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林，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勇辉，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合富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甲1号11号楼522室。法定代表人：刘连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超，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娟，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超，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合富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富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书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天合富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书林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合富华公司拖欠王书林款项有两笔，一笔为2005年底的21万元分红，另一笔则是2007年4月双方清算后王书林应当分得的款项381万元（含前述21万）。王书林一直将上述两笔欠款不加区分的多次催告，天合富华公司也陆续还款。因此，王书林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合富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天合富华公司不存在王书林所述的2007年清算事宜，也没有承诺给其380余万元。二、天合富华公司此前的股东为艾双，王书林、艾双之间的事情与公司无关。三、因为艾双的去世、家庭变故，天合富华公司没有保留好2007年至2016年会计账簿及支票、汇票等对外付款档案，不同意王书林调取公司的内部账簿。王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合富华公司立即付清王书林欠款21万元及2008年1月2日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为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合富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4日，王书林（甲方）与案外人艾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50％成立化工产品生产车间，地点暂定在南口化肥厂院内；由甲方负责生产车间的日常管理，必要时乙方提供协助；乙方负责协调有关技术及产品检验；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甲乙双方按生产所需按上述比例投入资金，资金由甲方负责管理；每年年底进行核算，按上述比例分配利润；自签字之日起，生产车间建立账目，该账目由甲方负责，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有效。天合富华公司向王书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书林现金21万元，无利息，2008年1月1日还。王书林称其与艾双合作发起设立天合富华公司，该21万元系基于其与艾双之间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应得的2006年的分红，经协商转为借款。2016年4月29日，天合富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书林之子王星未转账50000元。经调查，王星未称其与天合富华公司无经济往来，该款项与其无关，该笔转账产生时收款账户系王书林使用。天合富华公司于2003年7月16日成立。艾双系该公司股东，2012年3月26日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份全部转让。李娟于2012年3月26日受让天合富华公司股份成为股东，并于2016年6月21日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王书林主张艾双于2012年突然去世，李娟为艾双的妻子，王书林就本案借款及因艾双合作经营产生的应付款一直向李娟主张，并提交王书林（以下以“王”指代）与李娟（以下以“李”指代）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14日双方微信聊天主要内容为：王：“李娟你好，款的事情考虑好了吗？”，李：“上次见面不是聊过了吗”，王：“数额差距太大了”、“你总是考虑自己了，没考虑我的感受。”，李：“老王，不要总看那个数额了，这咱们也说过很多次了，不多说了。如果不考虑你的感受，我就不会给钱了。相比一分钱拿不到呢？碰上我这样的人，你也庆幸吧，当然你也是讲究人。”，王：“我说的是事实！不是无中生有。”、“163万呢，才给那么点，你能安心”。2017年12月5日，原告向李娟发送微信称：“你定好的是年底给我，5个月都没打电话说这事，所以得守信用呀！”。2018年1月31日双方微信聊天主要内容为：王：“李娟你好！我什么时候走拿钱，请回复。”，李：“还没回款，回来了肯定会联系您，前天又催过”。2018年3月12日，原告向李娟发送微信称：“这是我对这个方案的说明。我是报着情义解决问题的，按你的诉讼，邱志昌对你什么看法，好好考虑一下吧”。一审法院认为，天合富华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该公司虽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经释明不申请公章鉴定，故该院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天合富华公司在借条上确认借款并做出了还款承诺，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在诉讼时效内，天合富华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及逾期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王书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应超过年利率6％。关于天合富华公司向王星未转账支付的50000元，王书林自认为本案还款，王星未陈述该款项系王书林收取，天合富华公司辩称该款项系该公司与王星未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认定该50000元为本案还款，应当予以扣除。经计算，自200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39422.1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剩余应付89422.16元，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以2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认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以2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认定。关于天合富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为2008年1月1日，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1月2日起算，按照两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在2010年1月1日即届满，故本案应当按照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进行认定。天合富华公司此后于2016年4月29日进行部分还款，但该部分履行行为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另外，李娟在2017年、2018年均向王书林做出过履行付款义务的承诺，但李娟并未以天合富华公司名义向王书林做出承诺，且从2018年3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王书林对于李娟将股权转让的事实是知情的。另外，李娟于2016年6月21日已经将其持有的天合富华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王书林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李娟在此后仍参与天合富华公司的经营或者在该公司任职，故李娟的上述行为后果不应由天合富华公司承担。综上，王书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书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王书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向王书林付款清单，证明天合富华公司自2007年至2016年多次偿还王书林款项；证据2.三份证人证言，证明证人曾经代收天合富华公司给王书林的支票、汇票多张。证据3.四个账户的流水，证明目的同证据2。天合富华公司、李娟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王书林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该证据是王书林自行书写的，没有天合富华公司或李娟的签字、盖章；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证言中提到的时间与银行流水不符，且与21万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证人张某、秦某陈述中对应的银行流水是2011年之后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候某的陈述与流水不符。本院认为，王书林陈述证据1系在其与李娟对账过程中形成，但该明细并无李娟或天合富华公司的确认，在天合富华公司、李娟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3仅能体现王书林曾经通过三位证人的操作，兑付过相关票据，但是无法体现出票人、票号等基本信息，也即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2、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诉讼中，王书林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天合富华公司2007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全部会计账簿；2.天合富华公司2007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以支票、承兑汇票形式对外付款的银行会计档案（含收款方信息）。针对王书林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王书林上述调查取证申请的内容旨在证明2007年至2016年天合富华公司向其陆续支付过160余万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天合富华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档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王书林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书林上诉主张，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天合富华公司从2007年至2016年陆续向其支付过160余万元。关于为何支付160余万元，王书林解释是其与天合富华公司在2007年进行过清算，天合富华公司承诺总共向其支付381万元款项（包含本案借条的21万元）。天合富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王书林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天合富华公司之间存在381万元债权债务，因此，如果天合富华公司已经陆续向王书林支付了160余万元，即意味着本案21万元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因此，王书林在本案中的调查取证申请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王书林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借条明确天合富华公司借王书林21万元，2008年1月1日还，在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的两年内，现并无证据表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无误。综上所述，王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