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玉红，女，汉族，1968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淮源大道478号。法定代表人：张骁，任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秋，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谢玉红与被申请人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2926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豫民申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玉红，被申请人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法定代表人张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玉红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谢玉红自1992年9月参加工作，至2018年8月退休，一直连续从事动物检疫工作26年。在此期间，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未依法给谢玉红缴纳养老保险金，谢玉红养老保险金的单位应缴纳部分由谢玉红个人垫缴。谢玉红工作期间，每月工资仅为1000元，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违反《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豫政[2014]56号、豫政[2015]37号和豫政[2017]29号文件的规定。2、原一、二审裁定驳回谢玉红起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五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以及谢玉红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与谢玉红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非经国家组织人事部门核准擅自聘用、招用人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与谢玉红之间的关系不属劳动关系，不能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违背了立法本意，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二审认为谢玉红“转入企业养老保险机构，但没有相关的批准手续”错误。谢玉红转入企业养老保险机构申请文件的落款日期是2014年1月，实际申请日期是2014年6月；谢玉红提交的加盖有“桐柏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局财务专用章”的《河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上，落款时间是2014年7月2日，能够证明谢玉红有批准手续，法庭可随时调取证据。4、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谢玉红申请仲裁及提起诉讼均未超过时效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裁定，依法确认谢玉红与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依法判令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支付谢玉红垫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单位部分105712.81元及利息，判令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补发欠发谢玉红的工资13920元及利息。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辩称，一、谢玉红与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不属劳动法调整范围，谢玉红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是行政执法单位，单位工作人员均有正式编制，谢玉红不是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在编人员，没有执法证，其检疫证并非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颁发，其虽从事动物卫生检疫工作，但桐柏县××镇畜牧兽医站直接隶属于桐柏县埠江镇政府，与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不存在隶属关系。谢玉红是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单位工作人员家属，2014年7月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以照顾家属关系让其从事劳务工作不占编制，且其办理退休也是退在桐柏县畜牧局。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法律虽未禁止事业单位在劳动关系中的用人资格，但有严格限制性规定，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系国家事业单位，非经国家人事部门核准无权擅自聘用、招用人员。上述事实已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20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二、谢玉红要求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支付其垫缴的社会养老保险及按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工资没有事实依据。谢玉红只在2014年9月开始在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处从事劳务，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协商劳务费用为1000元/月，不存在最低工资问题。三、谢玉红起诉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及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谢玉红与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裁定驳回其起诉。谢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支付谢玉红垫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单位部分105712.81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补发欠发谢玉红工资1392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系国家事业编制单位，原告谢玉红不属被告单位在编人员。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谢玉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原告。谢玉红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912号民事裁定；2、依法确认谢玉红与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依法确认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用工是《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受案范围；4、依法判令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支付谢玉红垫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单位部分105712.81元及利息；5、依法判令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补发欠发谢玉红工资13920元及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玉红于1990年7月高中毕业，1995年9月招收到宛东肉牛开发集体工作，系全民合同工。1992年至2006年6月一直在桐柏县××镇畜牧兽医站从事动物检疫检验工作，2006年3月谢玉红申请调入桐柏县畜牧局工作未成，后被安置到桐柏县兽医卫生监督检验所继续从事动物卫生检疫工作，因没有相应的人事编制，故桐柏县兽医卫生监督检验所按照劳务费的形式每月支付给谢玉红1000元。2014年1月12日桐柏县畜牧局向该县企业保险局、事业保险局报告，申请对谢玉红等人原属于企业编制混岗使用的人员转入企业养老保险机构，但没有相应的批准手续。2018年8月1日，谢玉红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申请退休并自行垫付了单位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同日，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作为呈报单位加盖了本单位公章，桐柏县畜牧局作为主管部门也加盖了公章，桐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退休。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此辩称系照顾性质。二审法院认为，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系国家事业单位，其工作人员应有国家核准的编制，办公经费由国家财政供给，人事变动由组织人事部门任命，非经国家组织人事部门核准，无权擅自聘用、招用人员，擅自招用的人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与谢玉红之间的关系不属劳动关系，不能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谢玉红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谢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给谢玉红。本院再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系国家事业单位，依法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与谢玉红虽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谢玉红自1992年至2006年6月一直在桐柏县××镇畜牧兽医站从事动物检疫检验工作，2006年3月后被安置到桐柏县兽医卫生监督检验所继续从事动物卫生检疫工作，因没有相应的人事编制，桐柏县兽医卫生监督检验所以劳务费的形式每月支付给谢玉红1000元。2014年1月12日桐柏县畜牧局向该县企业保险局、事业保险局报告，申请对谢玉红等原属于企业编制混岗使用的人员转入企业养老保险机构，但没有相应的批准手续。2018年8月1日，谢玉红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申请退休并自行垫付了单位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同日，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作为呈报单位加盖了本单位公章，桐柏县畜牧局作为主管部门也加盖了公章，桐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退休。而且，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认可自2014年7月起，该单位为照顾家属关系，让谢玉红从事劳务工作，工资以领条形式支付劳动报酬。因此，桐柏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作为用人单位长期用工，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原一、二审认定双方不属劳动关系、谢玉红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为由驳回谢玉红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2926号民事裁定及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91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桐柏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佳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