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14127390XF，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吉安路209号。法定代表人：范世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5年1月9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军，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雷，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7月27日出生，住址四川省仁寿县。原审被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757427823H，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71号6幢361室。负责人：张亚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邗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伟、邓雷、原审被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邗建青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邗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邗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罗伟、邓雷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邗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提起上诉。首先,邗建公司与罗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罗伟提供的材料也未用于邗建公司承建的工程。邓雷在承包邗建公司开发的朗悦新天地项目的同时还承包有其他建筑公司的工程项目,邓雷挂靠在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承包了华力建设公司中标的青海省玛沁县阿尼玛卿文化广场一期一标段虫草交易市场、商业A3、影剧院及四标段住宅小高层、托幼儿园项目工程。原审判决邗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依据该条规定,连带债务的成立必须以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为要件。本案中,邗建公司与罗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邗建公司亦未对邓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述邗建公司与邓雷之间分包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也是邗建公司与邓雷之间基于合同无效而相互承担责任或对发包人承担责任,亦不涉及上述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原审原告罗伟。因此,罗伟要求邗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约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罗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罗伟对邗建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邓雷的事实并不知情，邓雷是以邗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罗伟签订口头协议，供应的货物全部运至朗悦新天地工地，罗伟有理由相信邓雷的行为是代表邗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供货物也是邗建公司自身工程项目而受益，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邓雷未答辩。邗建青海分公司述称，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邗建公司的意见均一致。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邓雷支付货款467697.70元及利息44431.3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邓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海璞润投资有限公司将朗悦新天地工程发包给邗建公司建设施工，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邓雷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朗悦新天地施工项目转包于邓雷进行施工；承包范围按照建设单位的招标文件、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执行；材料供应及工程款支付等执行公司与建设单位合同及补充协议有关规定；邗建青海分公司收取4.5%的管理费等内容。邗建青海分公司无注册资金，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罗伟系西宁城北川路塑胶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现该经营部已经注销，罗伟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嗣后，罗伟与邓雷达成口头供货协议，约定罗伟为邓雷负责的朗悦新天地项目工地供应各类建筑材料，向罗伟支付材料价款，罗伟依约提供了建筑材料。2016年5月20日罗伟与邓雷结算，确认罗伟供应了排水管、消音栓等上述建筑材料并用于朗悦新天地工程项目部，材料款共计557697.70元，前期支付90000元，邓雷尚有467697.70元材料款未向罗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邓雷与罗伟达成的材料购销合同是否有效；2.罗伟主张利息44431.30元的诉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邗建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邓雷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朗悦新天地施工项目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邓雷，邓雷以内部承包方式、借用邗建公司建筑资质非法转包工程，并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罗伟与邓雷达成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罗伟已履行其供货义务。经罗伟与邓雷于2016年5月20日结算，邓雷欠付朗悦项目工地材料款467697.70元，该款项应由邓雷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罗伟主张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按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44431.30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罗伟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货款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该规定利率的上限。罗伟的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邗建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邗建青海分公司将朗悦项目非法转包给邓雷，而邓雷以朗悦项目的名义对外采购所需材料，所购材料亦用于邗建青海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故邗建青海分公司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邗建青海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注册资金，无法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邗建公司承担。邓雷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遂判决：一、邓雷于一审判生效十日内向罗伟支付货款467697.70及逾期付款利息44431.30元；二、邗建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罗伟要求邗建青海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邓雷、邗建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中，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罗伟向邓雷负责的朗悦新天地项目工地供应了各类建筑材料的基本事实提出异议，认为邓雷还承包其他工程项目，没有证据证明材料用于朗悦新天地工程项目。同时认为邓雷与邗建公司的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的事实无关，对其他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罗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案二审期间，邗建公司提交了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再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邗建公司与邓雷的关系与本案审查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邗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罗伟质证认为邓雷是以邗建公司的名义采购了材料，邓雷是行使职务行为。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邗建公司的意见一致。罗伟提交了邓雷的情况说明一份、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申5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罗伟按照约定完成供货，罗伟对邗建公司转包情况不知情，邓雷以项目负责人身份购买材料，所购材料用于朗悦项目，结算情况属实，生效裁判文书也明确邗建公司的责任。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质证认为邓雷的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邓雷与邗建公司已经结算，出具该证明的意图是要将其应付的债务转移至邗建公司。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申53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另案中周三宗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同，本案与龚大春一案的事实基本一致。经罗伟申请案涉货物运货司机舒从权、陈育强到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货物运货过程及运送目的地的事实，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内容不能证明其向邗建公司提供了货物，邗建公司仅施工了地基基础和工程主体，其他工程未施工，即便货物运至工地也不能证明由邗建公司使用。罗伟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罗伟提交的销货单、入库单、入库回单、价格确认单、结算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朗悦新天地工地履行了供货义务，供需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需货方应当依约足额履行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案涉“朗悦新天地”工地在罗伟供货时的合法承包人为邗建公司，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明确了“朗悦新天地”工地的主体明确且唯一即邗建公司，“朗悦新天地”工地法定应由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掌控，供货方罗伟将排水管、消音栓等建筑材料运至“朗悦新天地”工地由工地人员接收，并由工地人员负责结算，故本案买卖合同的需货方应为“朗悦新天地”工地的法定承包主体邗建公司，经一审法院查明并由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罗伟于本案二审确认，邓雷通过内部转包方式成为案涉工程项目工地的施工负责人，罗伟按工地施工负责人指定向案涉工地供货时有理由相信邓雷具有代理权进行采购和结算。罗伟起诉要求邗建公司给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罗伟认可已收到货款90000元，余款467697.70元应当由需货方主体邗建公司继续足额给付。邗建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邗建公司与邓雷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伟支付货款467697.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4431.30元；三、驳回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