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在中，男，193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桢栋，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警尹，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新华，女，194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春元,男,193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景漪,女,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毓秀,女,193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斌,女,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在中因与被上诉人蒋新华、顾春元、顾景漪、蒋毓秀、顾斌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在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顾春元、蒋毓秀、顾景漪、顾斌(以下简称顾春元方)给付蒋在中上海市静安区茂名北路XXX弄XXX号二层前、中厢及中厢搁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在其他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载明：“系争房屋由蒋汉初于1976年用其承租的淡水路房屋交换而来，交换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顾春元”，该生效判决对于系争房屋的来源及性质已有明确认定。在本案中，顾春元方提出系争房屋系由顾春元承租的上海市淡水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淡水路房屋)置换而来，是前后矛盾的事实。上诉人的户籍在迁入复旦大学前一直在淡水路房屋，其支内前也一直在淡水路房屋中居住。而系争房屋是由淡水路房屋交换而来，故上诉人依法属于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享有系争房屋的法定居住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是错误的。未准许对顾春元所写的《落户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系遗漏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内的落户及居住权利最终是在1999年家庭会议中达成一致，被上诉人顾春元所承诺的内容本质上即为合同义务的体现。故，无论上诉人户口是否迁入系争房屋，是否属于法定狭义概念的“同住人”，都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顾春元之间通过意定之方式取得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继而取得“同住人”的身份。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内所享有的居住权利，由其女儿蒋晓音代为行使。自1999年至2009年，系争房屋由蒋晓音与蒋新华共有居住使用，期间，各方对居住事实均无争议，足以可见各方对于落户、居住是达成了合意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新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顾春元方辩称，淡水路的房屋原由蒋汉初承租，由于蒋汉初和顾春元共同提出了进行分户。因此蒋汉初分得了二楼亭子间，顾春元分得了楼下房间，蒋汉初以其分得的二楼亭子间套配取得了上海市斜土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斜土路房屋)，而顾春元以其分得的楼下房间调换取得系争房屋。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的来源认定无误。蒋在中的户籍从未在系争房屋内，也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上诉人蒋在中并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其不具备法定的身份，同时也没有任何约定依据可以获得征收补偿，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春元方向蒋新华给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488,851.75元、装潢补贴6,622元、建筑面积残值补贴10,164.24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291,368元及利息21,416.37元,合计1,818,422.36元；依据：双方签订《落户居住协议》约定遇征收，顾春元方愿意按一人份额或按甲方租赁使用住房内中厢房一间面积(8.6平方米)作为给蒋新华的补偿，按照系争房屋所在地块的征收方案中确定的计算系数，利息根据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签约搬迁利息。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顾春元方承担。蒋在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春元方向蒋在中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在中、蒋新华及蒋毓秀均系蒋汉初(2000年11月23日报死亡)与华玲妹(1989年12月15日报死亡)夫妇之子女。顾春元与蒋毓秀系夫妻关系，顾景漪、顾斌为二人之女。系争房屋为顾春元承租的公房。系争房屋遇征收时，在册户籍为顾春元方四人，顾春元方四人的户籍首次迁入时间均为1976年12月17日从淡水路房屋迁入；蒋汉初的户籍曾于1980年4月12日从斜土路房屋迁入，后于1981年2月26日迁至斜土路房屋；顾春元的户籍为1981年6月21日从日本迁回，蒋毓秀的户籍为1994年5月5日从上海市东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东安二村房屋)迁入，顾景漪的户籍为1996年6月4日从日本迁回，顾斌的户籍为2009年7月22日从日本迁回。2019年1月13日，顾春元与征收部门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65.15平方米；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7,323,972.49元；装潢补偿32,575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977.25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415,15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433,300元；征收部门应向该户支付款项合计9,308,475元；另根据该户费用发放凭证显示，征收部门另发放了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110,936.62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迁奖150,000元。该户可获得的上述征收补偿款合计9,862,911.36元。一审另查明，1999年11月5日，蒋新华(乙方)与顾春元(甲方)签订的《落户居住协议》载明，甲方系乙方的姐夫，甲方为帮助乙方解决目前的落户居住困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系争房屋系甲方租赁使用的房屋，该房屋户主及承租人为甲方。2、甲方同意乙方1人户口从东安二村房屋迁入系争房屋甲方户内，户主仍为甲方。3、乙方落户后，暂时居住在甲方住房内的阁楼上，并可与甲方共同使用中厢房；甲方还将阁楼上及中厢房内的家具等物品提供给乙方正常使用；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补偿20,000元，此款可在本协议生效时支付。若乙方暂时困难，可另具欠条限期给付。……五、乙方暂居期间应按比例承担房租费，按时将应缴租金交给甲方统一上缴国家。6、乙方暂居期间乙方所用水、电、煤、电话等费用按实承担。7、遇甲方居住地被国家征用或动迁，甲方同意按1人的份额或按甲方租赁使用住房内的中厢房一间面积(8.6平方米)作为乙方获取动迁分房或货币补偿的份额依据；住房内其余面积属甲方获取动迁分房或货币补偿的份额依据，乙方不得无理侵占。……9、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同日，蒋新华曾书写欠条一份，表示为解决落户居住困难，蒋新华愿意一次性给付姐夫顾春元补偿20,000元，等明年或拆迁时给付。2009年3月19日，顾春元将蒋新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迁出系争房屋并承担自2007年3月起的租金【案号：(2009)静民三(民)初字第125号，以下简称2009-125号案件】。该案审理中曾查明系争房屋由蒋汉初于1976年用其承租的淡水路房屋交换而来，交换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顾春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落户居住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蒋新华依据该协议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并无不当，顾春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新华他处有房。200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顾春元要求蒋新华迁出系争房屋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后顾春元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2009)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59号】。2009年10月20日，本院判决驳回了顾春元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2011年3月21日，顾春元还曾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2日裁定驳回了顾春元的再审申请。自2000年开始，系争房屋公房租金及保洁费，除2018年-2019年1月的费用由顾春元方支付外，其余的费用均由蒋新华实际支付。一审再查明，蒋在中的户籍原在淡水路房屋，1953年9月迁入复旦大学的集体户口，毕业后迁往陕西省西安市。1972年11月21日，顾春元方的户籍从上海市河南南路XXX号房屋迁入淡水路房屋。1976年5月27日，淡水路房屋内的户籍同号分户，户主分别为蒋汉初及顾春元。1976年8月7日，蒋汉初及顾春元曾共同向淡水路房屋所在区域的淮海房管所提出申请，表示“淡水路房屋原租赁房主为蒋汉初，岳与婿为了经济上的合理负担，已于1975年5月由派出所批准分户。现为了房屋租金上做到合理负担，申请准予蒋汉初与顾春元两户所住公房划分如下：1、蒋汉初所住淡水路XXX弄XXX号二楼亭子间，由蒋汉初租赁使用；2、顾春元所住淡水路XXX弄XXX号楼下统客堂，由顾春元租赁使用；3、灶间由蒋汉初与顾春元两户合用”。1976年9月3日的《徐汇区房地局革委会房屋调配报批单》载明，户主为蒋绿新(蒋汉初夫妇三女儿)，家庭主要成员王天厚(蒋绿新之夫)、蒋汉初，居住人口2老2大1小；现住房地址为淡水路XXX弄XXX号、龙山新村XXX号XXX室；配房原因为蒋绿新一家三人，其夫长期在外，家中孩子小，父母70多岁，年老体弱无人照顾。为此，多次提出将二处房屋并房一处，以便互相照顾。故同意套调至斜土路房屋。1976年11月22日的《住房交换通知书》载明，淡水路XXX弄XXX号统客的租赁人为顾春元(家庭人口记载为1老2大2小，但该通知书中又注明该户人员为顾春元、蒋毓秀及二个女儿)，系争房屋的租赁人为案外人张某某，双方进行了住房交换。一审又查明，东安二村房屋的承租人原为蒋汉初。1994年-1995年，蒋汉初利用己方工龄将东安二村房屋的售后产权买下，并同意将房屋产权登记至王天厚名下。一审审理中，蒋新华表示，系争房屋的性质及居住情况的认定应当以2009-12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为准。1999年11月《落户居住协议》签订后，蒋新华即搬入系争房屋的前厢房，当时顾景漪、顾斌已嫁到日本，顾春元、蒋毓秀也搬入购买的商品房内，系争房屋就一直由蒋新华居住至2017年房屋大修，2017年大修时，蒋新华因生病搬至女儿的商品房处。蒋新华并未擅自更换门锁，钥匙是蒋毓秀亲自交给蒋新华，实际为顾春元的邻居阻挠蒋新华进入系争房屋。蒋新华坚持按照双方约定的《落户居住协议》的中厢房的8.6平的面积计算应得的征收补偿款。蒋新华在本案立案后收到顾春元方的解除《落户居住协议》的函，也回函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且蒋新华愿意按照《落户居住协议》及欠条中的约定，给付顾春元方2万元，并在本案中一并履行。该2万元系蒋新华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向顾春元方支付的补偿，具体是对于什么的补偿，蒋新华也不清楚，当时是顾春元方提出的，当时在传通地铁要动迁，户口会被冻结，蒋新华才将户口迁至父亲处，并非是对于面积的补偿。但因协议刚签订时蒋新华较为困难，顾春元方也没有要求蒋新华支付，且在前案中顾春元方亦同意在系争房屋动迁时一并结算。蒋在中表示，蒋在中当时人在外地，考虑到顾春元已经向公安提出了蒋在中的迁户申请，其也一直承诺帮蒋在中落户，所以蒋在中就没有与其签订过类似的落户居住协议。之后蒋在中才发现顾春元一直推诿不办，为此蒋在中找过顾春元，其表示若蒋在中不相信，可以将落户申请的原件交给蒋在中，因此蒋在中取得了申请书原件。因顾春元对申请书上的签字不认可，蒋在中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顾春元方表示，签订《落户居住协议》时，顾景漪、顾斌均在日本。2001年3月-2007年，蒋新华居住在系争房屋，后其搬至其女儿的商品房内，之后系争房屋由蒋新华控制并存放物品，空关直至系争房屋大修，顾春元方重新更换门锁。顾春元方于2001年3月外出旅游后，系争房屋被蒋新华更换门锁，被迫搬至顾景漪家在本市的商品房，当时顾春元夫妇过于老实没有留存相应证据。就系争房屋的公房租金、保洁费，顾春元方是愿意支付的，但因账单被蒋新华取走，无法支付。顾春元方在2019年5月8日要求蒋新华支付《落户居住协议》中的2万元，但蒋新华仍予以拒绝。蒋在中为顾春元的妹夫，不是直系亲属关系，不符合当时的落户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在案证据显示，1976年，蒋汉初、顾春元已就淡水路房屋分户并就相应使用部位分别与公房管理部门建立租赁关系，斜土路房屋的取得也系以淡水路房屋分开租赁为前提，之后顾春元以其承租的部位交换至系争房屋。就蒋新华的诉讼请求：首先，《落户居住协议》系蒋新华、顾春元的真实意思表示，顾春元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同意蒋新华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蒋新华依据该协议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并无不当，现系争房屋遇征收，蒋新华有权取得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其次，协议中约定蒋新华需给付顾春元2万元，顾春元现以蒋新华未履行给付义务为由，要求解除《落户居住协议》。但根据协议签署时蒋新华书写的欠条，该款可在拆迁时一并给付，现蒋新华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顾春元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该补偿款的数额系双方在1999年根据当时的情况所约定，根据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在结算时考虑蒋新华应当支付的补偿款情况，对于蒋新华可取得的征收补偿款利益进行一并处理。第三，根据《落户居住协议》约定，顾春元同意按系争房屋内的中厢房面积作为蒋新华获取货币补偿的依据，结合蒋新华所主张的可参与分得的征收补偿款明细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顾春元方需给付蒋新华征收补偿款130万元。对于蒋在中的诉讼请求：蒋在中的户籍并未迁入系争房屋，也不曾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故蒋在中要求取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对“顾春元”书写的落户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因该落户申请与蒋在中能否取得征收补偿利益并无实际上的关联，故蒋在中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顾春元、蒋毓秀、顾景漪、顾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新华房屋征收补偿款130万元；二、驳回蒋在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759元,由蒋新华负担10,143元,蒋在中负担13,800元,顾春元、蒋毓秀、顾景漪、顾斌负担66,8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顾春元、蒋毓秀、顾景漪、顾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被上诉人顾春元通过分户取得淡水路房屋楼下统客堂部分，后通过住房交换取得系争房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为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从而享有租赁公房的居住权益。根据相关规定，征收补偿时的同住人，是指在被拆迁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已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上诉人不符合公房同住人的认定条件，一审认定其要求取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蒋在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严萍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