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伟，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辰，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谷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霞西路399号绍兴市越州轻纺市场商务楼43、44号。法定代表人：邓米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玲，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绍兴市古树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华欣大厦1202室。法定代表人：钟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女，该公司股东。上诉人李国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原审被告绍兴市古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辰，被上诉人中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玲，原审被告古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谷公司对李国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1.李国伟按公司要求进行账目核对，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李国伟是古树公司的员工，案涉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公司要求对账需经办人核对确认后，才会认可并予以付款。2.李国伟在对账单中“确认人”处签字，仅是核对账目，无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中谷公司对账单是由中谷公司向古树公司提供的，形式上仅能认定为对账单，内容上也仅能体现古树公司与中谷公司就业务往来的账目核对，虽然其中表示“如不能及时归还以上货款，本人愿对以上货款的归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该对账单属格式文本，并没有明确“本人”是谁，字里行间也没有明确李国伟应为案涉货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李国伟也确实没有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保证是基于人的信誉担保而存在，保证人只能以明示的方式表明自己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而不能随意推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国伟自愿承担案涉债务担保责任的情况下，不应依据高度盖然性而推定李国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对账单并不具有保证的规范内容，另外，该对账单也是由中谷公司单方出具的格式文本，并非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被认定为具有担保意义的法律文件，保证合同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凭借对账单中“如不能及时归还以上财务，本人愿对以上财务的归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内容，认定该对账单具有担保的性质，但其中并未对保证人是谁予以明确，“本人”并不是明确的保证人，也没有其他人以保证人或担保人的身份签字，保证只能明示，不能被推定，故该对账单并不具有明确的保证人，保证合同亦不能成立。其中，李国伟仅以“确认人”的名义签字，说明其本人并不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更加印证是对财务账目的确认。中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国伟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李国伟签署自己的名字，其真实意思就是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古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伟于2019年7月24日变更后，于2019年7月25日与古树公司股东之一王菊花一起设立了绍兴市瑾冉纺织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在同一地址经营，王菊花是古树公司股东之一吴群的妈妈，可以明显看出，这两家公司全都在李国伟、吴群、王菊花的掌控中。中谷公司知晓古树公司债务较多后，要求李国伟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国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自己签名的法律后果，其签名行为是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李国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古树公司述称，李国伟在中谷公司拿来的对账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的付款金额是48万余元，总的对账金额是69万余元，中谷公司开了10万元的发票给古树公司，如后面付款的话，不要开票，把税点减去，古树公司只要再支付435370.46元。中谷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树公司支付货款482578.92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李国伟对古树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中谷公司（供方）与古树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中谷公司向古树公司供应布匹75000米，合同总金额69万元（按实际数量的货款金额结算），2019年5月31日前到货，货到货款付50%，其余货款一个月内付清等内容。合同落款有两家公司盖章，无相关经办人签字。2019年7月19日，中谷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其内容为“绍兴市古树纺织品有限公司（布行／公司）：尊敬的客户，我公司为了强化内部管理，确保企业资金周转，对业务人员进行考核，为避免财务差错，理顺双方往来账目，为此我公司安排定期对账工作。贵（公司／布行）与我公司货款往来至2019年7月19止，我公司应收款为482578.92元。附清单（表格中载明发货金额690105.80，收款金额207526.88元，余额482578.92元等内容）。望贵（公司／布行）收到对账单后给予核对并将核对结果予以说明，签字盖章后回复我公司。贵司（行）若以现金支付，请汇入农行邓米珍，卡号62×××78。汇入其他人卡号（电话通知指定的卡号除外）不予认可。如不能及时归还以上货款，本人愿对以上货款的归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传真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如发生争议，由中谷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对账单中有下划线的文字同时系加粗字体。对账单落款，购货单位处有古树公司盖章，确认人处有李国伟签字及7月30日的落款时间；销货单位处有中谷公司盖章，落款时间2019年7月19日。另查明，古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5月6日工商变更登记，由吴群变更为李国伟；在2019年7月24日又工商变更登记，由李国伟变更为钟金龙。一审法院认为，中谷公司与古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古树公司尚欠中谷公司货款482578.92元且逾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中谷公司诉请要求古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国伟是否应对古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评析如下：首先，中谷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内容中载明的“如不能及时归还以上货款，本人愿对以上货款的归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文字系采用加粗并加下划线的字体，明显区别于对账单中的其他文字内容，足以引起古树公司方对账人员即古树公司、李国伟所称的经办人李国伟的注意；其次，如果李国伟在案涉对账单处签字确认时，只是作为经办人对账，其个人并不愿如中谷公司所要求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亦可以采用添加相关文字的形式作出明确拒绝的意思表示，但李国伟并未在对账单落款签字时表明其反对意见；再次，虽然上述加粗并加下划线的文字内容中仅写“本人”，未写“本人李国伟”，但鉴于对账单购货单位落款处除盖有古树公司公章外，仅有李国伟一人签字，并无其他人员签字，故该句文字中的“本人”并不会造成理解歧义；另外，再结合李国伟除了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经办人之外，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中亦曾担任古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因素考虑，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李国伟在案涉对账单落款确认人处签字表明其自愿对古树公司所欠中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古树公司、李国伟提出李国伟仅是职务行为，不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中谷公司诉请要求李国伟对古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古树公司支付中谷公司货款482578.92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二、李国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李国伟、古树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中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公司登记资料3页，拟证明李国伟是古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孙伟忠与李国伟2019年11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1页，拟证明李国伟从签字开始就清楚知晓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李国伟质证认为，均不属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对于公司登记资料，法律未禁止李国伟担任法定代表人，李国伟并非古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能证明中谷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回去与当事人核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看不出是为案涉买卖合同或相关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庭询后李国伟通过微法院提交质证意见认为，对公司登记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聊天内容与案涉买卖合同及债务承担无关联性，并非指案涉买卖合同。古树公司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明确进账肯定给你，指的是公司钱进来了就支付给中谷公司。本院认证认为，对中谷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资料，不能据此证明李国伟系古树公司实际控制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够具体明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本院均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国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李国伟上诉提出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名只是作为古树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其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担保责任。对此，中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浙江中谷纺织品有限公司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7月19日中谷公司对古树公司应收款为482578.92元，并以文字加黑形式明确“如不能及时归还以上货款，本人愿对以上货款的归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古树公司在该对账单落款购货单位处盖章，李国伟在确认人处签名。古树公司盖章系作为购货单位确认欠款金额，李国伟签名系对上述黑体文字明确部分内容加以确认，即李国伟已确认愿对案涉货款的归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李国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正确。李国伟提出其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8元，由上诉人李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