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振精，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磊、马兵，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路。法定代表人：吴井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丰伟，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吉伟，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酉恒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东方美景家园七号楼305室。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魏德起，男，193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追加被告：吕琦，女，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追加被告：杜民，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再审申请人任振精与被申请人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莱特公司）、北京金酉恒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酉恒通公司）、魏德起、任振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德中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任振精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鲁民申16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贝莱特公司申请追加吕琦、杜民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振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磊、被申请人贝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伟、朱吉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酉恒通公司、魏德起、追加被告吕琦、杜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振精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再审申请人任振精对金酉恒通公司所欠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具体理由如下：再审申请人任振精不是被申请人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任振精对于本人被变更为金酉恒通公司股东一事不知情。2017年6月30日，再审申请人委托天津中慧司法鉴定所对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分局保存的被申请人金酉恒通公司工商档案中的“任振精”签名字迹进行鉴定。2017年8月8日，天津中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工商档案中签字与再审申请人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017年11月20日，再审申请人诉被申请人金酉恒通公司及第三人吕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已经作出（2017）京0105民初46618号判决，判决确认任振精不是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任振精并不是被申请人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而且从未参与该公司经营，未获得股权收益。原审判决在再审申请人未到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贝莱特公司辩称，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金酉恒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对金酉恒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本案如再审申请人任振精所说，其股东转让协议无效。那么本案真实的股东就是吕琦、杜民，为此，贝莱特公司也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吕琦、杜民为被告，请求判令吕琦、杜民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被申请人金酉恒通公司、魏德起、追加被告吕琦、杜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贝莱特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金酉恒通公司支付原告贝莱特公司欠付的各项款项共计人民币6423255.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二、被告魏德起、任振精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初审认定事实，2007年12月，原告贝莱特公司与被告金酉恒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供销合同书》，约定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向原告贝莱特公司购买用于北京弘善家园项目的中央空调主机及末端设备一宗，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设备数量以最终供货量为准，合同总价最终优惠后为人民币20031115.00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四年以内。该供销合同后随附一份《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明细表》，明确约定了1#-12#楼、13#-18#楼、22#-24#及41#楼应购买的中央空调设备的编号、型号、规格、数量和单价等信息，其中13#-18#楼应供货116台总价款为5448668元，41#楼应供货132台总价款为1112057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贝莱特公司明确表示上述合同中的B区（13#-18#楼）、K区（41#楼）部分并未实际履行，故依据上述合同被告金酉恒通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为13470390元。原告贝莱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四份银行进账单认可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已支付了8551840元货款，尚欠4918550元货款未予支付。同年，原告贝莱特公司还与被告金酉恒通公司签订了一份《通风设备购销合同书》，约定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向原告贝莱特公司采购北京弘善家园工程通风空调设备一宗，同时约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901695.40元，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5%，为145084.77元，质保期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贝莱特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北京弘善家园的涉案通风空调已经全部安装并调试验收合格，原告贝莱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银行进账单认可被告金酉恒通公司仅支付了1397000元货款，尚欠1504695.4元货款未予支付。为证明涉案空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时间，原告贝莱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宗关于涉案工程的《空调系统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和《工程竣工单》等证据，根据《空调系统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的记载，涉案的空调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最晚是2009年11月10日，《工程竣工单》记载的弘善家园通风空调工程也已于2010年5月20日全部竣工验收完毕。原告贝莱特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自2010年1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另查明，被告金酉恒通公司于2007年5月3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魏德起，最初设立时股东为魏德起、杜民和吕琦。2010年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魏德起和任振精。再查明，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已于2013年11月19日因未在规定期限内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已不在其登记注册地址办公经营，且账册及财产均下落不明。本院初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供销合同书》、《通风设备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告贝莱特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两份合同均采用固定合同价款，其中《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供销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0031115.00元，扣除原告贝莱特公司未履行部分的合同价款6560725元后，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应付货款为13470390元，质保金应为673519.5元，因被告金酉恒通公司针对该合同已支付8551840元货款，故该合同项下被告金酉恒通公司的欠付货款应为4918550元；其中《通风设备购销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901695.40元，质保金应为145084.77元，因被告金酉恒通公司针对该合同已支付1397000元货款，故该合同项下被告金酉恒通公司的欠付货款应为1504695.4元。综上，被告金酉恒通公司欠付原告贝莱特公司的货款共计6423245.4元。关于原告贝莱特公司所主张的利息问题。两份合同均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原告贝莱特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违约金的主张，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贝莱特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数额，两份合同均在付款方式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被告应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预留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因涉案空调设备最晚已于2009年11月10日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原告贝莱特公司主张自2010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供销合同书》约定的质保期为四年，《通风设备购销合同书》约定的质保期为两年，故，《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供销合同书》合同的质保金673519.5元的利息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通风设备购销合同书》合同的质保金145084.77元的利息应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除上述质保金外的5604641.13元欠付货款的利息应自201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贝莱特公司要求被告魏德起、任振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告金酉恒通公司已于2013年11月19日因未在规定期限内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魏德起、任振精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负有依法成立清算组并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作为公司股东的被告魏德起、任振精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怠于履行清算的法律义务，现该公司主要财产及账册等均已下落不明，两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财产、账册灭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金酉恒通公司欠付原告贝莱特公司的货款是在公司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故原告贝莱特公司要求被告魏德起、任振精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金酉恒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货款6423245.4元及利息（其中5604641.13元的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45084.77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673519.5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魏德起、任振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金酉恒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魏德起、任振精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任振精提交证据一为金酉恒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用于证明任振精于2010年4月7日被登记为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证据二为天津中慧司法鉴定所做出的（2017）文书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金酉恒通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所有的任振精签字均非再审申请人本人签署；证据三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46618号判决书，证明任振精不是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证据四为任振精在200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所使用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金酉恒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任振精的身份证为虚假证件；证据五为金酉恒通公司新的工商登记信息，该登记信息是再审申请人于2020年1月2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查询，显示现在该公司股东为吕琦，杜民、魏德起，也就是说现在的状态和变更之前的状态是一致的。进一步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股权登记已被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所撤销，公司股东状态已回归到最初状态。贝莱特公司质证称，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现在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是吕琦、杜民和魏德起，能够印证贝莱特公司追加诉讼请求的基本事实。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任振精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被申请人贝莱特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再审申请人任振精提交的证据四系任振精原身份证复印件，贝莱特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从再审申请人任振精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能够证明，金酉恒通公司原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的任振精受让吕琦的股份及任振精系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是虚假不真实的，该事实已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46618号判决书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已将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吕琦、杜民和魏德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贝莱特公司与金酉恒通公司签订的案涉《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供销合同书》、《通风设备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均采用固定合同价款，合同签订后，贝莱特公司依约履行交付产品义务。《弘善家园中央空调设备供销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0031115.00元，扣除贝莱特公司未履行部分的合同价款6560725元后，金酉恒通公司应付货款为13470390元，质保金应为673519.5元，因金酉恒通公司针对该合同已支付8551840元货款，故该合同项下金酉恒通公司的欠付货款应为4918550元；《通风设备购销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901695.40元，质保金应为145084.77元，因金酉恒通公司针对该合同已支付1397000元货款，故该合同项下金酉恒通公司的欠付货款应为1504695.4元。综上，金酉恒通公司欠付贝莱特公司的货款共计6423245.4元，原审判令金酉恒通公司偿付货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任振精在原金酉恒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被错误登记为金酉恒通公司股东，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6618号判决书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已经变更金酉恒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即任振精不是金酉恒通公司的股东，任振精不应承担金酉恒通公司经营期间欠付货款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申请人金酉恒通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因未在规定期限内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从金酉恒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吕琦出资80万元、魏德起和杜民分别出资60万元，魏德起为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杜民为监事，魏德起、吕琦、杜民三人均具有清算义务。魏德起、吕琦、杜民未履行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现该公司主要财产及账册等均已下落不明，魏德起、吕琦、杜民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财产、账册灭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金酉恒通公司欠付贝莱特公司的货款是在公司存续期间为经营所欠的债务，故告贝莱特公司要求魏德起、吕琦、杜民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任振精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北京金酉恒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货款6423245.4元及利息（其中5604641.13元的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45084.77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673519.5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变更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魏德起、吕琦、杜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任振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63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金酉恒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魏德起、吕琦、杜民共同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6763元，由再审申请人任振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