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宝群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887弄84号7号楼502、503室。法定代表人：张志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雍，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科沛达清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富民路299号。法定代表人：李继忠，总经理。上诉人宝群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科沛达清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8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四项，改判驳回科沛达公司一审全部本诉请求，不再坚持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科沛达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按约未成就，一审推定视为验收已经完成，缺乏事实依据；会议纪要提及到质量问题，始终未彻底解决；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宝群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科沛达公司书面答辩称，宝群公司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已届满，同时其应当按约承担律师费、差旅费。据此，宝群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科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群公司偿付货款292,543.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2,543.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宝群公司支付律师费21,500元及差旅费20,000元；3、宝群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用1,200元。宝群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科沛达公司应赔偿因怠于维修设备而导致的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科沛达公司、宝群公司签订《超声波清洗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宝群公司向科沛达公司采购超声波清洗设备5台，合计3,250,000元；设备到达宝群公司指定货运地点进行初步验收，在设备安装试运行正常，且经设备使用方书面确认试运行正常后，45日内由宝群公司完成验收，如果货物未达到验收前提，则科沛达公司应及时进行整改，验收时间相应顺延，设备验收的通过并不能免除科沛达公司在本合约中的任何责任；宝群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发现货物的名称、型号、数量、质量等不符合约定的，应在验收期内向科沛达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科沛达公司在接到书面异议后应在3日内作出书面答复；货物的质量保修期为合约货物通过设备使用方车间验收后的12个月或到货后15个月，以后到时间为准；上述质量保修期内，科沛达公司应对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负责处理，质量保修期后，若货物出现非人为故障，由科沛达公司负责维修，维修所需的材料及部件费用和人工费等，由宝群公司按成本价格支付给科沛达公司；结算方式为按阶段支付，合同签定后10日内支付40%预付款；货物制作完成，出厂前验收合格，货物运抵科沛达公司指定场所后付30%，即97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设备在使用方车间正常使用并经宝群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20%，即650,000元；剩余10%货款，即32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质量保修期届满，科沛达公司完成所有合约义务后，扣除科沛达公司应承担的费用、违约金（如有），再无息支付给科沛达公司；如有违约行为，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基于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如律师费、差旅费等）。2014年底，宝群公司收到货物并进行初步验收。2015年3月9日，科沛达公司、宝群公司召开会议，就涉案5台设备目前问题进行整改并提出优化方案。2017年1月16日，科沛达公司、宝群公司召开会议，就本案合同因设备未验收达成如下共识：复产协议446,910元待确认；复产协议人工费34,531.62元已确认；设备延期去中环协调出差费用56,700元等等。双方工作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17年9月13日，科沛达公司、宝群公司召开会议，双方就宝群公司应付科沛达公司款项达成一致，经过折抵各项费用后，宝群公司已付清验收款，在质保金325,000元中扣除32,456.62元，即宝群公司应付款项292,543.38元。宝群公司工作人员丁某、彭某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彭某在应付账款汇总表上签字。2017年9月14日，科沛达公司工作人员向宝群公司工作人员彭某发送电子邮件催讨10%质保金。2017年9月19日，宝群公司工作人员彭某向科沛达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设备验收一年后支付质保金，在还未验收的情况下按合约条款不会支付10%质保金。一审法院另查明，科沛达公司已向宝群公司开具金额为3,2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9月26日，科沛达公司委托律师向宝群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涉案货款。科沛达公司为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21,5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科沛达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支出保险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科沛达公司、宝群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科沛达公司供货事实及宝群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科沛达公司主张货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双方均确认宝群公司欠付的款项系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通过验收后12个月或到货后15个月支付。同时，合同还约定，设备安装试运行正常，且设备使用方书面确认试运行正常后，45日内由宝群公司完成验收。如在验收过程中发现问题，应在验收期内向科沛达公司提出。根据上述约定可知，验收工作应由宝群公司完成。宝群公司确认于2014年底收到涉案设备，且双方在2015年3月9日会议记录中就涉案设备运行中产生的问题进行沟通，并就解决方案协商一致。此后，宝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科沛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宝群公司收货距本案诉讼已有近5年的时间，宝群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属于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应视为对科沛达公司设备的验收已经完成。故宝群公司以涉案设备未进行验收为由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宝群公司应当偿付科沛达公司拖欠的货款292,543.38元。宝群公司逾期支付上述货款，已构成违约，还应支付科沛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科沛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二、科沛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宝群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科沛达公司因诉讼产生的损失，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科沛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损失，考虑到科沛达公司作为江苏常州的企业，其来往法院进行立案、开庭的次数，酌定为2,000元。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故对于科沛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宝群公司要求科沛达公司赔偿其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宝群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宝群公司提供2015年3月9日会议记录能够证明宝群公司提出设备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与科沛达公司就优化解决方案协商一致。宝群公司称多次联系科沛达公司要求其履行维修义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宝群公司仅以自行统计的表格，无法证明因科沛达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而由宝群公司自行进行维护所造成的损失，故宝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宝群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宝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科沛达公司货款292,543.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2,543.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宝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科沛达公司律师费损失21,500元及差旅费损失2,000元；三、驳回科沛达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宝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五、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11元，减半收取3,155.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合计诉讼费10,075.50元，由科沛达公司负担432.50元，由宝群公司负担9,643元。二审中，宝群公司、科沛达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科沛达公司作为卖方，已按约交付设备并全额开具发票；宝群公司已支付90%货款，双方尚有10%的质保金计325,000元未结算。2017年9月13日双方最后一次会议，就宝群公司的应付款项进行了折抵确认，计292,543.38元，宝群公司对此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未明确付款期限。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货物的质量保修期为合约货物通过设备使用方车间验收后的12个月或到货后15个月，以后到时间为准；质保金在质量保修期届满，科沛达公司完成所有合约义务后，扣除科沛达公司应承担的费用、违约金（如有），再无息支付给科沛达公司。据此，质保金余额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本院认定，宝群公司应当按照其确认的质保金余额予以支付。因宝群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按约亦应承担利息损失、律师费、差旅费。综上所述，宝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11元，由上诉人宝群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