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顺风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118号（环境科学研究所商务楼506房）。法定代表人，唐江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林，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美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88号5楼500房。法定代表人：孟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银球，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106号。法定代表人：白晓。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婕，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顺风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美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程酒店），原审第三人长沙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以下简称环境监测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风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程酒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1、一审判决认定“顺风帆公司与美程酒店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顺风帆公司从未签署本案诉争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并非顺风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顺风帆公司不具有签署《转让协议书》的现实可能性；假若《转让协议书》系真实的，也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且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转让协议书》与后签订的《环保商务楼整体租赁合同》是冲突的，而后签订的《环保商务楼整体租赁合同》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以后签订的为准。美程酒店实际上以《环保商务楼整体租赁合同》的行为放弃了《转让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美程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补偿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且顺风帆公司为证明已支付补偿款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和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应对顺风帆公司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是否存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进行认定；其次，对诉讼各方争议较大的案件，法院的裁判文书应当强化释法说理，并且逐项回应法律争议焦点并说明理由，很显然一审判决书既未对证据的三性进行认定，并未归纳争议焦点，避重就轻，偷换概念进行认定并判决，这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申请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该诉权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若以上事实与理由仍无法说服贵院，希请求法院秉承公平公正原则，对《转让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为查清事实，还原事实真相。美程酒店辩称：1、一审判决尊重客观事实、理据充分，顺风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顺风帆公司自始至终未明示放弃其享有的《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项下权利，顺风帆公司认定为其将环保商务楼移交后不再享有任何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顺风帆公司上诉状一直在强调14年无偿使用权权益重大，却无视美程公司为此操守的重大损失及付出的巨大代价、无视《转让协议书》签订的现实背景；4、《转让协议书》是在一定历史背景下形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美程公司依照约定履行了《转让协议书》项下义务；5、相关部门在未花费一分钱的情况下取得环保商务楼，不仅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反倒是充盈了国有资产，顺风帆公司认为《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够成立；6、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环保商务楼整体租赁协议》的缔约方为长信投与美程公司，该协议的签订并不意味着非缔约方的顺风帆公司放弃了无偿使用权；7、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无偿使用权在当时是双方现实、合法、被迫且无奈的选择；8、美程公司提交的证据清晰地证明了其支付了补偿款，顺风帆公司认为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的理由不能够成立；9、美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作出了公平的判决，顺风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释法说法不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0、美程公司依法行使的是形成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顺风帆公司关于美程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属于请求权的理由不能够成立。环境监测站述称：意见与顺风帆公司一致。美程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美程酒店与顺风帆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二、请求确认美程酒店对位于长沙市的环保商务楼（1-6楼）拥有14年的无偿使用权（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25年12月15日）；三、请求判令顺风帆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2年11月18日，第三人环境监测站（甲方）与顺风帆公司（乙方）就长沙市解放东路环境监测站红线范围内兴建约3800平方米的环保商务楼达成了《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由环境监测站提供土地并负责办理该楼房屋产权等手续，由顺风帆公司全资兴建环保商务楼,顺风帆公司自该楼竣工验收完成之日起拥有使用权20年，可以自营或以其他形式经营，二十年后该楼产权归甲方所有。该《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于2002年11月20日获得了长沙市环保局负责人签字审批。环境监测站的法定代表人罗春辉与顺风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江洪于2002年11月22日就《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前往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办理公证，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于2002年11月25日出具了（2002）长芙证经内字122号公证书。二、环保商务楼建成后，顺风帆公司交由长沙楚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2008年9月22日，美程酒店与顺风帆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美程酒店承包经营顺风帆公司拥有经营权的长沙市综合大楼（环保商务楼）第二层至第六层约五千平方米的房屋及80平方米的一楼大厅。约定的承包经营年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承包总价为每年120万元。同日，美程酒店与顺风帆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美程酒店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承包经营房屋内的设施设备，美程酒店向长沙楚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180万元转让款。三、2009年8月由长沙市政府主导的对市行政事业单位经营性资产清理，环保商务楼属于清收范围。2011年3月31日长沙市环保局（环境监测中心站）（作为移交方）与长沙市长信投资管理公司（作为接收方）及长沙市财政局（作为监交方）所签订的《移交接受书》并未有顺风帆公司签字盖章，其内容也无要求顺风帆公司放弃剩余的无偿经营权的约定。四、2011年9月6日，因环保商务楼房屋结构及消防措施方面无法达到酒店消防的标准，芙蓉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芙公（消）行决字[2011]第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美程酒店对消防问题全面整改，并对酒店进行了查封。2011年12月16日，美程酒店与顺风帆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1、原《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及顺风帆公司拥有的20年无偿使用权合法有效；2、顺风帆公司同意在美程公司付清“双方约定的补偿款后”，顺风帆公司将包括但不限于《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的权益完全由美程公司承继；3、美程公司付清补偿款，顺风帆公司开具补偿款付清证明后美程公司才可全面承继包括但不限于环保商务楼剩余14年的无偿使用权的权益。”截至2012年6月7日，美程酒店向顺风帆公司及环保商务楼物业管理方长沙永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计支付360万元，并由长沙永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交款项目为补偿费，此款包含顺风帆公司股本金”。其中的最后一笔尾款100万元由顺风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江洪个人账户收取。同日，顺风帆公司开具《证明书》，内容是美程酒店已全额付清补偿款，同意由美程酒店接受市财政应退还环保商务楼职工集资股本金余款175.1万元，顺风帆公司不再提出退款要求等。该证明加盖了顺风帆公司、长沙永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长沙市长信投资管理公司公章。2018年3月29日，长沙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美程酒店共同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12月16日《转让协议书》上“甲方盖章”处的顺风帆公司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顺风帆公司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同年4月3日，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所鉴定两枚印章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五、2012年6月5日，美程酒店（乙方）与案外人长沙市长信投资管理公司（甲方）签订《环保商务楼整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88号，使用面积约6000平方米的环保商务楼（一楼为原已分散出租尚未到期的十四个门面）及附属设施上海东芝RT-031240A电梯2台出租给美程酒店，租赁期限为2012年7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租金：现已出租的一楼十四个未到期门面在原合同陆续到期后租金在原合同租金基础上上调20%，以后每年在上年租金基础上再递增5%，二至六楼按环保监测站与乙方签订的原合同至2018年9月30日年租金为120万元不变，从2018年10月1日起上调至每年132万元。由乙方负责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协调解除甲方与永志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和免除2011年永志物业公司代为支付的一楼门面漏水的维修费用7.5万元，解除合同涉及的永志物业公司相关人员补偿费用由甲方收取的租金净收入按季返还乙方总计50万元，其余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先行无息垫付清退环保商务楼余下的职工机制及社会资金175.1万元。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六、长沙市长信投资管理公司（长沙市长信投资管理中心）于2014年2月13日经批准更名为长沙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二者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是同一个长沙市的政府资产管理平台，在事实上是同一个主体。顺风帆公司与环境监测站在庭审中认可双方系“两套班子，一套人马”。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行了规定。该案中，顺风帆公司与美程酒店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诚实守信、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美程酒店付清补偿款后顺风帆公司所有权益由美程酒店完全承继，现美程酒店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补偿款，顺风帆公司及长沙永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书》，且长沙市长信投资管理公司共同盖章确认。按该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美程酒店应承继顺风帆公司拥有的对环保商务楼剩余的14年的无偿使用权，无偿使用权就其实质而言即是租赁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租赁权的承继和转让对双方有约束力，故原审法院对美程酒店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顺风帆公司及第三人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无偿使用权尚在期限内，美程酒店可以主张权利。且根据我国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该诉权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故对顺风帆公司及第三人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确认美程酒店与顺风帆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有效；二、确认美程酒店受让按上述《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顺风帆公司对长沙市综合大楼（环保商务楼）1-6楼所拥有的14年无偿使用权（即租赁权）；本案一审受理费80元，由顺风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顺风帆公司与被上诉人美程酒店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二是美程酒店是否基于《转让协议书》依法获得了环保商务楼剩余14年的无偿使用权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1、顺风帆公司与美程酒店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环保商务楼剩余14年的无偿使用权来源于顺风帆公司与环境监测站签订的《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该《联合开发经营合同书》属于公证文书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美程酒店拥有20年的经营权及剩余14年经营权的自由处分权。2、顺风帆公司主张其2011年12月16日并未签订《转让协议书》，当时公章已经丢失。公章丢失后顺风帆公司并未进行登报挂失等相关补救措施有违常理，且顺风帆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长沙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作为资产接收方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转让协议书》顺风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且顺风帆公司也按照《转让协议书》约定向美程酒店出具了《证明书》并获得了长沙市长信投资管理公司的盖章确认。顺风帆公司履行《转让协议书》的行为确认了该协议书的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焦点。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经合同各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且生效的，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美程酒店已经按照《转让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支付了约定的对价，上诉人及长沙永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按照约定出具了《证明书》，自此美程酒店依法获得了顺风帆公司的环保商务楼剩余14年经营权。另，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诉争的是合同效力与不动产的使用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顺风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顺风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