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天宝，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陆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钊勋，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朱海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园，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韩洪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亦巅(HendersonZhu)，男，1997年12月23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荣。上诉人贾天宝、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公司)、被上诉人朱亦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进行了在线网络开庭审理。上诉人贾天宝、被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钊勋、被上诉人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园、被上诉人朱亦巅(HendersonZhu)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一嗨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天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向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26，300元。2.请求重新对案涉事故责任进行认定。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朱亦巅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关于现场记录签字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场民警未如实记录，诱骗本人签字，应认定无效。2.现场民警认定事故责任违背法律程序。3.车辆损失情况并未查明，尚存疑。4.被上诉人朱亦巅在事故现场离开又返回无正当理由。5.一审法院对第二辆车在高速上夜间行驶未开车灯的行为是否有责任未作出任何说明。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在商业险部分内免赔20%。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沪FYXXXX在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在被上诉人一嗨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中亦无记载已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不计免赔险的定义，其是指“发生意外事故后，按照对应投保的主险条款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公司会在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承保车辆沪FYXXXX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一嗨公司并未支付此部分不计免赔费用，故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部分内免赔20%。而一审法院判决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此部分费用，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其次，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交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交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不合规，其在一方当事人不认可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不应该出具简易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并认为如果案涉合同中如被上诉人一嗨公司确实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的话，该20%的责任应该由上诉人贾天宝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朱亦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可交警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嗨公司未答辩。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向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费用人民币(币种下同)26，300元，不足部分由贾天宝、一嗨公司共同负担；2.判令所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莲芳就其所有的沪EJXXXX车辆在原告处投保了车损险、三责险及相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一嗨公司就其所有的沪FYXXXX车辆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018年3月15日更名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现名)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三责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2016年3月21日，茂兴公司与一嗨租车服务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嗨租车服务公司)签订《长期用车服务框架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一份，约定茂兴公司向一嗨租车服务公司采购用车服务，租赁车辆由一嗨租车服务公司指定第三方提供。后茂兴公司与一嗨租车服务公司、一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8年3月1日(以下简称转让日)起，一嗨租车服务公司将原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义务转让至一嗨公司。后三方又签订《单车租赁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租赁车辆，租赁期限为3个月，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之日起算，期满后自动续展，每次续展期限为3个月，除非任何一方在期满前提前30天书面通知不再续展，或者本合同依据法律或合同约定提前终止的；转让日前，原合同项下的责任由一嗨租车服务公司承担，转让日后，原合同项下的责任由一嗨公司承担；原合同有效期延长至2019年5月23日。后茂兴公司人员将其租赁的沪FYXXXX车辆提走。2017年6月29日，贾天宝与茂兴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贾天宝向茂兴公司租赁车辆，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同时约定：茂兴公司不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内引发的第三者责任，不承担在租赁期内因租赁车辆驾驶员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而引起的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后贾天宝提走沪FYXXXX车辆。2017年9月27日，单美丽驾驶赣F0XXXX车辆、朱亦巅驾驶沪EJXXXX车辆、贾天宝驾驶沪FYXXXX车辆均由北向南行驶至S4金都路下匝道处，因贾天宝追尾造成事故，致赣F0XXXX车辆尾部损坏、沪EJXXXX车辆车头、尾部损坏、沪EYXXXX车辆车头损坏。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贾天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贾天宝在签字处写明对责任认定不服。当日，贾天宝、徐莲芳、单美丽以及民警共同签字确认：2017年9月27日，夜18：40时，在S4西侧21K的100米处发生一起三车追尾，据三方驾驶员讲，最后一辆小客沪FYXXXX追尾中间一辆小客沪EJXXXX，随后将中间一辆撞推过去追尾第一辆小客，第一辆最前方小客赣F0XXXX车内一乘客送医院救治，中间一辆驾驶员也受伤。同日，徐莲芳为事故车辆沪EJXXXX车辆支付牵引费300元。2017年9月28日，贾天宝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陈述：“昨天约18：38分时，经S4高速由北往南在金都路出口约200米处，前车刹车，由于车距太近，刹车不及，追尾前车。后下车检查，发现是三车事故。第一辆车驾驶员特别强调被撞两次，车上共有4名女性，其中一人轻伤，留院观察。第二辆车上有两人，一男一女，无人受伤，在交警赶来前开溜了。第三辆车是本人，无人受伤。在拖车时，交警初步认定我全责，但我有几点，一、第一辆车为什么会被撞两次，是否是第二辆车先追尾，然后我再追尾第二辆车，它又再次撞第一辆车？二、先从第二辆车驾驶座下来的是一名男性，为何会开溜让别人替责，无证还是酒驾？是否属于逃逸？”同日，朱亦巅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陈述：“9月27日晚6点三刻驾驶沪EJXXXX至A4由北向南至金都路出口后在正常行驶情况下突然后面有车快速冲撞我车后又接连再冲撞第二次，致使我车猛刹车也还是撞到前面车辆，使我拇指严重扭伤，两膝盖撞伤。”庭审中，朱亦巅陈述其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提到的“两次撞击”是指后车撞了朱亦巅的车，朱亦巅的车撞倒第一辆车，是一次事故的连续过程。同日，单美丽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陈述：“S4下闸道到金都路，缓慢行驶，突然后面被车追尾，第一车内5人，有1人当场抽搐，第二车内2人，一男一女，第三车内2人，2男。当时第一车被连撞2次，第一次较重，第二次稍轻，第一车与第二车间距较近，第一车与第三车较远。”2017年9月30日，闵行交警支队事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委托书》，委托鉴定车辆安全技术状况检验、碰撞形态鉴定、一次还是二次碰撞形成。2017年10月23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三车的安全技术状况检验，并出具了三份《检验报告书》，其中赣F0XXXX小客车的检验结果为：车身外观：后行李箱盖向前凹陷变形，右后尾灯玻璃破损，制动系：制动功能正常、有效，转向系：转向灵活、可靠，灯光信号：除右后尾灯玻璃破损外，其余正常，检验结论为安全技术状况符合符合GB7258《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沪EJXXXX小客车的检验结果为：车身外观：前车牌、前发动机舱盖变形，前导风格栅左端断裂，后保险杠、后行李箱盖凹陷变形，制动系：刹车总泵踏脚有效行程正常，各分泵正常，刹车软管未见老化开裂现象，转向系：转向灵活、可靠，灯光信号：灯光信号设备齐全，检验结论为小客车经静态检测，其安全技术状况符合GB7258《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沪FYXXXX小客车的检验结果为：车身外观：前车牌、前保险杠、前中网、前发动机舱盖向后变形，制动系：刹车总泵踏脚有效行程正常，各分泵正常，刹车软管未见老化开裂现象，转向系：转向灵活、可靠，灯光信号：灯光信号设备齐全，检验结论为小客车经静态检测，其安全技术状况符合GB7258《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同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退卷情况说明》，载明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鉴定的涉案三车碰撞是否二次为二次碰撞，根据勘验情况，依据现有材料，三车所留痕迹，鉴定条件欠缺，鉴定所无法就此作出鉴定意见，故作退卷处理。2017年10月27日，徐莲芳将事故车辆沪EJXXXX送至上海文洋闵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2017年11月18日，上海文洋闵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该事故车辆维修结算清单，显示结算价格为26，000元。2017年11月21日，上海文洋闵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6，000元的维修费发票。2018年6月25日，原告向徐莲芳支付保险理赔款26，300元。徐莲芳向原告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已获赔部分的追偿权转移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朱亦巅系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故本案为涉外纠纷。本案所涉事实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诉讼中，各方亦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徐莲芳与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就沪EJXXXX车辆签订了保险合同，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徐莲芳作出赔付后，依法获得对事故责任方的代位求偿权。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贾天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贾天宝应对徐莲芳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贾天宝辩称涉案事故是两次撞击，且朱亦巅离开了事故现场，故其不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事故发生之后，事故现场处理时，贾天宝签字确认了事故发生经过，即后车撞击了中间车辆、中间车辆撞击了第一辆车，其中并未提及有二次撞击；其次，贾天宝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发生二次撞击的相应证据，虽然在事故发生次日，第一辆车驾驶员在陈述材料中提及第一车被连撞两次，但仅凭该陈述不足以否定事发当时各方签字确认的事故经过的描述；第三，虽然中间车辆驾驶人朱亦巅暂时离开了事故现场，但该行为并不能证明朱亦巅有贾天宝所称的撞击行为，故贾天宝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承保了贾天宝驾驶的车辆，该保险合法有效，故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贾天宝、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对于徐莲芳的财产损失的金额26，3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要求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追偿款26，3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26，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表示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贾天宝提供了两张照片，证明事故当时有过二次撞击而不是一次撞击。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照片可否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朱亦巅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上述照片不符合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贾天宝于二审提供的照片难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作为证据采纳。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一嗨公司为案涉事故车辆沪FYXXXX在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代位求偿案件。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事发经过认定上诉人贾天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该事故的认定结果上诉人贾天宝虽有异议，但又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贾天宝其他上诉理由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关于不计免赔问题，从一嗨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及相关文件中无法明确反映其收取的租车费用中是否已包含了不计免赔费用，且在相关文件中亦无关于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比例及其计算方式的明确说明。一嗨公司于一审中书面答辩称涉案车辆沪FYXXXX仅在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不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在赔付时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0%(扣除不计免赔20%)即21，040元。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联合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贾天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一嗨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1，0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5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6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915元，由贾天宝负担人民币457.5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6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静远审 判 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关敬杨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