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东晨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新庄镇朱瓦村幸福驿站201室。法定代表人：刘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特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苏兴大夏738号。法定代表人：彭开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冬阳，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波，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冬阳，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反诉被告）：蒋伟生，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江苏东晨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特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讯公司）及被上诉人朱海波、蒋伟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3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东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蔡坤到庭，上诉人特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冬阳到庭，被上诉人朱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冬阳到庭，被上诉人蒋伟生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案涉店铺运营合同，特讯公司返还现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朱海波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特讯公司、朱海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特讯公司、朱海波提供的录音来证明东晨公司违约，存在片面认定违约；2.合同的履行应全面、充分。东晨公司将店铺托管给特讯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特讯公司应制定店铺规划、运营、推广、销售数据、产品调研等书面配合方案，每月对东晨公司团队人员进行培训指导。但特讯公司只是做了简单促销，其他部分均未履行，至于微信群中双方互动也是为了电商销售不是培训且其促销行为也无详细书面规划，在促销期间使得东晨公司亏损严重，公司运营举步维艰；3.关于断货问题，双方签订委托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创收，但是特讯公司隐瞒30%佣金和中间的很多费用，致使实际成本与合同约定的不符，故后期销售中，东晨公司拒绝以18.8元做促销活动。因为如继续按该价格搞促销，东晨公司将亏损20万元，蒋伟生录音中提到彭开拓不同意做活动，蒋伟生明确回应公司不同意，对于断货问题的回答都是模糊的，东晨公司从未明确说无货无法开展销售工作，从后续的数据中可以看出东晨公司是有货的，不存在断货问题。故特讯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二、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质证中，主审法官未出庭主持听证，导致东晨公司在其他环节多次重复陈述案件细节，且在未充分听取双方意见的基础上，草率认定东晨公司违约，程序违法。特讯公司、朱海波二审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仅是对于特讯公司付出的一系列工作没有详细阐明。特讯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2日组织东晨公司天猫店做活动，除了安排活动内容也对经营网店的技能做了详细的培训，另通过特讯公司合理的安排使得东晨公司天猫店的儿童雨伞在淘宝、天猫的各项排名在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2日均达到全网第一，达到了合同签订的目的，至于东晨公司陈述的隐瞒了30%佣金与合同无关，另对于东晨公司陈述其一直有货，但其不提供货物就是违约；第二，特讯公司在履行合同细节方面即使未按照合同约定以书面的形式向东晨公司进行业务培训，但考虑到双方都是电商公司，采用微信群培训仅是形式和实体培训不同，如没有开展培训工作，不可能在支付金额、访客数、支付买家等各项排名均达到全网排名第一的效果，故即使培训形式有瑕疵，但没有影响到合同所约定的预期效果，更未达到违约程度，不能成为东晨公司不支付服务费的理由。特讯公司上诉理由：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特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东晨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0万元及利息（按照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蒋伟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晨公司、蒋伟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自2019年3月双方合作基本处于搁置状态，进而不支持特讯公司反诉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398条、405条规定，以及案涉合同的约定，特讯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且提前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任务，即使东晨公司认为特讯公司履行合同行为存在瑕疵，但造成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也是东晨公司雨伞供应不上导致合同根本目的即雨伞销售排名、销售额无法持续性排名靠前，该原因非特讯公司所能控制，不应归责于特讯公司。二、特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签订后，特讯公司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包括对东晨公司的员工进行工作安排，如运营方案、美工指导培训工作，组织营销活动，安排活动具体内容，包括优惠券制作和使用，售后服务如何解决客户投诉，快递公司对接，美工的技术培训，仓库管理的沟通协调，财务的工作安排。通过特讯公司的运营管理，实现了合同标的儿童雨伞在淘宝平台销售全网前三的目标。案涉合同第七条所约定违约条款，特讯公司并未违反，故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合作期间甲方如提出解约需赔付合同终止后店铺45天的营业额的30%作为赔偿金”，现东晨公司提出解约，应按照合同全额支付服务费用20万元之外，另行支付合同终止后店铺45天的营业额的30%作为赔偿金。案涉合同约定非常清晰，一审法院驳回特讯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基础。三、即使按照合同进度，东晨公司也应该支付剩余服务费用10万元。案涉合同第三条第4款规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需提前预付乙方销售额提成人民币20万元作为乙方前期费用，其中10万元需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万元按照第一个月4万元、第二个月3万元、第三个月3万元为基数，分别扣除以上三个月的提成部分后付款”。东晨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剩余10万元应分期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2月17日、3月17日前支付，但东晨公司并未按照付款进度支付10万元服务费用。一审法院以双方自2019年3月合作基本处于搁置状态为由，未考虑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和过错，以及本案中东晨公司应当付款的最后期限，驳回特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晨公司、蒋伟生二审辩称：案涉合同约定的20万元销售提成是预付全年的费用，特讯公司仅提供两个月12天的低价促销服务，服务时间仅是全年的六分之一左右，且造成东晨公司因低价销售损失20万元，因此特讯公司无权要求东晨公司支付其他任何提成或损失费用。其他同一审意见。东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店铺运营合同；2、特讯公司返还现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利息为3500元），合计103500元；2、朱海波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特讯公司、朱海波负担。特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东晨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0万元及利息（按照1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蒋伟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反诉费用由东晨公司、蒋伟生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东晨公司与特讯公司签订《店铺运营合同》，甲方东晨公司，乙方特讯公司，甲方委托乙方运营东晨旗舰店（天猫）店铺。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由乙方负责指导安排对店铺装修风格、活动策划、销售营销、活动参与、盈利等运营相关操作进行托管服务。乙方提供的服务包括：1、乙方有义务每月为甲方提供店铺的规划、运营、推广、销售数据、产品调研等书面配合方案，每月对甲方团队人员进行培训指导。2、乙方有义务控制压缩店铺的付费推广成本,并承诺开展的付费推广费用不得超过全年营业额的20%，等。三个月内乙方承诺甲方店铺主营产品儿童雨伞在淘宝平台、天猫商城处于同类目前三,（注释：儿童伞、儿童雨伞关键词销量排名，全网前三），甲方支付乙方的二十万预付款不予退还。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需提前预付乙方销售额提成人民币20万元作为乙方前期费用，其中10万元需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万元按第一个月4万元、第二个月3万元、第三个月3万元为基数，分别扣除以上三个月的提成部分后付款。从第四个月开始全额扣除每月的提成费用抵充预付款，直至冲抵预付的提成款。双方代表人（即朱海波、蒋伟生）对合同负有连带保证责任。自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东晨旗舰店（天猫）店铺雨伞总销售量分别为1133件、1164件、764件、751件、4041件、18859件、1572件、2155件、5140件、558件、978件、711件、565件。合同签订后，特讯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与2019年1月组织了两次促销活动，第一次活动结束后，东晨旗舰店（天猫）店铺的儿童伞在淘宝和天猫同行业中支付金额、访客数、支付买家均达到全网排名第一，累计销售雨伞21451把，累计销售金额为212760.9元。2019年2月28日，特讯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开拓与蒋伟生通话录音的内容为：“彭开拓：那个我刚才又看了以下，雨伞销量和排名，我那天我们在那开会不是说要准备做量嘛。蒋伟生：嗯。彭开拓：做18.8元的，你说不做嘛后来。蒋伟生：嗯。彭开拓：我建议啊，还是要提前把它给做了。蒋伟生：嗯…哦…关键是下面我货来不了。……彭开拓：哦…总之我看现在你这个行业也在回升，如果现在不去做的话，到时候我怕实现不了效果啊。蒋伟生：对，这我也知道，关键是我跟我们那个大刘总讲过这个之后…他怕后面货跟不上，后面库存货也没有多少了。”之后东晨公司与特讯公司之间就委托事宜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东晨公司与特讯公司之间签订的店铺运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以特讯公司提交的与蒋伟生的相关电话录音【彭开拓：哦…总之我看现在你这个行业也在回升，如果现在不去做的话，到时候我怕实现不了效果啊。蒋伟生：对，这我也知道，关键是我跟我们那个大刘总讲过这个之后…他怕后面货跟不上，后面库存货也没有多少了。】可知，无法继续开展活动最主要原因是东晨公司无法继续提供货物，特讯公司也明确告知因为货物不足可能会影响后期效果，故对于东晨公司要求特讯公司返还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两公司约定合作期间为2018年12月17日自2019年12月16日，自合同签订后，特讯公司仅开展过两次促销活动，自2019年3月双方合作基本处于搁置状态，所以对于特讯公司反诉要求东晨公司继续支付服务费用1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东晨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店铺运营合同》，特讯公司对解除合同并无异议，故对东晨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东晨公司与特讯公司之间签订的《店铺运营合同》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驳回东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特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5元，由东晨公司负担；反诉费用1185元，由特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店铺运营合同》未能按约履行，责任如何分担。本院认为，东晨公司与特讯公司签订的《店铺运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东晨公司与特讯公司应“本着平等合作、互惠互利、诚实守信、盈利为目的的原则”，充分、全面履行各自合同权利义务。首先，案涉《店铺运营合同》是东晨公司委托特讯公司基于其所拥有的独特优势和能力，由其负责指导安排对东晨旗舰店（天猫）从店铺装修风格、活动策划、销售营销、活动参与、盈利等运营相关操作进行托管服务。特讯公司应本着“平等合作、互惠互利、诚实守信、盈利为目的的原则”开展相应推广活动。但从查明的事实看：1.特讯公司开展活动的手段单一且与东晨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相悖。东晨公司签订合同是以盈利为目的，特讯公司虽按合同约定，在三个月内让东晨旗舰店（天猫）儿童雨伞在淘宝平台、天猫商城处于同类目前三（注释：儿童伞、儿童雨伞关键词销量排名，全网前三），但特讯公司对东晨旗舰店（天猫）的活动策划仅是低价促销，该销售方式虽达到儿童伞销量的暴增，但明显有违东晨公司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以“盈利为目的”的初衷。且在东晨公司拒绝第三次低价促销时，特讯公司未能提出其他运营方案来及时替代。2.特讯公司存在以自身独特优势和能力隐瞒佣金和服务费的嫌疑。特讯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网店推广的企业，应基于自身的独特优势和能力尽可能向东晨公司披露在网店推广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费用，但从案涉《店铺运营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看，特讯公司未向东晨公司告知在东晨旗舰店（天猫）推广过程中，淘宝平台要收取雨伞单价30%佣金和雨伞1元/把的服务费，使得东晨公司在合同签订中错误预估每把雨伞的成本。3.特讯公司在案涉合同搁置期间，未积极就合同后续履行进行磋商协调。综上，特讯公司无理由要求东晨公司继续支付尚未支付的10万元销售额提成款。其次，在案涉《店铺运营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晨公司在特讯公司开展两次促销活动后，发现儿童雨伞实际销售成本高于合同约定，东晨公司已因两次促销遭受损失，故在特讯公司提出开展第三次促销活动时，东晨公司以无货可供的实际行动表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直接断货行为是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东晨公司对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同时，基于特讯公司为东晨旗舰店（天猫）已经实际运营三个月，开展过两次营销活动，付出了一定的工作量，实现了合同约定的部分目标，故东晨公司要求特讯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销售额提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东晨公司、特讯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江苏东晨雨具有限公司、江苏特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