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善美投资有限公司（原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怡丰路18号109铺位。法定代表人：陈红斌。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彩银，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云腾，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彩银，系当事人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合汇广场钻石街55号（钻石街55号）1117房。法定代表人：周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锟，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锋，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德维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中区科苑路15号科兴科学院B栋2单元12层3号。法定代表人：LONGXIAO。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超，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广善美投资有限公司（原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与被上诉人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亿诚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德维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得维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共同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8号民事判决，驳回亿诚公司原审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施工合同纠纷中，广美公司曾经多次发出验收告知函，亿诚公司拒不验收亦不予理会，在《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并无双方盖章签字，即是未生效的文件，且亿诚公司至今未将场地移交给广美公司。2.亿诚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全部完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完工，在剩余9天工期却被故意拖延工期，导致场地至今无法使用。3.因广美公司已变更法人和股东成员，对不能清偿部分甘彩银、甘云腾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请依法判决亿诚公司因故意拖延工期、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完工及不移交场地导致广美公司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租金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21日共计24万元，场地占用费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共计42万元。被上诉人亿诚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博德维公司述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承担责任。亿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美公司向亿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30万元；2.广美公司向亿诚公司退还工程质保金人民币6万元；3.广美公司向亿诚公司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4.广美公司向亿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5742.47元，以36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25742.47元，实际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5.广美公司向亿诚公司赔偿律师费3万元；6.甘彩银、甘云腾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美公司上述1至5项请求的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博德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广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博得维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博德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广美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项目1.1工程名称新天美地东侧球场水泥面硬底化建及气膜建设基础等工程……工程地点增城市荔城街富鹏新丰路18号……第二条含税工程造价人民币1510000……”。2016年10月18日，广美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亿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项目1.1工程名称新天美地东侧球场水泥面硬底化建及气膜建设基础等工程。……第二条不含税工程总造价120万……第三条工期3.1规定总工期30天（晴天）自2016年10月19日开工至2016年11月20日……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和保修期……4.2建设部有关规定执行，保修期为壹年，保修自竣工验收签字之日起计……第五条工程款支付和结算……5.2工程款支付5.2.1自签订合同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约3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36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整）。……5.2.4工程完工后预留合同总价款约5%计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如双方无质量纠纷，质量保证期结束后10日内支付。……第十二条违约及违约责任12.1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任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合同之约定的均属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人民币，此外，违约方还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而遭受到的所有经济损失，维护权利而支出的例如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12.2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土建工程的施工，如不能按时完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月按照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赔偿，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不能按时完工除外。12.3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价款，如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每月按照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赔偿。……”。亿诚公司提供《工程款对账单》，确认广美公司向亿诚公司支付了89万元工程款，分别支付给刘丽珍、周镇东。2016年11月28日的《现场施工整改复函》，内容为“……一、在影响施工及工期问题，在2016年10月18日签订合同开始一直台风雨水，待2016年10月25日才能正式开工，开挖2天发现地基出水量太大（因地基全是回填层），其间已停工3天。待贵公司决定修改地基做法（不挖到原土上填0.3m砖渣，0.1m河沙），再捣垫层。但在正常开工不到6天城管就来执法停工。后来城管每天执法令到不能正常开工。望贵公司及时办理手续复工，以免减少双方的损失。二、模板安装质量差的已修改，钢筋保护层垫块已装上，游泳框架柱钢筋接头已焊好，……”。2017年1月23日，亿诚公司发给广美公司的《工程联系函》，载明“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一、上次我方发给贵公司的联系函上提到的问题，至今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二、因为贵公司的问题项目多次停工，导致项目进度严重滞后，因停工误工造成我方劳务成本和材料成本的上涨和损失，贵公司必须作出相应的补偿。三、本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多项变更，都是贵公司领导和现场管理人员口头指令和传达，很不规范，也不便于工程量的确认和责任化分，望贵公司以后必须以文字发函的形式传达，并给之前完成的变更工程量签证。……”甘彩银注明“现广美投资支付10万元给亿诚建设支付人工费”。2016年10月24日，广美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周镇东100000元、100000元、60000元、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广美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周镇东100000元，由刘丽珍出具《收据》。2017年5月17日，广美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刘丽珍账户50000元，刘丽珍出具《收款收据》，注明补增加额外工程款一次补回。2017年5月19日，广美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刘丽珍100000元、8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刘丽珍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到广美公司工程款第二期。2017年7月4日，广美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刘丽珍50000元，刘丽珍出具《收款收据》，注明预支工程款。2018年10月17日，亿诚公司就本案诉讼委托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广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同意书》，内容为亿诚公司承揽的工程的工程款，委托广美公司向博德维公司主张权利，同意支付工程款7%律师费和1600元基础办案费。上述同意书并无亿诚公司盖章确认。2.日期2017年3月16日的《复工通知书》，内容为亿诚公司承接的新天美地东侧球场水泥面硬底化工程于2016年12月14日因政府因素被迫停工，此因素为不可抗力事件，广美公司已在事件发生后迅速采取相关措施等，请亿诚公司在2017年3月17日起5天内保质保量按时复工。3.日期2017年3月22日的《复工联络函》，内容为广美公司与亿诚公司沟通：……在贵公司项目负责人提供的《施工进度计划横道图表》显示2016年12月12日开始停工，即补回贵公司9天（晴天）工期等内容。4.日期2017年4月8日的《告知函》，内容为广美公司给予亿诚公司延缓施工时间至2017年4月8日止全面完工，……从2017年4月8日起每延误一天工期我公司将处以每天3000元罚款。5.日期2017年6月7日的《整改联络函》，内容为亿诚公司的工程存在整改项目以及存在超期完工。6.日期2017年7月2日的《工程验收告知函》，要求亿诚公司准备相关验收资料。7.日期2017年8月2日的《工程验收告知函》，内容为告知亿诚公司未完工项目：两个场馆内外墙涂饰工程未施工；两个场馆风道保温工程未施工；两个场馆百叶格栅盖板（即合同中第六条第6.2.6项）未施工；混凝土起鼓、裂缝未处理。8.日期2017年10月25日的《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甘彩银签名确认，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了《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亿诚公司承建的位于增××××城街新天美地东侧气膜羽毛球馆和气膜游乐馆的工程，……现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如下：地面硬化已完成；气膜圈梁浇筑已完成；百叶格栅盖板，由甲方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扣减相应工程款；施工记录和竣工记录未提交。9.《工程施工协议》复印件，内容为亿诚公司与刘丽珍、周锡光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新天美地东侧球场水泥面硬底化建及气膜建设基础工程，合同价120万元，由亿诚公司负责业务指导、工程资料盖章，刘丽珍、周锡光负责组织工人对工程具体实施……亿诚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只作为收取工程款之用，合同约定的项目负责人作为工程资料的组成部分，工程的质量维修，经济责任由刘丽珍、周锡光负责……刘丽珍、周锡光向亿诚公司缴纳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1.0%……。原审另查明，1.广美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甘彩银出资995万元，占95%，甘云腾出资5万元，占5%。出资期限均为2036年12月30日。2.刘丽珍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与周锡光、周镇东为朋友关系，2017年1月份，周锡光、周镇东找到本人，说亿诚公司承包了荔城街富鹏新丰路18号新天美地东侧球场工程，需要委托本人代收广美公司支付给亿诚公司的部分工程款，本人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份，共收到广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8万元，该工程款已经全部交还给周镇东。三、周锡光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周锡光是亿诚公司的员工。2016年10月18日受公司委派作为广美公司发包的新天美地东侧球场水泥面硬底化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等内容。原审再查明，广美公司起诉博德维公司、北京智美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智美公司”）、北体智美场馆运营（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体智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8）粤0118民初6563号，广美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博德维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700232.62元（其中工程款本金600232.6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给广美公司，北京智美公司、北体智美公司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广美公司的该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博德维公司、北京智美公司、北体智美公司赔偿广美公司为维权而支付的60000元律师费损失；3.由博德维公司、北京智美公司、北体智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该案中，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8日，博德维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广美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新天美地东侧球场水泥面硬底化建及气膜建设基础工程；工程地点荔城街富鹏新丰路18号；工程内容平整场地、回填、稳定层、气膜圈梁浇筑、水泥混凝土地面等；含税工程造价151万元；总工期30天（晴天），自2016年10月19日开工至2016年11月20日，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验收；保修期1年，其中安装工程1年，保修自竣工验收签字之日起计；甲方负责对乙方按图按量施工过程的监督和指导，并对已完成部分工作或全部工程，及时组织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违约方应向守约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万元，此外，违约方还应承担维护权利而支出的例如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2017年5月4日，博德维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广美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增城场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11月14日因客观原因停工，乙方于2017年3月17日起开始复工；工程总价款变更为1991511元。2017年7月31日，广美公司向博德维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告知函》载明：广美公司承揽的增城区新天美地东侧气膜羽毛球馆和气膜游乐馆的场馆主体工程建设已完成交付给贵公司进行安装使用，现请贵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在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日三个工作日内。组织专人进行检查验收，广美公司全权委托项目总监陈红斌先生配合贵司检查验收过程，如贵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进行对体育场馆工程的检查验收，广美公司将视为验收合格，敬请贵公司全力配合相关验收工作。2017年9月5日，博德维公司（甲方）与广美公司（乙方）签订《增城气膜羽毛球馆/儿童游乐园项目补充协议书》约定：设计变更后该项目总预算由1991511元变更为2059532.02元；按计划，至今甲方已支付土建工程及追加电气部分总额的70%（即已支付1394057.7元），25%验收款在土建工程（即390197.75元）及追加电气部分（即107680元）相关施工分别完成并通过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集装箱的给排水、场馆电缆管道预埋和临时用电线缆铺增量款项已于2017年8月31日完成支付65241.704元，预留5%质保金（即2779.32元）。2017年9月27日，广美公司向博德维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告知函》载明：广美公司承揽的增城区新天美地东侧气膜羽毛球馆和气膜游乐馆的场馆工程建设已完成交付给贵公司进行安装使用，现请贵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在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三个工作日内组织专人进行检查验收，广美公司全权委托项目总监陈红斌先生配合贵司检查验收过程，工程验收依据将按双方签定合同中的第七条进行验收，如贵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进行对体育场馆工程的检查验收，广美公司将视为验收合格，敬请贵公司全力配合相关验收工作。2017年11月12日，广美公司向博德维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告知函》载明：广美公司承揽的增城区新天美地东侧气膜羽毛球馆和气膜游乐馆的场馆工程建设已完成交付给贵公司进行安装使用，现请贵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在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五个工作日内组织专人进行检查验收，广美公司全权委托项目总监陈红斌先生配合贵司检查验收过程，工程验收依据将按双方签定合同中的第七条进行验收，如贵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进行对体育场馆工程的检查验收，广美公司将视为验收合格，敬请贵公司全力配合相关验收工作。2017年11月13日，博德维公司向广美公司出具《联系函》记载：贵司于11月12日提出《工程验收告知函》已收到。经由10月27日通知贵司组织验收，贵司因其他事宜无法配合，导致土建项目施工未验收，现博德维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已撤场，具体验收时间另行通知。为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因广美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广美公司与博德维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城场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和《增城气膜羽毛球馆/儿童游乐园项目补充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广美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据此，依法审查涉案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1月12日，广美公司通知博德维公司于在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博德维公司回复具体验收时间另行通知，直至本案开庭审理时（2018年11月8日），博德维公司也未进行验收。此外，博德维公司亦确认在此之前也收到过广美公司通知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结合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对广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予以采信，故博德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广美公司。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是2059532.02元，广美公司确认已收取工程款1459299.4元，剩余工程款为600232.62元，故博德维公司应支付工程款600232.62元给广美公司。广美公司主张合同外另外增加了15000元的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博德维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问题。广美公司依据《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但广美公司与博德维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对广美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广美公司提供博德维公司与北京智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由于页数不完整，无法查清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数额，广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智美公司已支付给博德维公司工程款数额，故无法查清北京智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广美公司自负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广美公司主张北京智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另外，广美公司主张北体智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为此，判决：一、博德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00232.62元给广美公司；二、驳回广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博德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01民终1178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博德维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未经验收，无需支付工程款，但对于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原审法院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博德维公司虽然对此仍存异议，但是其在二审提交的答辩状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广美公司对于其在上述答辩状中的表述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对博德维公司的上诉不予支持。为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审理中，1.亿诚公司确认其没有施工资质。2.亿诚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不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3.广美公司、甘彩银向原审法院申请评估，但是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评估申请。4.广美公司对其与博德维公司之间工程的质量无异议。亿诚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亿诚公司没有将工程进行转包。2.刘丽珍和周锡光是代亿诚公司收取工程款，周锡光是亿诚公司员工，刘丽珍不是亿诚公司员工。3.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且交付使用。《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中的第一、第二项已经完工，第三项井盖没有买，同意广美公司予以扣除，金额5000元。4.总工程款120万元，增加了5万元，总工程款合计125万元。5.收到广美公司支付的94万元。6.增加工程量的证据只有一个对账单。7.第一次庭审后，亿诚公司收取了工程款5万元，故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少为25万元。广美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广美公司从博德维公司处承接工程后，整体转包给亿诚公司。亿诚公司将工程又转包给刘丽珍、周锡光。2.博德维公司是清楚广美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亿诚公司的。3.与博德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还没有结算。4.亿诚公司还没有完工，《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中的第一、第二项已经完工。但是第三项因为亿诚公司既不签名同意委托他人施工，也没有书面材料，上述部分金额为10000元。5.亿诚公司没有完工的是《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中的第三、第四项。6.双方的总工程款是120万元，亿诚公司所述增加的5万元工程，实际上是包含在120万元内的。甘彩银、甘云腾陈述以下事实：甘彩银、甘云腾对广美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博德维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博德维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广美公司。博德维公司不清楚广美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亿诚公司。2.博德维公司与广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原审法院认为，亿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原审庭审提供证据可知，刘丽珍、周锡光已经明确其只是代亿诚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否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亿诚公司与刘丽珍、周锡光之间存在涉案工程转包关系，同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均是广美公司与亿诚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质量、整改问题进行沟通。故原审法院对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亿诚公司为实际施工方，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庭审中亿诚公司自认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亿诚公司与广美公司之间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虽然上述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仍然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现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均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陈述其与博德维公司之间工程不存在质量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亿诚公司有权收取工程款。至于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亿诚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总工程款120万元，增加工程款5万元；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认为总工程款即为120万元。对此，亿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签证单证明存在5万元的增加工程量，也没有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5万元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量真实存在，且亿诚公司亦不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进行评估。故原审法院对亿诚公司主张存在增加工程量而产生的5万元工程款不予支持。即涉案工程对应的工程款为120万元。广美公司已付94万元，尚余26万元。即其中20万元为工程款，6万元为质保金性质。至于上述工程的质保金应否予以退还的问题，虽然合同无效，但是亿诚公司仍负有保证其完成工程的质量合格的义务，但根据日期2017年10月25日的《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了《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亿诚公司承建的位于增××××城街新天美地东侧气膜羽毛球馆和气膜游乐馆的工程，……现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如下：地面硬化已完成；气膜圈梁浇筑已完成；百叶格栅盖板，由甲方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扣减相应工程款；施工记录和竣工记录未提交”的内容，可知双方对工程已经验收，广美公司对于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异议，现广美公司又不向原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参考双方《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修期为壹年，保修自竣工验收签字之日起计”、“60000元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如双方无质量纠纷，质量保证期结束后l0日内支付”的约定，现质保期已于2018年10月25日届满，广美公司应于2018年11月4日前将质保金予以返还，故原审法院在此不预留质保金。至于《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中载明的未完工项目对应的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亿诚公司同意扣减5000元，广美公司认为应扣减10000元。对于上述未完成工程量的金额，因亿诚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当然负有按照约定完成工程的义务，但亿诚公司并未依约完成全部项目。亿诚公司向原审法院主张支付工程款，其负有证明其应收取工程款数额的举证责任，但亿诚公司不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已完工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原审法院采纳广美公司的抗辩，扣减10000元。综合上述意见，广美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9万元、质保金6万元。因广美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确实对亿诚公司造成损失，故亿诚公司起诉要求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7年10月25日开始，以1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关于质保金的利息，结合上文论述，广美公司应于2018年11月4日前将质保金予以返还，现亿诚公司要求从2017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质保金的利息应从2018年11月4日开始，以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至于亿诚公司要求博德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广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根据（2019）粤01民终1178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中博德维公司并非发包人，故亿诚公司要求博德维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亿诚公司要求广美公司承担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上述《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亿诚公司的上述请求理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亿诚公司要求甘彩银、甘云腾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美公司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广美公司的公司章程内约定出资期限为2036年，虽然上述约定对甘云腾、甘彩银具备约束力，但是甘云腾、甘彩银对于广美公司确未实际出资。在此情况下，亿诚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要求甘彩银、甘云腾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美公司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7年10月25日开始，以1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给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二、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质保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11月4日开始，以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给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三、甘彩银、甘云腾在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957.4元，由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负担4615.4元，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42元。诉前保全费3690元，由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负担2330元，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甘彩银、甘云腾作为股东对于除认缴资本外没有实缴资本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广州市广美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变更登记名称为广州市广善美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陈红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美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以及甘彩银、甘云腾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广美公司上诉认为《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无双方盖章未生效且场地未交付，故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广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出具该《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对工程验收及交接进行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已对工程进行验收。广美公司认为《工程验收及交接确认书》未生效故双方未验收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其在另案中主张涉案工程已交付，现广美公司认为场地未交付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因工程已验收且广美公司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扣减未完成工程款确定广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美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甘彩银、甘云腾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甘彩银、甘云腾作为股东仅有认缴资本且其认缴期限至2036年，广美公司作为投资性质的公司与对方进行交易时没有实缴资本，实为“空壳公司”，与其经营风险明显不匹配，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中的资本显著不足，应适用上述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认定甘彩银、甘云腾应对该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诚公司在原审中诉请的是广美公司股东甘彩银、甘云腾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没有加重甘彩银、甘云腾的股东责任，原审根据亿诚公司的诉请判决甘彩银、甘云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甘彩银、甘云腾提出原审判决后已变更股东，其不再是公司股东，故不应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且逃债意图明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美公司、甘彩银、甘云腾主张亿诚公司赔偿其损失，因其在原审未提出该请求，二审提出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广州市广善美投资有限公司、甘彩银、甘云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善美投资有限公司、甘彩银、甘云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