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春，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华，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山，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岩，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宇，内蒙古磐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科尔沁右翼前旗俄体镇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村主任。上诉人吴庆春因与被上诉人沈春山、原审第三人科尔沁右翼前旗俄体镇义新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222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争议的3亩土地归还吴庆春所有；2.判决由沈春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请求测量沈春山土地面积，沈春山不清楚自己的土地面积到底少了多少，应进行测量。2.一审法院掩盖现场勘查事实，吴庆春家是育林地，沈春山家的是耕地，吴庆春一审提出的残林地承包合同是有效的，在2012年村集体对于承包木材的合同规范化，又重新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仅有树坑没有树，就认定不是吴庆春的地，但诉争土地处有育林坑，诉争土地的南边有树木可以证实界限的存在，总有育林坑就应该是吴庆春家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土地可以耕种，就认为不是吴庆春的土地，是错误的，并且忽略了现场勘查笔录的事实，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中的场院亦未予认定。3.沈春山的土地系非法所得，其承包费并未像合同所说是付清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沈春山辩称，一审法院追加了村委会作为第三人，进行了实地勘查。在勘查笔录及图中均有签字，均认可两家地中间有路，路的西侧是吴庆春家的土地，东侧是沈春山家的土地，卷中有手绘图可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图中虚线是长度，为了方便计算面积，村委会指界是指原始车道的位置，经各方确认无误。吴庆春所提的场院与本案无关，是在沈春山家的范围内的，王某是沈春山家的邻居。一审吴庆春提交的2005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第四项第六款约定不得种植农作物，现吴庆春主张可以自由种植是不对的。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沈春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庆春停止侵权行为，退还非法侵占承包土地3亩；2.要求吴庆春赔偿侵占期间给沈春山造成的损失，每亩每年150元（租金标准）共计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日第三人俄体义新村委会将科右前旗俄体镇义新村五社东山树地承包给沈春山种植，双方签订《林地退耕承包合同》。四至：北至刘汉武树地、南至沈春龙地头留道、东至孙洪利地头留道，西至荒山育林坑。承包期30年，自2004年6月1日至2034年6月。2005年1月23日第三人俄体义新村委会将科右前旗俄体镇义新村五社东山坡育林坑承包给吴庆春，双方签订《承包残林合同书》。四至：东至刘汉武树地南侧吴庆春树地头、南至道、西至道边护树大壕、北至赵承金树地上沿，育林坑头壕沟。承包期22年，自2005年1月至2027年1月。2012年2月22日，第三人俄体义新村委会与吴庆春签订《林木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四至：东至刘汉武树地南侧、南至道、西至道边护树大壕、北至赵承金树地上沿。承包期限22年，自2005年1月至2027年1月。沈春山、吴庆春相邻地界以顺坡度自然形成的3-4米宽车道为界。2019年春，吴庆春在俄体镇义新村五社东山坡紧邻自家林地东侧开垦3亩地种植玉米。沈春山以吴庆春2019年春侵占其承包土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吴庆春停止侵权行为，退还非法侵占承包土地3亩；2.要求吴庆春赔偿侵占期间给沈春山造成的损失，每亩每年150元（租金标准）共计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党的十九大指出农业农村农民问题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性问题。2017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首次提出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乡村振兴道路，让农业成为有奔头的产业，让农民成为有吸引力的职业，让农村成为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乡村兴则国家兴，乡村衰则国家衰。乡村振兴战略是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有效途经。本案中的沈春山、吴庆春是淳朴农民、是同村邻居，因3亩地引纷争经司法所、派出所、法院调解，双方都不肯让步，未达成一致意见，令人惋惜。表面的纠纷背后也许有其他未曾言说的心结尚未打开。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在拥有13亿人口的中国，能够成为邻居是缘分。暂且不论双方当事人是否愿意成为和睦共处的近邻，但让“农民”这一职业成为有吸引力的职业，让“农村的家”成为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应该是广大农民的美好愿景。原本相安无事的两家人之间产生了何等的矛盾，居然达到无可调和的程度呢？中国是世界文明的礼仪之邦，在庭前调解中，法官曾讲述“六尺巷”的历史典故。“六尺巷”全长100米，宽只有2米，可谓之是“不起眼”的一处国家3A级旅游景区。但清朝大学士张英在家人与邻居吴氏因祖上基业的宅界发生争执，传书到京城求救时，张英收书后批复的一首诗却流传百年：“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这首诗体现的是中华民族礼让、和谐的传统美德。《论语·学而第一》中亦有言“礼之用，和为贵”。法官希望两位当事人胸怀大爱，放下心结，和谐礼让，纠纷止于此。从法律关系讲，原、被告分别与第三人俄体义新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是依法、自愿的，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合同明确约定各承包地的四至，并无相交之处，亦未约定不明。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各自的承包地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的同时，更需要诚实守信、团结互助、严格约束自己，正确处理邻里关系，还要共同遵守农村土地依地质、地貌、坡度等特征自然形成的地块与地块之间以“道”为界的习惯，保护生态环境，不可无故侵占、越界，守好心灵的“道”。关于吴庆春与第三人村委会签订几份合同问题：吴庆春辩称与村委会签订两份合同。庭审中虽出现名称不同的两份合同，但2012年合同与2005年合同承包地的四至及承包期限完全相同，后一合同是前一合同的规范化，并非两份合同。吴庆春2005年承包土地时，该地被称之为“荒山育林坑”，承包合同命名为“承包残林合同”。至2012年，“荒山育林坑”经吴庆春栽植树木，“残林地”已变成“林地”，承包合同便命名为“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林地样貌及合同名称的改变并非不同地块、不同合同。吴庆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有两份合同，一份林地合同、一份残林地合同的辩解不成立。关于吴庆春丈量沈春山承包地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提出鉴定、勘验等申请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或者法庭调查结束之前；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庆春耕种的3亩地是否侵害沈春山的承包经营权。吴庆春对反驳沈春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沈春山承包多少亩地及转包多少亩地给谁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沈春山的承包地西至荒山育林坑，此“荒山育林坑”即吴庆春2005年承包的“荒山育林坑”。意即，沈春山承包地的西侧与吴庆春承包地的东侧相邻。关于沈春山、吴庆春争议的两家地界“道”的位置，吴庆春主张车道在争议地的东侧，呈正南北方向。沈春山主张车道在争议地的西侧，呈弧形。双方的承包合同、现场勘验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因吴庆春开垦呈南北方向的土地进行耕种，沈春山承包地西侧形成了新的车道，并非原车道。争议3亩地实则在原车道的东侧，已经在沈春山承包地界内，沈春山的主张成立。吴庆春的土地与沈春山的土地交界是荒山育林坑、吴庆春的林地边还有3亩左右荒山育林坑与沈春山承包地相邻、2019年春耕种的是自家耕地的主张不成立，且吴庆春并未承包耕地。沈春山主张按每亩每年150元地租标准要求吴庆春赔偿其损失未超出当地租地行情，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亩数，按3亩确认，有吴庆春自认耕种3亩的自述及证人证言、现场勘验为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五）、（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庆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退还原告沈春山3亩耕地，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二、被告吴庆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原告沈春山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吴庆春提交证据如下：1.影印件一份，吴庆春自述是双方土地最原始分界影像图，是自行在林业局拍摄的，证明吴庆春、沈春山两家土地的界位置；2.沈春山与陈秀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影印件一份及张秀玲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沈春山家的土地是共计60亩，沈春山家没有缺少土地。沈春山的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来源不清，也没有清楚标注距离和地块，深色和淡色的无法区分，证明不了本案事实；对于证据2，沈春山陈述自家有两块土地承包给他人，但没有承包给张秀玲，不认识张秀玲，承包给过任秀峰是否和张秀玲一家的，具体不记得了。村委会发包土地时只有四至，没有测量过，转包时的土地面积是估算的，与吴庆春相邻的土地是60-70亩之间。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因该影印件，图上手写的“最原始分界线影像图”字样，是吴庆春代理人吴传华自行书写，没有其他文字说明，没有出具的单位的盖章和经手人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图形描述的内容、出处等相关要素，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2组证据中沈春山与陈秀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沈春山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该证据不能证明沈春山的土地具体亩数，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秀玲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无法定理由未能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沈春山家承包的耕地位于上诉人吴庆春家承包的林地的东侧相邻，2004年原审第三人义新村委会与沈春山签订《林地退耕承包合同》，将义新村东山树地发包给沈春山，四至为北至刘汉武树地、南至沈春龙地头留道、东至孙洪利地头留道，西至荒山育林坑。2005年1月23日义新村委会东山坡育林坑承包给吴庆春，双方签订《承包残林合同书》。四至：东至刘汉武树地南侧、吴庆春树地头，南至道，西至道边护树大壕，北至赵承金树地上沿，育林坑头壕沟。2012年2月22日，义新村委会与吴庆春重新签订《林木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四至为东至刘汉武树地南侧、南至道、西至道边护树大壕、北至赵承金树地上沿。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东、西界线只能确定两家承包地相邻，但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诉争的3亩耕地，在2019年发生纠纷前一直由沈春山家支配、使用、收益，现吴庆春虽主张诉争的3耕地在最初承包时属于吴庆春家，只是因为吴庆春自家不耕种，所以，交由当时租种沈春山家耕地的实际经营者进行耕种，但吴庆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沈春山亦不认可该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庆春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吴庆春返还诉争土地，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庆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庆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丽审判员 崔玲玲审判员 刘立岩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