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明，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宁夏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洋，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娟，宁夏恩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彦清，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军，宁夏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玉山，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琰，宁夏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明洋、朱彦清及原审被告李玉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被上诉人黄明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娟，被上诉人朱彦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军，原审被告李玉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明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和适用证据规则错误。1.一审法院以“雇佣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认定错误，本案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被上诉人朱彦清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朱彦清与上诉人及李玉山之间系“雇佣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3.上诉人及李玉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被上诉人黄明洋并非在从事货物运输活动过程中受伤，黄明洋即使参与拆除彩钢板也是在帮朱彦清拆除，受益人为朱彦清，所以应由朱彦清承担黄明洋的各项经济赔偿。4.被上诉人黄明洋及朱彦清在本次事故中均存在重大过失。5.被上诉人黄明洋本次受伤，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6.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明洋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由选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黄明洋受雇上诉人进行工作内容为连板车带人替上诉人拆装卸彩钢板的劳务工作，双方之间确为雇佣关系。朱彦清与黄明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均为上诉人的雇员，朱彦清不应承担责任。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彦清辩称，朱彦清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并不是承揽关系。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在于单纯的提供劳务还是交付工作成果。朱彦清是以纯粹的劳务换取报酬，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明洋之间如何赔偿与朱彦清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朱彦清不承担责任正确。李玉山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黄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人身损害各项费用392867.42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被告李小明雇佣原告黄明洋在盐池县花马池镇双堆子自然村处拉彩钢板及干杂活。双方约定每天工资为400元。当天原告来到彩钢房所在地，会同第三人朱彦清及案外人张晓勇一同拆卸彩钢板。期间，彩钢板破裂，原告及第三人、案外人张晓勇从彩钢房屋顶跌落，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盐池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骨盆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耻骨下支骨折、双侧髋臼前柱骨折、右侧酷髋臼后柱骨折、耻骨联合左侧骨折、右侧萪骨多发骨折。住院治疗20天，出院后到盐池县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复查。原告向盐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25日，盐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人社监不受字【2019】第03号劳动保障监督不予受理决定书，内容：“黄明洋与民旺马铃薯合作社李小明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未构成人单位与劳动者的雇佣关系。”所以本案是个人之间的雇员雇主关系。2019年9月，经盐池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宁法科鉴【2019】鉴字第04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黄明洋：“右侧髂髋臼骨折，右髋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盆骨多处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黄明洋伤后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就费用与二被告协议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二被告向原告垫付医疗费4091.19元，被告李玉山愿意与被告李小明共同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黄明洋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盐池县人民医院医疗费、门诊费经核实为54442.9元；2、护理费，原告受伤需要护理的客观事实存在，本院酌定护理费为20657元（130天×158.9元/天）；3、误工费：20657元=（90天×158.9元/天），原告主张应当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交从事资格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4、交通费，原告往返医院检查、治疗，均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交通费酌情支持4000元；5、住宿费，原告往返医院检查、治疗，均需支出一定费用，故酌情支持1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7、营养费，医嘱有加强营养，酌情支持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9鉴定费，1600元，予以支持；10、残疾赔偿金：76548.48元=31895.2元/年×20年×12%，予以支持；11、病案复印费3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经认定合计为182435.3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黄明洋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主对雇员在劳动过程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告黄明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李小明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虽然无法查明李小明安排原告从事运输之外杂活的具体内容，但原告参与拆卸彩钢房，被告李小明属于受益一方，即使原告的职责范围不包括参与拆卸彩钢房，原告的行为完全符合一般社会习惯，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但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被告李小明未尽到安全保障管理义务，鉴于双方各自的过错大小，按原告承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李小明承担70%的过错责任划分赔偿责任比例。原告与被告李小明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对被告李玉山辩称与原告并非劳务关系，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予采纳。原告已在盐池县城镇居住多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费用，被告李玉山当庭表示愿意与被告李小明承担共同赔付责任，系自我权益处分，予以确认，第三人朱彦清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对原告黄明洋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付责任。综上，被告李小明、李玉山应当赔付原告黄明洋123614元（182435.38元×70%-4091.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玉山、李小明赔付原告黄明洋各项损失1236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22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32元，由原告黄明洋负担776元，被告李玉山、李小明负担356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小明提交证据：协议书一份（原件），证明涉案建筑物拆除的发包人为盐池县花马池镇人民政府，承包人为李玉山，上诉人不属于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李小明于2018年12月18日在盐池县公安局花马池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我雇佣的三个工人”、“我是临时雇佣他们的，就雇佣一天”及2019年7月12日在盐池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办公室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我只雇佣了两个人，分别是朱彦清和黄明洋”的陈述不符，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否正确；李小明与黄明洋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其是否应当对黄明洋的损失承担责任；2.李小明与朱彦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朱彦清是否应当对黄明洋的损失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误工费和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查明的事实，李小明雇佣黄明洋在盐池县花马池镇双堆子自然村处拉彩钢板及干杂活，但黄明洋实际工作范围除正常拉运外，还涉及涉案彩钢板的装卸及拆除工作，即使黄明洋的职责范围不包括参与拆卸彩钢板，但其行为完全符合一般社会习惯，李小明从黄明洋提供的劳务中受益，双方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确。李小明上诉称与黄明洋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与其在盐池县公安局花马池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在盐池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办公室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有关雇佣黄明洋的陈述不符，与黄明洋实际参与涉案彩钢板拆卸工作的内容也不符。李小明作为雇主，未采取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告知注意的事项，致使黄明洋在参与彩钢板拆卸工作中受伤，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对黄明洋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核，李小明雇佣朱彦清从事涉案彩钢板的拆卸工作，但朱彦清并非专业的拆卸人员，李小明在笔录中也陈述涉案彩钢板的拆卸不需要专业的人员和器材。朱彦清的拆卸工作也仅是在限定的工作时间内直接提供劳务，并不具有工作自主性和独立性，故李小明与朱彦清之间亦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从查明的事实看，朱彦清也并没有雇佣黄明洋，双方均是单纯为李小明提供劳务的雇工，故其对黄明洋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本院重新核算，一审法院确定黄明洋的误工期为130天，标准为158.9元/天，计算结果为20657元是正确的，但表述误工费为20657元（90天×158.9元/天）存在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即确认误工费为20657元（130天×158.9元/天）。一审法院确定黄明洋的护理期为90天，标准为158.9元/天，但其实际按130天计算错误，多计算了40天的护理费6356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即认定护理费为14301元（90天×158.9元/天）。因护理费重新进行了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明洋各项费用总和182435.38元应相应的予以核减，即黄明洋各项费用总和本院最终认定为176079.38元（182435.38元-6356元）。综上所述，李小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综合各方过错大小，对黄明洋受伤事故认定其自身承担30%的过错责任,李小明承担7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李玉山一审中当庭表示愿意与李小明承担共同赔付责任，系自我权益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朱彦清并没有雇佣黄明洋，其只是单纯的为李小明提供劳务，对黄明洋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李小明、李玉山应当赔付黄明洋119164元（176079.38元×70%-4091.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李小明、原审被告李玉山赔付被上诉人黄明洋各项损失1191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32元，由被上诉人黄明洋负担776元，由上诉人李小明、原审被告李玉山负担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上诉人李小明负担888元，由被上诉人黄明洋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玲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证；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