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行终4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希夷大道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00733031381Y。法定代表人杜延安，该市市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美艳，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一审第三人杨登民，男，193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一审第三人杨保华，系杨登民之子，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亳州市人民政府因高美艳诉其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申请人杨登民与第三人杨保华是父子关系，杨保华因犯诈骗罪，2016年12月6日经利辛县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11年，所得赃款90万元返还给被害人高美艳。后杨保华不服上诉被维持原判。原告高美艳作为杨保华诈骗罪案被害人，向利辛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90万元，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执437号、执437号之一执行裁定己将涉案宅基地及其房产予以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10月原告得知杨保华父亲杨登民请求撤销利辛县人民政府为杨保华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后经复议，被告决定撤销杨保华的土地使用证。原告认为人民法院己将杨保华宅基地及其房产查封，被告的复议决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亳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杨登民向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以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上没有其名字，将涉案宅基地颁证给第三人杨保华为由，申请撤销为第三人杨保华颁发的利集用2010第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亳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书认为被申请人利辛县人民政府不按照《中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视为该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被申请人利辛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29日为第三人杨保华颁发的利集用（2010)第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复议决定于2019年向杨保华邮寄送达，送达回证签收人为“杨保华”。原告高美艳认为人民法院己将杨保华宅基地及其房产查封，被告的复议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地号是Y，证号是利集用（2010）第X号，土地使用权人是杨保华。杨保华因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6日经利辛县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11年，并判决其所得赃款90万元返还给原告高美艳。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查封了杨保华地号Y的宅基地一处及其位于利辛县张村镇李门社区文州路东段南侧房产六间，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债权人不服提起诉讼，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以房屋为标的物的债权已办理预告登记的；（二）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且房屋转让未经其同意的；（三）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法律规定了四种承认债权人原告资格的例外情况。本案中，原告高美艳作为债权人，已对涉案土地及房产申请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利辛县人民法院已作出查封的裁定，并通知了利辛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此情况下，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撤销已被查封的土地使用证，原告高美艳作为债权人，有权对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同理，对不动产登记等行为不服申请复议时，亦应以继续行使该职权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为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利辛县人民政府的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变更由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利辛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对行使不动产登记等职责的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应向利辛县人民政府提出，或者向亳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亳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因此，第三人杨登民向亳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机关无正当理由不予受理的，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受理；必要时，上级行政机关也可以直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上级行政机关认为行政复议机关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成立的，可以先行督促其受理；经督促仍不受理的，应当责令其限期受理，必要时也可以直接受理。本案中，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行政复议机关无正当理由不予受理，或者经督促行政复议机关仍不受理的情形，因此，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直接受理第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行政复议文书送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受送达人被监禁的，通过其所在监所转交。因此，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提供了送达回证证明其于2019年向第三人杨保华寄送了《第三人答辩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三人答辩通知书》未有杨保华的签字，而《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上虽有“杨保华”签字，但基于送达时杨保华已被羁押的事实，被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法律文书已通过所在监所转交杨保华本人签收，也未能证明签字系杨保华同住成年家属所签，未保证第三人杨保华的陈述申辩权利，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亳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负担。亳州市人民政府上诉称：1、被诉复议决定对证载权利人的宅基地使用权不产生影响，更不影响高美艳的民事权利，故高美艳与被诉复议决定不具有利害关系。2、虽然不动产登记的法律施行以后对颁证机关作出了调整,但是第三人杨保华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没有换成不动产权证之前,是利辛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合法有效证件，其作为复议机关受理该复议申请并无不当。3、本机关向第三人杨保华通过挂号信邮寄送达,送达地址是其真实住所地和实际居住地。况且申请人是第三人杨宝华的父亲,其未向本机关说明第三人杨宝华在监狱服刑的情况,被申请人也未向本机关说明,本机关送达的时候,不可能得知第三人杨保华在监狱服刑,不可能邮寄到监狱,只能按照本机关掌握的实际居住地址送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机关未保证第三人杨保华的陈述申辩权利、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不能成立。4、利辛县人民政府作为被申请人，不按照法律规定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应视为该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故本机关作出撤销登记行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美艳的诉讼请求。高美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杨登民、杨保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高美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执437号查封公告、（2017）皖1623执4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杨保华在利辛县张村镇李门居委会农村宅基地被查封的事实；3.利辛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3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2017）皖16刑终27号裁定书，证明原告与复议机关的复议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亳州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登民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提出书面答复通知书、第三人答辩通知书，证明经杨登民提交行政复议申请符合受理条件，其依法受理，并书面通知利辛县人民政府、杨登民、杨保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利辛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辩状、亳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利辛县人民政府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3.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执437号查封公告、（2017）皖1623执4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原告与该案不具有利害关系。杨登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同亳州市人民政府的证据1。杨保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美艳与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利辛县人民政府作为涉案行政复议被申请人、亳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复议机关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三、被诉复议决定撤销涉案第三人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依据是否充分。围绕上述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债权人不服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在利辛县人民法院对一审第三人杨保华涉案土地及房产已作出查封裁定并通知了利辛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情况下，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撤销已被查封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证，高美艳作为债权人，根据上述规定有权对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故高美艳与被诉复议决定具有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国务院法制办国法秘复函[2017]352号复函认为，行政机关职权变更的，应当以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对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不动产权利证书的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为被申请人。本案中，利辛县人民政府的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变更由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利辛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根据上述规定，对原利辛县人民政府核发不动产权利证书的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以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利辛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被申请人，对登记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向利辛县人民政府或者不动产登记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故一审认定利辛县人民政府作为涉案行政复议被申请人、亳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复议机关不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的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或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亳州市人民政府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一审第三人杨保华送达《第三人答辩通知书》、未听取杨保华答辩意见的情况下，仅以利辛县人民政府未提交当初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为由，作出撤销一审第三人杨保华《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且明显不当。故一审判决撤销涉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依据充分。综上，亳州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亳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陈维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