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娇，女，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华，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平，女，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与被上诉人叶丽华系婶侄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雄，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 上诉人谢金娇因与被上诉人叶丽华、谢国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金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分居析产协议的形成属于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为对抗上诉人债务而为，属于无效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1.根据一审法院对涉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国雄债务纠纷作出生效判决，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国雄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同居期间，被上诉人谢国雄为清偿对上诉人所负债务，于2002年5月17日将涉案房屋抵偿给上诉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2004年被上诉人叶丽华以涉案房屋属于共有为由提起诉讼，虽然该证之后被八步区人民法院（2005)贺八行初字第6号判决撤销，二审维持原判，但是却恰好证明两级法院已确认涉案房屋属于两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也驳回了被上诉人叶丽华主张确认谢国雄于2002年12月28日立写的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的字据无效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上诉人叶丽华以分居析产协议提出执行异议，阻却法院对两被上诉人共有房产执行，但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审法院审查和采信该协议效力，显然违背司法公正与公平。2.分居析产协议系两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所形成。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同居存续期间所负多笔债务，大多是以谢国雄个人名义借款，两被上诉人因此离婚，但离婚之后仍然共同居住，而协议形成恰好在离婚后同居期间，两被上诉人离婚目的是为了规避夫妻债务而离婚，并非夫妻感情不和。因此，对于协议书在离婚后的所谓同居期间形成，足以证实两被上诉人为规避债务恶意串通缔造了该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应依法认定该协议无效。3.两被上诉人多次以该协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效力，获得(2010)贺八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之后2013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贺八再初字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0)贺八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并认定两被上诉人构成恶意串通，此后两被上诉人再次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再次获取一审法院作出(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确认协议的效力，两被上诉人的诉讼目的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民事诉讼法》第112条相关规定，已构成虚假诉讼，而一审法院在对涉案债务处理和协议的效力审理中多次作出不同结果的生效判决。4.上诉人在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对一审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的效力、审理程序等方面提出申请再审，但该院以上诉人已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予受理，显然该院不予受理同时在审查执行异议之诉中却对该判决效力采信，完全剥夺了上诉人司法救济的途径。5.本案一审判决不但采信协议效力而且认定两被上诉人支付分割不动产对价价款，如此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行为明显不符。二、涉案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并处于查封状态的根本原因在于两被上诉人处置涉案房屋的目的具有非法性以及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订立分居析产协议逃避债务，自2008年11月上诉人申请执行以来，2009年11月法院裁定查封至2019年被上诉人叶丽华提出执行异议期间，被上诉人叶丽华一直未就涉案房屋被查封主张权利，也未占有涉案房产，被上诉人叶丽华无法说明理由，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叶丽华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准许执行标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丽华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房屋至今仍然登记两被上诉人共有不是被叶丽华的原因造成，理由按一审的判决所列。二、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躲避债务。谢国雄和叶丽华双方之前没有任何债务，本案债务也就是谢国雄之后借的谢金娇的债务，但是叶丽华并不清楚，之后才知道的。在欠这笔债务之前，结婚、离婚、同居并不是因为上诉人提出的逃避债务，而是双方之间的感情破裂导致。谢国雄和叶丽华也就结婚四、五年，离婚不是因为经济问题，离婚之后谢国雄除了在其他不良方面，但是对子女是关爱的。亲属和朋友劝他们复婚，重新同居之后并没有办理复婚登记，因为谢国雄染上吸毒等不良嗜好，叶丽华知道后分居，分居之后也不知道谢国雄之前所欠的债务。化妆品店是叶丽华一个人经营管理，营业执照也是叶丽华，当时做生意做得挺好，涉案房子是1994年同居期间共同买的，当时叶丽华没有任何债务。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国雄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叶丽华的答辩意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谢金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系被告叶丽华、谢国雄共同所有；2、请求法院准予执行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金娇诉谢国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08年10月9日作出（2008）贺八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国雄应偿还谢金娇借款528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因谢国雄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谢金娇于2008年11月2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09）贺八法执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对谢国雄与叶丽华共同共有的位于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一幢[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贺房权证八步字第（XX）XX号]予以查封。后该院分别于2011年11月1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12月2日续封该房产。叶丽华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桂1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叶丽华的异议成立，解除了对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贺房权证八步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贺州国用（XX）第XX号]的查封。谢金娇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另查明，叶丽华与谢国雄于1989年7月21日登记结婚，于1994年6月6日协议离婚，后又同居生活，并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了上述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该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在谢国雄个人名下。1997年12月18日，双方对解除同居关系后的共同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问题达成书面协议。协议中载明于1994年购买的在XX号房产（即上述房产）归叶丽华所有，由谢国雄负责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于1995年购买的XX号商铺归谢国雄所有，现款250000元归谢国雄所有并由叶丽华在半年内付清，子女随叶丽华生活并由谢国雄每月支付300元生活费直至儿子18岁止。协议签订后，扣除谢国雄应承担的子女抚养费，叶丽华已向谢国雄付清了按协议约定应付的财产分割补偿款225000元。2002年4月16日，谢国雄将上述贺州市XX路XX号房产卖给谢金娇，县级贺州市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于2002年5月17日为此次交易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房产证号为贺房权证八步字第××号。后叶丽华以该房产属于其与谢国雄共有为由，从2004年至2006年，历经政府申诉及法院诉讼等方式，撤销了上述房产转移至谢金娇名下的产权登记。2006年至2007年，又经（2006）贺八民二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2007）贺民一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谢金娇与谢国雄于2002年4月16日签订的贺州市XX路XX号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009年8月1日，贺州市房产管理局向叶丽华、谢国雄颁发贺房权证八步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叶丽华为房屋所有权人，谢国雄为房屋共有权人。2009年12月18日，贺州市人民政府向叶丽华、谢国雄颁发贺州国用（XX）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叶丽华、谢国雄。2010年2月4日，该院就叶丽华诉谢国雄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作出（2010）贺八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贺州市XX路XX号房产归叶丽华所有，谢国雄应于2010年2月12日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后谢金娇向该院提起申诉，该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贺八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10）贺八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叶丽华不服该裁定并提出上诉，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叶丽华又提起确认分居析产协议有效的诉讼，该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叶丽华与谢国雄于1997年12月18日签订的分居析产协议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只审理被告叶丽华对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谢金娇请求确认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系被告叶丽华、谢国雄共同所有的事项，本案不作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该条法律规定针对的是不动产买卖情形，不动产买卖合同是协议双方就不动产的物权变动达成的协议，而本案中叶丽华与谢国雄于1997年12月18日签订的分居析产协议也是协议双方就物权变动达成的协议，故该院认为本案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叶丽华与谢国雄的分居析产协议是在该院查封之前签订并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在该院查封之前也是叶丽华合法占有。因协议是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对价应是协议分割的属于各自所有的财产，各自占有分割于自己名下的财产后，应认定双方已经各自支付了对价。因案涉房产在叶丽华与谢国雄签订分居析产协议后自2002年被谢国雄转卖以来，一直处于产权争议处理及法院查封状态，致使叶丽华一直未能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非因叶丽华自身原因未办理。综上，叶丽华对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谢金娇请求执行贺州市XX路XX号房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金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谢金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叶丽华对执行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执行标的物为登记在叶丽华、谢国雄名下的贺州市八步XX路XX号的房产，原属谢国雄与叶丽华离婚后的同居期间购买，虽然初始登记在谢国雄个人名下，但属于叶丽华、谢国雄两人共同所有。1997年，叶丽华、谢国雄签订的分居析产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属叶丽华所有。此时，叶丽华基于分居析产协议已对涉案房产存在变更登记请求权，而谢金娇对谢国雄的债权形成于2008年，在叶丽华的请求权成立之后，因此，叶丽华、谢国雄之间不存在通过分居析产协议而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在双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前提下，谢国雄于2002年将涉案房产自行转卖给谢金娇，并过户登记在谢金娇名下，之后历经行政撤销及行政诉讼，涉案房产于2009年12月18日重新登记在叶丽华、谢国雄名下，又因执行案件被一审法院查封。因此，以上情形属于非因叶丽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再者，从权利性质而言，谢金娇的债权属于一般金钱债权，债权的形成不是基于对涉案房产的信赖效力，不能对抗叶丽华享有的物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本案叶丽华对涉案房产请求排除执行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叶丽华基于分居析产协议的约定对涉案房产存在变登记请求权可以排除执行，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金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谢金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张 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