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臣，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惟，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瑞，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苍，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上诉人张文臣因与被上诉人李守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惟，被上诉人李守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守苍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文臣不应当将张文臣列为原审被告，该劳务合同欠款与张文臣无关。1、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欠款纠纷，劳务欠款系因李守苍承包青岛天瑞景苑小区建筑工地吊顶施工所欠，该工程项目系由案外人王某承包后，再发包给李守苍进行施工，该工程项目劳务欠款从始至终与张文臣无关，张文臣仅为该项目的介绍人。张文臣也未与李守苍有其他业务以及劳务关系。 2017年年初，案外人王某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签订了承包青岛天瑞景苑工程零星用工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案外人王某找到张文臣，让张文臣帮助介绍该工程项目相关吊顶的施工队伍。2017年3月份，张文臣将李守苍介绍给案外人王某相识，案外人王某与李守苍达成口头承包协议，该工程项目的吊顶由李守苍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因此该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以及承包人均与张文臣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张文臣不应当作为主体列为原审被告。2、张文臣向李守苍于2017年5月6日出具的签字材料，不应当被认定为“欠条”，实际该材料为《证明》条，系证明李守苍承包该吊顶工程的工程款总额。李守苍承包的吊顶工程款为80,510元人民币，因案外王某杰未与李守苍签订吊顶工程承包合同，吊顶工程完工后，案外王某杰未将吊顶工程款付清。因该工程项目系张文臣介绍，李守苍让其雇佣人员解修建找到张文臣，要求张文臣对其出具《证明》，证明李守苍承包的吊顶全部工程款为80,510元人民币，同时因吊顶工程款未付清，且李守苍急需用钱，另要求张文臣先行代为案外人王某支付其10,000元。张文臣考虑到该工程项目虽与张文臣无关，但其系该工程项目的介绍人，又加之，案外人王某于2017年3月份出借给张文臣100,000元，张文臣便同意代为案外人王某向李守苍支付10,000元，并于2017年5月6日向李守苍出具《证明》一份，并在《证明》中注明“于5月9日到临沂老张家付，己付现金10,000元”。该吊顶工程张文臣仅为介绍人的身份，对该吊顶工程合同主体双方均与张文臣无关，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文臣不应承担对李守苍工程款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张文臣签字的文字材料为欠条欠据明显错误，应当认定该材料为证明材料，欠款主体不应当认定为张文臣。3、就本案中该吊顶工程款认定一事，一审法院认定80,510元人民币仅为人工费明显错误。应当认定为80,510元为该吊顶工程的包工包料承包价格。案外人王某向李守苍已经支付共计60,000元多费用，张文臣代为案外人王某向李守苍支付共计15,000元人民币，该吊顶工程实际欠款约5,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王某支付的40,000元为材料款，与吊顶工程量所需使用的材料款严重不符，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外人王某承包的青岛天瑞景苑小区室内吊顶装修项目，承包吊顶总工程款为每平方125元人民币，该工程款包括了吊顶施工、吊顶刮腻子以及吊顶乳胶漆粉刷等吊顶施工项目。案外人王某将吊顶刮腻子以及吊顶乳胶漆粉刷等分包给他人，仅将青岛天瑞景苑小区吊顶施工以每平方米80元的包工包料价格承包给李守苍，李守苍吊顶施工总平方数为1000平方米左右，因此包工包料（该包工包料仅为吊顶安装以及材料费用不包含吊顶刮腻子以及吊顶乳胶漆粉刷等费用）吊顶工程款共计为80,510元。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80,510元仅为人工费不包含材料费，则该吊顶总的工程造价远远超过案外人承包青岛天瑞景苑小区室内吊顶装修项目每平方125元人民币。应当认定80,510元人民币为包工包料价格，并应将案外人王某支付的60,000多元人民币计算至80,510元之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该案件系劳务合同纠纷，张文臣与李守苍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该劳务欠款与张文臣无关。 李守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守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劳务费70,51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6日，张文臣为李守苍出具欠条1份，载明：“吊顶人工，共计80,510元于5月9日到临沂老张家付，已付现金10000元，再付给李守苍30000元”。张文臣签字予以确认。张文臣于2017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给李守苍人工费5000元。 庭审过程中，张文臣提交了ATM汇款图片3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微信截图1张，证明案外人王某与张文臣共支付给李守苍人工费45,000元；提交材料费单据原件3张、检测费单据原件1张，材料费复印件3张，证明案外人王某就本案所涉天瑞景苑吊顶工程支付材料费10,756.7元、检测费1,116元，该费用应当由李守苍承担。李守苍质证认为，该40,000元是李守苍买材料的款项，是天瑞景苑工程的，钱的确收到了，但不包含在那80000元中；对于王某支付的材料费、检测费与李守苍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文臣提交的证据所显示款项系案外人王某向李守苍支付，李守苍王某不认可该款项系本案所涉人工费，而张文臣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外人王某支付给李守苍的款项系其替张文臣支付的人工费，故对张文臣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李守苍为张文臣进行天瑞景苑吊顶工程的施工，张文臣为李守苍出具欠条，载明欠李守苍人工费80510元，李守苍自认张文臣已支付10000元。庭审中，李守苍认可张文臣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5000元，其主张该5000元系其他工程的款项，但李守苍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5000元应当从总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故李守苍要求张文臣支付尚欠的人工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文臣应当支付给李守苍的人工费为65510元。关于李守苍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张文臣在欠条中并未承诺偿还全部欠款的时间，故李守苍主张自张文臣应当自2017年5月9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李守苍于2019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张文臣主张权利，自此之后，张文臣仍占用李守苍该部分资金，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李守苍支付欠款利息，该部分利息应当支付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判决：一、张文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守苍劳务费65510元；二、张文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守苍以65,51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守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文臣提交王某与山东天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涉案吊顶工程由王某分包；提交工程任务书，证明王某分包的吊顶工程单价为125元每平方米。李守苍认为张文臣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是给张文臣干的活。 李守苍提交李守苍、王某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李守苍由张文臣雇用，王某支付给李守苍的款项与张文臣应支付李守苍的劳务费无关。 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我虽然没有和李守苍单独谈过定价，但是我和张文臣就是80元每平包工包料才干，要不然我不干。问：钱支付给了谁？王某：付给李守苍一次2万元，转给李守苍对象一次2万元，另外付给李守苍工人解修建1万元，另外还有材料费、检测费1万多元。光付给李守苍就5万元。问：你认为吊顶劳务费应该由谁付给李守苍？王某：8万元吊顶劳务费应该由我付，我已经付给李守苍6万多了，张文臣还替我付了1.5万元。” 王某向本院提交《工程款付款证明》，认可其与张文臣共同承包涉案吊顶工程，承包后以每平方米80元的价格包工包料承包给李守苍。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1.张文臣应否负担向李守苍付款的义务；2.张文臣欠付李守苍劳务费的数额。 对于第一个诉争焦点，张文臣应否负担向李守苍付款义务。李守苍主张张文臣将涉案吊顶工程的劳务发包给自己，要求张文臣支付劳务费。张文臣主张涉案吊顶工程由王某承包后发包给李守苍，张文臣与李守苍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李守苍与张文臣或王某之间均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张文臣否认与李守苍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与张文臣给李守苍出具载明“吊顶人工共计：80,510元”等内容的书面材料不相符，亦与诉讼中张文臣提交的向李守苍转款5,000元的转款记录证明的其向李守苍付款的事实相悖。张文臣主张其只是介绍李守苍向王某承包工程的介绍人，诉讼中并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故应当认定李守苍、张文臣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李守苍已完成涉案吊顶工程的安装，张文臣应当承担向李守苍付款的义务。 对于第二个诉争焦点，张文臣欠付李守苍劳务费的数额。李守苍主张其完成涉案吊顶工程，人工费为80,510元，张文臣已支付解修建10,000元，要求张文臣支付70,510元。张文臣主张80,510元为包工包料款，已经与王某共同支付李守苍45,000元，支付解修建10,000元，另外主张王某支付的材料费10,756.7元、检测费1,116元应由李守苍负担。 李守苍认可王某向其付款40,000元的事实，否认包工包料承包涉案吊顶安装工程，主张王某支付的40,000元与本案无关。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因李守苍承包涉案吊顶工程向李守苍付款。李守苍主张王某是向其支付的材料款，与吊顶安装工程无关，但李守苍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王某对李守苍的付款产生清偿李守苍吊顶工程款的法律效果。张文臣上诉主张王某向案外人支付的材料费10,756.7元、检测费1,116元，李守苍不认可，张文臣亦未能提交证明该款项应当由李守苍负担的证据，张文臣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王某出庭作证陈述涉案吊顶工程款应当由自己支付李守苍，且提交书面材料认可自己与张文臣共同向李守苍发包吊顶工程，李守苍已收取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扣除李守苍已经收到的款项，张文臣尚欠付李守苍吊顶工程款25,510元（80,510元-45,000元-10,000元=25,510元），一审判决认定张文臣欠付李守苍65,51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此外，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张文臣应当自李守苍起诉之日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张文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2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文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守苍劳务费25,510元； 三、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文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守苍以25,51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钱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减半收取781.5元，由李守苍负担533.5元，由张文臣负担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李守苍负担1,067元，由张文臣负担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