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25民初215号 原告：沈月萍，女，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林祝红，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原告：黄利萍，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王会扬，男，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甘红忠，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区。 上述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升福，龙游县龙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龙游县纯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塔石镇钱家村街头自然村88号。 诉讼代表人：徐耀山，龙游县纯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涵，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荣昌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徐水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彧，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志忠，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告：张伟杭，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朱小良，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原告沈月萍、林祝红、黄利萍、王会扬、甘红忠与被告龙游县纯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纯建材公司）、浙江龙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陈志忠、张伟杭、朱小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浙0825民初29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沈月萍、林祝红、黄利萍、王会扬、甘红忠的起诉。沈月萍、林祝红、黄利萍、王会扬、甘红忠不服上述裁定，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浙08民终1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2969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月萍、林祝红、黄利萍、王会扬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升福，纯纯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涵、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彧、陈志忠到庭参加诉讼，甘红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月萍、林祝红、黄利萍、王会扬、甘红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农商银行申报的债权200万元、陈志忠申报的债权85万元、张伟杭申报的债权115万元、朱小良申报的债权41.8712万元，共计441.8712万元为非纯纯建材公司破产债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纯纯建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3日，2019年5月6日龙游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纯纯建材公司破产清算。农商银行、陈志忠、张伟杭、朱小良向纯纯建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共计441.8712万元，管理人认定了上述债权。五原告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债权系龙游柒灵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灵益公司）所欠债务，不应认定农商银行、陈志忠、张伟杭、朱小良的债权为纯纯建材公司的破产债权。2019年6月24日，纯纯建材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核查异议复函》，认定上述441.8712万元债权为纯纯建材公司破产债权。五原告认为，纯纯建材公司与柒灵益建材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农商银行、陈志忠、张伟杭、朱小良的债权系柒灵益公司所欠，不应认定为纯纯建材公司的破产债权，故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 纯纯建材公司答辩称，在纯纯建材公司破产案件中，并非柒灵益公司的债权人直接进入纯纯公司破产案件中参与分配，而是柒灵益公司在未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注销，获益股东陈秀淼将取回的财产投入纯纯建材公司使用，陈秀淼取回的财产后被政府关停并拆除。关停并拆除的黏土轮窑、生产设备、地面建筑物、附着物、原材料等均系原柒灵益公司的财产，在被政府关停时，补偿款的项目由企业的固定资产与无形资产二部分组成，除抵押设备处置款8万元外，其他补偿款无法区分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的具体份额，形成了纯纯建材公司与柒灵益公司共同共有该财产的关系。因此，柒灵益公司的债务至今未清偿完毕，纯纯建材公司作为财产共有人，在对外关系上对柒灵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志忠、农商银行、张伟杭、朱小良有权要求纯纯建材公司在从柒灵益公司所获财产利益的范围内获得清偿。《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一条也非常明确：陈秀淼在柒灵益公司丧失经营能力之后，为逃避债务，注销柒灵益公司并设立纯纯建材公司，新设立的纯纯建材公司直接承继原公司场所、设备、人员及相同或者相似的经营目的，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 农商银行辩称，农商银行对柒灵益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经法院调解确认，是合法成立有效的。农商银行对柒灵益公司的债权，依法应由纯纯建材公司在共有财产范围内进行清偿，同意纯纯建材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 陈志忠辩称，其和张伟杭、朱小良一样，都是为原柒灵益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后承担了相应的保证责任，依法也对柒灵益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故同意纯纯建材公司、农商银行的答辩意见，纯纯建材公司理应对柒灵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伟杭、朱小良未进行书面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五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柒灵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纯纯建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纯纯建材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纯纯建材公司章程、2012年7月31日股东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不一致的，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关联性，其次证明纯纯建材公司的投资人是舒丰超一人，陈秀淼并非投资人，故不存在陈秀淼将从柒灵益公司取回的财产用于投资纯纯建材公司的事实。 证据二，柒灵益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证明柒灵益公司设立时股东出资均为货币出资，没有实物出资，故不能证明案涉的轮窑等生产砖的设备系属柒灵益公司所有。 证据三，（2011）衢龙小商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2011）衢龙执民字第118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陈志忠的案件已经终结执行，柒灵益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以此证明案涉的轮窑等生产砖的设备并非柒灵益公司所有。 证据四，柒灵益公司清算报告一份，证明根据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清算报告，柒灵益公司清算时，已经清偿了所有债务。 证据五，龙游县人民政府淘汰关停协议书一份，证明龙游县政府的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是纯纯建材公司，以此证明案涉的轮窑等生产砖的设备系属于纯纯建材公司所有的，与柒灵益公司无关。 纯纯建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纯纯建材公司工商档案一份共十二页、营业执照一份、税务登记证一份，证明纯纯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材销售，并无空心砖生产的许可，以及纯纯建材公司在成立后，无固定资产、实物出资，仅有10万元货币投入，以此证明纯纯公司所使用的空心砖的生产设备并非纯纯建材公司所有的事实。 证据二，淘汰关停补偿协议一份、龙政办发〔2017〕61号《关于印发龙游县黏土轮窑淘汰关停补偿意见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政府补偿的对象系“采用烧结轮窑工艺生产的黏土砖企业”以及拆除补偿的范围包括轮窑、生产设备、地面建筑物、附着物、原材料损耗以及注销企业等损失。 证据三，柒灵益公司工商档案一份共三页，证明柒灵益公司的经营范围系空心砖烧制、销售，以及注销时股东陈秀淼将柒灵益公司所有的财产（轮窑等）取回的事实。 证据四，执行案件参考表一份，证明柒灵益公司在注销时未完全清偿公司债务的事实。 证据五，龙工商抵登字抵2009050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复印件（经核对与原本无异）一份，证明涉及补偿的38门轮窑设备为柒灵益公司所有，并抵押给农商银行的事实。 证据六，纯纯建材公司管理人与陈秀淼的《谈话笔录》复印件（经核对与原本无异）一份，证明纯纯建材公司为销售型企业，无任何固定资产投资，陈秀淼在注销柒灵益公司后将纯纯建材公司注册在原地址并直接利用柒灵益公司的轮窑设备进行空心砖的生产销售。 证据七，缴款单一份，证明机器设备处置价为8万元。 被告农商银行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 （2010）衢龙小商初字第246号民事调解书、（2010）衢龙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借款借据二份、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抵押财产清单、保证合同、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柒灵益公司在向农商银行贷款时将轮窑等设备作为抵押，上述设备与纯纯建材公司所使用的轮窑，具有同一性。 陈志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经质证，当事人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对各自所主张的证明对象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其证明力将在争议焦点中综合分析。 综上，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柒灵益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7日，注册地址为龙游县塔石镇街头村（701机场边），经营范围为页岩烧结空心砖的制造、销售，股东为陈秀淼和傅国囡，法定代表人为傅国囡，并于2012年11月13日注销。纯纯建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3日，注册地址为龙游县塔石镇钱家村街头自然村88号，经营范围为建材销售，法定代表人初始为舒丰超，后变更为陈秀淼。2018年6月21日，龙游县人民政府拟对县域内采用烧结轮窑工艺生产的黏土砖企业关停补偿，由塔石镇人民政府与纯纯建材公司签订协议，补偿款按轮窑门数计算，38门轮窑每门补偿12万元，补偿款包含拆除轮窑所有设备、地面建筑物、附着物、砖坯、原料、燃料及注销企业的一切补偿，共计456万元。虽柒灵益公司成立清算组对柒灵益公司进行了清算，且在清算报告中载明“截至2012年9月20日，柒灵益公司共有资产75万元，负债0万元，净资产75万元”，但柒灵益实际并未完全清偿其所欠债务，包括欠农商银行的200万元、欠陈志忠的85万元、欠张伟杭的115万元以及欠朱小良的41.8712万元。2019年5月6日，因纯纯建材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院作出（2019）浙0825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陈志忠对被申请人龙游县纯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农商银行、陈志忠、张伟杭、朱小良依法向纯纯建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上述债权，纯纯建材公司管理人对上述债权予以认定并在纯纯建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中的债权表中予以记载。五原告对上述债权提出了异议，纯纯公司管理人作出了《债权核查异议的复函》，仍未采纳五原告的异议，五原告遂向本院起诉。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的经营场所为同一地址。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柒灵益公司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是否存在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造成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人格上的混同？ 本院认为，第一，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的经营地址、办公场所具有同一性，纯纯建材公司的经营地址、办公场所就是原柒灵益公司的经营地址和办公场所，且两公司之间并无相关的经营场地和办公场所的租赁合同。第二，柒灵益公司原从事页岩烧结空心砖的制造、销售，其公司向农商银行贷款时曾以其公司资产：“上下级真空制砖机、双级真空挤砖机、38门轮窑设备、砖机流水设施、磨机及粉煤设施”等作为抵押。而纯纯建材公司并无页岩烧结空心砖的制造许可，但黄利萍在庭审中称其经常到纯纯建材公司处买砖，结合纯纯建材公司管理人对陈秀淼的笔录以及塔石镇政府和纯纯建材公司签订的《淘汰关停协议书》，政府补偿的项目当中包含纯纯建材公司所有的砖坯、原料、燃料、注销企业的损失以及页岩烧结空心砖的生产设备、地面建筑物、附着物等，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纯纯建材公司使用原柒灵益公司所有的页岩烧结空心砖的生产设备的事实以及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具有相似的经营目的的事实。第三，从人员上来讲，陈秀淼承认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他。综上，可以认定，陈秀淼作为柒灵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逃避柒灵益公司债务，未对柒灵益公司进行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并以柒灵益公司的场所、设备、人员及相似的经营目的另设纯纯建材公司，造成了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边界不清、财产混同，丧失了公司法人人格的独立性。 综上，本院认为，公司作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陈秀淼作为柒灵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过度支配公司，为逃避公司债务，未对柒灵益公司进行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并以柒灵益公司的场所、设备、人员及相似的经营目的另设纯纯建材公司，造成了柒灵益公司和纯纯建材公司边界不清、财产混同，丧失了公司法人人格的独立性。故纯纯建材公司作为柒灵益公司的关联公司，理应对柒灵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纯纯建材公司管理人认定农商银行、陈志忠、张伟杭、朱小良对柒灵益公司享有的债权为纯纯建材公司的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五原告要求确认农商银行、陈志忠、张伟杭、朱小良对柒灵益公司享有的债权非纯纯建材公司的破产债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沈月萍、林祝红、黄利萍、王会扬、甘红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150元，由沈月萍、林祝红、黄利萍、王会扬、甘红忠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宇娟 人民陪审员  曹宇彦 人民陪审员  蓝素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香君 书记员陈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