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肃省清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1，住甘肃省庄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2，住甘肃省庄浪县。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贺某1、贺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贺某1、贺某2返还彩礼6万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了王某提交的光碟的真实性，也认定了双方言定彩礼的事实，但是却没有认定贺某2在该份证据中自认收到王某6万元彩礼款的事实，并将其中5万元之外的部分认定为赠与，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除2019年5月20日微信支付的1314元是赠与外，其余都是彩礼；二、一审判决在缺乏证据证明贺某2所怀小孩是否为王某所生，特别是无法确定该小孩未来能否正常分娩的情况下，就认定怀孕检查和分娩护理的事实，从而减少贺某1、贺某2依法应该退还的彩礼款数额，仅判决返还3万元，判决错误。贺某1辩称，贺某1与王某在电话中谈过彩礼的事，但是贺某1至今并未收到王某一分钱。贺某2辩称，王某打给贺某2的49999元是贺某2孕检、分娩及孕期的生活费用。这之前给贺某2转的款都是两个人在山东一起做夜市餐饮生意，共同挣的钱。做生意时，贺某2记账，钱都转给王某了。所以，贺某2收到的钱不是彩礼，不应当返还。贺某2对一审判决也不服，但是因为当时已经怀孕，为避免生气和劳累就没有上诉。现在，孩子刚出生，还患有疾病，母女的花销大，要求王某承担医疗及生活费用。另外，贺某2离开山东时在王某家里还遗留了些衣服及一台电脑，要求一并返还。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贺某1、贺某2返还王某彩礼款7.46万元，判令贺某2偿还王某借款人民币1万元，共计8.46万元；2.诉讼费由贺某1、贺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某1、贺某2系父女关系。2019年4月，王某与贺某2通过“快手”短视频平台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4月27（农历3月24日），王某来到庄浪与贺某2会面，4月28日二人同去山东淄博，30日去青岛旅游，5月4日王某领贺某2会见其母亲。之后二人在山东淄博王某打工的地方开始同居生活，同居期间贺某2怀孕，目前现已怀孕4个多月时间。二人在同居期间，王某通过手机微信支付和转账方式向贺某2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270的账号转账4次，共计69313元。其中2019年5月20日，王某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方式向贺某2转款1314元；2019年6月4日，王某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方式向贺某2发红包5笔，每次2000元，共计1万元；2019年7月1日，王某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方式向贺某2转款8000元；2019年7月12日，王某通过电话与贺某1协商过自己结婚的相关事宜；2019年7月13日，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贺某2银行卡转款49999元。2019年7月22日（农历6月20日），王某与贺某2一同回到庄浪，途中贺某2出现妊娠反应，经医院检查有早期流产征兆，2019年7月22日至30日，贺某2在庄浪县中医院住院进行检查治疗，王某为此支付过医疗费2294.64元，随后不久双方就发生矛盾。王某再没有与贺某2及其家人见面，就给贺某2打电话催促要钱，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王某和贺某2自由恋爱期间，贺某2跟随王某在山东淄博打工一起同居生活，双方没有按照农村习俗举行订婚和结婚仪式。同居期间贺某2怀孕，目前已四个多月时间，双方发生矛盾后终止同居关系。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贺某1与王某电话协商过关于彩礼的相关事宜，随后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贺某2给付过现金49999元，数额较大，应当认定为彩礼款。本案综合考虑到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结合王某和贺某2同居的时间以及贺某2怀孕需要检查、分娩护理的实际情况，应酌情返还王某彩礼，对王某请求贺某1、贺某2返还彩礼财物款的合理数额予以支持。对王某主张给付贺某2的其他钱物数额，就其金钱性质，王某诉请是其给付的彩礼，贺某2抗辩是其给付的生活费和生育孩子的相关费用，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举证责任在王某，故对该部分诉请数额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贺某1、贺某2共同返还王某彩礼款3万元，限于判决书生效后6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王某负担200元，贺某1、贺某2负担200元。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中除2019年6月4日，王某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方式向贺某2发红包5笔，每次2000元，共计1万元错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王某的自认另查明，2019年6月4日，王某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方式向贺某2发红包5笔，每次200元，共计1000元。还查明，本院在二审审理中，贺某2生育一男孩。本院认为，关于王某向贺某2支付的6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问题。2019年7月12日王某与贺某1电话协商结婚及彩礼事宜。2019年7月13日的转款49999元，发生在双方协商彩礼之后且数额较大，所以，一审法院对该笔转款认定为彩礼正确。贺某2虽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其异议不予审查。2019年5月20日付款1314元，王某自认为赠与，应予认定。其余付款王某认为贺某2在电话中认可为彩礼，有电话录音为证。但是从付款时间上看，其余付款均在双方商议彩礼之前，而且当时双方共同生活、一起打工，所付款项与双方的生活消费、经营收入无法区分。再者，对于电话录音应综合全部内容分析，不应断章取义。贺某2在电话中提出分手，为此愿将其收到的6万元，与贺某2怀孕后的生育、生活费用一并协商处理。在王某反复强调6万元全部为彩礼时，贺某2起初多次回答收到6万元属实，最后一次回答中在认可款项为彩礼的同时反问为什么要把钱区分这么清楚，钱已经用于孕期生活花费，并要求王某尽快到贺某2家协商怀孕及生育的相关事宜。由此可知，通话中的贺某2对彩礼的认可是为达成协议作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所以，王某认为2019年7月12日之前的付款均为彩礼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认定。关于彩礼应否返还及返还数额问题。贺某2与王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贺某2收到的彩礼应予返还。关于返还数额，一审法院考虑贺某2已经怀孕的事实，酌情返还3万元符合本案实际。王某虽对孩子是否为其所生持有异议，但是，孩子怀孕时间与双方的同居时间相符，在王某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按照生活常识及高度可能性认定孩子为王某所生并无不当。关于贺某1认为其本人并未收到彩礼，不应由贺某1返还的主张，因贺某1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凌审 判 员 张兴平审 判 员 白皎洁 二○二○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 军书 记 员 董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