后，陈德林经法院指定担任×××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履行监护职责，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陈德林代理×××与牛淑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至牛淑荣名下，显非维护监护人利益，故此陈德林与牛淑荣系属恶意串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陈德林代理×××与牛淑荣于二○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就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103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1103号房屋系×××通过拆迁后回迁购房取得，陈德林作为×××的法定代理人与牛淑荣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将1103号房屋过户至牛淑荣名下。应当指出，1103号房屋系被监护人×××名下的财产，陈德林作为其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显然，陈德林作为×××的监护人将其名下房产以买卖的形式过户至牛淑荣名下，非为×××之利益，甚至损害了×××之利益，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陈德林、牛淑荣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德林、牛淑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