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吴军，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祈建飞、吴京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正大，男，194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炉平，男，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系叶正大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莉，浙江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濛洲街道道岗行政村半湾自然村。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道岗村半湾自然村。 负责人：叶永平，庆元县濛洲街道道岗村村务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正朋，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系半湾自然村村民代表。 原审第三人：庆元县濛洲街道大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大济村。 法定代表人：吴云福，村委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吴通武，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原审第三人：吴立荣，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上诉人陈吴军、上诉人叶正大因与被上诉人庆元县濛洲街道道岗行政村半湾自然村、原审第三人庆元县濛洲街道大济村村民委员会、吴通武吴立荣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丽水市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吴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计算错误，陈吴军受让造林山60%的股份收益，该股份经作业设计，山场面积为226.35亩。经温州联正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未采伐山场的面积为67.71亩，一审以377.25亩的比例计算错误，应以226.35亩比例计算。二、上诉人投资开设山场林木运输道路，且已提供相应支出票据。造林山场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上诉人支付管护人员工资每月3000元。上述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未支持是错误的。 叶正大针对陈吴军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叶正大与陈吴军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属概况转让合同，在陈吴军将5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叶正大，叶正大将60%股份交付给陈吴军经营管理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二、双方签订协议时，大济村未就案涉山场的权属提出异议，案涉山场没有权属纠纷，且半湾村、大济村对叶正大转让给陈吴军的60%股权均不持异议，并协商给出解决方案并付诸实施，所以已经履行的转让标的没有瑕疵及损失。三、陈吴军主张的部分山林未能采伐系其擅自改变收益分配方案造成。即《造林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分成，除成本外按四、六分成，即村委会得40%，叶正大得60%”，变更为“以山场面积的四、六分分成”而导致的“砍伐、搬运开支、世界银行贷款”三项费用的增加，该费用不应由叶正大负担。四、一审法院解除的是《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而判决叶正大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标准却是按照《造林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存在不合理。五、因案涉山场权属争议至今未向行政部门提起纠纷解决申请，所以案涉山场权属问题至今没有解决，并非归大济村所有。 叶正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吴军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至五项中与叶正大有关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吴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叶正大与陈吴军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在2010年的时候就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017年因大济村主张案涉山林权属导致的纠纷与上诉人没有关系。50万元转让款是297亩造林山场的60%的收益权利的股权对价，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是不包括银行贷款、采伐费用，一审认定转让款包括上述费用无事实依据。二、叶正大与陈吴军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经终止了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三、陈吴军已于2016年10月6日将案涉山林转包给第三人吴通武、吴立荣，并签订《山林经营采伐权转让合同》，陈吴军取得转让款110万元人民币。到目前为止，不能如约采伐林木的人是吴通武、吴立荣，不是陈吴军，一审认定陈吴军无法采伐67.7亩山林，无事实依据。本案应由吴通武、吴立荣根据合同约定向陈吴军主张，而不是陈吴军向叶正大主张，叶正大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陈吴军针对叶正大的上诉答辩称：50万元转让款不包括设计费以及国家有偿回收投资款，上述费用是我方在开采林木的时候的一个合理支出。主体问题已经由生效裁判文书确定。 被上诉人半湾村答辩称，半湾村发包的协议经过公证部门公证，山场权属之争是没有依据。 原审第三人大济村述述，争议山场的权属属于大济村，大济村同意所造山林林木由造林方砍伐，个别村民的阻止行为不代表村集体的行为。本案上诉人的损失与大济村无关。 原审第三人吴立荣、吴通武述称，其与陈吴军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本案与其无关。 陈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陈吴军与被告叶正大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叶正大返还转让款189994.26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2月1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被告半湾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判令被告叶正大赔偿原告代为向林业部门缴纳的基地造林有偿投资回收款41204.92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10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被告半湾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令被告叶正大赔偿原告因采伐林木支付的审批费用、开路投资、管护山场人员工资损失计116421.92元，被告半湾自然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1989年2月23日，原半湾村（甲方）与叶正大（乙方）签订《造林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土名“楼梯岗”（四至：上至苞萝山栏路，下至竹山，左至宽背背底边小坑，右至楼梯岗方金岩柴路），面积为297亩的山场发包给乙方承包造林；承包期限30年，即从198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收益分成按当时木材的销售价，除去砍伐、搬运和上交国家部分三项开支外，其余的款项按甲方40%，乙方60%比例分成。同时约定承包期内，如发生山林林权纠纷由甲方出面处理，所负费用由甲方负担等内容。该合同经原大济乡人民政府见证，并经庆元县公证处公证。2010年2月1日，经原半湾村委员会同意，叶正大（甲方）与陈吴军（乙方）签订《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叶正大将上述其与原半湾村合作造林山场〔权属证号为庆政字第NO000837号，新证号为浙庆林证字（2006）第松源30-041号〕甲方占60%权益的股份转让给陈吴军；转让金为50万元，协商签订时一次性付清；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采伐手续；乙方全权行使甲方原合作造林合同中叶正大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吴军即依约向叶正大支付转让款。2016年10月6日，陈吴军与吴通武、吴立荣签订《山林经营采伐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陈吴军将“楼梯岗”297亩山场的承包经营权60%转让给吴通武、吴立荣。2016年11月10日，陈吴军、叶正大出面与原半湾村三委协商，并议定以山场划片方式确定分配方式。11月15日，原半湾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将山场面积按四六比例划分，并通过抓阄的方式确认“楼梯岗”山场从左至右60%的面积（经作业设计，面积为226.35亩）供采伐，其余40%归村集体不作采伐。之后原半湾村委会、叶正大协助办理了林木采伐手续，采伐期限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1月5日。经林业部门采伐作业设计，供采伐山场分为1、2两个小班，1小班面积为8.9公顷（133.5亩），采伐蓄积1949.46立方米，2小班面积6.19公顷（92.85亩），采伐蓄积993.49立方米。吴立荣、吴通武缴纳了采伐设计费35315.4元〔（1949.46+993.49）立方米*12元/立方米〕，造林规划设计费8010元，国家有偿投资回收款108442.7元。采伐手续办好后，吴立荣等人组织工人修建木材运输道路并进行采伐。1小班采伐完毕后，在采伐2小班的过程中，大济村委会提出采伐山场部分位于该村第四队“半衣坑”山场四至范围内，大济村部分村民采取栏路等方法阻止采伐。2017年10月27日、11月4日、11月8日，庆元县濛洲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大济村委会、原半湾村委会村进行调解，并于11月8日达成（2017）庆濛民调字第15号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因“楼梯岗”山场2006年林权证〔浙庆林证字（2006）第松源30-041号〕登记的四至与1981年林权证（庆政字第000837号）登记的四至有变动，原半湾村同意将2006年林权证登记的四至更改至与1981年林权证相同；双方默认叶正大造林事实，依照原造林合同约定的分成比例，未采伐约90亩山场的60%，待林权证变更后给采伐人采伐，其余40%面积待权属明确后，由采伐人与山主进行协商等内容。2017年11月11日，陈吴军向吴立荣等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吴立荣、吴通武、吴敏三人购买半湾村造林山约93亩纠纷退款422000元。限2017年12月25日前”。该款至今未支付。另查明，庆政字第NO000837号林权证登记的案涉造林山场小地名为“楼梯岗”，登记面积为70亩；浙庆林证字（2006）第松源30-041号林权证登记的造林山场小地名为“楼梯岗小石推对面小坑头”，登记面积为257亩。原半湾村委会已根据（2017）庆濛民调字第15号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于2018年9月20日通过林业职能部门将案涉造林山场的小地名由“楼梯岗小石推对面小坑头”更改为“楼梯岗”，四至登记更改为与庆政字第NO000837号林权证登记的四至为准，面积未作更改，仍为257亩。2019年11月7日，温州联正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19）浙1126委评31号测绘报告，2小班未采伐山场面积为67.71亩。诉讼过程中，原半湾村因庆元县村规模调整被撤销，与其他被撤销的村委会合并建立道岗村村民委员会，因调整工作尚未完结，调整期间原半湾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山林、田地、收益及债权债务由半湾村享有和承担。 一审认为，原告陈吴军与被告叶正大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告已依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虽已届满，但因案涉部分山场权属存在纠纷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约定解决。本案中，因案涉合同虽约定面积为297亩，但根据办理采伐证过程中林业部门的作业设计计算，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实际面积应为377.25亩（226.35亩/0.6），其中67.71亩因存在权属纠纷，合同实际不能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叶正大返还部分转让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叶正大应根据不能采伐面积与合同转让面积的比例返还原告转让款89741.55元（50万元*67.71亩/377.25亩）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按未采伐面积与造林合同转让山场面积60%的比例计算，因收益分配方式的变更并非被告叶正大导致，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损失问题。因被告叶正大转让给原告的山场权属存在纠纷，导致部分山场不能采伐，被告叶正大应赔偿原告相应损失。采伐设计费，以设计采伐蓄积量每立方米12元缴纳，原告的该项损失应以未采伐蓄积量所占比例计算，计8693.92元〔（67.71亩/92.85亩）*993.49立方米*12元/立方米〕；造林规划设计费、国家有偿投资回收款，以采伐面积计算缴纳，原告的该项损失应以未采伐面积与缴费基数面积的比例计算，计34835.49元〔（8010元+108442.7元）*67.71亩/（133.5亩+92.85亩）〕；修建运输道路费用、管护山林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计付上述损失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半湾自然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被告半湾自然村并非《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18000元的承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原告承担4895元，被告叶正大承担13105元。被告半湾自然村、大济村委会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吴军与被告叶正大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二、由被告叶正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吴军转让款89741.5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以89741.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由被告叶正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吴军经济损失43529.41元；四、由被告叶正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吴军鉴定费用13105元；五、驳回原告陈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5元，由原告陈吴军负担4017元，被告叶正大负担2498元。 二审中，叶正大提供《速丰林基地造林有偿投资合同》，待证案涉争议山林属于半湾村。陈吴军、被上诉人半湾村，原审第三人大济村质证认为，该合同上的印章为大济乡，合同仅能证明基地造林投资需经乡政府审批同意事实，不能证明案涉争议山林属于半湾村。原审第三人吴通武、吴立荣对该证据不提异议。本院经核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叶正大将其与半湾村所签《造林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中的60%权益全部转让给陈吴军，并签订《林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两份合同中关于转让的山场范围和四至均一致，合同内容也载明转让标的系人造林的60%收益。一审以不能采伐面积与合同转让总面积比例计算并无不当。陈吴军受让林木经营权后，虽又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吴通武、吴立荣，但在山林权属发生争议后，陈吴军于2017年11月11日向吴立荣等人出具一份欠条，终止与吴通武、吴立荣的合同。由于案涉《林木经营权管理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叶正大与陈吴军，陈吴军因案涉合同不能完全履行产生的损失依法可向合同相对方主张。陈吴军又主张开设运输林木道路的费用、管护山场支付的费用系合理支出，应由叶正大支付，但双方在《林木经营权管理承包合同》中未对上述费用进行约定，陈吴军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应当由叶正大支付。本案诉讼中，陈吴军主张解除《林木经营权管理承包合同》，虽然案涉合同在本案诉讼时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双方就本合同的权利义务仍未全部履行完毕，基于合同未履行部分因山场权属发生争议，已实际履行不能，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吴军、上诉人叶正大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8元，由陈吴军、叶正大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金晓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楼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