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松英，女，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王小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莲，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玉,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华，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陈楠,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松英因与被上诉人陈美莲、林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松英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本案借款人主体的认定方面，原判存在明显不当。1、对100万元借款，陈美莲曾于2015年5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本案借款的原始借款人就是陈美莲。2017年6月份，陈美莲以其经营的浙汇源公司已被法院受理破产为由，通知上诉人去浙汇源公司管理人那里申报债权。到达江苏常熟后，陈美莲重新给上诉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日并加盖浙汇源公司印鉴的《借条》，表示要用这张新的借条申报才能获得确认。上诉人两夫妻不知其中的法律要害，在被上诉人的带领下到浙汇源公司管理人处填写了有关债权申报材料。但是，该债权申报行为并不是当事人达成的转移债务或变更债务人主体的意思表示，而是债的加入，由浙汇源公司共同偿还陈美莲原先欠上诉人的借款债务。故陈美莲出具给上诉人的原始借条凭证仍然由上诉人持有，并没有返还给陈美莲。2、浙汇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本案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6月，早于浙汇源公司成立，原始债务人主体不可能是浙汇源公司。上诉人的债权申报并不影响陈美莲的债务人主体责任，不足以构成债务转移。3、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丈夫于2017年向浙汇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陈美莲个人仍然向上诉人支付两笔利息，也足以证明陈美莲是本案债务主体。二、原判程序违法。如原判认定本案债务主体是浙汇源公司的，也应当依法追加浙汇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陈美莲辩称：关于主体认定，一审认定借款人主体是浙汇源公司并无不当。陈美莲个人并未向上诉人借款。陈美莲只是浙汇源公司的法人代表，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一审中有很多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是认可向浙汇源公司借款的。上诉人的第一笔50万款项是打浙汇源公司另外的股东陈美珍的账户。第二笔50万汇入陈美莲的账户，此后直接汇入公司账户。从借款开始到利息支付，浙汇源公司的支票、审批表均可以证明利息均是浙汇源公司支付的。上诉人也收到了相关款项。从2015年10月2日开始，浙汇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100万的借条，该借条明确了浙汇源公司欠上诉人100万借款。2015年的时候，浙汇源公司还未破产，故该份借条是关键证据。2017年6月30日的时候，上诉人自己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该行为表明了上诉人是向公司出借款项，而非陈美莲。第一次，管理人对借款事实提出了异议，第二次审查时，上诉人自己写了申请说明了借款经过，证明借款事实。2017年8月10日，上诉人写了信给管理人，陈述了向公司借款的情况。2017年12月29日，公司管理人认定了上诉人的154万债权。这些证据均证明了上诉人的借款是给浙汇源公司的。故陈美莲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2010年6月底，公司处在筹备阶段，故第一笔50万借款也属于公司借款。2017年，陈美莲个人支付的2万元利息，是因为上诉人多次向陈美莲提出公司的钱要还，被上诉人出于朋友的关系，替公司垫付了2万元款项。浙汇源公司与陈美莲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上诉人起诉的是陈美莲个人，起诉时候浙汇源公司的管理人也认定了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属于重复主张债权，系虚假的诉讼行为。一审没有追加浙汇源公司，是因为上诉人未申请。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林建华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所有证据显示案涉借款与被上诉人林建华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松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陈美莲、林建华共同向原告蔡松英立即清偿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俩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于1983年5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6月22日，原告丈夫胡某通过ＰＯＳ交易支付500000元，被告陈美莲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013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陈美莲汇款500000元。2015年5月28日，被告陈美莲向原告出具借条（1），该借条记载：在2013年4月份向蔡松英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按月息8厘以后一起计算（现金1000000元万元正）。2015年10月2日，浙汇源公司出具借条（2），该借条记载向蔡松英、胡某借到人民币1000000元（其中2010年6月22日、2013年5月16日各汇500000元），以上借款由该公司借款，月利率为0.8%。被告陈美莲作为经手人签名。2017年4月21日，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出具（2017）苏0581破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苏州市凯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浙汇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令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担任上述公司管理人。该裁定书同时确认浙汇源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成立，陈美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30日，胡某填写浙汇源公司债权申报表，该申请表记载：2010.6.22借去50万元和2013.5.16借去50万元，合计壹佰万元，第一次借款（2010.6.22那次）曾收到二个季度的利息，合计（人民币）利息，以后于15年10月2日结算本金利息合计140万元，加上15年10月2日至17年4月20日按月息0.8%计算共计本金利息1548800元。胡某提交的材料之一是借条（2）。2017年7月21日，浙汇源公司管理人向胡某出具《债权审查意见书》，认定债权金额为0元，不予认定债权金额1548800元。2017年8月10日，胡某及原告致函浙汇源公司管理人，重复被告陈美莲借款的经过，并要求管理人确认债权。2017年8月23日，被告陈美莲致函管理人，确认2013年期间向胡某借款1000000元。2017年9月27日，胡某告知管理人：“当时让她（陈美莲）以房产公司名义借了100万元，2015年10月2日因为两年要满了，所以又让她写了一份借条，就是现在申报债权时用的借条”，同时告知管理人陈美莲支付利息时有时是通过浙汇源公司财务汇款，有时是现金支付。2018年1月17日，管理人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9日，胡某享有债权1548533元。2018年8月间，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10000元。2019年12月5日，胡某向管理人撤回债权申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美莲收到原告两笔汇款，被告陈美莲向原告出具借条（1），出具借条（1）时，陈美莲身份有二，一系其自然人，另一系浙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尚不能仅凭借条（1）确定借款人的身份。被告陈美莲作为浙汇源公司的经手人出具借条（2），胡某确认陈美莲以公司名义借款，原告丈夫胡某作为债权人向浙汇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与胡某向管理人重复说明借款经过、管理人确认其债权,上述多个事实说明借款人系被告陈美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汇源公司，不是被告陈美莲本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松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930元，减半收取946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蔡松英提交证据：1、历史交易清单、个人业务凭证，2、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本案第一笔借款时间发生在2010年6月22日，早于浙汇源公司成立时间2010年10月27日，本案借款人主体为被上诉人陈美莲个人。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短信截图，5、录音光盘及书面摘录，拟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陈美莲个人继续向上诉人偿还部分利息，在本案一审之前，陈美莲还确认其个人为偿还主体。6、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已向浙汇源公司管理人撤回原债权申报。7、胡某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债务的实际借款人是陈美莲，上诉人申报债权的行为不影响陈美莲的借款人主体责任。陈美莲质证认为：证据1，一审中已经认定。证据2，我方予以认可。证据3、4，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5，录音光盘未翻译，录音内容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通知书一审中也有提供。证据7，证人是上诉人的老公，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林建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审中均已经提供。即使认定为新证据，与被上诉人林建华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证人胡某系蔡松英的丈夫，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小。其他证据一审中均已经过质证，并非二审新证据。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陈美莲向蔡松英汇付20000元。2018年1月18日的浙汇源公司管理人工作报告确认本案款项未有向公司交付的记录，后据于公司的借条及陈美莲的说明，初步认定了上述债权，但该款在陈美莲未提供用于公司业务的情况下，管理人认为应当转入浙汇源公司对陈美莲的债权中。2018年8月间，陈美莲向蔡松英汇付10000元时，通过短信对其长期拖欠蔡松英借款表示歉意：“阿英姐。我目前太难了。今天先汇一万元你先用。大姐不好意思。”在2019年9月24日上午8点57分开始的陈美莲与胡某手机通话录音27分35秒左右，陈美莲表示明年3月份先还你10万元，可以否？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对争议事实的认定，应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借条（2）的法律性质。蔡松英主张该借条是债的加入，2017年6月份陈美莲是为了让蔡松英夫妻向浙汇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而提供了该倒签日期借条。而陈美莲则主张该借条并未倒签日期，完全可以表明借款人主体就是浙汇源公司。本院认为，蔡松英的陈述盖然性较高，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本案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6月，而浙汇源公司直到2010年10月27日才成立。2、从2010年6月本案第一笔借款开始，直到2015年5月28日陈美莲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1），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一直是陈美莲。3、借条是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现蔡松英仍持有陈美莲出具的借条（1）。4、2018年1月18日的浙汇源公司管理人工作报告确认本案款项未有向公司交付的记录。5、经蔡松英催讨，陈美莲于2017年1月24日、2018年8月间分别向蔡松英汇付20000元、10000元。6、2018年8月间，陈美莲向蔡松英汇付10000元时，陈美莲通过短信对其长期拖欠蔡松英借款表示歉意。7、直到2019年9月24，陈美莲仍向胡某表示会慢慢归还借款。综上，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蔡松英也未提供借款用于陈美莲、林建华家庭所需的证据，应认定为陈美莲的个人债务。综上，蔡松英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953号民事判决；二、陈美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松英清偿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30000元）；三、驳回蔡松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30元，减半收取9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0元，均由陈美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