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华融渝稳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观澜路1号滨江商务楼9层936室。主要责任人：刘敏熹，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观澜路1号滨江商务楼9层936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畜牧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长宁南路121号佳弘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彭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红凤，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华融渝稳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芜湖华融）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山畜牧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生物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华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被上诉人天山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红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华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无效，撤销被上诉人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对《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决议；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及时提出增补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公司章程》第八十二条应当适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不存在未及时提出增补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二）天山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补选彭勃、桑杰为公司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进行推荐，只能是针对免去陈德宏董事身份留下的席位。其利用对被上诉人的控制权，在崔海章先生仍未辞职的情况下就事先推荐两名董事候选人，占据两名非独立董事推荐的席位，秘密召开董事会，明显不符合推荐董事的程序。（三）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名非独立董事候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三次临时会议召开之前提出，忽略了崔海章先生辞职的时间及被上诉人严重违反推荐董事候选人程序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对于中小股东因其固有的、非经股东自身同意不可剥夺的权利遭受大股东侵害时应予以保护；对于属于资本多数决处分范围内的股东权，应尊重公司多数股东的意志”，法律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诉讼请求，直接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天山生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及时提出增补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公司章程》第八十二条应当适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1、答辩人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召集召开程序、出席本次临时会议的人员资格、本次临时会议决议的表决方式、表决程序及表决结果均符合《公司法》、《证券法》等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以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事由。（1）天山生物公司的《公司章程》已经明确规定了股东大会的提案程序和要求。（2）提名增补董事的董事会通知时间合法、合规。（3）股东以增补议案方式提名董事的方式和程序公开透明，具有实际可操作性，方便股东行使权利。（4）董事会对3%以上股东的临时提案进行审议并作出不予提交的决议的依据充分、合法。（5）上诉人未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时间前提出增补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怠于行使其权利。其目的性不能排除其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合理怀疑。（6）根据《公司法》、《证券法》、《上市公司股东大会规则》等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以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并没有对股东提名董事候选人的数额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也没有限定特定的股东只能对特定的董事席位提出董事提名权。（7）召开的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的目的是基于补选独立董事空缺1人，补选非独立董事空缺两人，修改公司章程。（8）上诉人提名的董事候选人徐骏，个人简历中的信息披露不完整，不真实、不准确，存在虚假记录，隐瞒了其从2018年至今在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董事的重要经历，没有履行董事候选人真实披露信息的义务，不符合上诉人公司对董事任职资格要求。二、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对《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决议，召集召开程序、出席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人员资格、本次临时股东大会议案的表决方式、表决程序及表决结果，符合《公司法》、《证券法》、《上市公司股东大会规则》等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以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三、本案不属于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的范畴。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芜湖华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无效；2．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对《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芜湖华融于2018年5月23日开始持有被告天山生物公司股份13，631，462股，占比4.36％，系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大股东。2018年3月13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公告发布《章程对比表》。2018年8月13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公告发布《公司章程》。2018年12月26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公告发布《董事会议事规则》。2019年2月16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公告发布《天山生物公司关于免去陈德宏先生董事职务的公告》。2019年3月26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对公司股东天山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案推荐的彭勃、桑洁两名董事候选人资格进行审查并决议将该提案提交公司董事会审议。2019年4月8日，被告公司召开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三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一、《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决定将该议案提交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二、《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独立董事的议案》，决定将该议案提交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三、《关于公司召开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在新疆昌吉市召开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董事会还通过了其他议案。被告天山生物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公告发布了上述会议内容。原告芜湖华融获知公告内容后，于2019年4月15日向被告天山生物公司提交《关于增补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案》，要求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增加“补选徐俊先生为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2019年4月15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董事会于当日向全部7名董事发送《关于召开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的通知》，通知各董事参会听取并审议《关于增补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案》。2019年4月15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以通讯方式召开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审议了原告芜湖华融提出在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中增加《关于增补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案》的议题。会议讨论认为，原告芜湖华融提交的临时提案不符合《公司章程》关于公司董事、监事候选人的“提名人应在董事会召开10日前将候选人的简历和基本情况以书面形式提交董事会”的相关规定，7名董事一致决定对原告芜湖华融提交的《关于增补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案》不予提交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2019年4月16日，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发布《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公告》，对决议事项予以公布。当日，还发布了《关于收到股东临时提案事项的公告》。2019年4月17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就被告天山生物公司董事会2019年4月15日会议决议向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发出问询函。被告天山生物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对该问询函进行回复。2019年4月25日，原告芜湖华融向被告天山生物公司提交《异议函》，对被告天山生物公司作出的《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公告》以“天山生物公司剥夺法律赋予的3％以上股东临时提案权”为由提出异议。被告天山生物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召开了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形成会议决议并于2019年4月26日发布《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的此次临时股东大会未将原告芜湖华融提出的《关于增补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案》作为会议内容进行审议。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公司章程》第八十二条规定，董事、监事候选人名单以提案方式提请股东大会表决，提名人应在董事会召开十日前将候选人的简历和基本情况以书面形式提交董事会。原告芜湖华融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了解被告天山生物公司《公司章程》第八十二条关于公司董事提名程序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效力问题，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公司章程》第八十二条在本案是否适用。毋庸置疑，《公司法》是司法介入公司治理，保障公司自治、矫正公司自治机制失效的法律依据。但是，公司是股东自治的产物，公司的管理与运营也是公司自治的范畴，司法介入只是对公司自治机制的补充和救济。司法机关对于公司股东之间产生的内部纠纷，应采取慎重态度，坚持穷尽内部救济原则。公司自治的组织和行为的根本规范是《公司章程》，在《公司章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前提下，公司和股东必须遵守和执行，概无例外。本案中，被告天山生物公司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了公司的内部管理，按章程规定发布公司人事变动公告、提出议案、召开会议等。原告芜湖华融作为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章程》未作修改之前，亦应当全面了解、遵守、执行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的《公司章程》的所有条款规定，及时了解公司管理、运营变动情况，及时提出有益于公司管理、运营积极发展的提案，但原告芜湖华融未及时提出增补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被告天山生物公司董事会严格按照《公司章程》、《董事会议事规则》的条款规定处理原告芜湖华融的提案事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芜湖华融请求判令确认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决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基于上述相同理由，同时考虑到资本多数决原则和少数股东权保护之间的利益平衡、保护并重，对于中小股东因其固有的~非经股东自身同意不可剥夺的权利遭受大股东侵害时应予以保护；对于属于资本多数决处分范围内的股东权，应尊重公司多数股东的意志。本案中，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议事规则》等规范性文件系天山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发起人共同制订的公司组织、管理、运营等的规范性文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各发起人在被告天山生物公司的持股比例占多数，原告芜湖华融的持股比例相对较少，但原告芜湖华融针对其在本案中所提议案，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和理由证实其所提议案是其固有的、非经其自身同意不可剥夺的权利。原告芜湖华融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决议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芜湖华融渝稳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芜湖华融提交证据如下：一、2018年12月25日，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1份，二、2019年1月3日，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涉及诉前行为保全事项的公告》1份，三、2019年1月15日，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公司涉及（2019）藏0103民初93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的公告》1份，四、2019年1月19日，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就诉前行为保全民事裁定书提出复议申请的进展公告》1份，以上证据拟证实：徐骏先生尚不是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为打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以法庭核实的为准，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天山生物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天山生物公司与陈德宏等关于大象广告股份有限公司之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1份，（2019）新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9）新2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1份，立案通知书1份，拟证实：1、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合法股东，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存在不当目的之嫌疑。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资产协议并非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两份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立案通知书，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因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关于独立董事辞职的公告1份，拟证实：2019年1月29日，董事席位空缺，但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三、被上诉人提交董监高投资任职及风险报告和上市公司任职高管个人信息及公告1份，拟证实徐骏董事资格评定，不符合被上诉人公司对董事任职资格认定。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1．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效力如何认定？2．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决议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关于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十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董事会；董事会应当在收到提案后二日内通知其他股东，并将该临时提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临时提案的内容应当属于股东大会职权范围，并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根据查明事实，芜湖华融于2019年4月15日向天山生物公司提交《关于增补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案》，要求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增加“补选徐俊先生为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天山生物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对芜湖华融提交的《关于增补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案》不予提交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该决议的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关于持股3%以上股东的提名权规定，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故该决议无效。关于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补选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的议案》的决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芜湖华融上诉认为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并且本次临时股东大会未将芜湖华融的议案列入大会议题导致本应是差额选举变成等额选举，违反法律规定。因芜湖华融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且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并无明确规定选举的方式禁止等额选举。因此，芜湖华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天山生物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芜湖华融上诉称在一审庭审时法官明确告知上诉人本案将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公开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的决定及其理由，法律程序上存在严重的错误。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法官并无明确告知上诉人本案将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且是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案件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健全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的意见》。故对芜湖华融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芜湖华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二、新疆天山畜牧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届董事会2019年第四次临时会议决议无效；三、驳回上诉人芜湖华融渝稳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合计140元，由上诉人芜湖华融渝稳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70元，由新疆天山畜牧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青莲审判员 李静蓉审判员 李   娟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八 日法 官 助 理 马翔馨书记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