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帅，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起，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帅因与上诉人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王帅无需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给付培训费人民币1770000元；3.改判王帅无需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94039.2元。事实和理由：一、王帅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未就服务期限进行约定，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以劳动合同的期限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作为服务期主张支付补偿费用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就其所主张的培训费金额无法提供真实的专项培训发票、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为培训王帅所发生的实际费用。二、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5月8日解除。王帅无需承担劳动合同解除后因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单方意愿交纳的社会保险费，且该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王帅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1784736元；3.改判王帅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728642.79元；4.改判王帅承担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律师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判决王帅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用1784736元；二、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帅违反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三、王帅应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此案件负担的律师费用。王帅辩称，不同意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帅无需支付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培训费损失177万元。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帅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人民币1784736元；2.王帅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728642.79元；3.王帅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共计94039.2元；4.王帅承担律师费60000元；5.王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就该案劳动争议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王帅支付培训费1784736元；2.王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728642.79元；3.王帅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金共计94039.2元；4.王帅承担律师费用6万元。顺义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43号裁决书，裁决:1.王帅支付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培训费损失177万元；2.驳回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帅、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各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王帅2010年8月16日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飞行工作。王帅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争议曾先后诉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最终生效判决结果为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公司为王帅支出的培训费用，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提交了王帅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以及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自行统计制作的王帅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王帅对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是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单方统计的，对统计的学习科目如果与飞行记录簿一致，对于参加的事实认可，但上述培训均属于职业培训是民航总局要求的，航空公司为了维护自身运营资质以及正常开展生产经营必须为飞行员提供的教育和职业培训，是其法定义务，培训、学习绝大多数是由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自行组织安排，由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相关部门和工作人员组织开展，并没有实际发生费用，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统计的单价和费用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如果公司主张对劳动者进行培训发生费用应当提供相关票据，该统计表不符合法律形式要件，许多科目，包括复训、换季学习等都是重复性的学习培训，并不属于提高劳动者专业技能的培训。王帅对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飞行记录簿所记载的是飞行员在航校以及工作后学习职业培训以及执行飞行任务的情况，除了航校期间的培训属于专业培训外，参加工作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提供的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且存在大量重复性培训，以及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内部组织的学习，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费用，法律上没有规定必须由劳动者承担。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要求王帅支付违约金，并提交劳动合同和王帅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单。王帅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王帅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第27条的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根据劳动合同第37条之约定并结合现行法律规定，王帅无需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及违约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主张律师费用6万元，为此提交律师费3万元的发票一张。王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也不是必然发生的。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提交王帅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证明王帅应当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王帅对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各项数额均认可，但认为不应由其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王帅在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王帅出资进行了初始培训。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为保持、提升王帅的专业技能不断安排培训时间并持续投入培训费用，在王帅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理应合理赔偿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培训费损失。该案中，考虑到行业特点，难以苛求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就所有培训开支逐一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王帅工作经历与级别提升情况，并参照民航业培训费的一般标准，予以酌情确定。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在提出要求王帅支付培训费用补偿的同时，另行要求王帅支付违约金，构成重复主张，在酌情支持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关于培训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再重复予以支持。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主张王帅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间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双方劳动合同经法院判决确认于2018年5月8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王帅应当返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主张王帅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损失1770000元；二、王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94039.2元；三、驳回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培训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王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与王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王帅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用。王帅主张不予支付该项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帅应当支付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培训费用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航空行业特点，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确定王帅应支付的培训费用金额，并无不当。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王帅支付培训费用金额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的返还。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王帅与国际货物航空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8日解除，故王帅应当返还国际货物航空公司于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为王帅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王帅上诉主张国际货物航空公司在其离职后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系阻止王帅入职新公司，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主张王帅应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帅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另，本案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王帅的诉讼请求；三、变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帅与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