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有限公司总部大楼1201-1202室。法定代表人：刘宇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凯旋，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栋A段第10层1-12轴。法定代表人：徐凯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凯旋、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上简称博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育公司、原审被告博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被上诉人倪凯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中育公司无需支付倪凯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439.76元和只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5454元。事实和理由：倪凯旋于2018年12月底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故中育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倪凯旋离职时擅自拿走公司电脑，应抵扣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倪凯旋辩称：一、倪凯旋于2017年2月入职博大公司工作。2018年5月经博大公司安排到中育公司工作，且博大公司并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故中育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7年2月入职博大公司时的经济补偿金。中育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拿走了公司电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凯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中育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5655.34元；2、被告中育公司向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6054元；3、被告博大公司向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2200.25元；4、被告中育公司向原告支付每周六和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4472.52元；5、被告博大公司向原告支付每周六和法定假日加班工资32982.72元；6、被告中育公司赔偿未为原告建立失业保险而给原告带来的损失5372元；7、被告中育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5454元；8、被告博大公司对原告的第1、6项请求与被告中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2017年2月，原告进入被告博大公司，从事技术管理工作。原告在职期间，被告博大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博大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杨志平账户（62×××43）、颜年娇账户（62×××16）、颜梅香账户（62×××93）发放。2018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中育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1、劳动期限为5年，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2、月基本工资2550元，绩效工资4250元，其他补贴（包含工作延时补贴、保密补贴、竞业限制补贴等）1700元；3、被告中育公司应按国家规定，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并办理社会保险的参保手续……若原告自动放弃公司缴纳保险，则被告中育公司不予补贴原告任何费用。原告在职期间，被告中育公司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工资由颜年娇账户（62×××20）发放。2018年8月份，因被告中育公司拖欠工资，原告向株洲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并于2018年12月底辞职。另查明，1、被告中育公司自认尚欠原告2018年6、9、10、11、12月工资35659元；2、原告在中育公司工作期间（2018年5月-12月）月平均工资为7719.88元（根据被告中育公司已发工资+欠付工资÷8个月）。还查明，原告与共事的郑文翀、朱天舒、黄琳丽、朱建雄共同作为申请人，将被告中育公司、博大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向株洲市芦淞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仲裁，原告的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相一致。2019年6月14日，芦淞区仲裁委作出株芦劳人仲案字（2019）第54号裁决书，内容为：“一、裁决被申请人中育公司支付申请人黄琳丽经济补偿金6194.4元，郑文翀经济补偿金3877.6元，倪凯旋经济补偿金17950.5元，朱建雄经济补偿金5912元，朱天舒经济补偿金12403.2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博大公司支付申请人朱建雄二倍工资差额27204元；三、裁决被申请人中育公司支付申请人倪凯旋社会保险损失2523.4元；四、裁决被申请人中育公司支付申请人郑文翀社会保险损失3465元；五、裁决被申请人中育公司支付拖欠黄琳丽的工资8000元、郑文翀的工资23958元、朱天舒的工资8575元、倪凯旋的工资35659元、朱建雄的工资3963元；六、裁决被申请人博大公司对申请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与被申请人中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7月1日，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2019年7月8日，被告中育公司、博大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原判认为，一、原告与被告博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者在本案中的纠纷系劳动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博大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被告博大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现分析如下：（一）、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被告博大公司的确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2月入职被告博大公司，于2109年4月份才向株洲市芦淞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被告博大公司向其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加班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就其在被告博大公司是否存在加班情况提交有效证据，而被告博大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显示原告的工资收入包含了加班工资，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与被告中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者在本案中的纠纷系劳动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中育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被告中育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被告中育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四）、被告中育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为原告缴纳失业保险而带来的损失；（五）、被告中育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现分析如下：（一）、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以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还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因被告中育公司拖欠其工资，原告才于2018年12月份向被告中育公司申请离职，现原告要求被告中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的工作年限，原告于2017年2月份起进入被告博大公司工作，于2018年12月从被告中育公司离职，原告诉称二公司实为一体，均在大汉希尔顿办公并提交了办公场地照片，二被告则否认在株洲设有办公场地。经查，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深圳博大建设集团湖南办事处”和“湖南中育科技有限公司”两个名称出现在同一大门处，虽然该处设施目前已不存在，但：1、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陈述原告及同事曾就被告中育公司欠薪问题向株洲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被告中育公司为解决问题亦到监察大队提交了工资表等材料，该行为与其“不在株洲办公”的辩称相悖；2、被告博大公司在株洲承建了多个项目；3、经本院核查，被告博大公司发放工资的颜梅香账户和被告中育公司发放工资的颜年娇账户均在我市银行开户；4、被告博大公司提交的2018年1-4月工资表中显示颜年娇系其员工，且原告在被告博大公司工作期间的部分工资亦由颜年娇账户发放。综上，结合原告提交的照片，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劳动者，已尽其举证之能事，且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二被告存在共同办公的情况，故法院对上述照片予以采信，而二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交有效反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告在被告博大公司及中育公司连续工作1年10个月，工作岗位为技术负责人，工作地点也在同一场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之规定，原告的工作年限应计算1年10个月，故被告中育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二个月经济补偿金15439.76元（7719.88×2个月），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被告中育公司提交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因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中育公司无需再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加班工资问题，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被告中育公司工作期间是否存在加班情况，而根据被告中育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资中包含了加班补贴，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失业保险费用损失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而本案中，原告是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且原告并未进行失业登记以及求职登记，故不符合失业保险领取条件，故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育公司向其支付失业保险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五、拖欠的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被告中育公司自认其尚欠原告工资35659元，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育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35454元，系其对诉权的自由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还主张被告博大公司应就失业保险损失和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法院认为，在我国法律体系中，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共同债务共同予以承担的民事责任，而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被告就此进行了约定，故法院对其相应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中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倪凯旋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439.76元；二、被告湖南中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倪凯旋一次性支付欠付工资35454元；三、驳回原告倪凯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博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拟证明倪凯旋辞职原因并非拖欠工资。二、劳动仲裁开庭庭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仲裁开庭时倪凯旋自认其系案外人杨志强招聘。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因缺乏关联性而不予认定。证据二中仲裁庭审笔录记载，倪凯旋的委托代理人陈述系由博大公司湖南办事处负责人杨志强招聘，而非杨志强个人招聘，因而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育公司是否应向倪凯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二、原判应支付的工资金额是否正确。现分析如下：一、中育公司应向倪凯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中育公司未依法为倪凯旋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倪凯旋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中育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中育公司主张倪凯旋系个人原因主动辞职，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倪凯旋非因本人原因从博大公司被安排到中育公司工作时，博大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中育公司支付倪凯旋经济补偿金计算工作年限时，应当合并计算在博大公司期间的工作年限。二、中育公司在一审时自认欠付被上诉人工资35659元，被上诉人主张要求35454元，一审法院对35454元予以认定正确。中育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擅自拿走公司电脑，应抵扣工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