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拉克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陶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脉辐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新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轩，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拉克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克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脉辐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脉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克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脉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脉辐公司未完成有效推荐。战某某最终入职的原因并非脉辐公司的推荐，而是战某某通过拉勾网投递简历时，由于岗位发生变化，招聘条件降低，故其顺利入职，与脉辐公司的推荐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拉克沙公司不存在规避佣金的主观恶意，且脉辐公司推荐战某某时故意保留候选人联系方式，客观上排除了聘用的可能性。此外，脉辐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其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向候选人传达招募要求、全面了解岗位要求及工作内容和工作环境等信息的义务。在拉克沙公司明示不匹配后，脉辐公司对战某某的推荐工作就终止了。2.拉克沙公司委托脉辐公司推荐的岗位“高级产品—产品总监”与战某某实际入职的岗位“高级产品经理”在团队角色、工作任务、薪资待遇等方面存在很大差别。如果两者一样，则拉克沙公司在岗位空缺四个月后重新聘用战某某的行为就不符合常理了。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脉辐公司辩称，其已完成《招聘服务合同》约定的推荐义务。脉辐公司将战某某推荐给拉克沙公司，拉克沙公司对战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工作履历、工作表现、学历背景等基本信息已清楚。但却以战某某不匹配为由拒绝安排面试，后又在脉辐公司首次推荐一年内私下与战某某取得联系，并成功聘用战某某。根据双方合同第一条第六款第三项之约定，脉辐公司已成功推荐，拉克沙公司需支付全额的服务佣金。正是基于脉辐公司的推荐，拉克沙公司才对战某某的基本信息有了清晰的认识，进而战某某才成功入职拉克沙公司工作。战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入职岗位亦是产品总监，即最终入职岗位与推荐的岗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拉克沙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脉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拉克沙公司支付脉辐公司人力资源服务费184,800元；2.判令拉克沙公司赔偿脉辐公司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之后，脉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拉克沙公司支付脉辐公司人力资源服务费105,600元(40,000元/月×12月×22%)；2.本案诉讼费由拉克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脉辐公司与拉克沙公司签订了《招聘服务合同》，合同甲方北京拉克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人应斌磊/Stanley；乙方为脉辐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联系人为张新旦/Daniels。合同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对甲方所需岗位人才提供招聘服务。甲方应在招聘有效期内积极地配合乙方工作，并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方式及时支付相应的佣金。……4.甲方如发现乙方提供的候选人资料与此前从其他渠道所获得的资料重合时，应在[2个工作日]提供相应文字说明甲方在乙方推荐该候选人之前已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该候选人资料。否则应被视为乙方推荐的候选人。……6.(3)甲方在乙方首次推荐壹年内聘用了由乙方推荐的人才，均视为甲方聘用。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全额服务佣金，金额依据本合同规定的佣金标准执行。否则视为违约。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为向甲方提供人才招募服务的公司。乙方在接受甲方服务委托期间，同意并积极主动地与甲方沟通候选人招募动态及市场信息并按照甲方的职位要求推荐合适的人选。乙方向甲方推荐的候选人若在推荐前已被甲方从其他渠道获得，则被视为无效推荐。若该候选人被乙方推荐时是甲方首次获得该人员信息，则被视为有效候选人。同时乙方保证在双方合作期间不主动介绍任何甲方员工至其它公司工作。……三、1.服务佣金：由乙方推荐、甲方面试后被聘用者，乙方将按下列收费标准向甲方收取委托服务佣金。其中，第一年年薪的固定部分=每月固定现金收入×12个月，年薪≦100万，服务佣金收费标准费率22%，最低收费40,000元。……四、1.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生效日)至2019年7月18日。……2018年8月17日，脉辐公司与拉克沙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拉克沙公司：“高级产品-产品总监都可以看，然后就只要社交方面有0-1成功经历的1、产品合伙人2、cash+期权3、目前5个PM，带一个产品线，配2-3个下属……”脉辐公司表示：“好那我放开了去找”。2018年8月22日，脉辐公司从“icy.liu@maeverix.com”向“stanley@holla.world”发送邮件，其中包括案外人战某某的推荐报告(简历等)。8月27日，拉克沙公司以不匹配为由，未安排面试。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战某某与拉克沙公司微信约定面试时间。拉勾网页面显示：chacha为候选人安排了面试，面试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14：00联系人：@stanley案外人战某某已入职高级产品经理。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案外人战某某与拉克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7日止岗位为产品部-产品总监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岗位工资为13,000元/月，其他绩效工资为12,000元/月。2019年5月20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7日(三年)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工资发放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脉辐公司与拉克沙公司曾就服务费事宜进行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脉辐公司与拉克沙公司签订的《招聘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首次推荐壹年内聘用了由乙方推荐的人才，均视为甲方聘用。……乙方向甲方推荐的候选人若在推荐前已被甲方从其他渠道获得，则被视为无效推荐。若该候选人被乙方推荐时是甲方首次获得该人员信息，则被视为有效候选人。”该合同还约定：“甲方如发现乙方提供的候选人资料与此前从其它渠道所获得的资料重合时，应在2个工作日提供相应文字说明甲方在乙方推荐该候选人之前已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该候选人资料”。脉辐公司与拉克沙公司签订合同后，脉辐公司向拉克沙公司推荐候选人战某某，并向拉克沙公司发送候选人的相应履历，拉克沙公司以不匹配为由未安排面试，在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战某某在拉克沙公司处从事产品总监工作。拉克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脉辐公司推荐战某某前已获得其资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拉克沙公司确系在脉辐公司推荐战某某后才与其联系，故脉辐公司之推荐应为有效推荐。从时间上来看，战某某的入职时间系脉辐公司首次推荐之后一年内，应视为拉克沙公司聘用；从工作岗位上看，战某某从事的岗位与拉克沙公司委托脉辐公司推荐的岗位范围相同，脉辐公司已完成了推荐工作，故拉克沙公司应按约支付脉辐公司相应费用。拉克沙公司认为“甲方在乙方首次推荐壹年内聘用了由乙方推荐的人才，均视为甲方聘用”条款加重了拉克沙公司责任，排除了拉克沙公司主要权利，属于格式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拉克沙公司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具有正常的阅读理解能力和商业判断能力，在签订合同时，拉克沙公司对于《招聘服务合同》涉及的重要条款有权利亦有义务进行审慎地审查，拉克沙公司最终选择与脉辐公司签订《招聘服务合同》，应当视作其对于相关合同条款是完全理解且明确认可的，拉克沙公司应当受到《招聘服务合同》条款约束。该条款设立的目的在于在脉辐公司完成推荐义务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延续脉辐公司推荐人选的有效性，从而保护脉辐公司的远期利益，即便候选人与拉克沙公司后续建立聘用关系，依然需要向脉辐公司支付服务费；不可否认，脉辐公司完成推荐义务后，脉辐公司与候选人及拉克沙公司的联系相对减弱，甚至于完全失去联系，此时若候选人与拉克沙公司私下达成录用协议，将严重损害脉辐公司的利益，故此条款实际系出于防止拉克沙公司跳开脉辐公司，保护脉辐公司利益的目的，应属有效。关于服务费的计算方式，脉辐公司认为，战某某的录音中其表示月薪40,000元，故主张按照每月40,000元×12月×22%计算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从《劳动合同》上看，候选人月薪共计35,000元，故一审法院以月薪35,000元为基数，35,000元×12月×22%，计算服务费金额为92,4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拉克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脉辐公司服务费92,4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拉克沙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脉辐公司是否依约享有服务费的付款请求权。本院认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签订的《招聘服务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处于平等地位的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义务。脉辐公司的义务在于推荐合适委托方所需任职岗位的人选。虽然对于推荐的人选是否安排面试或聘用的决定权在于拉克沙公司，但这并不意味着在拉克沙公司未通过脉辐公司获取应聘者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就应认定受托方未按约完成推荐义务。系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视为脉辐公司已完成人才招募服务工作的数种情形，其中就包括脉辐公司本案主张所依据的拉克沙公司在首次推荐一年内聘用推荐候选人的情形。关于战某某最终入职的岗位问题，一是没有证据显示脉辐公司推荐时，战某某与招聘岗位存在显而易见不匹配的巨大差异问题；二是综合招聘岗位信息、劳动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来看，战某某实际入职岗位与招聘岗位也没有明显差异。因此，虽然拉克沙公司主张通过拉勾网聘用了战某某，但其仍应受系争《招聘服务合同》内容的约束，在脉辐公司首次推荐后一年内聘用战某某而应视为脉辐公司完成服务合同义务。在符合约定条件的情形下，拉克沙公司应按照约定计算方式支付服务费。脉辐公司依约享有系争合同项下的付款请求权。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条款本意及其公平合理性，以及佣金计算方式上均合法有据。本院对拉克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拉克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上诉人北京拉克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