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旺路1号1楼。法定代表人：肖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灵奕，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隆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美盛路27号西楼502-29室。法定代表人：孙源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1216号。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杰，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褚晓伟，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晓，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云隆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隆公司）、上海世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褚晓伟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浦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已经将系争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浦巨公司，浦巨公司是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人。《出库指令》写明发货需由浦巨公司、云隆公司及世华公司共同盖章后才能发货，云隆公司对此明知，是实际发货单位。云隆公司对系争货物有保管义务，并非仅负责装卸。一审法院以云隆公司否认为由，认定云隆公司主观上没有保管货物的意思表示，不是实际发货单位，属认定错误。世华公司在《出库指令》的监管单位处盖了公章，是货物的监管方。录音证据证明褚晓伟一直以世华公司的名义与浦巨公司联系，本案中代表世华公司。褚晓伟在《出库指令》上货物监管处加盖了世华公司印章，即便法院认定世华公司不承担监管责任，褚晓伟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褚晓伟拒不到庭说明事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云隆公司辩称，系争货物的经营和收货单位均为A公司，不是浦巨公司。浦巨公司对A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仅是债权和未确认的抵押权。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的债权依法成立和抵押权已实现的前提下，浦巨公司主张其对系争货物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浦巨公司与云隆公司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委托保管关系，更不是浦巨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和《货权转让三方确认书》的相对方，《货权转让三方确认书》对云隆公司没有约束力。浦巨公司与云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云隆公司对系争货物不负有保管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世华公司辩称，本案应当维持原判。世华公司已三年未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深圳，无任何业务人员在上海，从未与浦巨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未参与系争货物的仓储保管关系。褚晓伟不是世华公司员工，与世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世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的关键在于货物的权利是否已转让。货物已由A公司提走是明确的事实，但浦巨公司不向A公司主张权利，反而向两个无关的主体追索，背后的原因不得而知。褚晓伟述称，其接受一审判决。本案的关键是浦巨公司是否对系争货物拥有权利，浦巨公司始终回避这个问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货物享有合法权利，故浦巨公司无论提出什么诉求，都缺乏依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云隆公司、世华公司返还原PP混合颗粒12,209件（库存重量305.225吨）；2.若云隆公司、世华公司不能返还诉请第1项内容，则支付与诉请一内容等值的货款3,052,250元；3.诉讼费由云隆公司、世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浦巨公司提供2018年2月9日《货权转让三方确认书》一份，载明：货权转让方为A公司，货权接受方为浦巨公司，货权监管方为世华公司；A公司同意将其存放在上海自由贸易区外高桥XX路XX号仓库由世华公司监管一批货物的货权转让给浦巨公司名下，该批货物的仓储、进出口等相关费用，还是由A公司承担，在A公司确认货权转让给浦巨公司后，在所有仓储、进出口等相关费用结清后出最后一批货物，世华公司将按照浦巨公司交于世华公司的发货指令进行发货；货权转让明细为1.复合橡胶原产国马来西亚、越南，数量192托/241.92吨，2.PP混合颗粒原产国马来西亚、越南，12,209件/305.225吨。该确认书下方加盖了A公司字样印章、浦巨公司字样印章、世华公司字样印章。浦巨公司提供2018年2月9日的《出库指令》一份，载明：存放单位为浦巨公司，监管单位为世华公司，发货单位为云隆公司；品名、数量、重量为空白；存放单位盖章、监管单位盖章处均为空白；备注栏为该出口指令模板只针对以下货权转移的货物有效，1.复合橡胶192件241.92吨，2.PP混合颗粒12,209件305.225吨，备注内的货物出库，需凭浦巨公司留存在监管方和发货方出库指令模板一致的出库指令且有存货和监管方盖章后方可放行出库，该发货指令一式三份作为存放单位、监管单位和发货单位各留一份存档，以后该项下货物出库依照此备案出库指令要求放行。“存放单位盖章确认”处加盖了浦巨公司印章；“发货单位盖章确认”处加盖了云隆公司印章，并手写“此为发货指令样板”；“监管单位盖章确认”处加盖了世华公司字样的印章。浦巨公司提供2018年2月9日《上海浦巨贸易有限公司（转让货权库存清单）》一份，载明：原存货单位为A公司，现存货单位为浦巨公司，监管单位为世华公司，发货单位为云隆公司，货主为A公司，货物名称、数量重量如前所述。2018年8月，系争PP颗粒货物已被全部出库。8月21日，孙某向浦巨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农发送短信，称：与“储经理公司到6月30日装卸合同到期，现在发货都是自己找人发的，161号仓库也是他们自己租赁的已到期，货物都已移完。2018年8月31日，肖农与褚晓伟通话，其中褚晓伟称“这两天老板在安排法务和你碰头…我这阵子也天天盯着陈某，让他快点把钱付掉”；肖农问“那你们世华的老板想碰头吗？”，褚晓伟答“当然要碰面的”；肖农称“因为那个时候也和我说你是代表世华公司的”，褚晓伟答“对的这我可以确认的”，肖称“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公司地址不给我，网上都是注册地址，派出所也说那地方很早就拆了”，褚晓伟答“地方肯定能找到的……我们老板说让法务和你碰头，反正公司有什么事，公司都会兜下来的，老板说退一万步说，即使打官司输了，钱我们赔给你，然后我们再去找陈某，所以我们现在也在找陈某，让他快点了结掉”；肖农问“提货是以哪个公司名义？”褚晓伟答“A公司，因为A公司是货物报关的，但为什么会为陈某做这个担保我也不清楚”；肖称“我最终的目标很清楚，就是他把钱通通还掉，包括他们打过来的44万，我也记着，该给我们的费用给我们，我们该退的退……”褚晓伟问“他现在还欠你多少钱？”，肖农答“25万美金，你算的出的”。浦巨公司确认其中的“他”指的是A公司的陈某。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A公司向海关报关，载明：经营单位和收货单位均为A公司，货物为PP混合颗粒，原产国越南，数量5,640包，毛重141,000千克，总价98,000元。浦巨公司提供《入库通知书》四份，其中复合橡胶400件504吨；PP混合颗粒2,256件56吨、5,640件140吨、10,152件252吨。其中申请人为陈某，加盖了A公司印章，入库审核处加盖“世华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一审审理中，A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存放在浦东自贸区XX路XX号XX楼（上海B有限公司）的货物，PP混合料共计305.25吨其中在奥吉查验仓库存放141吨，该仓库是其公司自行租赁，货物的管理及发货也由其公司自行安排；该批货物已由其自行安排提走，因此货物引发的任何经济纠纷与损失及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该公司承担，与云隆公司无任何关系。褚晓伟向浦巨公司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并手写“仅限证明业务使用，该业务证明A公司同浦巨公司货权转账，我司做为货物监管”。褚晓伟在该手写部分签名并署期“2018年1月30日”。褚晓伟向一审法院提供：1、《个人月缴费信息情况表》复印件一份，载明：2019年5月6日，褚晓伟在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加盖了C公司及A公司的印章《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载明：褚晓伟劳动关系在C公司，因工作需要实际工作单位是A公司。浦巨公司与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本案律师费152,500元。2018年9月12日，浦巨公司向该所支付钱款228,750元，摘要律师代理费；该所于当日开具编号为30545233、30545234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金额合计152,500元。一审审理中，浦巨公司明确：1.其不就世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2.本案货物系基于其与其A公司之间的借贷抵押所形成，其就涉案货物享有所有权；3.其坚持基于仓储合同向云隆公司、世华公司主张责任，要求云隆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世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浦巨公司明确其与云隆公司、世华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仓储合同，但认为其系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人，并就其主张提供了货权转让三方确认书、出库指令单，主张云隆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仓储义务、世华公司加盖公章表明其为监管单位。然而云隆公司、世华公司对此均予否认。关于浦巨公司是否取得所有权，浦巨公司已确认其通过借贷抵押的形式取得系争货物的权属，如按浦巨公司所述，该行为的性质应属让与担保；即便浦巨公司享有对A公司的债权，A公司到期未清偿债务的，浦巨公司也不能要求确认系争货物就归浦巨公司所有，故浦巨公司仅基于转移货权的确认书便认为其享有货物所有权之意见，一审法院难以认同。当然，浦巨公司作为担保权人仍可主张相应的权利。但浦巨公司坚持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并向云隆公司、世华公司提出诉讼主张的，其应当就其与云隆公司、世华公司间仓储关系的成立、云隆公司、世华公司负有相关的仓储保管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云隆公司的责任，云隆公司否认其有保管的意思表示，辩称其盖章只是用于装卸业务，且已注明仅用作样板。一审法院认为，云隆公司并非系争货物所在仓库的管理方，且云隆公司明确书写为发货指令样板，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主观上有保管货物的意思表示；即便其在出库指令单上作为发货单位盖章，充其量只能认定云隆公司若确实对系争货物进行发货，则应当遵守该指令，但云隆公司并非系争货物的实际发货单位，故其客观上并不负有保管义务。因此浦巨公司对云隆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世华公司的责任，世华公司否认浦巨公司证据上其印章的真实性，浦巨公司未能证明该公章系世华公司所加盖。浦巨公司又认为褚晓伟系世华公司人员、世华公司的印章系由褚晓伟加盖，对此褚晓伟及世华公司均予否认。浦巨公司为此提供了电话录音，其中褚晓伟曾承认其代表世华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有褚晓伟的口头陈述，浦巨公司仍应当审查褚晓伟是否有权代表世华公司。但浦巨公司未能证明其审查过褚晓伟的权限，亦未能提供如曾有交易惯例等证据证明褚晓伟有权代表世华公司，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世华公司对系争货物有监管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浦巨公司向世华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浦巨公司未能证明其与云隆公司、世华公司形成仓储、监管关系，对浦巨公司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浦巨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18元，由浦巨公司负担。浦巨公司二审中提交姓名为“陈某”的签名和指纹、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的确认函一份，内容为“我，陈某于2018年9月前将上海浦巨贸易有限公司存放在上海自由贸易区XX路XX号仓库中的PP混合颗粒305.225吨，在未告知存放人上海浦巨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委托我指定的相关单位将该批货物提走。在此确认并愿承担相应经济责任”，欲证明陈某擅自将货物提走。云隆公司质证认为，该确认函与其无关，且恰恰证明系争货物被提走是浦巨公司与陈某也就是A公司之间的纠纷。世华公司质证认为，该确认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是新的证据。“陈某”身份不明，不是世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可能是A公司的操作人员，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如该确认函是真实意思表示，浦巨公司应撤回本案诉讼，向责任方追索，与世华公司无关。褚晓伟质证认为，该确认函早已存在，不应当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即使该确认函系陈某本人所写，但因陈某不是本案相关人，故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浦巨公司对系争货物享有所有权。云隆公司、世华公司及褚晓伟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浦巨公司的二审中提交的确认函，因出具人“陈某”的身份信息无从核实，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浦巨公司要求云隆公司、世华公司承担系争货物被提走的责任，理由是，云隆公司系实际发货单位，对系争货物有保管义务，世华公司是货物的监管方。但本案中，世华公司否认其参与了涉案交易，2018年2月9日形成的《货权转让三方确认书》、《出库指令》及《上海浦巨贸易有限公司（转让货权库存清单）》上，世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不能确认，仅凭褚晓伟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不能认定褚晓伟有权在涉案交易中代表世华公司。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世华公司参与涉案交易的情况下，浦巨公司主张世华公司对系争货物负有监管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云隆公司虽在《出库指令》上发货单位处盖章，但其法定代表人已在盖章处手写“此为发货指令样板”，故该《出库指令》并非实际发货单据。云隆公司表示在盖章当时即说明其只提供装卸服务，不是发货单位。云隆公司在与浦巨公司微信交涉中亦多次说明这一点，审理中明确表示货物被提走不是由其装卸的，与其无关。浦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争货物由云隆公司进行装卸被提走的，亦无证据证明云隆公司是系争货物的仓储单位，故浦巨公司主张云隆公司是发货单位，对系争货物负有保管义务，亦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浦巨公司诉称其基于A公司的借贷抵押担保取得了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二审中提交落款“陈某”的确认函，欲证明系案外人“陈某”擅自将货物提走，但浦巨公司未证明，其诉称的A公司转让给其的货物被“陈某”擅自提走这一事实，与云隆公司、世华公司存在关联性。浦巨公司要求云隆公司、世华公司因系争货物被“陈某”擅自提走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浦巨公司还主张，褚晓伟在《出库指令》上货物监管处加盖了世华公司印章，如法院认定世华公司不承担监管责任，褚晓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浦巨公司一审中并未对褚晓伟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其承担责任，故对浦巨公司二审中提出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浦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8元，由上诉人上海浦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