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连生，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江，江苏连云港吉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原告）：马彬琪，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阁，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连生因与被上诉人马彬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连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违约金50000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退还被上诉人剩余租金33215元，不退还养殖款58143.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从2015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24日止，合同明确约定一方违约承担对方违约金50000元，因被上诉人在养殖期间没有使用粪便净化设备导致周边环境污染，才被政府部门禁止生产的，是被上诉人主观存在过错的，并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一审被上诉人举出东海县石湖乡农业技术推广站2017年4月10日向上诉人发出将养殖场关停的通知，上诉人当时已经不在养殖了，通知书是送达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明知自己的养殖行为不合规定而继续违法养殖两年多，至2019年5月24日才关停，造成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法所得58143.8元应收缴国库。被上诉人故意违约违法养殖应承担不利后果，合同因违反国家政策应属无效，不应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违约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养殖款58143.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马彬琪辩称，一、涉案租赁合同因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双方在一审诉状、反诉状中及一审庭审中陈述均同意解除合同，现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的诉求，不应支持。二、涉案租赁猪舍因被行政执法部门强制拆除，上诉人对此也是没有异议的。关于拆除的原因，通过一审查证的拆除人员的执法身份以及公某的执法文件和强制关停的通知书等证据客观证实了涉案猪舍系因被划为禁养区而强制关停。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既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也与本案猪舍因环境整治而拆除无关，上诉人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无过错，也无需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四、结余在上诉人账户内的养殖款是因被上诉人养殖而产生的利润，由上诉人占有，按合同约定，也应当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本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养殖款的金额以及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也是明确认可的，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也实际结算并领取了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的养殖款，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彬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彬琪与张连生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2.张连生退还马彬琪剩余租金33125元；3.张连生退还马彬琪养殖款58143.8元；4.诉讼费用由张连生承担。张连生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马彬琪与张连生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由马彬琪承担违约金50000元；2.诉讼费由马彬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张连生与马彬琪签订《租赁合同书》，张连生作为出租方（甲方），马彬琪作为承租方（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合同如下：一、甲方将位于养殖场其中猪舍十六间，住房三间，四至为东至排水沟，西至排水沟，南至五组场面地，北至五组场面地，占地约二亩，租给乙方搞养殖经营。二、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止。三、租金为每年二万五千元，共计十二万五千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付清。四、甲方在连云港市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东海县洪庄服务部养殖押金九万六千二百一十九元六角属甲方所有。五、甲方在连云港市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东海县洪庄服务部专属账户不予更改，甲方确保账户正常使用，乙方在承租期间内结算所需证件手续甲方必须及时无偿提供，并积极予以协助。六、合同期限内因养猪场房屋、猪舍及其占用的土地发生权属争议由甲方负责。七、乙方应守法经营，所涉及税费自理，甲方协助乙方维护经营过程中的治安秩序。八、本合同一式三份效力等同，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证明方备存一份，签订之日起生效，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实际损失，另承担违约金五万元。张连生在甲方处签字，马彬琪在乙方处签字，东海县石湖法律服务所在证明方处盖章。同日马彬琪向张连生转让支付125000元租金。2019年5月24日执法部门对禽畜养殖集中整治，强制拆除案涉猪舍部分设施，并强制关停。另查明，截至2019年5月5日，张连生在连云港市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东海县洪庄服务部养殖款账户余额为154363.4元。该余额扣除租赁合同签订时合同中明确为张连生所有的96219.6元，剩余58143.8元为马彬琪在租赁案涉猪舍期间养殖所得利润，对此张连生予以认可。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5月24日执法部门强制拆除案涉猪舍部分设施，并强制关停的原因。马彬琪主张因为案涉猪舍属于禁养区而被集中整治责令关停；张连生主张并非禁养区，是因为马彬琪承租后没有使用粪水净化设备，长期将污水直排外排，导致严重环境污染，被周围群众举报才被拆除,马彬琪单方造成系根本违约。针对该争议焦点:马彬琪举证相关政府文件及东海县石湖乡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于2017年4月10日向张连生发出的将养殖场关停的通知。用于证明张连生猪舍系禽畜养殖区布局规划确定的禁养区，由行政部门集中整治强制拆除并关停的事实，因此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连生举证东海县石湖乡水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张连生猪舍存在污水直排、外排现象，给环境造成污染，才被拆除。马彬琪举证的东海县石湖乡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于2017年4月10日向张连生发出的将养殖场关停的通知载明：按照[东政办发（2017）15号]文件要求，对于饮用水源地、主要河道、输水工程干线及其外延500以内的区域；铁路、高速公路及乡内主干道两侧500米以内；工业园区、风景区、自然保护区以及其他对环境造成污染的区域内的养殖场（小区、户）全部关停。希望你户在接到通知后，不再进行补栏，待畜禽出栏后于2017年6月10日自行关停，逾期将采取强制措施予以关停。结合马彬琪举证的中共东海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9﹞1号文件内容，整治范围为对全县禁养区范围内畜禽养殖场所(户)进行关闭拆除；对非禁养区的畜禽养殖场（户）进行规范整治；对前期关停搬迁的养殖场（小区、户）进行“回头看”。案涉猪舍系执法部门于2019年5月24日直接进行拆除并强制关停，没有证据显示在拆除前发出过整治或限期整改等通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张连生猪舍养殖区域属于禁养区，而被集中整治责令关停。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猪舍因属于禁养区于2019年5月24日被执法部门强制拆除并关停导致无法继续使用租赁物，系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于马彬琪要求解除双方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张连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彬琪实际租赁期间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24日止，距合同约定租赁期满日2020年9月21日剩余486天，双方合同约定每年租金为25000元，马彬琪主张张连生退还剩余租金33125元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彬琪主张张连生退还养殖款58143.8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养殖款专用账户系连云港市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东海县洪庄服务部为张连生开设，张连生系该账户户主，享有支取权利，同时对该账户余额中的58143.8元为马彬琪养殖所得利润双方没有争议，因此对于马彬琪主张张连生退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马彬琪与张连生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二、张连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马彬琪剩余租金33125元；三、张连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马彬琪养殖款58143.8元；四、驳回张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张连生承担（已由马彬琪预付，由张连生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马彬琪）；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张连生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连生提交以下证据：照片25张及损失清单，证明被上诉人租赁期间给上诉人的猪圈及其相关财物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为4611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马彬琪发表质证意见：对照片25张三性均有异议，照片不能反映具体的拍摄时间和地点，更不能反映上诉人所称的猪舍或其他财物损失的具体原因及程度，也不能证实涉案猪舍租赁前所存在的状态，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及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另外猪舍相应的养殖设施是因行政执法行为强制拆除，而并非被上诉人所为。对于损失清单，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实相应物品存在于被上诉人养殖期间的猪舍内，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对相应设施造成了合理损耗外的损坏，相关设施是否存在、是否损坏以及由何人损坏、损坏的程度及原因均无法证实，且不在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马彬琪提交以下证据：东海县石湖乡水库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猪舍是因划定为禁养区，在环境整治集中行动中被强制拆除和关停，该证据明确载明的拆除原因与被上诉人一审中举证的执法行为及执法文件所证明的事实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经质证，上诉人张连生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矛盾，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原因是环境污染造成的，现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是猪舍因划定为禁养区而关停；证明中的16户猪舍，仅指出张连生、张某1、张某2三家，其余13家都没有指出，这份证明不属实。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张连生提供的照片及损失清单，因涉案猪舍系被强制拆除，损失清单为单方制作，无其他证予以佐证，被上诉人马彬琪亦不予认可，故对照片和损失清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张连生提供的东海县石湖乡水库村委会证明，该证明与上诉人一审程序提交的东海县石湖乡水库村委会证明内容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明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如何认定，马彬琪应否支付张连生违约金50000元；2.张连生应否退还马彬琪养殖款58143.8元。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租赁合同系马彬琪与张连生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无论涉案猪舍关停原因是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污染，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猪舍在禁养区范围内，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其要求合同继续履行的上诉请求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目前涉案猪舍已被强制关停，合同已经实际无法履行。关于猪舍被强制关停的原因，根据东海县石湖乡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2017年4月10日向张连生发出的通知，涉案猪舍应在张连生接到通知后不再进行补栏，并于2017年6月10日前自行关停，逾期将采取强制措施予以关停。而东海县人民政东政发（2017）60号文件及东海县委东委农组办（2019）1号文件通知，畜禽养殖区分为禁养区、限养区和适养区，禁养区内现有的各类畜禽规模养殖场要限期关闭或搬迁，限养区内现有的各类养殖场要削减排污量，未达到整改要求的要限期治理，无法治理的要关闭或搬迁。涉案猪舍未经治理即被通知关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猪舍因位于禁养区而被关停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连生主张猪舍因被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污染而被关停，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与法院认定事实矛盾，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不退还剩余租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连生与马彬琪均认可涉案养殖款专用账户余额中的58143.8元养殖款为马彬琪养殖所得利润，该账户户名为张连生，现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账户在张连生控制之下，张连生应将58143.8元养殖款返还马彬琪。张连生上诉主张其不应返还马彬琪58143.8元养殖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张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