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生，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东典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牛湖启明社区老二村工业区观天路17号大地红木城。法定代表人：申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宁、杨继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东典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杨继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深圳东典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东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借款（担保）合同》无效。1．深圳东典公司诉称，其依据案外人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与张宁、杨继生签订的两份《借款（担保）合同》和2019年5月16日其与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诉争债权。根据法律规定，经营金融业务需要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批准不得从事发放贷款业务。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没有相关金融业务许可证。因此，《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张宁、杨继生应向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本金，但无需支付利息和其他费用。2．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借款（担保）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经营范围为专营小额贷款业务（不得吸收公众存款），企业主营业务活动是在深圳市辖区内专营小额贷款业务（不得吸收公众存款）。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无论从经营业务的范围还是金额上都超出了深圳市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的范围，违反了《深圳市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属于职业放贷人。二、《债权转让协议》属于《借款（担保）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因此，张宁、杨继生认为深圳东典公司并不具备向张宁、杨继生主张权利的原告主体资格。三、王世强应负责偿还本金。涉案贷款与另案中仲昭敏的借款实际为同一笔借款，均为案外人王世强安排。王世强是这两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深圳东典公司以及仲昭敏均对此明知。因此，张宁、杨继生认为向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返还本金义务的人应该是王世强。四、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涉及非法经营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并中止审理。深圳东典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宁、杨继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深圳东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宁、杨继生给付深圳东典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0元；2．判令张宁、杨继生给付深圳东典公司自2019年5月17日至借款到期之日5月27日的利息，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274%计算，为20550元；3．判令张宁、杨继生给付深圳东典公司自2019年5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为215000元；4．判令本案律师费由张宁、杨继生承担；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合理费用由张宁、杨继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借人）与张宁、杨继生（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LYXDRSDBJ201905140004的《借款（担保）合同》，就张宁、杨继生向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事宜约定如下：1．借款金额为370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2．借款期限为60日，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3．借款利率为日利率0．0274%，自实际放款日起计息，借款人可以在借款期间内随时还款，但实际借款期限不满7日的，按照7日计算利息，如借款人到期未还款或只归还部分本金，则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每日收取0．1%的逾期利息；4．张宁以其名下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时雨园5号楼8层9C房屋（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0056746号）为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5．违约责任部分规定，借款人、担保人及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担保的其他担保方发生任何财产遭受没收、征用、查封、扣押、冻结等可能影响其履约能力的不利事件的，视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2019年5月14日，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借人）与张宁、杨继生（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LYXDRSDBJ201905140003的《借款（担保）合同》，就张宁、杨继生向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事宜约定如下：1．借款金额为380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2．借款期限为60日，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3．借款利率为日利率0．0274%，自实际放款日起计息，借款人可以在借款期间内随时还款，但实际借款期限不满7日的，按照7日计算利息，如借款人到期未还款或只归还部分本金，则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每日收取0．1%的逾期利息；4．约定张宁以其名下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时雨园5号楼8层9C房屋（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0056746号）为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5．违约责任部分规定，借款人、担保人及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担保的其他担保发生任何财产遭受没收、征用、查封、扣押、冻结等可能影响其履约能力的不利事件的，视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张宁、杨继生在两份《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两份《借款（担保）合同》均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2019年5月16日，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通过账号为×××的平安银行账户向张宁名下账号为×××的哈尔滨银行账户转账2笔，金额分别为3700000元和3800000元，以上共计7500000元。2019年5月16日，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深圳东典公司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其对张宁、杨继生拥有的3700000元和3800000元债权及其附属的一切权利、权益、保证金全部转让给深圳东典公司。2019年5月16日，深圳东典公司通过名下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号为×××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2笔，金额分别为3700000元和3800000元，以上共计7500000元。2019年5月16日，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张宁、杨继生发出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表明将前述两份《借款（担保）合同》中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深圳东典公司。2019年5月16日，张宁、杨继生在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深圳东典公司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显示截止2019年6月3日，张宁名下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时雨园5号楼8层9C房屋（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0056746号）房屋已有查封、有抵押；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档案自助查询与打印系统截图显示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82执保150号文书，查封了张宁名下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时雨园5号楼8层9C房屋（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0056746号），查封期限自2019年5月24日至2022年5月23日。《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张宁以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时雨园5号楼8层9C房屋（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0056746号）为合同项下张宁、杨继生全部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一审庭审中，深圳东典公司称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专营小额贷款业务（不得吸收公众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专营小额贷款业务，即具有发放贷款资格。2019年5月14日，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宁、杨继生签订两份《借款（担保）合同》，张宁、杨继生系借款人。一审庭审中，张宁、杨继生认可《借款（担保）合同》中的签字系其二人所签，但称系受案外人王世强操纵所签，并称张宁名下银行卡由王世强控制，没有收到借款，并提交手写的《借据》《承诺书》《证明》、通话详单等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张宁、杨继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案外人操纵，且两份《借款（担保）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宁、杨继生出借资金，将出借资金转入张宁名下账户。张宁、杨继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在两份《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深圳东典公司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其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对张宁、杨继生的债权全部转让于深圳东典公司，且张宁、杨继生在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执》上签字捺印。一审庭审中，张宁、杨继生抗辩称签字时拿了很多材料都没有看就让签字了，且是案外人王世强逼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深圳东典公司的债权转让有效，张宁、杨继生应向深圳东典公司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故深圳东典公司要求张宁、杨继生偿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担保人及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担保方的其他担保发生任何财产遭受没收、征用、查封、扣押、冻结等可能影响其履约能力的不利事件的，视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深圳东典公司提交《查询结果》和查询页面截图，显示2019年5月24日，张宁名下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时雨园5号楼8层9C房屋（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0056746号）被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间自2019年5月24日起，该查封发生在《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借款到期前，符合合同约定的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故深圳东典公司要求张宁、杨继生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274%支付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共计2055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深圳东典公司要求张宁、杨继生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以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深圳东典公司主张要求张宁、杨继生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到期未归还本金时逾期利率标准为日利率0．1%，深圳东典公司主动将利率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借款（担保）合同》实际并未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予以纠正。深圳东典公司已经要求张宁、杨继生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在此基础上主张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显然超出前述法律规定标准，故对深圳东典公司要求张宁、杨继生支付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宁、杨继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深圳东典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500000元；二、张宁、杨继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274%标准支付深圳东典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20550元；三、张宁、杨继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深圳东典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张宁、杨继生对以上三项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深圳东典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宁、杨继生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合同签订后，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张宁、杨继生未按约定清偿本息。鉴于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权利转让予深圳东典公司，故张宁、杨继生基于上述合同所负债务，应向深圳东典公司清偿。张宁、杨继生上诉提出因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证，不能从事发放贷款业务、其系职业放贷人并超越经营范围，故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宁、杨继生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规定，表明相关法律对诸如本案所涉当事人之间所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并不禁止；况且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依法取得由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具有小额贷款业务资格；其营业范围并无“在深圳市行政辖区内”的限制；《深圳市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不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综上，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不存在涉及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张宁、杨继生有关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宁、杨继生上诉提出本案借款为王世强安排实施，且王世强是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故案涉借款应由王世强清偿。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系确立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案涉合同由张宁、杨继生以借款人身份签署，二人亦均确认收取了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的借款。故系张宁、杨继生与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张宁、杨继生作为该合同关系的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即使案涉借款确为王世强所用，也并不改变张宁、杨继生所负合同义务。故张宁、杨继生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宁、杨继生上诉提出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涉及刑事犯罪，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并中止审理。但张宁、杨继生并未向本院提供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涉及刑事犯罪的相关事实的依据，故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张宁、杨继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49元，由张宁、杨继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