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时利和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捷产业园区创业路南利民路东。法定代表人：安伟，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伟，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海防路东南疏港路北中钢滨海基地二楼。法定代表人：王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兴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渤海紫信大厦19层1921。法定代表人：郑春涛，总经理。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阿凤，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宏，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彬，北京市金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时利和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公司）、安伟、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吉公司）、沧州兴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路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路宏向时利和公司出借的资金存在从银行贷款后又向时利和公司出借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并未对借款的资金来源予以审查。二、时利和公司在立案后至开庭前已向路宏还款400万元，但路宏未向人民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就法院已查封的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的资产进行变更解封，致使本案尚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侵害了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时利和公司支付路宏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9万元的证据不足。路宏仅提供了北京市金颐律师事务所与路宏签订的合同，而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票据等，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不应对该费用承担法律责任。四、双方借款年利息已达24%，如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再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将超过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路宏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还款义务不能免除，起诉时时利和公司并未偿还400万，诉讼中偿还后路宏变更了诉讼请求。土地面积价值无从确定，一审保全措施正确。关于律师费，一审中路宏已经提供证据。路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时利和公司偿还路宏借款本金人民币2635506.85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为192354.66元）；二、判令时利和公司偿还路宏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三、判令时利和公司偿还路宏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差旅费等其他费用10万元；四、判令时利和公司以其所属7亩加油站土地为其所负全部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路宏对《冀（2019）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证明第000044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依法判令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路宏（出借人）与时利和公司（借款人）、安伟（保证人）、恩吉公司（保证人）、兴德公司（保证人）共同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时利和公司向路宏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月利率2%，按月付息；时利和公司承诺将其所属的7亩加油站土地抵押给路宏；时利和公司如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路宏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路宏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自愿为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止。《借款（保证）合同》签订当日，时利和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一致同意向路宏借款600万事宜，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时利和公司上述借款事项提供担保，股东会一致通过抵押中捷产业园区渤海第二大街东、通往唐洼小公路北的土地用于向路宏借款600万的必要保证。2019年1月17日、18日，路宏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6214880010009458号账户向时利和公司100464915295号账户分别转账400万元、200万元。时利和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对其单独所有的、坐落于中捷产业园区、渤海第二大街东、通往唐洼小公路北的4666.67㎡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冀（2019）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600万元，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冀（2019）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证明第0000300号；2019年5月8日办理抵押延期，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冀（2019）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证明第0000442号，最终抵押期限至2019年8月14日。2019年5月25日，路宏与时利和公司、恩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至时利和公司向路宏还清600万借款本息为止，由路宏与恩吉公司对恩吉公司的公章、财务印章和网银盾实施共管。2019年5月30日，路宏（甲方）与北京市金颐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张春彬律师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理甲方与时利和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6万元整，一审第一次开庭后3日内再支付剩余6万元。一审庭审中，路宏主张其向恩吉公司派驻人员对恩吉公司财务进行共管，为此产生差旅费、派驻人员误工费等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为此路宏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表一份。安伟、时利和公司、恩吉公司、兴德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原告是路宏，该差旅费用的做表单位是清大科华创意港（北京）科技公司，表中人员是清大科华公司的员工，是否具有员工身份没有社保证明、也无支付工资证明及考勤表，更不能证明这些人员在恩吉公司进行财务监管及提供实现债权的服务，该表与本案无关。2019年6月25日、26日，时利和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100464915295账户分别向路宏还款50万、350万还款，共计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路宏与时利和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借款期限已过，路宏有权要求时利和公司偿还借款并给付利息。鉴于时利和公司未按期归还全部借款，应向路宏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及剩余本金。故一审法院对路宏要求时利和公司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635506.85元及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时利和公司为上述债权以自己所有的冀（2019）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为路宏办理了抵押登记，按照法律规定，路宏当然享有对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借款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对路宏该项主张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有约定的，可按其约定进行负担。根据《借款（保证）合同》，借款人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之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经本庭核查，路宏委托北京市金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为其进行诉讼，并向北京市金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9万元。该笔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尚在合理的收费区间，故一审法院将按照查明的金额对路宏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用，尽管《借款（保证）合同》中对差旅费用的负担有所约定，但鉴于路宏无法充分证明所提交的差旅费用的证据系本次维权产生的必要差旅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路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时利和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路宏依据《借款（保证）合同》要求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在承担了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时利和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沧州时利和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路宏借款金人民币2635506.85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沧州时利和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路宏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9万元；三、路宏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中捷产业园区，渤海第二大街东，通往唐洼小公路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9）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冀（2019）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证明第0000300号］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安伟、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沧州兴德商贸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借款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安伟、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沧州兴德商贸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沧州时利和石油产品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沧州渤海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一审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路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路宏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土地不同时间价格差别很大，本案土地与证据中的土地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地势等因素也会影响土地价格。对以上证据是否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二、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是否应支付路宏律师费；三、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是否应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路宏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主张路宏出借资金系从银行贷款后出借，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认为路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支出律师费，本院认为，路宏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共计九万元的发票能够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九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应支付律师费九万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迟延履行利息不同于一般债务利息，是民事强制执行措施之一，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及强制性，不受合同法、金融法规等实体法约束，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认定若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一审判决，应在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于法有据。另，关于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主张本案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造成其损失，但因保全措施并非第二审人民法院审查的事项，其应依据法律规定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审处。综上所述，时利和公司、安伟、恩吉公司、兴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4元，由沧州时利和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安伟、河北恩吉物流有限公司、沧州兴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