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喜，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九玉，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琦，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纪勤，女，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琳，凤台县关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开喜、高九玉因与被上诉人刘纪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开喜、高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钱琦，被上诉人刘纪勤的委托代理人王保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喜、高九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纪勤的一审起诉，或将本案以涉嫌虚假诉讼移送公安机关侦查;3、由刘纪勤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审查而未审查。第一、根据《凤台行知实验中学工程施工协议》可知，与凤台行知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为谢某,而非刘纪勤。李开喜、高九玉不认识刘纪勤，不拖欠刘纪勤工程款，没有理由给刘纪勤出具还款协议与欠条，该两份材料是在违法情形下出具,不具备合法性。第二、收条、还款协议的真实形成时间为同一时间,均为2017年,是李开喜、高九玉在谢某的欺骗、胁迫下出具。谢某因给案外人陈多林作假证,为了澄清其证言虚假性,其要求李开喜、高九玉书写案涉的欠条、还款协议。李开喜、高九玉在书写欠条、还款协议之前并未见过刘纪勤,刘纪勤也从未就凤台行知中学工程价款向李开喜、高九玉主张过权利。李开喜、高九玉将这两份材料交给中间人,并经中间人交给谢某,并不是刘纪勤。第三、李开喜、高九玉已于2007年与谢某就凤台行知中学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凤台行知中学拖欠谢某工程价款,已经诉讼解决。谢某的工人工资应由谢某结算,而非李开喜、高九玉。第四、刘纪勤与谢某系亲家关系。谢某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的证明不真实,本案与谢某诉讼主张的工程款重复。第五、本案刘纪勤的代理人与谢某起诉的代理人是同一人。谢某证明2007年2月1日,李开喜、高九玉与刘纪勤结算,并书写欠条的事实,足以证明刘纪勤与证人谢某之间存在串通的事实。为了查明本案事实,确认本案为虚假诉讼,李开喜、高九玉申请二审法院对还款协议、收条的形成时间及还款协议中“刘纪勤”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刘纪勤承包的工程内容、工程量等工程事宜。一审法院在李开喜、高九玉与刘纪勤均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据表面证据,而未查明证据材料出具的背景及材料之间的矛盾,便武断地作出评判,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假设涉案的欠条与还款协议真实,一审判决李开喜、高九玉给付刘纪勤利息18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7年2月1日欠条和2017年2月12日的还款协议,均未约定利息。刘纪勤至今未获得价款,并非李开喜、高九玉的原因,李开喜、高九玉不存在恶意拖欠的事实。第二、刘纪勤未举证证明其与李开喜、高九玉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谢某的证明仅能证明刘纪勤与谢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纪勤应当向谢某主张权利,而非向李开喜、高九玉主张权利。第三、刘纪勤提交的《凤台行知实验中学工程施工协议》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该协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为安徽省行知实验中学,不是李开喜、高九玉，高九玉是学校负责人，是职务行为，即使拖欠工程款，也应当由凤台行知实验中学承担给付责任,而非李开喜,高九玉。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涉案“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内容约定的履行主体不是李开喜、高九玉,且执行局不予履行。故该协议为不可履行协议。这说明涉案的工程价款的责任主体不是李开喜、高九玉，李开喜、高九玉非本案适格被告,故依法应当驳回刘纪勤的起诉。一审法庭既认定李开喜、高九玉非涉案款项的履行主体，仍旧判决李开喜、高九玉给付涉案的工程价款,支持刘纪勤的利息主张,不仅适用法律错误,更存在程序问题。刘纪群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开喜、高九玉创办的学生宿舍公寓楼工程完工后，由刘纪群与李开喜、高九玉就凤台行知中学工程款进行结算，书写的欠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2017年2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还款协议，由于该协议履行不能，才引起诉讼。如果李开喜、高九玉不欠刘纪群工程款，不可能重新签订还款协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李开喜、高九玉在凤台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太多，二人直到一审判决公告快结束才提起上诉，系故意拖延时间的恶意诉讼。刘纪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开喜、高九玉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18.5万元（2007年2月至2019年6月），合计4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开喜、高九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李开喜、高九玉创办安徽凤台行知实验中学，刘纪勤为其建学生宿舍公寓楼工程。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李开喜、高九玉欠刘纪勤工程款25万元。并由李开喜、高九玉于2007年2月1日给刘纪勤出具一份欠条，内容：“现欠刘纪勤工程款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此据，李开喜、高九玉。2007年2月1日”。李开喜、高九玉出具欠条后未有还款，刘纪勤多次催要欠款未果。另查明：刘纪勤与李开喜、高九玉于2017年2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安徽凤台行知实验中学确定被县政府收购，收购价格不足以偿还李开喜、高九玉对外所欠债务，根据收购价格与外欠债务比例，按实际外欠债务本金（250000元）的87%（217500元）偿还，该协议为终结协议。欠款人在全部外欠债务汇总后，从县政府收购款中转入法院执行局账户中，由执行局按该协议金额支付，但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刘纪勤主张李开喜、高九玉偿还工程款250000元，有李开喜、高九玉书写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对刘纪勤主张工程款逾期利息，按年息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利息为250000元×148个月×0.005=185000元（利息自2007年2月计算至2019年6月）。2017年2月12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内容约定的履行主体不是李开喜、高九玉，且执行局不予履行。故协议为不可履行协议，应当按刘纪勤主张的原欠条数额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开喜、高九玉偿还原告刘纪勤工程款250000元，逾期利息185000元，合计4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李开喜、高九玉提交证据：证据一、谢某的民事起诉状，（2016）皖0421民初251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据、民事判决书。证明：李开喜、高九玉与谢某就“凤台行知实验中学工程”工程款事宜于2008年9月10日进行最终结算，谢某在2016年7月对李开喜、高九玉提起诉讼，该案已经结案。李开喜、高九玉与刘纪勤没有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李开喜、高九玉出具给刘纪勤的欠条时间是2017年2月1日，此时双方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给刘纪勤出具的这个欠条违背工程施工结算的逻辑。刘纪勤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谢某起诉李开喜、高九玉案件的工程款，和本案数额不同。李开喜、高九玉称案涉欠条是在2017年2月1日形成，但是案涉欠条实际上是2007年形成，案涉工程是两个人干的，分别出具的条子，谢某起诉的工程款款并不包括刘纪勤的款项。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开喜、高九玉给刘纪勤出具欠条时间是2017年2月1日，亦不能证明其不拖欠刘纪勤的工程款。证据二、谢某的证人证言、（2016）皖0421民初8号案件与（2016）皖0421民初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谢某于2016年4月11日为陈多亮、陈永行、陈多林作假证的事实。本案的欠条与还款协议是李开喜、高九玉在谢某出具该证人证言的前提下被迫出具，并非真实的债权债务。刘纪勤质证意见：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李开喜、高九玉的观点。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的欠条、还款协议是李开喜、高九玉被迫出具。证据三：行知实验中学校产收购专题会议纪要。证明：李开喜、高九玉于2017年2月12日出具的案涉还款协议和会议纪要的时间是不吻合的，还款协议是根据专题会议纪要的精神和内容来进行书写的，还款协议的形成时间是虚假的。2017年2月份，刘纪勤并没有起诉李开喜、高九玉，所以没有执行案件在凤台县人民法院，执行款项是2018年才到法院。刘纪勤质证意见：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该份会议纪要不能证明还款协议的形成时间是虚假的。证据四：证人李同虎出庭作证，证明本案的欠条与还款协议是李开喜、高九玉于2017年根据谢某的要求书写后从北京邮寄给李同虎，李同虎收到后交由桂怀保转交给谢某，证实本案债权债务并非真实存在。欠条是李开喜、高九玉本人书写的，还款协议除了签名外都不是本人书写的，李开喜、高九玉书写姓名时，其余部分都是空白的。刘纪勤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存在异议，不能证明欠条、还款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2月1日，且桂怀保没有到庭。本院认证意见：证人李同虎证言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收到邮件，并将还款协议转交给桂怀保的事实。刘纪勤提交证据：凤台县行知实验中学建筑物评估明细表，证明1#学生公寓、2#学生公寓都是男生宿舍楼，是案涉的工程，1号楼、2号楼的工程款都是500多万元。李开喜、高九玉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6）皖0421民初251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谢某自认起诉工程款共计200余万，该证据上2号学生公寓工程款574万不是真实的，且2号学生公寓的工程价款纠纷已经经过凤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完毕，和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证。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开喜、高九玉是否拖欠刘纪勤的工程款，如拖欠，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刘纪勤虽未与李开喜、高九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根据刘纪勤提交的《凤台行知实验中学工程施工协议》和谢某一审证人证言，结合案涉欠条、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刘纪勤承建了案涉工程。该工程虽系刘纪勤从案外人谢某处转包，但李开喜、高九玉出具了案涉欠条、还款协议书，应视为对拖欠工程款事实及愿意承担偿还义务的认可。2007年2月1日，李开喜、高九玉二人给刘纪勤出具欠条，2017年2月12日，李开喜、高九玉再次与刘纪勤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载明欠款金额为250000元，并约定按实际外欠债务本金的87%归还，确认还款金额为217500元。据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李开喜、高九玉上诉称其并非案涉工程欠款主体，不拖欠刘纪勤工程款，应由谢某支付刘纪勤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条、还款协议书的时间，李开喜、高九玉上诉称案涉欠条、还款协议书的真实形成时间均是2017年，因谢某在陈多亮、陈永行、陈多林起诉李开喜、高九玉案件中作伪证，为让谢某澄清其证言系虚假陈述，李开喜、高九玉在谢某的胁迫下出具了案涉欠条和还款协议书。对此，刘纪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2016年，谢某起诉李开喜、高九玉给付工程款一案，经法院判决，双方就工程款事宜已经处理完毕，谢某于2017年胁迫李开喜、高九玉就案涉工程再次出具欠条不合情理。且本案中，李开喜、高九玉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出具案涉欠条、还款协议书时受到胁迫，故李开喜、高九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欠条、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系李开喜、高九玉本人签字，故对案涉欠条、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欠条、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对合同内容予以变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签订还款协议书时确认还款金额为217500元，可视为双方对欠款数额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故李开喜、高九玉偿还刘纪勤工程款数额应为217500元，一审法院违反双方意思自治原则，认定李开喜、高九玉偿还刘纪勤工程款数额为250000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还款协议系因双方的债权债务产生，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由法院执行局按协议金额支付，但是法院执行局并非协议的相对方，该约定对执行部门不产生效力，该款应仍由李开喜、高九玉支付，故李开喜、高九玉上诉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并非履行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李开喜、高九玉申请对欠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李开喜、高九玉在出具欠条后，于2017年再次出具还款协议，就债权债务再次进行确认，欠条的形成时间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必然关系，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李开喜、高九玉是否应当给付刘纪勤利息18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欠条、还款协议书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利息应从主张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纪勤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李开喜、高九玉主张过利息，故对于案涉欠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刘纪勤于2019年8月13日向法院起诉，其诉求的利息是从2007年2月至2019年6月之间的利息，该利息为起诉前的利息，故该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对于起诉后的利息，刘纪勤并未主张，依据“不告不理”原则，对于刘纪勤起诉之后的利息，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刘纪勤关于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李开喜、高九玉上诉称一审判决给付刘纪勤利息185000元错误的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开喜、高九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二、李开喜、高九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纪勤工程款217500元；三、驳回刘纪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刘纪勤负担3912.50元，李开喜、高九玉负担39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刘纪勤负担3912.50元，李开喜、高九玉负担39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志琴书记员魏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