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三军，男，1969年2月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霖，男，195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蒋三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晓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三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晓霖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晓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188900元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是错误的。该金额是其与李凤杰之间结算依据，至于其与戴志伟、王晓霖之间的结算，按照欠条应当是待工程完工之后按照每户750元结算。现在工程仍未完工，双方之间尚未结算，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2.上述188900元的工程款所涉及的项目中，李凤杰已支付王晓霖进场前其他人员已施工的款项35000元，后在王晓霖准备离场时，李凤杰又安排其他人员进行煤气表安装、进户等供支付工资款15600元。即使要按照上述金额计算，该两笔款项也应当先予扣除。3.其为涉案工程已实际支付借资款共计113456元，一审判决只认定了57900元，其确实已经代付了部分工人的工资款、保险费等款项。因此，其并不结欠戴志伟、王晓霖工程劳务款。被上诉人王晓霖辩称，1.蒋三军提供的与其签订的劳务协议并非双方争议的赵庄工程的协议，故不能以该合同约定的每户750元来结算，双方的结算是按照实际工程量减去34个点的管理费，余下作为结欠的工资。欠条中所涉的188900元的工程量是2017年10月25日前报上去审核的工程量。此后，又总共形成了56000元多的工程量，发包方付了24500元，剩下的被作为罚款扣掉了。蒋三军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中写的王晓霖应发工资7000元，但后面的签字并非其自己所签，实际上到手也就是3000元，该工资就是以上多出来工程量的工资。2.关于蒋三军已付的借资款，戴志伟收到共计25000元，其收到4300元，一审中其认可收到了30000元，差了几百元就没算。蒋三军从未支付过保险费，也没有提供为其购买保险的单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三军支付其劳务费570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天津市蓟州中燃宏凯能源有限公司将天津市蓟州区均邦镇赵庄村气代煤燃气工程（以下简称赵庄工程）层层转包给李凤杰，李凤杰承接工程后又转包给蒋三军，后蒋三军将该工程转包给戴志伟、王晓霖。2018年1月21日，蒋三军向戴志伟、王晓霖出具欠条一张，上载明“兹由蒋三军欠戴志伟、王晓霖赵庄子煤改气工程款（李凤杰已领用，未付给工人工资计188900元，其中减34个点管理费，余下作工资），另加黄土坡工资计15000元，但需减去原借资款，余下为欠款，由蒋三军负责收回支付工人工资。最终按完工每户750元结算，欠款人蒋三军，暂未完工”等内容。双方一致确认在书写欠条时，赵庄工程并未完工，如果完工按照750元/户进行结算。欠条出具后，戴志伟、王晓霖未将该工程完工，双方一致确认欠款总额为赵庄工程款加上黄土坡工资减去原借资款。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第二项黄土坡工资尚欠1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项赵庄工程款及第三项借资款的金额。第一项赵庄工程款，蒋三军认为：总数188900元是其与李凤杰之间结算的工作量，其与戴志伟约定的工作量没有这么多，不应当以188900元为基数进行扣减，应按照实际的工程量减去34%管理费。对此王晓霖不予认可，王晓霖主张按照188900元扣除34%管理费即为124674元。第三项借资款，蒋三军主张已发放113456元，并提供其自行记录的记账单，载明“19000+6000+4500+50000+27000+2000+4956”等内容。对前三笔，王晓霖认可戴志伟收到19000元、6500元，自认收到4500元，合计30000元。对第四笔50000元，蒋三军陈述提供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向王晓霖及工人转账支付36000元。对此，王晓霖不予认可，其认为工资表复印件上的签名及捺印并非本人所写，且该部分工资是该工程后期追加的工程量，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对第五笔27000元，蒋三军陈述因工地人手不足，故其找了三个工人，其提供自行记录的入户安装工人工资单一份，上载明：“**明28天*250天=7000元，刘国强55天*250元=13750元，王猛25天*250元=7000元，合计27750元，以上人员工资已结清”，**明、刘国强、王猛在工资单上签字。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人员进行调查，经核实，三位工人均认可工资单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明陈述仅收到3000元，刘国强、王猛认可足额收到工资。王晓霖对**明、刘国强、王猛在工地干活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三人的工资计算标准。对第六笔2000元及第七笔4956元，蒋三军陈述：“2000元是工人住的地方租金，4956元包括保险费、落户登记表150元、预支韩文龙200元、顾德才100元共计300元的生活费。”王晓霖认可落户登记表150元，其余款项均不认可。另查明，2019年11月9日，戴志伟就本案争议欠条起诉蒋三军归还工程款，戴志伟及王晓霖均认可各半享有欠款总额。以上事实，有欠条、记账单、工人工资单、工资表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蒋三军、王晓霖均系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蒋三军与王晓霖之间的违法分包关系无效。分包关系无效的，应当据实结算，故王晓霖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蒋三军向王晓霖出具的欠条，尚欠工程款为赵庄工程款加上黄土坡工资减去借资款。第一项赵庄工程款，蒋三军主张按照实际的工程量结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量情况，且欠条上已载明工程款结算方式，故根据欠条表述，将赵庄工程款认定为188900元扣除34%管理费，即124674元。第二项黄土坡工资，双方一致确认为12000元，予以确认。第三项借资款，蒋三军提供七笔支出记录。王晓霖认可前三笔实际收到30000元，超出蒋三军记账金额29500元，根据王晓霖的自认确定前三笔为30000元。关于第四笔，蒋三军提供工资表复印件证明转账支付36000元，与其庭审中表述的转账支付50000元相互矛盾，因王晓霖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属于复印件，不予确认。关于第五笔，经调查，刘国强、王猛、**明对工资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述工资款合计27750元应予以支持。王晓霖抗辩称不认可三位工人的工资计算标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第六笔、第七笔，王晓霖认可落户登记表150元，其他款项不予认可，因蒋三军仅提供个人记账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第六笔、第七笔合计确认为150元。故借资款总额为57900元（30000+27750+150）。综上，欠款总额为78774元（124674+12000-57900），王晓霖主张一半即为39387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蒋三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晓霖工资款3938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晓霖负担334元，由蒋三军负担741元。王晓霖预交的诉讼费1075元，扣除其应负担部分，剩余741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蒋三军应负担的741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蒋三军陈述，188900元是李凤杰所领取的整个工程的劳务费用，并非其出具欠条时根据实际工程量确认结欠戴志伟、王晓霖的劳务费。其上诉所述的戴志伟进场前的工人工资35000元是由总包方垫付，离场时安排其他工人的工资，也属于总承包款项之内，故上述款项均应当从188900元中扣除。如果戴伟志、王晓霖实际完工，则整体按照每户750元结算，后未完工，根据建设局、信访办、发包方一起核算下来戴志伟、王晓霖的实际工程量仅为68000元，该款已经当场结算完毕。王晓霖陈述，188900元是按照65%的进度款支付给其与戴志伟的，当时的工程量在2017年10月25日就已上报，此后又产生了新的工程量并未包含在内。其做到2017年11月底结束，当时工程未完工，因为蒋三军找了其他人接替，不让其继续履行，故欠条出具后没有新的工程量。按照总结算单，其工程总量有300000元，扣除188900元后再扣除管理费就是新的工程量，按理应当为56000元，但实际其与戴志伟等拿到的总共也就是24500元。以上由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赵庄工程，蒋三军结欠的劳务费是否应当以188900元扣除34%管理费为基础结算；二、一审认定蒋三军实际支付的借资款有无不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晓霖主张蒋三军结欠其与戴志伟赵庄工程劳务费，提供了蒋三军于2018年1月21日出具的欠条作为依据。结合欠条上下文内容，虽然最后写明最终完工按每户750元结算，但该结算标准系以工程完工为前提，现双方均确认工程未完工，故不能直接以该标准作为结算依据。而其中列明的188900元如按蒋三军所述为李凤杰领取的其整体承包工程款，并非蒋三军与戴志伟、王晓霖据工程进度结算的欠款，则蒋三军出具欠条没有实际意义，更无需写明该款减去管理费后余下作为工资。况且，蒋三军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王晓霖陈述该款系蒋三军应支付的其与戴志伟实际工程量的进度款，此后产生了新的工程量则按实结算，与欠条内容能够对应，符合常理。据此，一审认定于关于赵庄工程，蒋三军结欠的劳务费应当以188900元扣除34%管理费为基础结算，并无不当。关于蒋三军陈述如按照188900元结算，也应当扣除戴志伟、王晓霖入场和离场前总包方垫付或其支付的他人的工资问题。因上述费用产生在欠条出具之前，如须扣除应当在欠条中予以明确，且在蒋三军无证据证明188900元系所涉工程劳务总承包费用时，与戴志伟、王晓霖无关的工人工资不应当从中扣除，故本院对蒋三军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蒋三军主张已给付戴志伟、王晓霖的借资款共计113456元，对于蒋三军主张其中已支付给戴志伟、王晓霖工资50000元，因双方对实际发放的数额及是否包含在188900元之内存在争议，且该工资表系复印件，载明的数额也与蒋三军主张已支付的款项金额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蒋三军主张已代为支付的租金、保险费，因其未提供双方约定应当扣除的依据或支付凭证，而戴志伟、王晓霖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蒋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由上诉人蒋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