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49号（2-5D-K1-3A-K3-5D-K）。法定代表人：王媖，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女，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东柏，男，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陈，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网信公司无需向王陈支付54371．7元的报销款;2．王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陈提供的单据编号为:CLBX1705230550、CLBX1705230607、CLBX1705230615、CLBX1705230617的四张报销单中的行程真实发生,属于认定错误。王陈在庭审中称:因网信公司以头等舱超标为由不予报销,为证明上述四张报销单中对应行程的经济舱票价,其购买了经济舱机票并退票,但其并未提供上述四张报销单对应行程的头等舱行程单,不能认定行程真实发生。因上述四张报销单对应的行程未实际发生,故对应的住宿及餐饮的费用票据明显是虚构的,网信公司不应支付上述四张报销单对应的报销款。二、一审判决未采信网信公司提供的《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费用管理暂行规定》,不合理。网信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通过公司办公0A发布文号为网信证[2016]76号的《关于印发《投资银行事业部费用管理暂行办法》等四项制度的通知》,通知发布了《投资银行事业部费用管理暂行办法》、《投资行事业部项目费用管理暂行规定》、《投资银行项目奖金管理办法(试行)》和《投资银行全成本核算业务团队管理办法(试行)》等四项制度,故《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费用管理暂行规定》是网信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发布的,确属网信公司的规章制度。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该制度对王陈是有法律效力的。《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费用管理暂行规定》规定“新三板项目费用预算总额不超过项目收入的15%,且最高不得超过30万元”。一审中王陈认可的《2017年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收支统计表》中显示,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王陈团队累计支出总额416898．29元,已经超高30万元,故即使王陈存在没有报销的票据,也已不具备报销条件。王陈辩称：一审法院对于票据报销费用的认定正确。四张报销单，一审法院已经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四张单子均是王陈在网信公司处任职期间发生的真实差旅费用。网信公司虽然对于票据有异议，但是在财务处理该票据的时候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至今也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对该票据提出异议。一审中王陈也提交了充分证据，王陈提交的管理文件，王陈未曾见过和知晓该文件，该文件并未公示，而且王陈对此文件并不知情，王陈提交的报销均是履行职务期间真实发生的。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事宜，因为公司要求15日办理手续，但是公司要求王陈签署放弃合法权益的手续，属于显失公平，直至今日也未办理离职手续，所以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损失只是实际损失的一小部分，违法解除的事实已经经过劳动仲裁和沈阳市沈河区法院认定，王陈团队的人员也均被违法辞退，为了规避支付工资、报销、补偿金。王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财务报销费55515．33元；2．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71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陈于2015年11月20日入职网信公司。网信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通知书载：“如需申领失业保险金，你可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15日内，告知人力资源部协助办理失业申报，并于60日内到劳动人事局办理失业登记；符合享受失业保险条件的，经确认后可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申领失业保险。”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已另案诉讼。王陈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尚有部分费用未报销，具体包括：一、已提交未报销且票据未退回部分。王陈提交差旅费报销单4份，单据编号为：CLBX1705230550、CLBX1705230607、CLBX1705230615、CLBX1705230617，金额分别为3027元、8495元、5120元、6646元。网信公司主张该四份报销单对应的机票均为退票，真实行程没有发生。就该主张提交“王陈机票问题邮件沟通记录”，载：“2017年6月6日，李芳写到：王陈，你好！近期收到你邮寄的多笔报销差旅费的原始票据，网报提交日期均为2017年5月23日。其中：网报编号为CLBX1705230550，报销机票北京-上海，金额为128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网报编号为CLBX1705230617，报销机票北京-深圳，金额为213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报销机票深圳-北京，金额为198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网报编号CLBX1705230615，报销机票北京-广州，金额为196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报销机票广州-北京，金额为196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网报编号为CLBX1705230607，报销机票上海虹桥-深圳，金额为145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报销机票深圳-上海虹桥，金额为1420元电子客票行程单；报销机票上海虹桥-北京，金额为129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以上8张电子客票行程单，经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电子客票行程单下的验真网址www．travelsky．com进行网上认证查询，均显示为已退票。”王陈回复到：“因公司新的报销政策规定头等舱机票不得作为报销凭证，所以在报销过程中，针对实际乘坐头等舱情况的行程，我联系出票方按实际行程开具了对应的经济舱价格部分的行程单（同时还开具了经济舱和头等舱差价的行程单未提交报销）。今天联系出票方询问了此事，对方回复称‘该凭证不影响报销，若实际发生退票则行程单应被出票方收回办理，开具了行程单就相当于客票有效’。但不知道公司把握上，这种情况是否影响报销，如有影响请把相关单据退回，我可以拿掉上述单据重新填报。”王陈在庭审中称：邮件中所述行程均为真实行程，但其提交报销后，网信公司以超标(头等舱)为由不予报销，为证明对应行程经济舱的票价以便提供报销依据，其购买了对应行程经济舱机票，并退票，故认可向网信公司提交过退票，但不能否认真实行程的存在，其提交的四张差旅费报销单中的金额均系按照退票行程单即经济舱金额主张，该部分金额合计23288元。另，王陈提交行程单2份，主张系实际发生的行程单。网信公司不认可。二、已提交系统，但未报销，票据原件退回王陈处。包括：1．单据编号为CLBX1705230615的差旅费报销单及对应发票，就机票及住宿费，王陈主张超标部分均系按照标准主张，即飞机按照经济舱标准、高铁按照二等座标准、住宿按照600元标准主张，出差地点包括珠海、深圳、济南。经核算，金额总计4943元。2．业务招待费申请单及发票，发票金额为7900元；3．编号为CLBX1709210851的差旅费报销单及发票，该差旅费报销单显示“附件张数11张”，但王陈实际提交给法庭的张数为9张，根据发票金额（高铁票按照二等座的票价计算）核算总额为836．9元；4．单据编号CLBX1709210852的差旅费报销单及发票，该差旅费报销单显示“附件张数9张”，但王陈实际提交给法庭的张数为4张，根据发票金额（住宿费发票金额为836元，按照600元的标准计算）为3105元；5．单据编号CLBX1709210853的差旅费报销单及发票，该差旅费报销单显示“附件张数12张”，但王陈实际提交给法庭的张数为7张，其中住宿费发票金额为1400．02元，但王陈在差旅费报销单上填报的金额为1000元，本院按照其自行填报的金额计算，经核算总额为4020元；6．单据编号为FYBX1709210887的通用费用报销单及发票，该报销单中显示“附件张数16”，实际上提交给法庭的数额为15张，经核算数额为4468．8元；7．单据编号为FYBX1709210888的通用费用报销单及9张发票，经核算数额为2850元。三、未提交系统的部分：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3日至海口出差票据因报销系统关闭，未来得及提交，根据发票（两张飞机票）显示金额为2960元。关于以上票据，网信公司主张票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认可这些票据系王陈在职期间产生的与项目有关的费用，此外餐饮票据均在北京，不能证明系因项目产生的费用。为证明不应向王陈支付报销费用，网信公司提交：1．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费用管理暂行规定，载：“新三板推荐项目：费用预算总额不超过项目收入的15%，且最高不得超过30万元”；2．2017年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收支统计表，显示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王陈团队累计支出总额416898．29元，已经超过300000元，即使存在没有报销的票据，现已不具备报销条件；3．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差旅费管理暂行办法，主张王陈乘坐交通工具的等级：飞机为经济舱，高铁为二等座。王陈对2017年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收支统计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王陈主张因网信公司未向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导致其无法领取失业保险，应向其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19元/月×13个月=17147元）。网信公司主张向王陈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15日内到公司办理手续，60日内到劳动人事局办理失业登记，王陈在合法的有效期限内，没有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其无法领取失业保险，不利后果应该由其自行承担。2018年5月21日，王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网信公司支付报销费用55515．33元；2．网信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17147元。同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8）第0078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陈不服，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者因工作原因支付的费用，用人单位应予报销。就王陈主张的第一部分报销费用，根据网信公司提交的邮件,王陈确向网信公司提交过对应发票，网信公司虽主张王陈以退票报销，真实行程并未发生，但王陈对其以退票报销进行了合理解释，本院对该部分报销费用予以支持。关于王陈主张的剩余报销费用，对有发票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网信公司应支付王陈报销费用54371．7元。网信公司提交的《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费用管理暂行规定》，王陈对真实性不认可，网信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予报销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陈主张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网信公司向王陈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告知王陈可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15日内，告知人力资源部协助办理失业申报，并于60日内到劳动人事局办理失业登记，王陈未提交证据证明向网信公司提出要求配合办理失业申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相关机构申请办理失业登记而因未能提交离职证明被拒绝，故其要求网信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陈报销款54371．7元；二、驳回王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网信公司提交关于印发《投资银行事业部费用管理暂行办法》等四项制度的通知，证明网信公司存在自己的报销制度，而且超过30万元部分不予报销。王陈并未证明实际发生了报销，且其报销不符合公司规定的报销标准。王陈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网信公司未证明王陈知晓该文件，形成时间不确定，而且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制定程序。本院认为网信公司未证明该文件已向王陈送达的情况，且文件系根据民主程序制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报销款是否正确。网信公司上诉认为王陈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四张票据行程实际发生，并未证明其提供经济舱机票是为了证明票价；根据公司规定报销金额不能超过30万。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网信公司上诉主张的CLBX1705230550、CLBX1705230607、CLBX1705230615、CLBX1705230617四张票据，根据往来邮件可证明王陈已经向网信公司提交了票据，网信公司主张王陈以退票报销，但王陈对于提供经济舱机票系为了证明票价，实际乘坐头等舱的事实进行了解释，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其他王陈提交票据证明的报销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网信公司提交的报销费用不能超过30万元的规章制度，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已经向王陈送达，且王陈对于该规章制度予以认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故一审法院对于网信公司超过30万元部分不予报销的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网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