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文，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英，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治非，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源市经济开发区马头山村。法定代表人：陈鹤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上诉人王卫文因与被上诉人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卫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自2008年5月起至今依然合法存在有效。3、改判确认2008年5月至2012年8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井下采矿组从事采掘工作接触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时间累积为3年7个月。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2008年6月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从而认定上诉人2008年在被上诉人处上班的时间为7个月，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认定上诉人自2008年5月起在被上诉人处上班，2008年在被上诉人处上班的时间为8个月，即接触职业病噪声危害因素的时间为8个月，不是7个月。2、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时间为6个月，即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8月21日，此认定不符合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被上诉人1-4月未生产，5月开始工作，上诉人8月受伤，工作时间为3个月，与客观事实不符。4、2013年4月12日至2017年3月1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地面发矿组从事开票工作，在此期间上诉人仍然受矿井外工作场所噪声的影响。因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受噪声影响时间远超过三年。综上，上诉人2008年的工作时间为8个月、2009年的工作时间为9个月、2010年的工作时间为11个月、2011年的工作时间为9个月、2012年的工作时间为6个月。共计43个月，即三年零七个月。二、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7日劳动关系解除与法律事实不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2017年3月，因上诉人长期接触噪声职业病危害因素，导致双耳听力下滑严重，即便上诉人工作一直尽职尽责，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单方面无故辞退上诉人。2、上诉人2017年9月7日的体检结论是“双耳语频听阀大于70分贝、双耳神经性耳聋”，明确给出的职业建议是“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脱离噪声作业”，并非一审判决书所写体检结论为“正常、未显示职业病或疑似职业病”。3、2017年9月7日的体检并不是事实上的离职体检。4、上诉人自2008年5月起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井下采掘工作，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5月起至今仍然合法存在有效；2、确认2008年5月至2012年8月其在被告处井下采矿组从事采矿工作接触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时间累积为3年5个月；3、被告承担笔迹鉴定、手指按印鉴定费8600元和车旅费731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21日登记成立。2、原告到被告处工作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刚开始从事井下采矿工作时，由案外人龚某带班，其工资按月由龚某到被告处按吨位结算整个班组工资，再由龚某具体发放至个人。3、原告自入职被告处从事采矿工作至2012年8月16日。其间，原告于2009年8月21日受伤后住院治疗56天，于2012年8月16日再次受伤。2013年4月12日始到被告地面从事开票工作直至2017年2月，未再从事井下采矿工作。其间，2013年10月26日，原、被告就原告于2012年8月16日受伤事件达成协议，其中，约定原、被告终止劳动关系，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32640元。原告于当日领取了该款项。后原告在另案中对该协议家属签字处的“王卫文”“郭祥英”进行了笔迹、指纹鉴定，发现“王卫文”字迹不是王卫文所写，“郭祥英”系本人所写，按印不是王卫文、郭祥英所摁。原告用去鉴定费8600元。3、原告自2017年2月离矿后，多次就相关离职赔偿事项到被告及伏口镇人民政府要求处理。2017年7月31日，伏口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召开了原告离职检查补偿协调会，达成离职体检等一致意见。同年9月6日，原告在伏口镇劳动站的陪同下，由被告带原告在娄底市职业病防治医院就粉尘、噪声等职业危害因素进行离职体检，次日，娄底市职业病防治医院出具了职业健康体检报告，体检结论为粉尘作业未见异常、双耳语频听阈大于70分贝、双耳神经性耳聋。4、2017年10月16日，原、被告及伏口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在伏口镇人民政府召开了三方调解会，会上，被告工作人员按贺浩辉书记要求填写了王卫文工作期间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史，时间列明为3年5月。5、2018年11月13日，原告经娄底市疾控中心诊断为职业性重度噪声聋。2019年3月26日，被告向娄底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办公室提请原告的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及在岗工作进行鉴定，因提请事项存在争议，娄底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建议被告向当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予以确认。6、2019年4月28日，被告向涟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涟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涟劳人仲字〔2019〕26号仲裁裁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7日终止；确认2008年6月至2012年8月原告在被告处井下采矿组从事采矿工作接触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事件累积为33个月（其中，2008年6月至12月为7个月，2009年3月至8月为6个月，2010年5月至12月为8个月，2011年4月至12月为9个月，2012年5月至8月为3个月）。原告对该裁决不服，遂于2019年7月15日诉至本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于哪个时候入职；2．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还存在；3．原告的职业病危害接触的时间为多长。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认为，其是于2008年5月入职，并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予以佐证。被告认为，原告是于2009年5月入职，并向本院提交职员花名册、涟源市工伤保险参保记录及2010年1月8日与原告签订的《王卫文同志受伤一次性处理结案协议书》及领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自用工之日起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现双方在入职时间有分歧，被告虽主张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5月，但其提交的部分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6月。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认为，其于2017年2月被被告非法辞退，是被告违法解除合同，2017年9月其所做的体检并非离职检查，被告亦未告知其是离职检查，即便其是2017年2月未去上班，但被告亦未尽到通知义务及其未去上班的不利后果，被告应承担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的举证责任。即便2017年9月的体检为离职体检，被告也不能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其于2017年9月“双耳语频听阈大于70分贝、双耳神经性耳聋”体检结论，根据《职业性噪声聋诊断标准》“连续噪声作业工龄3年以上者，纯音测听为感音神经性耳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可知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合同。本案中，其从事井下采矿工作长达3年5个月，其离职检查发现神经性耳聋，于2018年被诊断为职业性重度噪声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无权辞退其，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至今仍合法存在。被告认为，原告于2017年2月自动离职后，在2017年9月6日为原告进行了离职体检，未发现职业病，亦无疑似职业病记录，之后并就原告离职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其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9月7日终止。本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2月离岗后，于同年9月6日就粉尘、噪声等危害因素进行了离职体检，在体检结论为正常、未显示职业病或疑似职业病的情况下，此可视为原、被告协商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故本院依法推定出具体检结论的2017年9月7日为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虽然原告时隔一年多前往娄底市疾控中心进行体检被诊断为职业性重度噪声聋，但此不能以此来否定原、被告之前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诉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认为，其在被告处从事井下采矿工作自2008年5月到2012年8月16日，扣除其受伤治疗时间及被告未开工时间，其接触粉尘、噪音等危害因素长达3年5个月，且该时间在2017年10月16日得到了被告的认可，故其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时间为3年5个月。被告认为，原告在其处从事井下采矿工作接触粉尘、噪音等危害因素的时间为21个月，其工作人员2017年10月16日出具的3年5个月的证明是受原告胁迫所写，且在该工作人员不熟悉情况之下出具的，不能采信，故原告在其处工作接触职业病危险因素时长为21个月。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可知原告入职被告从事井下采矿工作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时间为2008年6月，不再从事井下采矿工作的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在此期间，原告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时间为多久，本院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2008年度，原告自2008年6月起入职被告井下组从事采矿工作至12月，共计7个月；2、2009年度，被告于3月开工，原告于8月21日受伤后住院治疗56天，原告虽主张其出院后就回被告处工作至12月，但根据此次受伤一次性处理的日期为2010年1月8日、被告的质证意见及受伤后需要休息的常理，本院依法推定原告出院后至12月未去上班，故2009年度从事井下采矿工作的时间为3月至8月，共计6个月；3、2010年度，根据被告提供的矿石汇总表、带班费汇总表及证人龚某在仲裁机构的证言，本院依法认定被告1-4月未生产，故原告的工作时间为5月至12月，共计8个月；4、2011年，根据被告提供的矿石汇总表、带班费汇总表、证人龚某的证言及原告无异议的情况，本院依法认定被告1-3月未生产，原告的工作时间为4月至12月，共计9个月；2012年，根据被告提供的矿石汇总表、带班费汇总表、证人龚某的证言，本院依法认定被告1-4月未生产，原告于5月开始工作，8月受伤，故原告工作时间共计3个月。以上合计33个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诚如上述，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7日解除，原告在被告从事井下采矿工作接触粉尘、噪音等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时间为33个月。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车旅费等，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审核。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于2008年6月至2012年8月在被告处井下采矿组从事采矿共计接触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时间累积为33个月；二、驳回原告王卫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王卫文与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王卫文于2017年2月离岗后，在2017年7月31日，涟源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召开了王卫文离职检查补偿协调会，达成离职体检等一致意见。同年9月6日，王卫文在涟源市劳动站的陪同下，由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带王卫文在娄底市职业病防治医院就粉尘、噪声等职业危害因素进行离职体检，次日，娄底市职业病防治医院出具了职业健康体检报告，体检结论为“粉尘作业未见异常、双耳语频听阈大于70分贝、双耳神经性耳聋”。因此，在对王卫文体检结论为正常、未显示职业病或疑似职业病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不再存在，自王卫文离岗体检结论出具之日起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原审法院认定出具体检结论的2017年9月7日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虽然王卫文时隔一年多前往娄底市疾控中心进行体检被诊断为职业性重度噪声聋，但不能以此来否定双方之前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故王卫文上诉称双方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王卫文于2008年6月至2012年8月在被上诉人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井下采矿组从事采矿共计接触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时间累积为33个月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因上诉人王卫文到被上诉人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工作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工资发放表。王卫文刚开始从事井下采矿工作时，由案外人龚某带班，其工资按月由龚某到被上诉人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按吨位结算整个班组工资，再由龚某具体发放至个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经过综合分析，认定王卫文入职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从事井下采矿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6月，不再从事井下采矿工作的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然后对王卫文在此期间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后，综合认定上诉人王卫文于2008年6月至2012年8月在被上诉人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井下采矿组从事采矿接触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时间累积为33个月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至于王卫文主张其2008年5月至2012年8月在被上诉人涟源市双门石矿业有限公司井下采矿组从事采矿工作接触噪声等职业病危害因素时间累积为3年5个月，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卫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江国审判员  宁从越审判员  肖 勇二○二○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书记员杨佳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