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利群，女，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章听，乐清市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芳，乐清市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勇，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娥迪，女，194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荣，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宣铭，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倪金生，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朱利群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原审被告倪金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利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倪金生登记离婚早于倪金生被追加为（2016）浙0382民初11821号案件共同被告二个多月。朱利群和倪金生离婚时，并不知道将来倪金生会成为该案的被告，故不存在该案审理期间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二、上诉人与倪金生登记离婚时，两人并不知道倪金生对火灾事故有责任，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火灾事故认定书》，倪金生是在被法院追加为共同被告后才看到《火灾事故认定书》，故双方离婚时根本不知道倪金生对火灾事故有责任。三、（2016）浙0382民初11821号案件中，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并没有主动追加倪金生为该案共同被告，而是吴应叨、黄庆义要求追加。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直至2017年2月15日才同意追加，说明此前其承认该案的审理与倪金生无任何利害关系。且在倪金生被追加为共同被告后，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没有申请财产保全文锦园房屋，说明其承认该房产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四、上诉人名下的文锦园房屋，购房款全部都是上诉人出资，应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五、上诉人与倪金生签订离婚协议对文锦园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约定，公平合理，不存在倪金生将不动产赠与上诉人，更不存在恶意串通，规避债务，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六、倪金生桥北村二间3层房屋无抵押，二间房屋价值100万元，已经被查封；倪金生有工资收入，已经被冻结。因此，倪金生完全有债务履行能力，上诉人与倪金生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没有损失三被上诉人利益。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辩称：一、区分朱利群与倪金生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是否对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应当关注财产份额的转移与债务实际发生的时间点。涉案火灾发生在离婚协议签订之前。倪金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火灾发生后可能要承担的赔偿债务应当有所预见，在此情况下仍与朱利群签订离婚协议并转移其不动产份额，显然是一种有损于债权的行为。《火灾事故认定书》只是一种技术鉴定，本身也不直接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倪金生是否收到与何时收到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不要求债权人及受让人主观状态是否为恶意。三、涉案房产属于朱利群与倪金生的共同财产，其通过《离婚协议书》对该房产的约定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四、被上诉人行使本案撤销权并未超过债权范围。倪金生依法应偿付的总债务金额为2164549.6元，至今均未偿付。登记在倪金生名下的桥北村二间3层房屋在原执行过程中直到本案诉讼时一直处于抵押状态，且该房产价值远不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即使处理了涉案房产亦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朱利群认为倪金生完全有履行能力是错误的。倪金生未作陈述。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倪金生将坐落于乐清市不动产赠与朱利群的行为；2、确认倪金生与朱利群于2016年12月12日在乐清市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中，“坐落于乐清市不动产由朱利群所有”的条款无效，该处不动产由朱利群、倪金生共同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朱利群、倪金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黄庆义将分立取得的四楼厂房的部分电镀车间出租给倪金生。2016年10月17日0时23分许，倪金生承租并用于生产的四楼东面滚镀车间回收银机高频电源多股铜导线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所致发生火灾，火灾蔓延至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的生产车间，致使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遭受经济损失。因无法达成赔偿意见，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起诉吴应叨、黄庆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院于2016年12月9日受理立案［案号为（2016）浙0382民初11821号］。在诉讼过程中，吴应叨申请追加倪金生为共同被告，黄庆义申请追加倪金生、温州聚友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亦表示同意追加倪金生为本案共同被告。该院审查后，依法于2017年2月20日通知倪金生、温州聚友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判决，判决：一、黄庆义赔偿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经济损失541137.4元；二、倪金生赔偿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经济损失2164549.6元……。倪金生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倪金生与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于2018年9月28日达成和解，约定：—、倪金生赔偿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经济损失合计1800000元，款项分三期支付，第一期1000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4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400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二、倪金生履行本协议第一条后，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自愿放弃针对倪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倪金生没有按时足额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有权按一审判决内容，就未支付部分申请强制执行；三、本和解协议签订后，倪金生书面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二审上诉。和解协议签订后，倪金生撤回上诉，但未履行赔偿义务。故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分文未予未得到赔偿。原判另查明，朱利群与倪金生2004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2014年间，两人以2542795.66元的价格购买了乐清市不动产。除了支付首付款外，朱利群以该房产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支行抵押贷款100万元。抵押登记时间为2015年6月8日，履行期限自2014年3月24日至2029年3月24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首次放款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到期日为2029年3月26日。首次还款日为2014年4月8日。该房产于2015年3月13日登记在朱利群名下［权证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朱利群与倪金生于2016年12月12日协议离婚，约定：倪金生与朱利群自愿离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坐落于乐清市的房屋为朱利群名下归朱利群所有，坐落于乐清市房屋为倪金生名下归倪金生；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分割，若今后发现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理直……另，倪金生名下坐落于乐清市的房产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支行，债权金额60万元，抵押登记时间为2017年8月7日，履行期限自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且该房产于2019年3月11日被该院执行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涉案文锦园房产是属于朱利群个人财产，还是朱利群与倪金生共有财产。该院认为，涉案文锦园房产购买于朱利群与倪金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其对各自的财产归属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取得的房产，无论登记在哪一方名下，原则上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朱利群与倪金生在离婚协议中亦明确该房产为共同财产，现朱利群抗辩称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信，涉案文锦园房产属于朱利群与倪金生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朱利群与倪金生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是否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于2016年12月9日向该院要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倪金生于2017年2月20日被追加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但火灾发生于2016年10月17日，乐清市公安消防局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温州聚友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四层东面滚镀车间回收银机高频电源多股铜导线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所致，损害发生于朱利群与倪金生离婚协议签订之前，倪金生对外可能负有高额债务的情形下却在与朱利群离婚时约定夫妻共有涉案文锦园房产归朱利群所有，该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主张债权形成了障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对房产的分割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利群与倪金生关于涉案文锦园房产的分割内容被撤销后，已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要求确认该约定内容无效，涉案房产属于朱利群与倪金生共同财产，内容有所重复，不再确认。鉴于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未就诉争房产的具体出资情况进行举证，故对诉争房产中朱利群与倪金生所占具体份额不作审查认定，双方可另行处理。倪金生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到庭应诉，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倪金生、朱利群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位于乐清市虹桥镇文锦园Ｂ幢301室的房产［房屋权证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归朱利群所有的约定。二、驳回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4250元，由倪金生、朱利群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建勇、吴小荣、连娥迪与原审被告倪金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朱利群提供了一份乐清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倪金生坐落乐清市的二间3层房屋无抵押，乐清法院已经财产保全查封，倪金生完全有债务履行能力；朱利群与倪金生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根本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质证称：本案一审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对该房产做过信息调查的，诉前是有抵押的。另，倪金生的执行案件标的金额达到了200余万元，即便处理了该房产，也远不能清偿倪金生的债务。因此，被上诉人申请本案的撤销权是没有超过债权人的幅度范围，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本院认为，朱利群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具体在案件的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另查明，倪金生名下坐落于乐清市的房产目前没有设立抵押。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文锦园房屋，系朱利群与倪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不存在法律有特别规定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情形，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亦确认系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充分。朱利群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倪金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承租厂房发生重大火灾事故及自身亦因此遭受了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就有关火灾事故的情况应会主动去了解，据此可以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对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可能要承担赔偿责任。而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倪金生在与朱利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同意将夫妻共有的文锦园房屋归朱利群一人所有，导致倪金生目前名下的财产不足以偿还三被上诉人的债务，显然对三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三被上诉人对该财产分割行为主张予以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登记在倪金生名下的乐清市房屋，虽现在没有设立抵押，且即使根据倪金生陈述价值100万元，显然亦不足以偿还其应承担的200余万元的债务，故上诉人主张倪金生完全有债务履行能力，上诉人与倪金生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约定没有损失三被上诉人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利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利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淙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