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湖南正大轻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科技产业园环保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周建湖，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宁，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黄河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湖南环保科技产业园环保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周立芳，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正大轻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轻科公司）与上诉人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和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立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967号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大轻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967号判决书，并依法进行改判；2、判令山东信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正大轻科公司存在违约是错误的。山东信和公司一直未按约支付货款，按合同约定，支付完全部货款是发货的条件。合同约定交货时间90天，并未明确是“90天内”还是“90天后”，交货时间取决于山东信和公司什么时候付清货款，货款付清的一周内。在山东信和公司没有支付完货款的情况下，正大轻科公司没有义务发货。二、一审法院对安装调试费用、设备残值认定过高。正大轻科公司所需承担的安装调试费用不可能高达货款的15%，设备的残值远低于货款的5%。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判决支付利息。正大轻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山东信和公司辩称：2015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两面针项目合同，因正大轻科公司严重拖延生产逾期8个月之久，用户方拒绝提货，最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正大轻科公司至今都未能有效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制造义务，故正大轻科公司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正大轻科公司要求山东信和公司赔偿140万元损失的诉求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科立特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山东信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11民初1967号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正大轻科公司赔偿山东信和公司税款损失588606.84元；3、判令正大轻科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山东信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要向正大轻科公司赔偿损失，两面针项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方是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无需向正大轻科公司赔偿任何经济损失。2015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两面针项目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是正大轻科公司。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关于年度结算的法律效力，不存在因未支付合同价款而导致正大轻科公司有正当理由延期生产设备。二、正大轻科公司至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履行两面针项目合同所制造的设备现状，正大轻科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设备生产任务。三、因正大轻科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山东信和公司税款损失588606.84元，正大轻科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欠缴税款高达650万元，已无法继续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请求法院判令正大轻科公司赔偿税款损失。上诉人正大轻科公司辩称：一、正大轻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山东信和公司未按约付款提货构成违约，给正大轻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山东信和公司未履行完付款义务而主张税款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其诉求依法不能成立。合同并未约定卖方出具增值税发票为买方的付款条件，故正大轻科公司给付发票的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山东信和公司给付完所有货款后，正大轻科公司不履行出具发票的义务，山东信和公司可以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或向有关税务机关投诉；此外，正大轻科公司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能力，山东信和公司直接主张税款损失，而不是主张由正大轻科公司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此举将破坏国家税收征管秩序，造成税收流失。综上，正大轻科公司不存在违约，且已履行完合同主要义务，山东信和公司因与第三方合同终止而拒绝提货付款，给正大轻科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请法院依法驳回山东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科立特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正大轻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5002元，赔偿损失140万元，并赔偿因逾期付款造成正大轻科公司损失196960.97元，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此后的损失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山东信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山东信和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1、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支付货款44998元；2、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4051000元或赔偿税款损失588606.84元；3、正大轻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情况2013年1月5日，正大轻科公司作为甲方，山东信和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在今后的项目中，如需要的设备对方可以制造，则优先向另一方购买。第二条，甲乙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后，按以下方式进行付款：1．购买方在支付合同金额的10%的预付款后，供货方开始设计、提资和制造；2．合同金额90%的货款，购买方在供货方设备安装调试正常且收到最终用户的货款后或设备安装调试正常后12个月内支付（以上期限以先到为准）；3．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一方因购买另一方设备未支付的合同款项可以用另一方购买本方设备应付的合同款项来抵扣，抵扣完的金额视为抵扣方已经支付。可以抵扣款项的范围为：①一方对另一方到期的债权；②未到期的债权，仅指双方合同生效后一方根据合同约定明确可获得的债权；③可抵扣的合同款项仅为双方互负的金钱债权债务……第四条，本协议为合同框架协议，合同项目中具体事宜在正式合同中予以明确，框架协议与正式合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法律文件，本协议签订后，在本协议生效期间内及本合同生效前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均可按本协议所约定的条款执行。第五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满后，双方还可续签该协议。”二、正大轻科公司作为卖方，山东信和公司作为买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一）2012年10月8日，正大轻科公司和山东信和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ZD12083C的《购销合同》，其中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购买一套扬克气罩，货款为621000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七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合同生效后二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发货前一周内买方付清40%的提货款。（二）2014年7月17日，正大轻科公司和山东信和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ZD14045C的《购销合同》，其中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购买四套扬克气罩，单价为425000元，总价为170万元；国内一套为2014年9月底交货，国外三套为2014年11月底交货；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七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合同生效后二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发货前一周内买方付清40%的提货款。（三）2014年12月25日，正大轻科公司和山东信和公司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其中一份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采购扬克气罩一套，总价为97万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七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合同生效后二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发货前一周内买方付清40%的提货款。另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采购扬克气罩一套，总价为76万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2015年4月）底。（四）2015年5月9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另签订了一份编号为Z1715028C的《购销合同》，其中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采购广西柳州两面针纸业4100/1200扬克气罩以及通风系统一套，价款为140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0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七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合同生效后二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发货前一周内买方付清40%的提货款。上述合同中，除2015年5月9日的《购销合同》外，其他合同在签订后均已实际供货完毕，合同总价款为4051000元。三、正大轻科公司作为买方，山东信和公司作为卖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一）2012年12月21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其中约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压榨、小缸部、干燥道导网辊系统等设备，货款总价为322万元，2013年3月初基础板交货到项目工地，2013年3月底开始其他设备交货，所有货物在2013年4月15日货到项目工地，所有货物在2013年5月底全部安装完毕。（二）2013年5月6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就上述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又签订了一份《补充销售合同》，其中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补充供应干燥道导网辊、正大基础用件、辅助电控等设备，总价款为158580元。（三）2013年6月6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另签订了一份《加工合同》，其中约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网辊等设备，价款为129920元。（四）2013年10月28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其中约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真空吸移辊等货物，价款为31000元。（五）2014年12月4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另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其中约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真空辊、胶辊，合同价款为175000元。（六）2015年8月13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第一份合同其中约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导辊、校正器、张紧器、刮刀等货物，货款总价为21万元。第二份合同中约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导辊、洁网辊、驱网辊、吸水箱等货物，货物总价为12万元。（七）2016年1月6日，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另签订了一份《工业品加工合同》，其中约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价款为8万元的夹紧辊等货物。此外，正大轻科公司和山东信和公司另经口头合同确定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采购货款为186000元的750压榨辊。上述合同签订后均已实际供货完毕，货款总金额为4310500元。四、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的财务往来情况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一致确认：山东信和公司分别在2012年10月8日、2015年8月17日、2016年8月22日、2015年9月15日向正大轻科公司付款30万元、50万、30万元、20万元，共计为130万元。正大轻科公司分别在2013年2月16日、2014年2月13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8月15日、2014年1月9日、2013年10月28日、2015年4月30日分别向山东信和公司付款32万元、100万元、38976元、77952元、6496元、31000元、40078元，共计为1514502元。此外，双方相互抵扣了应付对方的170万元货款，山东信和公司已付正大轻科公司的货款数额为300万元，正大轻科公司已付山东信和公司的货款数额为3214502元。2017年1月19日，正大轻科公司通过向山东信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所附的《往来款项明细对账函》，其中列明，2012年12月21日签订了合同金额为322万元的《购销合同》因山东信和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核减货款28万元，除上述付款外，山东信和公司另在2016年7月25日付款255002元。山东信和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回函正大轻科公司，不认可正大轻科公司提出的上述质量问题及其扣款。山东信和公司认为正大轻科公司所称的2016年7月25日的255002元系付款给科立特公司，并已经在（2018）湘01民终5386号民事判决中得到了确认。五、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双方就2015年5月9日《购销合同》的履行的往来函件及协商的有关情况2015年9月14日，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庭波发送邮件，其中称：“刘总，你好，由于贵公司不能按时交货，不能与烘缸同步交货吊装，两面针要罚款的”。2016年3月2日，刘庭波向山东信和公司发送了题为“关于广西柳州两面针项目的设备交货时间”的电子邮件，其中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广西两面针项目的扬克气罩通风系统合同，我公司于2015年10月份将所有的设备制造完成，但是由于诸多因素的影响，贵公司至今没有安排提货。根据目前我方整个项目的安排情况，我公司正式通知贵公司，广西两面针项目的所有设备，我公司将在收到贵公司的发货通知和相关款项后一个月内发货到安装现场。请贵公司在收到此邮件后2天内予以正式回复。”2016年3月8日，山东信和公司向刘庭波回复了电子邮件，其中称：“1.关于两面针发货事宜，我司也正与他们进行协商，年前两面针公司徐总明确答复，年后启动该项目。由于进口纸机调试不顺利，一直拖延到今天也没有正式通知我司发货，一旦启动，我也会立即通知贵司。对于推迟发货给贵司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同时，我司也在与其他公司接触，以较低价格进行转让，请谅解。2.关于邮件所提到的收到相关款项等内容再发货的请求，我司认为是不合理的。我司与贵司有协议的约定，双方是相互提供所生产的产品，采取年结算的方式，所以这样说等于是贵司有解除原协议的意思，应双方协商后作出处理，现在说这个条件是没有道理的。该条款我公司在双方协商前不同意”。2016年3月12日，刘庭波收到该函件后，回函给山东信和公司，其中称：“1.关于两面针项目的提货问题，我们已经多次与贵方联系，但一直得不到贵方的准确发货安排，这种状况的存在，导致了我公司多方面工作的被动，一是车间仓库以及生产场地占用，影响我公司其他项目的生产，二是企业投入的流动资金无法及时回收，导致影响其他项目的正常投入。因此，我们希望贵公司能给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也为我公司下一步的安排提供方便。2.关于双方之间的年度结算的方式，我们从未提出终止或变更的意见，既然大家都是友好合作单位，我们希望在彼此良好沟通的基础上相互体谅和理解，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切实为对方的困难提供必要的帮助。”山东信和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6年3月12日回函正大轻科公司，其中称：“1.两面针项目，我们也是一样着急，但是对方也是在想办法处理这个事情，上封传真也写到了这个问题。如对方近期不能及时提货。我司会将这个项目想办法推进下去，时间不会太久。给贵司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过几天，就这个问题，我司将会去人专门协商。”此后，双方未就提货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0月21日，山东信和公司致函刘庭波及正大轻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湖等人，其中称：“关于两面针项目，我司与贵司签订合同为，2015年5月9日前签订，2015年8月9日交货。我司与贵公司多次交流要在8月30日前交货，但是贵公司一直没有达到要求，致使两面针公司的验收人员在8月28日前去贵司验收时，气罩等东西却没有做完（有对方去贵司验收单传真及拖期信函为证）。两面针公司以没有按时完成为由，拒绝提货。至今不肯提供并以拖期为由要追究我方的法律责任。贵司以2015年10月将合同中所有设备制作完毕为由催我们提货，拖欠2个月有余，你们认为这样的话你们能说得出口吗？你们的契约精神何在，在你们眼中有合同二字吗？”此后，山东信和公司仍未提货。正大轻科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诉至雨花区人民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正大轻科公司提交了照片等证据，拟证实其已实际将2015年5月9日《购销合同》所涉设备制作完成，并存放在其仓库。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5月9日《购销合同》的有关争议综合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在本案中陈述，该合同继续履行并无实际价值，山东信和公司采购合同所涉设备无法实现其供货给案外人的合同目的，而山东信和公司在本案中也明确表示该合同已实际解除，正大轻科公司经释明后又变更了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合同已实际解除之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正大轻科公司确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合同签订后90天交货，存在违约行为。另一方面，据双方在2016年3月的往来函件，山东信和公司在正大轻科公司催促提货时并未对正大轻科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提出异议，而是强调未提货的原因在山东信和公司的需方即案外人。可见，正大轻科公司逾期交货并未阻碍合同继续履行，而是山东信和公司方的原因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直至解除。因此，该合同的解除应主要归责于山东信和公司，正大轻科公司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案情，正大轻科公司在2016年3月函告已完成生产后，山东信和公司未提出异议，且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完成了生产，故可参照货款认定损失数额。但鉴于山东信和公司未实际提货，正大轻科公司也未实际进行安装调试，故参照同类案件中对安装调试费用的比例认定，相当于货款15%的安装调试费用应从损失数额中扣减。此外，正大轻科公司实际保留了案涉设备，可处理该设备享有一定的残值，故还酌情相当于货款5%的残值应从损失数额中扣减。此外，正大轻科公司确有未按时交货的违约行为，应自负一定比例的损失数额，酌情确认为10%。因此，山东信和公司应就该合同解除赔偿正大轻科公司1008000元[（140万元-140万元×20%）×90%]。正大轻科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正大轻科公司、山东信和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综合案件，正大轻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对2012年12月21日《购销合同》中山东信和公司的供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故正大轻科公司提出的应核减货款28万元的主张并无理据，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签订的已经履行的合同，山东信和公司向正大轻科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4310500元，正大轻科公司已实际付款或抵扣山东信和公司应付款项共计3214502元，正大轻科公司应付未付款金额为1095998元（4310500元-3214502元）。另一方面，除2015年5月9日《购销合同》外，正大轻科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供货金额为4051000元，山东信和公司已付款或抵扣正大轻科公司应付款项共计300万元，故山东信和公司应付未付款项为1051000元（4051000元-300万元）。另综合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时间以及2016年往来的多份函件，2013年1月5日的《合作协议》关于年度结算的约定一直延续适用至2016年。因此，上述两项应付款项可相抵扣，正大轻科公司还应支付山东信和公司44998元（1095998元-1051000元）。山东信和公司的相应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正大轻科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并无事实及理论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山东信和公司主张的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拒不开票的义务人，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可见，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宜，应当由税务机关进行管理和监督，不宜在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中处理。此外，正大轻科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对山东信和公司增值税进项税额的计算暂时造成影响，并不必然导致山东信和公司财产损失。且山东信和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正大轻科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了山东信和公司财产损失。因此，山东信和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正大轻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山东信和公司货款44998元；二、山东信和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正大轻科公司损失1008000元；上述两项抵销后，山东信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正大轻科公司963002元；三、驳回正大轻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信和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34元，反诉费50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02元，由正大轻科公司负担11702元，山东信和公司负担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正大轻科公司和山东信和公司与2015年5月9日《购销合同》相关的责任划分；二、正大轻科公司是否应赔偿山东信和公司税款损失。一、2015年5月9日《购销合同》相关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已实际解除。正大轻科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合同签订后90天交货，存在违约行为。但正大轻科逾期交货并未阻碍合同继续履行，而是山东信和公司的原因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直至解除。因此，涉案合同的解除应主要归责于山东信和公司，正大轻科公司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正大轻科公司因未按时交货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自负10%的损失数额，同时酌情认定货款15%的安装调试费用以及相当于货款5%的产品残值应从正大轻科的损失数额中扣减并无不当。山东信和公司应就该合同解除赔偿正大轻科公司1008000元[（140万元-140万元×20%）×90%]，与正大轻科公司欠付山东信和公司的货款44998元相抵扣，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山东信和公司支付正大轻科公司96300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正大轻科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双方2013年1月5日的《合作协议》关于货款年度结算的约定一直延续适用至2016年，现正大轻科公司以山东信和公司未付货款为由抗辩其延迟交货行为未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正大轻科公司主张原审酌情认定货款15%的安装调试费用以及相当于货款5%的产品残值不合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成立。山东信和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主要过错方在正大轻科公司，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认可。二、关于山东信和公司主张的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损失问题。现正大轻科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山东信和公司可就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损失向正大轻科公司申报债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871.5元，由上诉人湖南正大轻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6702元，上诉人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1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刘 舸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子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