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小辣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东风村83号。法定代表人：宫林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升，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恒林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桂组团10幢3号。法定代表人：程军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小辣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辣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恒林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辣丁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现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业务往来，也提供了证明文件。被上诉人仅仅凭名字相似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业务关系，而被上诉人又没有提供证明其他的证据，仅仅通过微信头像证明业务关系，而且被上诉人被工商局标记为此地址无本企业（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的），说明被上诉人是皮包公司。故上诉人拒绝支付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恒林公司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上诉人的员工通过微信群进行买卖，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均在该微信群中，并且员工的微信头像中辣丁派字样与上诉人公司的字号一致，微信下单记录与收货地址、物流地址、物流单完全一致，买卖关系真实存在。2.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上诉人存在拖欠货款，应当支付。3.上诉人一直在拖延时间，上诉人最近也一直在通过微信与我方进行沟通和解，可以说明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温州恒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008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恒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81000元及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天猫店铺“鼎兴办公旗舰店”的经营者，出售易拉罐封口机，被告通过与店铺客服对话要到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军水的儿子程超林（男，汉族，1985年7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71，公民身份号码：4211821985××××××××）的联系方式。魏子超向程超林说明被告是做辣丁派海鲜加盟业务，需要向原告采购封口机提供给全国各地的加盟商。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被告股东魏子超与程超林谈好价格为1800元一台，但名义上按2100元一台出售，并将300元差价通过微信支付返还给其个人。2018年3月12日，魏子超（微信号：×××）添加程超林（微信号×××），此后程超林不断根据出售的台数通过微信向其按300元一台支付差价款。2018年9月11日，程超林提出一共还欠53台货款未付，魏子超当天其回答“款会慢慢给你回”。程超林根据魏子超的要求建立了一个微信群（封罐机订单）用于被告向原告下订单，被告将邮寄地址发给原告，原告发货后上传物流单号供双方确认，前期货款由魏子超支付，后期由刘伟升支付。群里的人有程超林邀请进群的业务员，有程超林邀请进群的魏子超，有魏子超邀请进群的宫林林（微信号：×××，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有魏子超邀请进群的刘伟升，其余的业务员均为被告工作人员相互邀请进群，群内对话即业务往来情况。2018年3月25日，刘伟升（微信号×××，昵称：一手）添加程超林，此后不断向程超林购买封口机，一开始每台1800元，其每次将加盟商的地址发给程超林，并预先付款。2017年4月17日，刘伟升询问“价格改了对不”，程超林回答“是的”。此后以相同模式按每台2100元购买。2018年6月起，发货量增大，变更为先发货后结账，但仍有付清。被告从2018年7月起陆续欠款，2018年8月22日，双方核对截止2018年8月4日共欠原告40台的货款没付清（程超林语音提到：“这个是到8月4号的，一共42台，减去你上次多打的2台，一共40台”）。当日程超林发给刘伟升的图片显示：“7.3-8.4共计42台”。关于支付的2台款的300元返还款已返，截止7月2日前的返还款均是收货款就返给魏子超，这部分与魏子超的聊天记录可对应。2018年8月26日支付了4200元，原告就此发了两台。2018年8月27日，程超林将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22日共发货的13台对账单截图给刘伟升，并告知共53台，此后一直向其催讨。根据当日程超林发给刘伟升的图片显示“8.5-8.22共计13台。”2018年9月10日，刘伟升支付了4200元，为原告发一台，其打两台款，即抵一台欠款。当天回复说还有53台款111300元的原因是这台还没发出去，所以还没扣下去。这里抵一台款。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9月30日，刘伟升均支付4200元，均为原告发一台，其打两台款，即每次抵一台欠款。因此结算所欠的53台货款，加上从2018年8月26日起发出的6台，扣除原告实际收到的6笔4200元，被告尚欠原告为59＊1800-25200＝8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恒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军水，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包装机械设备、食品机械设备及其配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程超林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程军水的儿子。被告小辣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宫林林，股东为刘伟升、宫林林、魏子超、林罗永，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食品加工技术咨询、技术转让；食品加工及销售等。根据微信号绑定的财富通账户查询时的实名认证信息如下：程超林：×××；魏子超：×××；宫林林：×××；刘伟升：ａｎｈｕｉｂａｉｊｕｎｊｉａｎｇｔａｎｇ。2018年3月26日，刘伟升、程超林互相添加微信，双方对话内容包括：讲到封罐机及调试问题，并陆续转账1800元给程超林，转账时附有不同的收货地址，4月份期间每次转账金额变为2100元或2100元的倍数，转账时同样附有不同的收货地址。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19日，程超林向刘伟升催款。2018年8月22日，刘伟升要求程超林提供已发设备名单并承诺财务回来核对后回款，程超林将7月3日至8月4日期间共计42台的清单截图发给刘伟升并告知减去多打的2台共40台。2018年8月26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2018年8月27日，程超林将8月5日至8月22日期间共计13台的清单截图发给刘伟升并告知“40＋13＝53”，当日刘伟升回复将陆续还款。此后程超林多次向刘伟升催讨并附收款账号，刘伟升偶有回复同意支付但没有付款记录。2018年9月10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并告知将陆续还款，同时询问程超林尚欠款项，程超林回复尚欠53台11×××××元。2019年9月13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并告知程超林将慢慢还款。此后程超林继续向刘伟升催讨，2019年9月19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2019年9月27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程超林回复“你那边要发两台机器，就打4200？”，刘伟升回复“先发候的吧”，程超林回复“如果发一台机器，打4200，一次可以回一台款，我这边也有个盼头，你现在发两台机器打两台的款”，刘伟升回复“这次先1个，明天给你第二个的。”2019年9月30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并附言“发吧”。此后程超林继续向刘伟升催讨，刘伟升未回复亦无付款记录。2018年3月12日，魏子超、程超林互相添加微信，双方对话内容包括：2018年3月12日，魏子超询问程超林封罐机能否发至都江堰及厂家是否在温州，得到了肯定回答。此后几日魏子超又询问了淘宝网址、工厂位置，并与程超林谈好价格为1800元包邮。此后魏子超陆续转账1800元或1800元的倍数金额给程超林。2018年4月20日，程超林两次转1800元给魏子超，并附言“昨天6台”、“今天6台”。2018年5月2日，程超林转3600元给魏子超，并附言“28号5台、29号3台、30号3台、1号1台，共12台”。2018年5月9日，程超林转2100元给魏子超，并附言“5月8号的”，程超林转2400元给魏子超，并附言“5月9号的8台”。2018年9月7日，程超林发问“魏总，帮我问一下货款什么时候能安排的，差不多12万了”，魏子超回复“去除反的有多少”，程超林回复“10万多”。2018年9月11日，程超林告知魏子超还欠53台货款未付，魏子超承诺会陆续还款。2018年3月13日，程超林建微信群，并邀请魏子超入群，魏子超入群后将群名改为“封罐机订单”，并邀请刘伟升、宫林林入群，其余多人为互相邀请入群，群内成员多人使用头像中有“辣丁派捞汁小海鲜”字样，昵称为辣丁派客服、辣丁派官方客服等。该微信群内聊天记录均为陆续向全国各地发送封罐机的收货地址、物流信息、物流单据截图等。其对话记录中所涉及的发货信息与原告提交的物流单据的发货信息大部分能够核对一致，物流单据中所载发货人包括程军水、程超林。其对话内容可以反映从2018年8月26日后客服要求发货8台，上传的物流单据为7张，其中2018年9月10日之后上传的物流单据为3张。故对账时仍为53台。将返款一并计算后欠货款为82800元，但现在就按原诉请的81000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买卖关系相对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程超林提出购买封罐机、指定收货地址、支付部分货款、进行结算的魏子超、刘伟升为被告股东。其次，“封罐机订单”群内除被告法定代表人宫林林、股东魏子超、刘伟升外，还有昵称及头像与辣丁派关联的其他微信账号，其群内对话内容均为陆续向全国各地发送封罐机的收货地址、物流信息、物流单据截图等，原告提交的物流单据亦能与之对应。再次，原告企业的经营范围与其出售的货物，被告企业的名称中“辣丁”字样与“封罐机订单”群内多人头像、名称字样一致。综上，原告已完成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的举证责任，被告虽对本案管辖提出异议，但拒不到庭应诉，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原、被告之间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关于尚欠的货款金额，根据被告股东魏子超、刘伟升与程超林之间的对话记录来看，原告所售封罐机价格为每台1800元。根据2018年9月10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并告知将陆续还款，同时询问程超林尚欠款项，程超林回复尚欠53台11×××××元及2018年9月11日，程超林告知魏子超还欠53台货款未付，魏子超承诺会陆续还款，可确认当时被告尚欠原告53台货款未付的事实。刘伟升于2018年8月26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9月30日各向原告转账4200元，原告称针对2018年8月26日的货款原告实际发货2台，此后的每笔4200元原告均为发1台并抵扣1台货款，并向被告主张货款59＊1800-25200＝81000元。根据双方对话记录来看：2019年9月27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程超林回复“你那边要发两台机器，就打4200？”，刘伟升回复“先发候的吧”，程超林回复“如果发一台机器，打4200，一次可以回一台款，我这边也有个盼头，你现在发两台机器打两台的款”，刘伟升回复“这次先1个，明天给你第二个的”。2019年9月30日，刘伟升向程超林支付4200元，并附言“发吧”。显然被告在此付款期间仍要求原告发货，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群内对话记录来看，原告实际从2018年8月26日之后发出确有7台，如完全据各节点判断，以9月10日、9月11日结算为节点确认欠53台货款，此后原告收到16800元，发货3台，被告尚欠货款应为56＊1800-16800＝84000元，减去此前发出的4台每台未返的300元，被告尚欠货款应为82800元，与原告陈述的收货款及发货、抵扣情况能够结算出的金额应当为82800元是一致的。原告现主张货款810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小辣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恒林公司货款8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被告小辣丁公司负担。二审庭询期间，上诉人提供（通过移动微法院上传）一份图片，证明其是辣丁派的员工，头像都是辣丁派字样，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的应是山东辣伴鲜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针对上述材料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应该都可以提供，但没有提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现在刘伟升也是代表小辣丁公司出庭，而且刘伟升也是小辣丁公司的股东，可以说明小辣丁公司是交易的相对方。辣丁派的店面联盟合同是其与第三方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微信群里这些人员头像辣丁派字样与上诉人是重合的，恰恰能证明上诉人是买卖的主体。本院认为，上诉人仅凭庭询时所提供的上述材料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对诉辩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作出认定，并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予以确认和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上诉人山东小辣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克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