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淑黎，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滨（系黄淑黎丈夫），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滨（系黄淑黎丈夫的哥哥），住济宁市任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办事处甄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黄淑黎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37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淑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滨、李卫滨，被申请人信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淑黎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三项；二、判令信昌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车位（原编号0534现编号A-2222车位，即7号楼地下排烟机房正北6号楼凹陷处西起第一个停车位）交付黄淑黎；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信昌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黄淑黎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信昌公司继续履行《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位交付给黄淑黎。一审中，黄淑黎对此诉讼请求进行补充明确，经补充后黄淑黎的诉讼请求是明确、具体、唯一的、是对应具体位置的。房号、车位号等应是包含了房屋、车位位置信息的数字，具有排他性、唯一性，一审法院的判决与诉讼请求是相符的，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完全错误的。黄淑黎认为应交付合同约定的车位即原编号为0534(现编号为A-2222)的车位，信昌公司认为应交付原编号为0531(现编号为A-534)的车位。而二审裁判却未明确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车位到底是哪一个。信昌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停车位使用权协议仅有车位号，黄淑黎依据该协议应取得0534号停车位，而信昌公司所交付的车位号与黄淑黎选定的车位号一致，即信昌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黄淑黎提交的车位位置图是信昌公司在业主选取车位时临时制作的，以供业主选车位时参考，具有不确定性。一审判令信昌公司将A-2222车位交付黄淑黎使用违反公平原则。信昌公司已将此车位规划为子母车位，相应的价格也发生变化，黄淑黎仅依原价款取得变更的车位不合理。综上，二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黄淑黎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黄淑黎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二、判令信昌公司将协议约定的车位交付黄淑黎。事实理由：黄淑黎于2014年5月18日根据信昌公司提供的车位销控图选取了0534号车位，然后填写了确认单并上交信昌公司。2015年1月19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确认黄淑黎购买了0534号车位。2017年4月30日贴出通知，地下车位启用。黄淑黎进入后发现现0534号车位与当初选购的车位位置不符。信昌公司辩称，黄淑黎选择的是0534号车位，当初选择图仅是作为大家选择的参考，应以实际标注的车位号进行交付。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9日，黄淑黎与信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20150119031），约定黄淑黎购买信昌公司开发的御景花园7号楼1单元1402号房屋一套。同日，双方签订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黄淑黎购买信昌公司御景花园小区地下停车位（编号为0534）的使用权；该停车位的使用费为85000元。黄淑黎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支付车位款人民币85000元整。后黄淑黎因停车位使用权问题与信昌公司发生纠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对购买房屋、选择0534号车位、签订车位转让权转让协议均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车位交付是应按照当初选择车位时0534号车位的位置交付车位，还是按照现在实际画线标注0534号车位交付。信昌公司将车位号码简单认为只是一个数字代号，认为只要按照代号交付车位，就是履行了合同，该解释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识，依法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0534号车位，不应简单视为数字代码，而是包含了车位位置信息的数字，具有排他性、唯一性。根据黄淑黎提交的当初选车位时控销图可以看出，当初选择的0534号车位，其位置为现在A-2222号车位位置。信昌公司认为当初控销图仅是参考，实际与当初控销图有出入。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信昌公司辩称实际画线车位与当初控销图存在变化。但是本案中，黄淑黎当初选择的车位位置依然还是作为车位使用，并未做为其它用处。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应依照协议约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各自履行义务。黄淑黎依照约定已经将钱款支付给信昌公司，信昌公司应依照约定将黄淑黎选择的车位交付其使用。故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0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一、黄淑黎与信昌公司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信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现车位号为A-2222车位交付黄淑黎使用。案件受理费963元，由信昌公司负担。信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双方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车位的具体位置，仅有车位号而信昌公司交付的车位号与黄淑黎选定的车位号一致，即信昌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黄淑黎提交的车位位置图是信昌公司在业主选取车位时临时制作的，以供业主选车位时参考，具有不确定性。一审判令信昌公司将A-2222车位交付黄淑黎使用违反公平原则。信昌公司已将此车位规划为子母车位，相应的价格也发生变化，黄淑黎仅依原价款取得变更的车位不合理。黄淑黎辩称，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5月18日，黄淑黎与信昌公司签订选房确认单，该单据显示黄淑黎认购的房号为7号楼东1单元14层西户，认购车位为0534号，认购储藏室为7号楼13号。2014年12月31日，黄淑黎向信昌公司交纳车位（0534）款85000元。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淑黎自愿受让信昌公司（御景花园）小区地下停车位（编号0534号）的使用权，并约定该停车位的使用费为85000元，黄淑黎在签订合同时已交清款项，待上房时凭缴费单据领取汽车位使用卡，取得使用权。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黄淑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要求信昌公司履行协议将合同约定的车位交付黄淑黎。经二审法院审查，2014年5月18日，黄淑黎与信昌公司签订选房确认单，黄淑黎认购的房号为7号楼东1单元14层西户，认购车位为0534号。2014年12月31日，黄淑黎向信昌公司交纳车位（0534）款85000元,并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黄淑黎要求信昌公司履行协议并将合同约定的车位交付黄淑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信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黄淑黎交付车位。一审判决信昌公司将现车位号为A-2222车位交付黄淑黎使用，与黄淑黎的诉讼请求不符，依法予以纠正。故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鲁08民终385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信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2015年1月19日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车位交付黄淑黎。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信昌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信昌公司再审中提供两份车位购销合同及收据,用以证明涉案小区车位存在普通车位及大车位，普通车位的售价为8.5万元/个，大车位的售价为12万元/个。黄淑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购销合同加盖有信昌公司印章且有买受人签字，购买标的物亦与诉争车位在同一小区，可以证实涉案小区停车位存在普通车位及大车位之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而两份收据系复印件，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再审还查明，黄淑黎在庭审中主张双方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停车位系一个车位的价款及位置，并未区分车位的范围。信昌公司则认为协议约定的停车位是一个普通车位，并不包括后来的大车位。本院认为，双方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了车位价款并未约定车位的范围，但从信昌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双方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涉案小区存在普通车位与大车位之分，黄淑黎所交付的车位款系普通车位款，而A-2222车位系大车位。再审又查明，黄淑黎依据控销图选择的0534车位的位置现已由信昌公司建设为大车位，编号为A-2222号。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庭审当事人的诉辩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信昌公司应否向黄淑黎交付(现编号为A-2222)车位。双方对两者之间存在《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及性质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信昌公司主张《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仅为车位号码，而黄淑黎则认为《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确定的系具体、明确的停车位置。双方对此存在分歧，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确定《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中转让使用权的停车位。根据黄淑黎提交的当初选车位时控销图可以看出，黄淑黎选择的0534号车位，其位置为现在A-2222号车位位置。信昌公司认为控销图仅是参考，实际与当初控销图有出入。从上述当事人陈述及交易习惯和常识分析，双方《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0534号车位，不应简单视为数字代码，而是包含了车位位置信息的数字，具有排他性、唯一性，而二审仅从书面约定认定双方所约定的0534号车位仅为车位号码，这与交易习惯及常识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黄淑黎当初选择的车位虽编号由0534变更为A-2222，但依然作为车位使用，并未另作他用。同时，黄淑黎所交付的车位款系普通车位款，而其选定位置的车位已被信昌公司建设为大车位，且信昌公司在变更车位号码、范围前并未与黄淑黎协商，黄淑黎庭审中亦不愿补交多余费用，故信昌公司应依约定向黄淑黎交付其选定位置的普通车位，即信昌公司仅应向黄淑黎交付现A-2222车位（原0534号）中的普通款（与涉案小区其他普通车位大小一致）。综上，黄淑黎的部分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现A-2222车位（原0534号位置）中的普通款车位（与涉案小区其他普通车位大小一致）交付黄淑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明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杜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