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03民初6008号原告：孙军亮，男，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广，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正富，男，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翟立，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军亮与被告史正富、翟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史正富、翟立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9）鲁1003民初60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史正富、翟立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史正富、翟立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民辖终2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史正富、翟立的上诉。后本案恢复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军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孙显广，被告史正富、翟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军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史正富、翟立返还孙军亮投资款3000000元，并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史正富、翟立付款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史正富、翟立系夫妻关系，共同从事投资经营。2006年12月31日，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军亮出资3000000元，受让史正富持有的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股权中的120万股（股权转让价格按2.5元每股计算）。如“公司”在三年之内（到2009年12月31日止）还没有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协议签订后，孙军亮如约向史正富支付股权认购款3000000元，史正富于2006年12月31日出具“收款确认书”，但“公司”并未在三年之内上市。2019年7月29日，孙军亮通过EMS向史正富发出书面“兑付通知”，史正富拒收。据此，孙军亮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史正富、翟立辩称，史正富已返还孙军亮全部投资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2006年12月31日，史正富与孙军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出资3000000元认购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股份，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上市。自2008年12月23日起至2013年5月6日期间，史正富已陆续返还孙军亮的投资本金3000000元，并按银行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孙军亮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史正富最后一次支付投资款的日期为2013年5月6日，自2013年5月7日起至孙军亮起诉之日，孙军亮从未向史正富主张过权利，因此，孙军亮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公司法》第71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目标公司股权未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系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因此，孙军亮仅有权要求史正富返还投资款，但无权要求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利息；翟立并非合同当事人，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孙军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日期为2003年11月底至12月初，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06年12月31日，史正富与翟立的结婚日期为2012年4月12日，投资款的支付及协议签订时间均在史正富与翟立结婚之前。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系史正富与孙军亮签订，翟立并不知情，且涉案债务并不属于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孙军亮要求翟立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孙军亮要求史正富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年息18%承担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目标公司如在约定期限内公司未能上市，史正富应当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该条款并未约定利息起算时间，根据通常理解，即使应当计算利息，也应当自史正富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开始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史正富、翟立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4月12日登记结婚。2003年11月21日、11月27日、12月3日、12月9日，孙军亮分别通过案外人王文凤等人的账户向史正霞的账户转账共计9000000元。史正富确认收到以上款项。2006年12月31日，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GUMHOLDINGLIMITED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史正富将其持有的GUMHOLDINGLIMITED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孙军亮，认购的股权金额为3000000元，公司股份的价格按公司上市时的发行价（即IPO价格）的50%计算，即孙军亮获得的股份数=认购金额/（IPO*50%）。如在一年内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史正富以个人资产对本合同的执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史正富为孙军亮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孙军亮的GUMHOLDINGLIMITED股权投资出资款3000000元已经收到。同日，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史正富将其持有的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孙军亮，股权认购金额为3000000元，如果公司在三年之内（到2009年12月31日止）还没有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史正富以其个人资产对合同的执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史正富为孙军亮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孙军亮华菱股权出资款3000000元已经收到。2007年11月12日，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表明史正富已获得奇瑞汽车有限公司的投资权，孙军亮作为史正富的合作伙伴，参与项目公司的投资金额为20000000元。孙军亮参与项目投资的投资方式及价格，与史正富与目标公司签订的投资条款完全一致。11月14日，史正富为孙军亮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20000000元投资款，收款账户为翟立名下的账户。后，孙军亮、上海同华投资有限公司、史正富签订同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认股的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上海同华投资有限公司将发起设立一家股权投资基金，孙军亮参与基金的认购金额是3510000元，如孙军亮由于特殊原因确需提前收回基金投资时，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上海同华投资有限公司、史正富，由史正富负责用自有资金提前支付孙军亮在基金的投资和应当收益，并受让获得孙军亮在基金的相关权益。2010年7月20日，孙军亮为史正富出具汇款说明一份，载明2006年12月31日，孙军亮参与基金投资，计3510000元，此款是早期汇入史正霞个人账户后转入的，现由于特殊情况需提前收回投资，按协议约定，由史正富用自有资金提前支付本金和收益，并受让孙军亮在基金的相关权益，孙军亮要求史正富于2010年8月26日前将款汇入其指定的案外人毕爱丽的账户。2010年8月26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毕爱丽的账户转账6338690元。2011年12月1日，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史正富（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38000000元，甲方于2011年12月2日前，将借款款项全额一次性汇入借款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1月16日。借款年利率18%，不计复利，利随本清。丙方作为保证方，同意为本协议的履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将款项汇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2011年12月2日，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汇入38000000元。2012年2月20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还款30000000元。2012年5月7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还款8000000元。2012年4月，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股票质押合作协议，约定史正富拟通过信托或其他合适方式对外融资60000000元，孙军亮以其控制的大同煤业(601001)869.0161万股股票，愿意为史正富的融资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质押担保期间为两个月，自孙军亮协助史正富完成股权质押手续后资金到账之日起算。史正富于担保期满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孙军亮的股票质押释放。史正富向孙军亮支付1200000元作为此次股票质押担保服务费。其中，史正富拿到融资款项的3个工作日内向孙军亮支付1000000元，剩余200000元在股权质押释放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孙军亮。2012年4月16日，上海爱建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毕爱丽、孙华文、潘静玲、任文华签订大同煤业（601001）股票质押信托贷款项目股票质押合同贰，载明同华控股有限公司与质权人签订《大同煤业（601001）股票质押（单一指定用途）信托贷款项目信托资金贷款合同》，质权人将单一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向同华控股有限公司发放信托贷款。本合同出质人毕爱丽、孙华文、潘静玲、任文华拟共同以持有的大同煤业（601001）609.0161万股股票为同华控股有限公司在《大同煤业（601001）股票质押（单一指定用途）信托贷款项目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等合同项下的义务与责任提供质押担保。其中任文华提供的质押股票为74.54万股大同煤业股票。该份合同经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2008年12月23日、12月24日，翟立分别向毕爱丽的账户转账319631.78元、1000000元；2012年1月17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445000元；2012年4月19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分别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1283000元；2012年5月7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55232.88元；2012年7月3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任文华的账户转账200000元；2013年5月6日，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毕爱丽的账户转账30000000元。史正富称，上述汇款系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受史正富的委托，支付GUMHOLDINGLIMITED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及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连同奇瑞汽车有限公司投资款20000000元的本金及按照年利率5.76%计算的利息。孙军亮称，2008年12月23日转账319631.78元、2008年12月24日转账的1000000元系支付奇瑞项目20000000元中16000000元的利息；2012年1月17日转账的445000元、2012年4月19日转账的1283000元、2012年7月3日转账的200000元系上海同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向山东黑豹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的利息及迟延还款的补偿款；2012年4月19日转账中的1000000元及2012年5月7日转账的55232.88元系史正富向孙军亮支付股票质押合作协议的担保费；2013年5月6日转账30000000元系支付奇瑞项目的本金和收益。另外，史正富还于2009年12月31日向孙军亮转账9443224元，亦用于支付奇瑞项目的收益。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而公司法及有关行政法规并未就股权转让合同生效须经批准或登记的规定，因此，股权转让合同对于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而言，合同在成立时即生效。被告史正富、翟立认为，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孙军亮与史正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目标公司股权未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相关规定是为了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的股份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关系，法律所要否定的是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优先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份的行为，而不是转让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况且该规定也并非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据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军亮虽只主张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款3000000元及利息，但孙军亮与史正富之间涉及到多笔投资款项，资金往来密切，仅仅孤立地审查该3000000元及利息，难以客观认清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因此，对于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应当综合进行认定。2003年孙军亮向史正富转账的9000000元款项包含的3000000元连同利息共计3510000元转入了同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中，该3510000元投资款本金及收益共计6338690元已于2010年8月26日支付完毕。剩余6000000元，应系GUMHOLDINGLIMITED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及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史正富主张上述6000000元连同奇瑞汽车有限公司投资款20000000元，投资本金共计26000000元，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史正富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孙军亮支付了本息合计34302864.66元。但根据庭审中孙军亮提供的证据，孙军亮与史正富之间除上述投资项目外，还另外存在股票质押合作等资金往来。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若GUMHOLDINGLIMITED公司和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在指定时间内上市，史正富应当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奇瑞汽车有限公司的投资收益应当与史正富和目标公司约定的投资收益一致，史正富主张其已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孙军亮支付了上述投资款的本金和利息，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庭审中孙军亮已对史正富支付的34302864.66元的名目进行了举证和合理的说明，对史正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协议约定，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利息兑付给孙军亮。孙军亮主张其于2019年7月29日向史正富发出书面兑付通知，史正富抗辩邮件显示退回，其并未收到通知。但孙军亮本次起诉的行为即可视为孙军亮向史正富主张兑付，孙军亮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利息，协议约定如在三年内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史正富应在接到孙军亮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孙军亮投资的本金和按年利率18%的利息兑付给孙军亮。现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史正富应当按照约定将本金和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支付给孙军亮，协议于2006年12月31日签订，孙军亮主张史正富应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协议于2006年签订，史正富、翟立于2012年4月12日才登记结婚，虽然2007年奇瑞公司的投资款支付至翟立的账户，2008年翟立向毕爱丽的账户支付了1319631.78元，但上述款项与本案诉争的3000000元投资款无关联，孙军亮要求翟立承担安徽华菱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对应的投资款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正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军亮投资款3000000元，并承担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付款至孙显广名下的账户内，账号：62×××7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营业部）；二、驳回原告孙军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史正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永强人民陪审员  朱安宁人民陪审员  王基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杜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