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春溢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村207。法定代表人：春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妍，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怡波，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427室。法定代表人：何远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红，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洲，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园5号楼2层B单元206内2。法定代表人：张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坤，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春溢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溢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北京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欣兴公司）、北京青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溢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妍、邓怡波，被上诉人刘军，被上诉人盛世欣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红、李乐洲，被上诉人青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溢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对刘军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刘军、盛世欣兴公司、青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军不是在装车过程中受伤，而是在装车结束后受的伤，我司和刘军之间不存在帮工事实，故本案不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而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刘军盖雨布和用打包带固定雨布的行为是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其在从事青云物流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应由青云物流承担赔偿责任，我司对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刘军未提供正式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500元没有依据。盛世欣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春溢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春溢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青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春溢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溢通公司、盛世欣兴公司、青云公司向我赔偿医疗费4634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52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伤残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900元，以上各项共计1449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春溢通公司、盛世欣兴公司、青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刘军受青云公司委派前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阎仙垡路160号的春溢通公司所属的仓库将格力空调运往指定地点。在装车过程中，刘军因帮忙将空调装车而摔伤。事故发生后，刘军被送往良乡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7日，实际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创伤性膈疝，2.肺挫伤，3.肺部感染，4.液气胸，5.腹腔积液，6.肋骨多发性骨折，7.肝功能异常，8.左肺下叶实变，9.脾挫伤，10.电解质紊乱，11.低钠血症，12.低氯血症。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壹周后胸外科门诊复查，3.门诊三天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4.普外科门诊复查，5.注意避免剧烈活动，避免剧烈咳嗽或长期咳嗽。后刘军与春溢通公司、盛世欣兴公司、青云公司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军诉至法院。审理期间，刘军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刘军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送达鉴定报告后，在异议期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刘军的诉讼请求，经法院核算，本次事故造成刘军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634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2万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52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共计140071元。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刘军系在帮助春溢通公司工作人员将空调装车过程中发生事故，故春溢通公司应对本次事故造成刘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因刘军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自身安全防范意识弱，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不足，也是发生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故法院酌定刘军对其受伤承担40%责任。第三，本次事故造成刘军的合理经济损失，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以及相应标准酌情予以确认、计算，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相关医疗机构合理支出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实际住院时间及相关标准予以确认。误工费，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根据刘军的劳动能力，并在个税起征点以下酌情确定。护理费，根据其伤情、住院期间的护理实际情况、年龄、劳动能力，并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及相关标准酌情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其伤情，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酌情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刘军为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故赔偿标准应根据2018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并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刘军的伤残等级及双方的事故责任酌情确定。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确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并与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等相一致，刘军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实其损失的数额，但此次事故势必导致其交通费损失，故法院根据其伤情、就医及其诉求酌情确定。住宿费，因刘军提供的证据不足，故法院难以支持。第四，因盛世欣兴公司、青云公司并非被帮工人，故盛世欣兴公司、青云公司对刘军因帮工受伤而受到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春溢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军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042.6元；二、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春溢通公司于庭后提交：1.事故相关的两名装卸工人张某、刘某证言，证明不存在刘军给我司提供帮工的事实，刘军受伤不是在装车过程中，而是装车结束；2.青云公司与盛世欣兴公司签订的《格力商品运输服务合同》，证明青云公司作为运输方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遮盖雨布，刘军系青云公司雇佣人员，用打包带固定雨布系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3.北京怀宁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说明函，证明盖雨布和打包带都是运输方自带，由运输方遮盖雨布后用打包带固定货物和雨布；4.深圳市盟邦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函、北京市蒙通欣兴货运有限公司司机常玉坤证言、陕西夯实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装卸工刘杰证言，证明物流行业惯例都是由运输方自带雨布及打包带，由运输方遮盖雨布后用打包带固定货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军与春溢通公司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刘军受青云公司委托前往春溢通公司运输货物。春溢通公司为盛世欣兴公司提供仓储保管服务并负责仓储物入、出库装车搬运。刘军没有将货物搬运装车的义务。故刘军与春溢通公司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即在于对刘军是否在装车过程中受伤的事实认定。关于刘军摔伤时间及经过，刘军称其在帮助装车的过程中受伤，春溢通公司则主张刘军系在装车完毕，其自行盖雨布时受伤并提交了其司两名装卸工的书面证言及其他运输公司及司机的证言相佐证。首先，春溢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相关证人亦未出庭，故对春溢通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其次，根据一审证人的出庭陈述，在有大件货物或装卸人员紧缺的情况下，运货司机有时会帮忙装卸货物，即刘军帮忙装货符合相关习惯及生活常理。最后，春溢通公司主张刘军在盖雨布时受伤，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据一审证人陈述，事发后案涉车辆的状态为装货完毕，但未有盖雨布等后续操作。春溢通公司对该事实亦未予否认。综合以上三点，本院对刘军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军系在帮忙装车过程中受伤，其与春溢通公司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春溢通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刘军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军未能确保自身安全，对其自身损害具有相应过错，可以减轻春溢通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所作责任比例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刘军的伤情、事故情节及双方责任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交通费，刘军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数额，但考虑到其因伤就医确实会产生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其就诊距离、频次等认定的交通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刘军其他损失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春溢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144元，由北京春溢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