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主要负责人：刘共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盼盼，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雅菲，女，200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赐，男，199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蒙蒙，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飞，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华，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雅菲、吴天赐、程蒙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121891.87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存在事实未查清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而导致错误判决。原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存在不当，被保险人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程蒙蒙辩称，1、答辩人程蒙蒙并未逃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于答辩人程蒙蒙不生效。丁雅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向原告丁雅菲赔偿256422元，其中：医疗费26864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3700元（100元/天×3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187188元（31198元/年×20年×30%）、护理费15000元（5000元/月×3个月）、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370元（10元/天×3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美图新t8手机遗失4800元、高档化妆品1000元；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蒙蒙系车牌号为赣Ｇ×××××福特牌小型轿车所有人。被告吴天赐系嘉爵牌（车架号ＬＬＰＰＤＮＡ07Ｈ1071806）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未按规定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2017年10月8日2时许，被告程蒙蒙驾驶车牌号为赣Ｇ×××××号福特牌小型轿车在浔阳江畔小区附近接到朋友熊鑫怡后，行驶到该小区前路段由南向西左转弯进入时，与原告丁雅菲搭乘的由被告吴天赐驾驶的沿由西向东行驶的无牌嘉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程蒙蒙、吴天赐及丁雅菲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丁雅菲持有的美图ｔ8手机遗失及化妆品受损。事故发生后，程蒙蒙即让熊鑫怡拨打120急救电话报告事故情况，并就地等候，但未拨打110报警电话。120救护车抵达事故现场后，对丁雅菲、吴天赐进行救治并送往医院。随后，程蒙蒙回到附近的住处，更换因鼻梁受伤流血弄脏的衣服，于3时30分至医院就诊。当日11时24分程蒙蒙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接受调查。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赣公交认字[2017]第0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蒙蒙驾驶机动车借道进入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吴天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超速行驶，丁雅菲在此次事故中无与事故发生或事故后果扩大的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程蒙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天赐承担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丁雅菲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丁雅菲受伤后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以下简称171医院）诊治，诊断为1.骨盆骨折；2.右足外踝骨折；3.右足第三趾近节趾骨骨折；4.右足皮肤裂伤。收治入院后经对症治疗，于2017年11月14日出院，共住院37天。出院医嘱：1.绝对卧床；2.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护理；3.一个月复查；4.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5.不适随诊。2017年12月13日丁雅菲遵医嘱门诊治疗，拆除了内固定。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胡钰琴护理。治疗期间，丁雅菲支出医疗费26865元（15+1503.4+24986.6+14+346），由程蒙蒙垫付14500元。2018年1月15日，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了评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一）伤残等级评定。1.依据案情、病历材料以及影像片，综合分析被鉴定人丁雅菲骨盆骨折，右足外踝骨折，右足第三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皮肤裂伤等复合性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点；2.丁雅菲现年17岁，系未婚青少年女性，车祸致骨盆双侧耻骨疏及右侧坐骨支骨折；骶骨两侧骨折、耻骨联合分离，经治疗后，影像片显示骨盆严重畸形愈合，骨产道变形，不能分娩，其损伤依据2016年4月18日两院三部联合发布2017年1月1日起实行《人体损伤致残承担分级》5.8.6.3条款，为八级伤残。（二）后续治疗费评定。被鉴定人丁雅菲车祸致骨盆骨折，右足外踝骨折，右足第三趾近节趾骨骨折，已行右足第三趾骨骨折内固定术，现已拆除，目前存在康复治疗依赖，需服用活血化瘀、促骨生长药物和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费用为2000元。（三）“三期”评定。被鉴定人丁雅菲车祸致骨盆骨折、双侧耻骨疏及右侧坐骨支骨折；骶骨两侧骨折、耻骨联合分离，依据GA/T1193-2014《人体损伤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评定规范》9.5.2条款之规定，自损伤之日起，其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预付鉴定费2800元。原告丁雅菲的户籍地为江西省瑞昌市家，于2016年9月在九江市轻化工业技工学校求学至本案事发。被告程蒙蒙的车牌号为赣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赣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包含免责条款告知内容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名“程蒙蒙”，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均不是程蒙蒙所书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协商确认：对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后按15%核减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被告程蒙蒙“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事实，认为属于免赔事由，而提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表明双方约定的免赔事由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但程蒙蒙提供九江市紧急救援中心的证明、证人证言及病历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程蒙蒙在事故发生后车辆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且自身受伤流血的情况下，让其朋友打120电话，并等待救护车救治伤者送往医院，而其本人在回家换洗带血渍衣物后立即前往医院治疗的事实，不符于免赔事由所称的情形；另，与免责条款相关的告知文件上的签名并不是被告程蒙蒙本人所签，无法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被告程蒙蒙逃逸驾驶符合免赔事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程蒙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天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丁雅菲不承担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程蒙蒙应承担本事故的70%的责任，被告吴天赐承担本事故的30%的责任。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有合法有效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且被告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被告关于非医保用药的协商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因事故手机遗失和化妆品受损，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属实，但仅提供了手机购买票据证明损失4800元，而没有提供化妆品的损失证明，故确认原告的财物损失4800元。关于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过高的异议，予以审核确认。经审核，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68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7天×20元/天=740元；3.营养费90天×26元/天=2340元；4.护理费：90天×145元/天=13050元；5.交通费酌定37天×4元/天+100元=248元；6.伤残赔偿金1871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8.鉴定费28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元；10.财产损失费4800元；共计246031元（其中被告程蒙蒙垫付14500元）。鉴于被告吴天赐的损失为205388.98元，根据“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法律规定，确定丁雅菲为54%、吴天赐为46%。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雅菲部分医疗费54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5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1080元，共计65880元。根据交警部门对于事故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外应赔偿部分确定由被告程蒙蒙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天赐承担30%。交强险尚不足以赔偿原告损失的部分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部分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共计180151元[21465元(26865元-5400元)+2000元+2340元+740元+13050元+133788元（187188元-53400元）+248元+3720元（4800元-1080元）+2800元]，其中70%即126105.7元由被告程蒙蒙承担赔偿责任，30%即54045.3元由被告吴天赐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程蒙蒙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上述属被告还须承担赔偿责任的项目中除非医保用药3219.75元（21465元×15%）和鉴定费2800元共计6019.75元的70%即4213.83元外，其余项目共计121891.87元（126105.7元-4213.83元)均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范围内，可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给付原告，剩余部分4213.83元应由被告程蒙蒙赔付。因被告程蒙蒙已垫付14500元，故被告程蒙蒙可不再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对被告程蒙蒙已垫付的超出应赔数额的10286.17元部分（14500元-4213.83元)，为便利履行，由被告保险公司从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后直接向被告程蒙蒙支付，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向原告支付6588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向原告支付121891.87元，经扣减后，尚应向原告支付177485.7元(65880元+121891.87元-10286.17元)，向被告程蒙蒙支付10286.17元。鉴于原告丁雅菲与被告吴天赐属于“好意同乘”的情形，酌定减轻吴天赐对丁雅菲的5%损害赔偿责任，故被告吴天赐实际应赔偿原告丁雅菲经济损失51343元（54045.3元-54045.3元×5%）。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丁雅菲支付6588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丁雅菲支付121891.87元，被告程蒙蒙应向原告丁雅菲赔偿4213.83元。扣减被告程蒙蒙垫付的14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还应向原告丁雅菲支付177485.7元和向被告程蒙蒙支付10286.17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二、被告吴天赐向原告丁雅菲支付赔偿款5134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程蒙蒙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确已规定上述行为属于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情形，但因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程蒙蒙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上诉人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雪晴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欧阳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