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良，男，1968年4月4日生，汉族，住萍乡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天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开发区国际汽车城第3栋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677972952N。法定代表人：蔡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谢曦玉，北京亚欧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良因与上诉人萍乡市天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良，上诉人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谢曦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良上诉请求：判令天祥公司双倍赔偿购车款。事实与理由：一、天祥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1.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天祥公司应依约交付车辆，但天祥公司故意谎称没有黑色车辆，导致陷入错误认识而选择白色车辆，欺诈故意明显。2.天祥公司隐瞒车辆瑕疵情况。2019年10月1日，其发现中控不亮时，天祥公司依然承诺车辆无任何问题，只是没开开关。其信以为真，当天交付了车辆全款。3.天祥公司应按约定或法定交易习惯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天祥公司作为销售商应开具购车发票给上诉人。4.天祥公司隐瞒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的事实，以他人名义向厂家购车，以他人名义维修车辆。5.2019年10月8日以后，上诉人陆续得知天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更换车辆，但天祥公司拒不换车，坚持要将案涉车辆销售给上诉人，属于强迫交易行为。二、其购买车辆供自己使用，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天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刘金良在选择案涉车辆的颜色上存在误解。案涉车辆的颜色系刘金良自行选择的结果，不存在误解。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车辆电瓶亏电、更换零部件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隐瞒车辆登记状况。张华是受其指派去代购车辆的，并不能代表车辆登记在张华名下。本案既不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存在欺诈，何以认定案涉合同可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意思表示不明确产生的误解，何以援引欺诈的法律条款，在不考虑刘金良过错的情况下，判决天祥公司承担赔偿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刘金良变更诉讼请求未补交诉讼费的情况下，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违反程序上的法律规定。四、本案应考虑撤销合同可能存在的损失与社会影响。案涉车辆存在的瑕疵不属于退换货范围，且已购买保险，再转手只能作为二手车售卖，车辆将严重贬值。案涉车辆的贬值损失由天祥公司负担还要进行赔偿，不甚合理，双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均与上诉意见一致。刘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天祥购车合同》；2.判令天祥公司双倍返还购车定金20000元；3.判令天祥公司退还购车尾款180800元；4.宝沃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签订的《天祥购车合同》，在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增加为判令天祥公司双倍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祥公司系具有汽车销售资质的有限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天祥购车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刘金良向天祥公司购买宝沃BX718款汽车一辆，排量为2.0T，车型为28T两驱质享型，黑色，车辆总价款为190800元；2.刘金良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天祥公司预交订金10000元，余款在提车时付清。签订合同之日10个工作日可到店内提车；3.验货和提车，刘金良应于提车当日对新购车进行仔细验收，有异议当场提出，经天祥公司确认后做出处理。而检验后无异议，即可办理挂牌手续，今后不能再提出质量异议；4.若天祥公司不能按合同条款提供车辆，天祥公司有义务按刘金良要求换车或退款；5.刘金良所订购车辆，均按生产厂家要求严格检验合格出厂，符合产品质量法，刘金良需要到厂商指定售后维修服务站进行走保、索赔。刘金良在提车时须认真审验车辆质量、手续和配置选件等。6.合同包上户的所有费用（保险、上牌、购置税）。合同签订之日，刘金良支付10000元订金。2019年9月24日，天祥公司销售人员通过微信告知刘金良没有黑色车辆。刘金良于同日15:16分回复“厂里有吧，要厂里发，厂里有几种什么颜色的，你们不可以要厂里发吗”。销售人员回复“白色和棕色”。刘金良回复“白色的发过来”。天祥公司销售人员发送白色车辆图片给刘金良确认后，刘金良回复“没办法，那就白色的吧”。9月30日，刘金良通过微信告知天祥公司销售人员帮其办理临时牌照，双方就购买保险、办理临时牌照、十一提车等进行了交流。2019年10月1日，刘金良至天祥公司店里验车时发现电子显示屏不能打开，当时销售人员称“汽车没有问题，其不知道开关在何处，要等专业人员来处理”。之后，刘金良将尾款180800元付清，并告知天祥公司办理保险事宜。同日，天祥公司代刘金良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天祥公司称，“宝沃不是其主要代理销售车型，销售人员不熟悉才这样答复刘金良”。2019年10月2日，天祥公司发现宝沃车辆不能进系统，便打电话给长沙4S店询问，被告知要开车去那边检查。10月3日，天祥公司以神州优车（厦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刘金良开具174616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因双方发生纠纷，天祥公司未交付该发票给刘金良。10月8日，刘金良去提车时发现电子显示屏还是不能打开。通过微信与天祥公司销售人员联系称，其通过与厂家联系发现有黑色车辆，现在车辆又出现问题，要求按合同约定给付车辆。10月13日，天祥公司自行将车辆托运至湖南炜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结算单上维修项目为导航黑屏、电瓶没电导致更换音响主机；亮安全气囊灯，建议电瓶充足电。用户签字一栏“张华”签字。10月14日，刘金良通过其手机拨打生产商电话通话时，生产商表示在系统中购买登记人非刘金良。之后，双方因汽车退换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天祥购车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1.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误解情形。双方订立购销合同约定刘金良定购的系黑色车辆，但在2019年9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天祥公司销售人员告知无黑色车辆，当刘金良询问厂里有无黑色车辆，能否从厂里发黑色时，天祥公司销售人员回复只有白色和棕色。天祥公司称，其该回复系指天祥公司的途径不能买到黑色车辆，但其回复致使刘金良误解为厂家没有黑色车辆，作出违背其要求定购黑色车辆的意愿，在天祥公司仅提供的白色和棕色车辆中选择白色。2.从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刘金良向天祥公司购买的是全新车辆并支付新车价款，按交易习惯，刘金良交付的是购买全新车辆的价款，天祥公司应当提供全新车辆而不是存在有瑕疵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10月1日，刘金良在验车过程中发现电子显示屏黑屏，天祥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没有找到开关，要专业人员来打开。该告知致刘金良产生误解，进而对天祥公司代办保险手续行为未提出异议，致使验车后天祥公司办理了保险手续。10月8日，刘金良提车时天祥公司才告知车辆电瓶亏损，需要托运到长沙4S店解锁充电，刘金良拒绝提车，要求退换，但天祥公司以车辆已经出险为由，不予退换。但根据天祥公司提供的修理单据显示涉案车辆不仅仅是充电，还更换了相关零部件，即刘金良在验车时发现车辆存在瑕疵，致使购买无瑕疵新车的目的不能实现。而天祥公司明知存在瑕疵情况下代办保险手续，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天祥公司辩称，因其销售宝沃汽车较少，销售人员对车辆性能不熟悉，导致作出不当解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天祥公司系具有汽车销售资质的公司，对汽车性能应该比他人更加清楚，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3.天祥公司是否存在隐瞒情形。长沙4S店的结算清单及刘金良与生产商的通话录音均显示，在系统中购买人登记为“**”而非刘金良。但天祥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未告知车辆在出库时登记在他人名下的事实，侵犯了刘金良知情权。据此，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后，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误解导致车辆颜色变更，天祥公司隐瞒该车辆曾登记在他人名下的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车辆存在瑕疵导致刘金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对刘金良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天祥购车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倍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但根据前述，虽然车辆存在局部瑕疵，但本案系在验车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车辆尚未交付；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都存在意识表示不明确产生的误解；且刘金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酌情认定由天祥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金良与萍乡市天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天祥购车合同》；二、萍乡市天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刘金良购车款190800元；三、萍乡市天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刘金良损失20000元。二、三项的款项合计210800元，萍乡市天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驳回刘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萍乡市天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祥公司提供了车辆购销合同、营业执照、电子汇款凭证，拟证明案涉车辆是天祥公司在与刘金良签订合同以后，根据刘金良的要求向贵州宝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张华系天祥公司员工，是购买车辆的联系人。经质证，刘金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中，刘金良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二是本案该如保处理。关于原审判决的程序问题。经查，刘金良已向原审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已批准同意本案诉讼费用缓交至执行阶段。故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关于本案的处理。在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刘金良作为买方，已按约定支付购车款，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天祥公司作为卖方，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且不能更换，导致案涉合同履行不能，其行为属于违约。至于案涉车辆质量瑕疵的形成原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天祥购车合同》第三条（验货和提车）第2项“乙方（刘金良）应于提车当日对新购车进行仔细验收，有异议当场提出，经甲方确认后处理”的约定，刘金良在支付购车尾款之前（验车时），当场向天祥公司销售人员指出了质量瑕疵，但销售人员承诺“汽车没有问题，不知道开关在何处，要等专业人员来处理”。据此，刘金良通知天祥公司办理保险事宜并无不妥。根据《天祥购车合同》第四条（违约条款）第1项“若甲方（天祥公司）不能按合同条款提供车辆，甲方有义务按乙方（刘金良）要求换车或退款”的约定，刘金良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鉴于案涉车辆尚未交付给刘金良，故刘金良认为天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双倍赔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考虑到天祥公司占有购车款的时间及金额等因素，原审判决天祥公司赔偿刘金良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金良与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元，由刘金良负担4312元，由天祥公司负担4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发   良审判员 严林伟审判员周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