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纪山，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圆圆，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善针（代圆圆之夫），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郝纪山因与被上诉人代圆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纪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代圆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郝纪山与代圆圆在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正常经营，郝纪山只退还代圆圆定金1万元，代圆圆已认可并同意上述条款，对办理营业执照一事，代圆圆与原房东相互有约定，与郝纪山无关。2.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认定郝纪山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严重错误，因代圆圆2019年9月18日才提起诉讼，郝纪山收到诉讼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错误。一审判决明显不公平，代圆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占有使用房屋，应当给付房屋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改判。代圆圆辩称：代圆圆同意一审判决，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同意郝纪山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1.代圆圆与郝纪山2019年3月24日订立书面协议后，向郝纪山支付了1万元定金。2019年4月14日郝纪山找来自称是房东的人向代圆圆保证可以办理营业执照，代圆圆才将剩余转让费及租金3万元支付给郝纪山，并花费5000元对店面进行装修。代圆圆多次要求郝纪山联系房东办理营业执照，郝纪山均予以推脱，导致店面迟迟不能正常经营直至店面租期到期。2.郝纪山的行为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不诚实守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代圆圆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也可以要求郝纪山返还代圆圆已支付费用并赔偿损失。3.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局面，完全在于郝纪山不诚实信用、不守约，不仅给代圆圆造成困扰及损失，也增加诉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郝纪山的全部请求。代圆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代圆圆与郝纪山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郝纪山返还代圆圆转让费22000元；3.判令郝纪山返还代圆圆房屋租金18000元；4.判令郝纪山给付代圆圆装修费5862元及经济损失费3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元；5.判令郝纪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代圆圆（甲方）与郝纪山（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达成协议，甲方接手乙方转让的店面，价格为二万二千元加一万八千的半年租金费，共计四万元。现交定金一万元，待房东办理营业执照后补齐。如无法办到营业执照或无正常开业营业，则乙方需退还甲方定金。如果办理完营业执照后，甲方无按时交够剩下余款，定金则无权向乙方收回。为起争论，特立此证。”落款处有代圆圆和郝纪山签字。代圆圆于2019年3月24日、4月14日向郝纪山付款共计39000元，代圆圆主张其余的1000元代圆圆向郝纪山交付现金。郝纪山认可收到代圆圆转让费21000元、房租18000元，共计39000元，不认可另收到1000元现金。因代圆圆未就该1000元款项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代圆圆向郝纪山付款共计39000元。代圆圆提交录音光盘，主张涉案店面的房东一直拖延未办理营业执照。郝纪山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录音与其无关。代圆圆提交销售单凭证及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代圆圆为装修店铺支出5825元。郝纪山认为该费用与其无关。代圆圆提交照片，证明代圆圆为店面实施装修，郝纪山认可照片中确实为郝纪山转让的店面，认为装修与其无关。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半年房租系自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9月14日的房租。经询问，郝纪山主张其在2019年3月14日前就将半年房租交给房主，代圆圆与郝纪山签订协议后郝纪山未向房东支付过房租费用。郝纪山目前已不具有涉案店面承租权。双方均认可涉案店铺未签订交接清单，代圆圆主张店铺内设备包括：凉菜展示柜一台、饮料柜一台、工作台冰柜一台、煮面桶一个、垃圾桶一个、桌子两张。郝纪山主张除上述设备外还有油烟净化器及烟罩、洗菜盆四个、货架一个、水池子四个，但未提交证据。一审庭审中，代圆圆同意向郝纪山返还店铺内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代圆圆与郝纪山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代圆圆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店铺未办理营业执照，导致转让的店面无法正常经营，综合本案案情及《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代圆圆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郝纪山接收本案诉讼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已更正为2019年11月7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于2019年11月7日（已更正为2019年11月7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代圆圆向郝纪山共计付款39000元，郝纪山认可其中21000元系店面转让费，18000元系房屋租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代圆圆要求郝纪山返还22000元转让费及18000元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21000元转让费及18000元房屋租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郝纪山认可其目前已不具有涉案店铺承租权，代圆圆同意向郝纪山返还涉案店铺内设备，故一审法院认定代圆圆向郝纪山返还店铺设备（凉菜展示柜一台、饮料柜一台、工作台冰柜一台、煮面桶一个、垃圾桶一个、桌子两张）。郝纪山认为除上述设备外，还有其他设备，但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代圆圆要求郝纪山承担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支出与涉案店面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代圆圆要求郝纪山赔偿经济损失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一、代圆圆与郝纪山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7月16日（已更正为2019年11月7日）解除；二、郝纪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圆圆返还转让费21000元；三、郝纪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圆圆返还房屋租金18000元；四、代圆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郝纪山返还设备（包括凉菜展示柜一台、饮料柜一台、工作台冰柜一台、煮面桶一个、垃圾桶一个、桌子两张）；五、驳回代圆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郝纪山向本院提交手机微信转账账单详情打印件，证明其通过其妻弟手机微信向房东陈义红支付房租18000元的事实。代圆圆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代圆圆提交的协议书、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销售单凭证、照片、录音光盘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代圆圆与郝纪山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代圆圆与郝纪山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约定，如无法办到营业执照或无正常开业营业，则郝纪山需退还代圆圆定金。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郝纪山找来房东允诺可以办理营业执照，故代圆圆在向郝纪山交付1万元定金后又将合同剩余款项支付给郝纪山，但此后营业执照未能办理，导致代圆圆接手的店铺无法正常经营，故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代圆圆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以郝纪山于2019年11月7日收到涉案起诉材料的时点确认涉案《协议书》解除，于法有据。代圆圆向郝纪山共计付款39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并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实际情况，判决郝纪山返还代圆圆39000元款项、代圆圆向郝纪山返还店铺相关设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郝纪山上诉主张，就办理营业执照一事，代圆圆与房主有约定，与其无关。因具有营业执照是合法正常经营的前提条件，经代圆圆催促，郝纪山找来房主，允诺可以办理营业执照，其过程并非与郝纪山无关。故郝纪山关于办理营业执照之事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郝纪山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不公平，代圆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占有使用房屋，应当给付房屋租金。一审法院判决郝纪山向代圆圆返还包括租金在内的全部款项，已综合考量了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损失等具体情况，判决结果公平合理。故对郝纪山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采纳。郝纪山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错误。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作出更正，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郝纪山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郝纪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