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103行初91号原告：李水昌，男，194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傅泰山，系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娜，系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地址：昆明市五华区小屯路805号。负责人：朱显福，系该局局长。法定出庭负责人：马永涛，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窦琨，系该局民警，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411号。负责人：周建忠，系该局局长。法定出庭负责人：张庆星，系该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于霄平，系该局法制支队三大队副大队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昊，系该局法制支队三大队民警，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水昌诉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以下简称“五华分局”）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8日向被告五华分局、被告昆明市公安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水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傅泰山，被告五华分局法定出庭负责人副局长马永涛及委托代理人窦琨，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法定出庭负责人副局长张庆星及委托代理人于宵平、李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五华分局于2019年7月17日以原告因琐事殴打其配偶陆雪霞，造成其不同程度伤害为由，向原告作出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李水昌诉称：2019年7月18日，陆雪霞（系原告配偶），出现精神异常，关上房门，在房间撕了一堆信签纸，并扬言要点火烧房子，原告心急如焚，强行撞开门阻止。陆雪霞己经点燃信签纸欲烧毁二人共同居住的房屋，原告阻止其纵火行为，陆雪霞不听劝阻，原告为避免危害后果的发生，打了陆雪霞一巴掌，并将火扑灭。随后原告报警，虹山派出所民警赶来对原告作出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三日的行政拘留，并在拘留的过程中未签署任何权利义务告知书和没有安全采血环境的情况下对原告强制进行采血，同时在原告没有丝毫的攻击行为情况下，对原告动用警用器械进行拘禁25-26个钟头，拘留期满后原告感到身体不适，到昆医附二院体检，体检结果出现肝功能（两对半）异常。2019年9月16日原告向昆明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撤销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对原告进行相应赔偿。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原告的不当言行是陆雪霞纵火的导火索、陆雪霞点燃信签纸的行为主观上仅是为了吓唬原告并无放火的故意、且客观上也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告殴打陆雪霞是为泄愤、并无正当性为由，维持了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认为两被告认定事实错误，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撤销；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五华分局辩称：2019年07月17日09时45分许,五华分局虹山派出所接李水昌报警,称自己的媳妇拿纸片烧房子,火已经灭了,在闹事。虹山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立即前往现场,初步了解情况后,将涉嫌殴打他人的违法嫌疑人李水昌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经调查查明，2019年7月17日09时许,李水昌与其媳妇陆雪霞在本市五华区学府路754号鼎易天景小区3单元801室家中,因情感问题发生激烈争吵,陆雪霞被激怒后点燃信签纸,李水昌见状将纸片打掉并将火熄灭,因愤怒，李水昌用右手打了陆雪霞脸上一耳光,导致陆雪霞左眼眼底充血。该行为结束后李水昌报警至虹山派出所。李水昌殴打陆雪霞的行为已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殴打他人,该事实有接出警记录、违法行为人陈述、受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查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五华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18日对李水昌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针对原告并非故意殴打他人且未造成严重后果，以及派出所民警非法采集其血液,并导致其肝功能异常的观点,被告五华分局认为,原告李水昌与陆雪霞当日的争吵因感情纠纷而起,李水昌不当言行是陆雪霞点燃信签纸的导火索,李水昌在事件中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其次,根据对陆雪霞点燃信签纸行为调查显示,其点燃信签纸的行为主观上仅是为吓唬李水昌并无放火的故意,且客观上也未造成严重后果,李水昌殴打陆雪霞更多是为了泄愤,并无正当性。对于民警采集DNA，是根据《云南省违法犯罪人员DNA样本采集和管理办法》进行,不属于行政处罚，也不属于行政诉讼对象。故李水昌殴打陆雪霞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规定，被告五华分局针对其违法行为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昆明市公安局辩称：李水昌于2019年9月16日向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进行国家赔偿。经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审查,原告李水昌殴打陆雪霞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殴打他人，民警采血属正常工作程序且采血与其肝功能异常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量适当、程序合法，故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作出维持被告五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本案原告，复议程序规范、裁定合法。原告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告五华分局为证明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8日受理李水昌殴打他人案。2.查获经过，证明李水昌到案情况。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前依法告知。4.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五华分局履行审批手续。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李水昌作出处罚。6.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公安机关将李水昌送至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7.送达回证，证明公安机关将李水昌送至拘留所依法通知其家属。8.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李水昌延长询问查证时间。9.询问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李水昌、被害人陆雪霞进行询问。10.现场辨认照片，证明违法行为人李水昌对现场进行辨认及辨认照片。11.身份材料，证明李水昌身份情况。12.《申请》，证明受害人陆雪霞申请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人李水昌。13.接出警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被告接到报警后及时出警。原告对被告五华分局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4、7、8、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五华分局内部形成的文书与原告无关，无法确认真实性；陆雪霞所签送达回执及《申请》无法判断真伪。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签名属实；但证据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只是制止陆雪霞放火，不应当认定为殴打他人；执法民警未表明身份，见证人身份不明，《告知书》未送达给原告，存在程序违法。被告五华分局针对原告质疑真实性的以上证据，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对，证明办案过程及陆雪霞提交申请均真实。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对被告五华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为证明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一、1.《行政复议申请书》，2.拘留所登记表，3.《解除拘留证明书》，4.李水昌身份证复印件，5.委托书、代理证，6.证据清单，共同证明被告提交的复议材料。二、7.收件回执，8.受理通知书，9.受理通知书送达回执，10.关于提交行政复议相关证据材料的通知，共同证明行政复议受理程序合法。三、11.（当庭修正笔误）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12.《行政复议决定书》，13.《行政复议决定书》被申请人送达回执，14.《行政复议决定书》申请人送达回执，共同证明行政复议办理程序合法，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后，送达程序合法。原告对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告五华分局对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原告李水昌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李水昌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明原告和被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2.（当庭修正笔误）《昆明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昆明市拘留所被拘留人登记表》、《昆明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原告2019年7月18日至7月21日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拘留，2019年11月13日昆明市公安局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昆明市五华分局作出的错误决定。3.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明陆雪霞当时点火要烧的房屋坐落在。4.李水昌和陆雪霞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李水昌同陆雪霞是夫妻关系。5.昆明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及陆良县人民医院ＣＴ诊断报告单，证明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多次确诊原告李水昌患有脑梗双侧筛窦、额窦炎病变及慢性支气管炎等多种疾病。证明原告是身患多种疾病的老人，又是老夫妻，不可能无缘无故殴打自已的妻子。6.昆明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精神科病历，证明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证明和临床心理科焦虑自评量表，证明陆雪霞患有（重度）焦虑症状、无端的感到焦虑、害怕和紧张、有偏执性精神障碍等。证明陆雪霞发怒时不能完全控制自已的情绪，其放火烧房的行为如果得不到阻止很危险；原告不是故意殴打，是为了消除或阻止危害后果的发生，是出于被胁迫而采取的行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应不予处罚。7.《原告要求被告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的意见书》一份，原告要求被告向法庭出示2019年7月17日原告殴打陆雪霞，陆雪霞的报案凭据；被告到原告家里后向原告出示了工作证、到派出所后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时出示执法身份证的依据；被告询问原告和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的监控录音录像；被告对治安案件双方进行调解的依据；陆雪霞左眼眼底被殴打出血的有效证明；对原告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后通知原告家属的凭证。经庭审质证，被告五华分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目的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对证据7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的证据原件，被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房产、婚姻、就医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原告要求提交的证据，以被告五华分局意见为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之规定，对原、被告所提交证据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有异议的被告五华分局所举证据1、2、4、7、8，均为被告五华分局行政处罚内部流程文书，且被告五华分局已提交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对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12，原告虽主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被告五华分局已提交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对无误，故本院依法确认证据12的的真实性。对双方证明目的存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综述部分一并阐述。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五华分局于2019年7月17日以原告因琐事殴打其配偶陆雪霞，造成其不同程度伤害为由，向原告作出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并于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21日执行拘留。原告对该行政处罚不服，向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书》。原告认为两被告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一）原告、被告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告五华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昆明市公安局系被告五华分局上一级主管部门，根据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本案适格被告；李水昌作为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的相对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告李水昌与受害人陆雪霞是夫妻关系，陆雪霞亲自出具《申请》，以原告李水昌殴打其而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原告李水昌并不否认动手打人，但辩称“为制止放火”，根据陆雪霞被打后眼睛出血的结果，可以看出李水昌击打的是陆雪霞眼部，与“制止放火”无关，故原告李水昌殴打陆雪霞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殴打他人”之情形，被告五华分局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程序方面，针对原告主张被告五华分局接警未出示工作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及公安部在2016年7月26日举办全国公安机关规范执法视频演示培训会上指出“着装民警可不出示《人民警察证》，但在执法对象要求出示时应当出示”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五华分局虹山派出所民警到达原告家中时已规范着装，原告亦认同其警察身份并配合后续调查，并在其签名认可真实性的《询问笔录》中，原告回答“看了你们的警察证了”，故原告所指执法民警未出示工作证违反执法程序的主张不成立；其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未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组织调解的问题。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之规定可知，先行调解并非强制性程序规定，且受害人陆雪霞同时向被告提交要求依法处理原告的书面申请，已不具备调解的基础，故原告认为被告未进行调解违反程序规定的主张不成立。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程度适当，原告李水昌请求撤销被告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虹）行罚决字〔2019〕4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性问题。因庭审中原告对复议程序无异议，仅主张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内容违法，基于前述事实认定理由，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行复决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２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水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水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文敏人民陪审员  刘河洋人民陪审员  农绍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