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北海大道136号明丽商务中心C幢8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1993949313。 法定代表人：黄滨海，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税务局，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站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高则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平军，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立信税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海市深圳路地税大院内。注册号：4505002500157。 法定代表人：冯守礼。 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北海市税务局）及原审第三人北海市立信税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不是委托代建合同。首先，该合同通篇没有甲（立信公司）、乙（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委托和受委托的文字约定，即双方没有委托代建和受委托代建的合意。委托代建是指代建方按合同约定以开发建设成本总和为基数收取一定比例的代建管理费和利润，建设用地业主仍然是委托方并由委托方自己承担项目风险责任。在本案中，从《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约定及实际履行来看，是由立信公司以每栋商品房固定总价向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注：该公司是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同）购买商品房，房价款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合同约定立信公司首期以代付土地价款、办证过户税费的方式预付购房款，中期以垫付进度款的方式分期支付购房款，上述款项的支付最终均抵扣为房款（见该合同书第三条款），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非固定价格收取管理费和利润，其所获得的盈利也非固定不变，存在盈亏的风险，比如当前期费用过高时，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盈利变少、甚至亏损，并且房地产开发的政策法规风险是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故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与委托代建存在明显的区别特征。分析案涉《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的性质，应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上去看待，一审法院单单从行为表现如土地款是税局支付的、土地补偿款是税局支付的、土地闲置费是税局支付的、围墙款是北海市税务局支付的等，来认定本案是委托代建，北海市税务局是实际委托方，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忽略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忽略了合同的签约相对方。从合同的约定上看，上述支付行为都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来进行的，支付行为的性质是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是当事人之间约定好的分期支付房款的安排，而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是立信公司，北海市税务局给付款项是代立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且北海市税务局付款行为本身并非其在承担责任和义务，而是其职工认购商品房的支付购房款行为。2.北海市税务局依据《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起诉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立信公司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且立信公司也不是代理北海市税务局采购商品房，而是代理北海市税务局职工购买商品房。至于立信公司所代理的是否全部是北海市税务局职工以及具体的购房者名单，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不知情、不完全掌握。一审法院仅仅基于北海市税务局具有支付土地款、税费、闲置费、围墙费等的支付行为，来认定其就是委托方是错误的，毕竟购买商品房的主体绝对不是北海市税务局，而是该局职工或者其亲属。立信公司于2000年10月10日营业执照被吊销，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15年1月23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北海市税务局达成了归还其先期代表职工支付的购房款。2015年12月22日，再次由北海市税务局职工组成的团购小组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后该《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在2018年5月23日终止。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案涉项目的购房主体是北海市税务局职工并非北海市税务局，项目的建设单位（业主）是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北海市税务局职工仅是向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定向购买商品房，而不是委托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代建。因此，北海市税务局不是《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的被代理人，该合同不能约束北海市税务局，北海市税务局无合同主体资格，那么北海市税务局依据该合同起诉，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第三人立信公司的送达为无效的送达。立信公司在2000年10月10日营业执照就被吊销了，法定代表人冯守礼也早已经去世，立信公司早在2000年就已经无办公人员办公、无办公场地，然而本案对立信公司的送达既然邮寄送达到，对于立信公司的送达存在北海市税务局职工代为签收的可能性，在送达程序上存在送达无效的情形。本案撤销原民事调解书发回重审，就是考虑存在遗漏立信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的可能性，并非否定北海市税务局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是否违法或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重审期间一审法院也依据职权追加立信公司为第三人，立信公司的参与诉讼对本案事实的查明非常重要。故人民法院应当通过法定的方式送达，并确保送达有效。一审法院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4.北海市税务局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北海市税务局在本案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在2016年已经起诉并被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以“其起诉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也即否定其原告主体资格，否定其作为合同的主体资格。北海市税务局没有上诉，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北海市税务局再次以相同的诉讼请求起诉的，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5.本案被发回重审后北海市税务局变更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在诉讼标的、诉讼种类上均为不同，是撤诉后的重新起诉。一审法院准予变更，程序违法。北海市税务局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就退还职工预付的购房款，也即案涉的土地款613835元，是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民事调解书。后因地税与国税合并，合并后由原国税系统的领导主政，新的税务系统的领导对之前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提出异议，并通过政治沟通的方式，促使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遗漏案件当事人”的理由撤销原民事调解书。发回重审后，北海市税务局立刻变更诉请，从原来主张归还购地款的诉请变更为主张是土地的实际买受人。北海市税务局的该种变更诉请的行为，并非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变更前后的诉讼请求在诉标的、诉讼种类上均不同，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实际上是撤销原诉讼请求的重新起诉。一审法院准予该变更，程序违法。因而一审法院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6.北海市税务局主张案涉土地属于国有资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是由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华侨公司购买的，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此也取得了建设用地批准证书。北海市税务局代职工的支付行为，其支付性质并非支付土地款，而是支付购房款。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北海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国土局变更土地过户至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也是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持有案涉土地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从以上事实和理由看出，案涉土地并非国有资产。北海市税务局的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仅仅凭付款的转账凭证来主张国有资产。人民法院应从付款的性质，款项的财务来源进行审查，在无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不能采信北海市税务局的主张。如案涉土地是国有资产，那么长达数十几年，为何没能审计出来，国资委为何没有登记造册？因而，案涉土地到底是谁购买的，依据法律规定认定谁是使用权人，应从相关协议的本身，以及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来判定。7.一审法院判非所请，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北海市税务局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请求确认合同解除，而是请求解除委托代建合同。但北海市税务局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是不存在合同关系的，北海市税务局也不能就委托代建合同的具体内容举证说明。《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并非北海市税务局诉请要解除的委托代建合同，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代理合同已经解除的处理超出北海市税务局诉讼请求，也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中北海市税务局不是合同的主体，也无权主张解除。如北海市税务局诉讼主张解除的就是《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更体现了第三人立信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必要性和严肃性，因为立信公司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 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辩称，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北海市税务局起诉时所称的委托代建合同即案涉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上诉人主张该合同为商品房代购合同是错误的，当时连地块都没有何谈商品房买卖，应从合同内容及签订背景等方面对合同的性质进行认定，立信公司实际上是代理北海市税务局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土地购买等活动；2.北海市税务局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基于本案中北海市税务局支付土地款的事实，北海市税务局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和案涉土地的实际买受人；3.立信公司目前状态是被吊销营业执照，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本案诉讼材料也是由其公司员工签收；4.当年北海市税务局购地意图是单位为职工集资建房，即先由北海市税务局预付款项购买土地，建成房子后再向职工出售，则北海市税务局为购买土地支出的款项即可收回；5.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次诉讼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提及的诉讼，诉讼请求、起诉理由是不一样的，仅是涉及同一地块，并不能构成重复起诉；6.案涉地块目前物权状态是不明确的，登记在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仅是建设用地许可证，该证并不等同于物权证明，案涉土地未实现建成房屋的合同目的，那么当年是由北海市税务局实际出资购买的，应归属于北海市税务局。 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陈述意见等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北海市税务局以第三人立信公司名义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2.确认北海市税务局为北海中国侨城4A#地[《建设用地批准书》证号：（1999)北土籍字第0710号]的实际买受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诉讼主体部分事实 1998年7月20日,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向冯守礼、刘姿红、李敬峰、易晓斌四人出具《关于成立北海市立信税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主要载明该四人均具备税务代理执业资格，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国税发[1994]第211号文件精神，允许其以投资入股方式组建成立税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请按规定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1998年8月20日，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向北海市工商局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立信公司现在使用的经营场地是该局的房产。立信公司于1998年8月26日成立，股东发起人：冯守礼、刘姿红、李敬峰、易晓斌。北海市地方税务局提交1999年2月份工资表、1999年3月份《记账凭证》、《进账单》拟证明立信公司负责人冯守礼、刘姿红、李敬峰的工资由其发放，立信公司实际由北海市地方税务局领导管理。第三人立信公司营业执照于2000年10月10日被吊销。 1994年6月20日，北海市建设信息中心向北海市工商局提交《申请报告》，主要载明拟成立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同年6月21日成立，黄滨海为法定代表人。同年8月29日北海市建设委员会出具《关于成立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的批复》，主要载明同意成立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隶属北海市建设信息中心主管，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同年9月8日北海市建设委员会出具《关于成立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的批复》，主要载明同意成立该公司，在北海市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 北海市建设信息中心、北海市房地产综合开发管理处分别于2002年、2008年出具《证明》，证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是由其法定代表人黄滨海出资创立。2010年5月7日北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北海市建设委员会作出《关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脱离主管部门挂靠关系的复函》，主要载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没有划归我委监管，也未在我委办理过国有产权登记，其挂靠关系问题请你委自行处置。2010年6月23日北海市建设委员会向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作出《关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与主管部门脱离挂靠关系的批复》，主要载明我委同意你公司与我委及我委原北海市建设信息中心脱离挂靠关系，请依法依规办理相关手续。2009年11月12日，北海市财政局对北海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北海市建筑发展总公司北海市建设信息中心设计事务所脱离主管部门挂靠关系问题的函》复函：对该企业脱离主管部门挂靠关系问题建议按企业改制相关规定办理。2010年8月19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公司，并于2010年8月31日更名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8月广西天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其改制提供价值参考而出具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书》未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列入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的资产负债项目纳入审计、评估。 二、合同履行部分事实 1992年8月14日，北海市土地管理局（甲方）与华侨公司（乙方）签订《北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座落于北海市华侨投资开发区内的国有土地共733333.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让给乙方使用等内容。 1999年1月13日，第三人立信公司（甲方）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乙方）签订《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为了解决部分购房者的需要，甲方受购房者委托代理定向购买乙方开发销售的商品房，就有关事项订立如下协议：一、定向购置住宅地点及规格：根据双方商定，甲方受托购置的商品房位于北海市中国侨城4A#地块内，该地块总面积8065.2平方米，折合12.5亩，共建分户式单体住宅15户，每户占地面积100平方米，只建一层。乙方必须按照规划部门对该地块的物业管理和规划要求及经甲方审定的房屋设计方案进行开发建设；二、住宅建设过程责任：甲乙双方本着互相配合、加强协作的精神力争高质量尽快完成计划。为了更好地解决购房者对商品房建设过程中的一些具体要求，乙方可以委托甲方联系施工单位和直接对施工单位的施工价格进行审核确定并按期代乙方支付工程款。甲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根据乙方与原土地所属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要求代付土地价款60.5万元；乙方购买土地以及在办理过户到乙方名下的土地证所需的一切税费，由甲方负担。乙方负责向有关部门办理规划、报建以及开工、竣工验收和房产转让办证手续，甲方应全力协助。规划及报建过程中按政府规定标准所必须支付的一切税费用由甲方承担。三、商品房价格及付款方式：甲方委托代理定向购置的商品房，按每栋12万元计算，合计总金额185万元，甲方除了按乙方要求代付给上述建设过程中必须支付给各有关单位款项作为抵扣购置商品房价款外，余下五万元整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开发项目完成报建手续，商品房开始动工后五天内付35000元，第二期于所开发商品房完成对外销售，并办好房产过户后续时支付15000元；四、建设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并负全部责任等内容。 同日，华侨公司（甲方）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北海中国侨城》4A#地转让给乙方，该地面积8065.2平方米，折合12.1亩，每亩按伍万元计算，转让款为605000元。付款方式及土地证办理：从签约之日起五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50000元，该款打入甲方账户后，甲方在侨城总体规划平面图复印件上标明转让地块位置、坐标，加盖公章后给乙方；合同签订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250000元，同时将办证所需文件交付甲方，由甲方办理该地块土地使用证过户，办证所需全部税费乙方负担；该地块土地使用证办好后定金并入土地款，十五日内乙方将205000元尾款付给甲方，甲方同时将土地使用证、宗地图交给乙方等内容。 案涉土地购地款付款如下： 1、原北海市地税局付款明细如下： 1999.1.13 以支付会计师开办费名义向第三人立信公司支付150000元 1999.5.6北海建设公司开具收据收到北海市地税局交来代转购地款250000元 1999.5.6 向北海建设公司支付100000元 1999.5.18 向北海建设公司支付50000元 1999.9.30北海建设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 1999.11.30 向华侨公司支付55000元 华侨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 2001.5.21 向华侨公司支付20000元 同日，华侨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 2001.7.20 向华侨公司支付10000元 2001.7.17华侨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北海市地税局交来购地款30000元。2001.9.10华侨公司向北海市地税局发出《关于继续还款报告》，主要载明所开30000元收据，北海市地税局实际只支付了10000元，要求继续支付20000元余款。 2001.9.14+ 向华侨公司支付20000元 2001.10.24 向华侨公司支付42500元（包含青苗补14900元） 华侨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地款及青苗补 合合计 实际地款432600元 447500元 另北海市地税局于2001年9月25日向华侨公司支付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款16335元。 2.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所支付款项 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收款后分别于1999年1月19日、1999年5月12日、1999年5月25日向华侨公司支付15万元、20万元、5万元。 1999年12月10日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交来“建设借款”500000元。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提交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向华侨公司支付213835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将收取的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建设借款”50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土地购地款213835元。 2001年10月25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载明1999年1月13日至2001年10月24日期间，本公司曾先后收到北海市地税局所直接支付或通过北海市会计师事务所代为支付的购地款共计613835.00元。上述款项已转入本公司或转入华侨公司并已由本公司收取和用于作为本公司的购地款开支。 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1999年9月21日取得北海中国城4#A号土地《建设用地批准书》（[1999]北土籍字第0710号），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 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在2001年1月11日党组会议记录中关于案涉土地的记载，“原来局里办公楼南面有一块土地，由于局里资金紧张，市局已无力开发，现有两买主来洽购……”、“那块地共10亩，原来是6万元/亩，局里已交了60万元，另交了开办费，近来有买主想成交……开了个6.5万元/亩的价格……对于这地的出卖，讲个人意见：1、定价6.5万元/亩，2、开个中层干部会议时通报一下，有人要买的一星期之内报名来，不报的我们就按这个价卖出去。” 2011年2月21日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地方税务局发出《关于处理北海中国侨城4#A土地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主要载明我局1999年1月为解决干部职工住房困难，通过立信公司（原系我局申请设立的税务代理机构，于2000年2月按总局要求进行改制脱钩），向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代购商品房，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为开发此项目于1999年1月代为向华侨公司（也为我局办公楼用地原地主）购买了位于北海中国侨城（我局办公楼南面）4#A地。该土地总面积8065.2平方米，每亩5万元，总地价款60.5万元，我局从1999年1月至2001年10月分别向立信公司、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和华侨公司三家公司以开办费、土地款等名义转付、直付方式付清全部地价款，财务处理上由于当时办公楼土地款未清算，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承接我局的在建工程项目，财务人员因划分不清项目归属而将所支付款的土地款并入“预付款”——“华侨房地产公司”和“建设发展总公司”二级科目统一核算，未单独反映4#A土地项目，在2006年全区性清产核资时，才以手工帐方式补记“在建工程——4#A地”反映该资产…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又兼顾解决干部职工住房困难，拟提出如下处置意见：即通过法定中介机构对该土地现行价值进行评估作为国有资产回收基准价。由我局委托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商品房项目开发（一、二层为办公用房、三层以上为公寓住宅），然后再由中介机构将房产价值进行评估，以房产方式（增值部分）和货币资金方式(原垫付款部分）等值回收，回笼我局所垫付的土地价款，并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公寓则由干部职工自行直接向开发商定向购买等内容。 2015年1月23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为合作建设有关商品房事宜，本公司曾于1999年1月至2001年10月期间先后收到北海市地税局所支付的购地款共计613835元人民币。后因国家政策对国有单位集资建房的限制，合作不能进行，为此，本公司同意将上述613835元直接退还给北海市地税局。但现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原因，特请求北海市地税局能就上述款项的退还给予三个月款项。如三个月内本公司仍不能如数退还上述款项，本公司承诺将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相应资金利息。 2015年12月22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团购小组（乙方）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一份，主要载明为改善税收征管单位的住房条件，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北海市地税局就有关集资建房事宜曾拟共同对汇景花园该项目实施开发建设。基于国家对职工集资建房政策调整原因，为有效地解决地税局有关集资建房者的住房困难，现甲方自愿同意对该项目实施开发并拟将所建商品房以适当价格由乙方团购；第二条甲方在该地块实施项目开发，所建商品房必须全部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定向由乙方团购，如甲方违约，由甲方向乙方按照所涉建设用地价款30000000元向乙方作出赔偿等内容。 2016年6月16日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将《北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议件）、《北海中国华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北海市闲置土地限期开发协议（北国土延开字[2008]51号）（原件）、关于调整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的函（北规函[2008]601号）（原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批准书（1999北土籍字第0710号）（原件）、《非税收入财政专户收据》（复印件）、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宗地图（原件）移交给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2018年5月23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团购小组（乙方）签订《终止商品房团购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由于特殊原因，经双方同意终止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双方互不追究原协议商定的法律经济责任。终止时间自双方签订本终止协议之日起生效。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税务局对《商品房团购协议》以及《终止商品房团购协议》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另查明。 1.关于案涉土地性质及规划问题。 2008年5月20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向北海市规划局提交《报告》载明我司拟投资开发建设位于市地税局大厦南侧的一幅地产，总用地面积8000平方米，具体位置详见建设用地界限图。完成开发建设后定向销售给市地税局300户住户困难的职工干部，计划建设内容如下：（1)建设规模为300套住宅，其中90平方米/套以下的住宅占70%，90平方米/套以上的住宅占30%。总建筑面积33000-35000平方米，总占地面积约为1700平方米-2000平方米；（2)层数控制在18-20层之内。底层作架空停车场和公共活动空间，屋面辟为屋顶花园。 2008年6月23日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向北海市城市规划局发出《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关于请求确定本局职工定向购房项目土地用途的函》，请求市规划局对该局职工集资定向购房，以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名义向华侨公司购买的位于北海中国城4#A号地的土地用地性质确定为住宅用地。 2008年7月21日，北海市城市规划委员会2008年第十一次会议对北海市地税局、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用地性质变更及设计条件问题议定：同意北海市规划局意见，该用地变更为居住用地并确定容积率等。 2008年8月11日北海市城市规划局向市国土局发出《关于调整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的函》主要载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向我局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根据委员会2008年第十一次会议意见，同意该用地性质变更为居住用地……请你局核定调整该规划设计条件是否需要补交土地出让金，如需补交请为建设单位办理补交手续。后附规划设计要点。 2018年2月21日北海市规划局向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北海市规划局关于重新出具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用地规划设计要点的复函》主要载明《关于重新出具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用地规划设计要点的函》（北国土函[2017]号）收悉，……根据市规委2008年第十一次会议意见，我局从新出具该公司设计用地规划设计要求供你局参考。后附建设用地规划设计要点及用地范围图。 2.关于案涉土地闲置费、围墙建造费、土地收益支付的问题。 2008年6月13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乙方）与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北海市闲置土地限期开发协议》一份，主要对案涉土地延期开发达成协议，约定乙方签约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足额缴纳土地闲置费40326元等内容。后北海市地方税务局申报并支付了案涉土地闲置费40326元。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又分别于2001年11月1日、2007年11月支付了案涉土地的建造围墙费用19111.80元、土地收益4000元。 2018年5月11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再次与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北海市闲置土地限期开发协议》一份，主要对案涉土地延期开发达成协议，约定乙方签约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缴纳土地闲置费80652元。后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缴纳了土地闲置费80652元。 再查明，1995年6月21日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乙方，销售方）与北海市地方税务局（甲方，购房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甲方根据本单位职工要求，决定代表职工向乙方办理购买一批商品房，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订立如下购销协议：甲方向乙方购买双连体垂直分户商品房一批，建房地点在本市新世纪大道以南，贵州路以东，四川路以西的中国侨城6号、13号地；商品房由乙方负责投资兴建；甲方负责代乙方收集职工购房款及办理购房户房产证所需的证件、资料，并及时交付乙方；甲方有权保管乙方用于建造商品房的6号、13号地的土地使用证等内容。同日，华侨公司（甲方）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乙方）签订《北海中国侨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北海中国城》6#、13#地转让给乙方，其中6#地转让价2651960元、13#地转让价5228300元等内容。 1996年8月13日，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分三次共向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的账户汇入250000元。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1998年8月14日将位于北海中国侨城13号地及地上建筑物用作贷款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300万元，于1998年10月14日将位于北海中国侨城6号地用作贷款抵押物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100万元。 又查明，2015年11月3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北海市地方税务局诉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一案，该案经调解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海民二初字第19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一、被告于2016年1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所欠原告北海市地方税务局购地款613835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等。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北海市地方税务局于2016年5月10日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起诉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请求法院判决确认（1999)北土籍字第071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项下土地使用权为起诉人所有，并判令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到有关部门办理该幅土地过户到起诉人名下。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502民初1714号民事裁定书，以起诉人所诉案涉土地是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向北海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并已依法登记在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名下，而起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也无证据证明其与上述两公司签订过直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或委托他方与上述两公司签订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由认定起诉人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北海市地方税务局的起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桂05民监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原告在该案中申诉称：1.由北海市地方税务局签署的调解书主体不适格，认为拟约定合作建房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事实上是立信公司与被告签订，除此合同外，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并未另外与被告签订过任何设定权利义务之合同或协议，由北海市地方税务局就有关《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所涉权利与合同相对人进行调解，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由北海市地方税务局签署民事调解书已明显损害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益。因为拟合作建房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所约定支付的60.5万元地价款及相关费用，北海市地方税务局仅对其中部分作出直接支付，另外部分由第三方代为支付，均为立信公司履行《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之应付款，依法只应由立信公司通过诉讼或协商作出处理，调解书未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立信公司参与诉讼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由北海市地方税务局签署民事调解书并对拟合作建房事宜所涉资产作出处置，不符合国有资产之管理规定；4.原审法院将该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立案处理并作出调解确认，并不合法。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桂05民再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1957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上述案件过程中，原审原告北海市地方税务局申请撤回一审起诉，原审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表示不同意其撤回起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5民再1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不准许原审原告北海市地方税务局撤回起诉。原告北海市税务局于2018年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撤销原告北海市土地管理局于1999年9月21日核发的[1999]北土籍字第071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0502行初65号行政裁定书，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原告北海市税务局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原告变更后的诉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三、原告主张解除第三人立信公司与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以及主张其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买受人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三人立信公司与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三人立信公司受购房者委托代理定向购买被告开发销售的商品房，被告购买案涉土地后按照第三人立信公司的要求进行开发，购买案涉土地的购地款由第三人立信公司代为支付。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知，案涉土地的购地款由原北海市地税局通过直接向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原所有权人华侨公司支付或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支付给华侨公司间接的方式支付完上述购地款。再结合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购置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款、部分的土地闲置费、案涉土地的围墙建造费用均由原北海市地税局承担，以及北海市地税局团购小组与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终止商品房团购协议》的内容可知，上述《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原北海市地税局，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于上述合同的实际委托人亦应是知情并认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合同直接约束原北海市地税局与被告。现经国家机构设置的需要，原地方地税局与国家税务局合并后，原北海市地税局的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税务局承继，为此，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税务局是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抗辩称原北海市地税局于2016年5月10日曾以委托被告代为购买、代为持有土地，北海市地税局是以土地购地款的实际出资人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土地归其所有并判决被告将土地过户到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是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华侨公司购买并已依法登记在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以起诉人北海市地税局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也无证据证明其与上述两公司签订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由认定其起诉主体不适格，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桂0502民初17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原北海市地方税务局没有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现原告变更后的诉请虽在诉讼请求表达上不同，但两者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事实与理由是一致的，诉请的类别也是确认之诉，诉讼标的都是案涉土地，为此，原告在本案中变更后的诉请应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原以原北海市地税局原所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以及不足以证实其与上述两公司签订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由认为原北海市地税局主体不适格，现在本案的诉讼中，原告举证证实了原北海市地税局是《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为此，现原告在本案中变更后的诉请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北海市地税局以第三人立信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从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土地由第三人立信公司受托购置，购地款以及所需税费均由第三人立信公司支付，且施工单位的联系、施工价格的审核、工程款的支付亦由第三人立信公司承担，另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第三人立信公司负全部责任。结合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北海市地税局支付完所有购地款以及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补偿费、部分的土地闲置费。综合以上事实，原告实际上委托被告购置案涉土地，并以被告的名义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015年1月23日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确认双方因国家政策对国有单位集资建房的限制合作不能进行，由被告退还原告购地款共计613835元。原北海市地税局对该份《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于2015年11月3日就该份《还款承诺书》起诉至一审法院向被告主张权利，可据此认定原北海市地税局与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的解除已经达成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为此，一审法院确认《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已于2015年1月23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上述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可进行相应的权利主张。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其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买受人该项诉求实际系一项事实认定，并不构成一项确权之诉，为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作为一项判项进行处理。双方自上述合同解除后在本案中未就其余的权利进行主张，故在此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结果如下：确认第三人立信公司与被告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已于2015年1月23日解除。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原告承担7712元，被告负担77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认为一审认定北海市地税局对案涉土地款付款明细中，其中于1999年5月6日、1999年5月18日向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支付的100000元、50000元为案涉土地款错误，因为该两笔款项是北海市地税局向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支付之前其他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同时认为一审认定北海市地税局支付的土地款为432600元是错误的，因为在同一个判决事实认定中，又认定对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支付的土地款是400000元，而案涉土地的总价款仅为605000元，支付土地款项与土地价款并不相符。2.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中关于北海市地税局2001年1月11日党组会议记录中所涉处理的土地不是案涉土地，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北海市税务局为北海中国侨城4A#地[《建设用地批准书》证号：（1999)北土籍字第0710号]的实际买受人，属于事实认定，并不构成一项确认之诉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的诉讼请求仅为解除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在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审理的范围仅为案涉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事由，据此上述争议的事实与该诉讼请求并无关联，故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除此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三、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请求解除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与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认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与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于2015年1月23日解除是否超出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的诉讼请求？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当事人主要争议是1999年1月13日《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该合同当事人是立信公司及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及合同纠纷的诉讼，立信公司及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均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一审认定合同中立信公司的义务是由北海市地税局实际履行的，从而认定北海市地税局是立信公司签订《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的委托人，据此认定北海市税务局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存在很大争议，而合同由谁实际履行并不当然得出合同实际履行人与合同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关系的结论，且合同由谁实际履行、如何履行与本案争议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应否解除并无必然关联，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立信公司虽登记由自然人出资设立，但实际上是由北海市地税局批准并出资设立的，受北海市地税局领导和管理，本案诉讼前立信公司已于2000年10月10日被吊销，未经清理清算，在此情况下，北海市税务局作为原告参加立信公司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一审认定北海市税务局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北海市税务局诉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所作出的（2015）海民二初字第1957号民事调解书被再审裁定撤销发回重审的案件，而北海市税务局另案起诉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请求确认案涉土地归其所有并将土地过户其名下，该案在本案诉讼之后，从诉讼的先后顺序上，可以确认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即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请求解除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与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一审判决确认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与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于2015年1月23日解除是否超出被上诉人北海市税务局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北海市税务局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与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履行不能，故北海市税务局请求解除立信公司与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北海市税务局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起诉请求解除《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已于2015年1月23日以行为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并确认《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已于2015年1月23日解除。可见，一审也是围绕合同应否解除、何时解除的问题进行审理，并没有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故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一审的审理超过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1.北海市税务局首先以民间借贷为由提出诉讼，请求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款，但双方争议的实质上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审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应按照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再审、再审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本案是再审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准予北海市税务局在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并没有违反上述规定；2.关于送达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于2000年10月10日被吊销，至今并未注销，依法其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按照立信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邮寄送达相关诉讼法律文书并被签收，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此外，关于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并非委托代建合同，案涉土地不属于国有资产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北海市税务局请求确认其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买受人，一审认定该项诉求实际系一项事实认定，并不构成一项确认之诉，对此并没有作审查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案审理的范围仅为原审第三人立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在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是否存在解除的事由，案涉《代理购买商品房合同书》是否属于委托代建合同，即案涉土地是否是北海市地税局委托北海市建设发展总公司购置并开发建设的等有关涉及土地的权属问题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上诉人北海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长程 审 判 员 刘 曦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晓新 书 记 员 罗 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