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2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乌兰浩特市环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锋，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林，兴安盟“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千百味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立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惠，女，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专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峰，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兰浩特市环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千百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百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222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222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环海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驳回千百味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废水处理技术方案》在形式上不属于主合同范围，其内容仅供参考，实际施工标准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工程工艺设备安装合同书》中载明的国标或合格即可；2.该套设备自2017年7月千百味公司投入生产以来，千百味公司未曾提出异议，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检验期间的有关规定，超过两年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质量符合约定；3.环海公司负责安装污水处理设备，不包括对设备使用环境进行设计，且在《废水处理技术方案》中的设计仅包括设备安装及安装位置的合理性，而千百味公司自行建设的保温房与本案无关；4.千百味公司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即以每月应付款项的20%计算违约金。千百味公司辩称，不同意环海公司的上诉请求。1.从形式上看，《废水处理技术方案》与《污水处理工程工艺设备安装合同书》共同装订成册右侧骑缝加盖双方公司公章，能够确认为一个整体，从内容上看该技术方案记载了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安装费等承揽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环海公司承揽工作的依据，也是环海公司收费标准的依据；2.关于验收，该套设备自2017年6月开始调试，至2018年2月调试完成，2018年5月千百味公司组织验收发现设备与约定不符，向环海公司提交了设备验收表载明设备质量与数量问题，但环海公司拒绝履约；3.关于保温房，环海公司负责承揽安装污水处理设备且收取设计费用，应保障设备正常运行，设备因结冰而无法运行是环海公司设计不合理造成的，且重新设计损失巨大，千百味公司建保温房是为了保障设备正常运行的必要费用；4.环海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造成千百味公司损失，环海公司违约在先，千百味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环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千百味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22000元并按合同总价款的20%计付违约金136000元，合计358000元；2.诉讼费用由千百味公司承担。千百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环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拆除重新安装并将缺少的设备补齐（明细附一审卷）；2.请求法院判令环海公司赔偿因排水口设计不合理而建设保温房造成的损失91955.55元；3.请求判令环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36000元（合同总价款的20%）；4.诉讼费由环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环海公司与千百味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内蒙古千百味食品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工艺设备安装合同书》，约定工期、设备质量、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违约金计算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条款。关于设备费用明确约定：设计费12000元、工艺安装费50000元、工程管理费0元、嗜盐菌接种与培养费20000元、税金30000元、设备费用568000元，合计680000元。技术方案的工艺设备概算部分明确约定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及品牌，各项设备合计金额568000元。合同签订后，千百味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017年1月16日、5月4日、8月31日支付货款136000元、70000元、202000元、50000元，共计458000元，尚欠222000元。环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千百味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22000元并按合同总价款（680000元）的20%计付违约金136000元，合计358000元。千百味公司以环海公司安装的污水处理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环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设备安装设计缺陷，导致结冰，建保温房支出额外费用，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不同意支付剩余欠款222000元及违约金，并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环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拆除重新安装并将缺少的设备补齐（明细附卷）；二、请求法院判令环海公司赔偿因排水口设计不合理而建设保温房造成的损失91955.55元；三、请求判令环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36000元（合同总价款的20%）。勘验笔录确定的与约定不符的具体项为：1.细格栅非合同约定供应商；2.废水提升泵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3.汽浮装置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4.刮渣机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5.溶气灌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6.溶气水泵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7.空压机缺一台，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8.污泥回流泵缺一台并且是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9.污泥单螺杆泵缺一台；10.加药箱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11.潜水搅拌机四台与合同约定的功率不符并且是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12.污水脱水机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13.巴歇尔计量槽缺一台；14.PH检测仪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15.滗水器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16.变频器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17.自动干粉投加机缺一台，非合同约定的供应商。一审法院认为，环海公司与千百味公司订立的工艺设备安装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环海公司主张千百味公司欠货款，并提交相应证据，千百味公司对欠付货款无异议。虽主张环海公司违约，并造成损失，但千百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反驳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环海公司要求千百味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环海公司认为合同所附技术方案只是参考，非主合同内容。从形式上看，工艺设备安装合同书及技术方案共同装订成册，右侧骑缝加盖双方公司公章，能够确认是整体；从内容上看，技术方案记载更为详实、明确，工艺安装费、设备费用、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等主要事项均在此部分，可以确认技术方案是合同必要内容、主要条款，并非参考。故，环海公司此辩解不成立，环海公司应依照技术方案约定的技术标准安装设备。简而言之，环海公司依照技术方案中的标准收取相关费用，理应按此标准安装设备，否则便构成违约。依据查明的事实，环海公司并未完全按照约定安装污水处理设备，千百味公司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环海公司应当对照勘验笔录中确认的与合同不符的设备清单予以重作或者更换，且应当补齐已收取费用、但未提供的设备。关于千百味公司建设保温房支出的费用是否应由环海公司承担的问题，环海公司虽辩解只负责安装污水处理设备，并未负责设计，没有对设备使用环境进行设计，但环海公司已收取设计费，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设计与其无关。环海公司负责承揽安装污水处理设备，不仅要出水达标，还要保障设备正常运行，“保证污水处理工程设计达到合理、实用，设备产品合格，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因设备结冰而建保温房系为保障设备正常运营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环海公司设计不合理、不实用而造成的损失，环海公司应当承担该笔费用，环海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环海公司还辩解“设备质量标准为国标或合格”及“出水达标”，但达到国标或合格的任一产品并非合同约定的产品，出水达标并不代表提供的设备符合约定，环海公司该辩解理由不成立。千百味公司主张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有差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千百味公司还主张因环海公司违约造成电费损失，但其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约定“如买方不能按合同条款进行付款，双方约定：买方必须支付违约金给卖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照每月应付款项的20%……”，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非“月付”形式，无法计算“每月应付款项”是多少，应当视为对违约金计算约定不明，按无约定处理。对环海公司及千百味公司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千百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乌兰浩特市环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尾欠款222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乌兰浩特市环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审理查明确认的设备清单承担重作、补齐设备的违约责任；三、原告（反诉被告）乌兰浩特市环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千百味食品有限公司91955.55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乌兰浩特市环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千百味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千百味公司承担4630元，环海公司承担20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环海公司承担2100元，千百味公司承担2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环海公司是否应对一审中确认的设备清单承担重作、补齐设备的违约责任；2.环海公司是否应给付千百味公司建设保温房的费用91955.55元；3.千百味公司是否应按照每月应付款项的20%给付违约金。关于焦点1.上诉人环海公司主张《废水处理技术方案》在形式上不属于主合同范围，其内容仅供参考，实际施工标准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工程工艺设备安装合同书》中载明的国标或合格即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完成工作并收取报酬，《废水处理技术方案》对于承揽的设备型号、数量、单价、各项费用等作出了细化的规定，既是承揽人完成任务的标准也是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标准，其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关于承揽合同主要条款的规定，且在形式上，《废水处理技术方案》与《污水处理工程工艺设备安装合同书》统一装订，右侧骑缝加盖双方公司公章，故应认定《废水处理技术方案》与《污水处理工程工艺设备安装合同书》是统一的整体，技术方案是对安装合同书的细化，两者同属承揽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故对于环海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环海公司主张，该套设备自2017年7月千百味公司投入生产以来，千百味公司未曾提出异议，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检验期间的有关规定，超过两年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质量符合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经一审法院勘验，承揽人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存在的问题一是安装的设备供应商与约定不符，二是缺少部分设备未提供，承揽人环海公司明知其提供的标的物与约定不符仍然提供，千百味公司不受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即使超过两年未通知环海公司也不能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且环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更换约定设备的行为经过定作人千百味公司的许可或检验，千百味公司有权要求环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重作、补齐设备，故对于环海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环海公司主张其负责安装污水处理设备，不包括对设备使用环境进行设计，且在《废水处理技术方案》中的设计仅包括设备安装及安装位置的合理性，而千百味公司自行建设的保温房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环海公司收取设计费用，应保证设备安装位置得当、能够正常发挥作用，因环海公司设计不合理导致设备结冰无法运行，千百味公司建设保温房系为弥补设计缺陷、保障设备正常运行而产生的必要费用，理应由环海公司承担，故对于环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上诉人环海公司主张应由千百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即以每月应付款项的20%支付违约金。因“每月应付款”数额无法确定，上诉人环海公司亦无法举证证明该标准的确切数额，应视为违约金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按照无违约金约定处理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环海公司的此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环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上诉人乌兰浩特市环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宏楠审判员 曲 威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