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新丰路380号东首5层5-02室。 代表人：陈伟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在兴，男，195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在良，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贤，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阿银，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梅香，女，1950年1月29日出生，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阿玉，女，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阿花，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梅，女，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双，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鲍新芳，女，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象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原审被告鲍新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2019）浙0225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象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就事故导致的外伤就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承担保险责任，合计134700.58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郑阿财身故原因确诊为肺部感染导致的呼吸衰竭，事故外伤不会引起肺部疾病，伤情也不足以致死，并无客观证据证明本案事故与郑阿财身故之间有事实因果关系，故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本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经过了庭审被上诉人举证和上诉人认证，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认定，致使保险情况认定错误。因本案审理结果也关系到后续商业险处理，为避免诉累，请二审法院一并审理。 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辩称,死者是遭遇交通事故，本身没有任何责任，鉴定结论上也写的很清楚，写是因为死者遭遇本次事故造成长时间卧床加重病情，因肺部感染而死亡，死者有疾病，但该疾病并不影响其生活，如果没有本次交通事故的话，其死亡后果不会发生或者不会以这么严重的程度发生。两者结合共同造成死者的死亡，根据近因原因的判断标准，本案的交通事故是死者死亡的近因，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死者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鲍新芳述称，没有意见。 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象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顺次赔付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各项损失共计526632.5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是死者郑阿财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9年9月28日17时32分许，鲍新芳驾驶浙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东陈乡东旦线自西往东行驶至旦门菜场路段，向右借道通行时与沿东旦线南侧自西往东行驶由案外人陈其国驾驶的象山电动099131防盗备案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浙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又与坐在路外的行人郑阿财、王明云房屋发生碰撞，造成郑阿财、案外人陈其国受伤及车辆、王明云房屋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阿财被送往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1.多发性骨盆骨折；2.护膝衰竭，3.失血性休克，4.脑动脉粥样硬化，5.左肾包膜下血肿，6.肋骨骨折。2019年10月14日出院，共住院16天，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4日死亡。 2019年10月18日，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象公鉴（尸）字[2019]125号鉴定文书，认定：1.本次事故造成郑阿财多发性骨盆骨折、左肾包膜下少量出血及右侧第9.10肋骨骨折，但认为均不足以致其死亡；2.郑阿财在患有两肺支气管炎及年老体弱的基础上，遭遇本次事故，造成其长时间卧床，加重了病情，终因肺部感染至呼吸衰竭死亡。 2019年10月25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象（公）交认字【2019】第3302251919A092801号道理事故认定书，认定对鲍新芳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郑阿财、案外人陈其国、王明云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投保于太平象山支公司。事故发生后，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与鲍新芳于案外自行达成协议，太平象山支公司向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垫付了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太平象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太平象山支公司辩称出院记录内诊疗经过写明是家属放弃治疗且尸检报告第三页论证内有描述到交通事故的伤不足以致死，故本次事故与郑阿财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太平象山支公司不应赔偿，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阿财对本次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而侵权责任法对交通事故这一特殊侵权行为与郑阿财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之判定，是一种法律上因果关系的判断，如侵权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则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郑阿财年老体弱，但其患有两肺支气管炎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鲍新芳操作不当引起的交通事故造成郑阿财长时间卧床导致其肺部感染致呼吸衰竭是郑阿财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要求太平象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太平象山支公司请求对郑阿财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名伤者受伤，交强险应由两名伤者共享，因另一伤者陈其国放弃交强险的赔偿份额，故，本案的交强险由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享有。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事故各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鲍新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鲍新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又因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与鲍新芳自行达成协议，故本案不再处理。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进行确定。具体审核如下： 一、医疗费。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主张135624.58元。太平象山支公司质证后对救护车费380元及外购药费1404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救护车费380元系医疗费中的必要开支，对该金额予以认定，对外购药费1404元，因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费用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中死者郑阿财的医疗费为134220.58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主张480元（16天×30元/天）。太平象山支公司质证后无异议，对该诉请予以认定。 三、营养费。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诉请，不予认定。 四、丧葬费。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主张35390元（70780元/年×50%），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 五、死亡赔偿金。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主张300670元（60134元/年×5年）。因郑阿财的死亡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的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六、交通费。因郑阿财住院及出院乘坐的是救护车，且无其他转院和门诊情况，对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的该项诉请，不予认定。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郑阿财因交通事故死亡，确实给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的精神造成严重的损害，根据死者无过错的事实及年龄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 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10760.58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商业保险合同内容均未举证，无法查明合同内容，对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主张商业保险范围内的理赔责任，无法处理。可由鲍新芳在履行赔偿责任后，与太平象山支公司另行理直。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13422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300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510760.5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扣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支付的40000元，尚需赔偿80000元）；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剩余款项390760.58元，因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与鲍新芳已另行协商完毕，本案不再处理；二、驳回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066元，减半收取4533元，由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负担3533元，鲍新芳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确认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鲍新芳对此无异议。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与鲍新芳于2019年10月19日经象山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约定甲方的保险公司对郑阿财…的各项损失，在事故理赔款赔付后，全部归乙方所有等。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郑阿财多发性骨盆骨折、左肾包膜下少量出血及右侧第9.10肋骨骨折，虽该伤情不足以直接致其死亡，但因郑阿财患有两肺支气管炎，本起事故造成其长时间卧床，加重了病情，终因肺部感染至呼吸衰竭死亡，因此其死亡与本起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提出事故外伤与郑阿财死亡无因果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与鲍新芳均认可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按商业三者险约定由上诉人承担，仍不足部分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自行和解，该部分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13422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300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510760.5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款项390760.5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扣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支付的40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尚需赔偿470760.5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66元，减半收取4533元，由吴在兴、吴在良、郑明贤、郑阿银、吴梅香、吴阿玉、吴阿花、郑玉梅负担3533元，鲍新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6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象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亚君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