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1，男，1935年8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35年2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曲某1、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1965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曲某1、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某2，女，1990年10月31日出生。刘某、曲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3，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曲某3之母），1961年11月3日出生。上诉人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因与被上诉人曲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曲某3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曲某3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曲某欠案外人李某、李某1、张某、陈某、吴某、段某借款共计27万元，该款项应属于个人债务，应从其遗产中进行偿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曲某3未主张前述借款事实不成立，亦未对我四人的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曲某3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作出对曲某3有利的认定，没有依据。3.退一步讲，即便确定曲某3为曲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其没有对曲某尽到赡养照顾义务，且曲某父母年事已高，在分割遗产份额时也不应该均分，曲某3应少分或者不分。针对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的上诉请求，曲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曲某生前银行欠款系其个人债务。第二，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曲某27万元借款存在的事实。曲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我继承被继承人曲某遗留的住房公积金的五分之一份额37798元；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曲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中存款7655.2元，我分得五分之一份额；3.诉讼费用由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曲某与刘某于1989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曲某2。曲某1、张某系被继承人曲某之父母，曲某于2017年5月17日去世。2000年，史某起诉曲某解除非法同居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24日作出（2000）东民初字第39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史某与曲某的非法同居关系，史某与曲某所生之子曲某3由曲某抚养，史某每月给付抚养费200元。诉讼中，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不认可曲某3与曲某之间具有亲子关系，申请进行亲子关系鉴定，后撤回该申请。被继承人曲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2017年5月27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向该账户转入奖金3771.80元；2017年6月30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向该账户转入奖金3883.40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自认上述两笔款项经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协商一致，由曲某2支取用于清偿曲某债务并已分割完毕。一审法院经向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查询，被继承人曲某死亡后留有住房公积金377504.68元及利息4372.75元。2018年4月曲某2提取曲某名下住房公积金95469.36元，刘某提取曲某名下住房公积金286408.07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自认上述款项经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协商一致，由曲某2、刘某支取用于清偿曲某债务并已分割完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曲某2、刘某为曲某偿还银行欠款共计128250.17元，其中包括：平安银行信用卡（卡号×××）欠款14235元、招商银行信用卡（卡号×××）欠款62595.27元、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及中国银行借记卡（卡号×××）欠款40885.52元、北京银行信用卡（卡号×××）欠款10534.38元。2018年4月13日刘某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账户向李某转账3万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李某借款3万元，刘某为曲某偿还了对李某的借款，并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交易明细表、2018年7月8日李某所写说明。审理中，证人李某到庭作证，作出如下证言：“2016年3月曲某向我借了3万元，曲某是我爱人的妹夫，我爱人是刘志盛，与刘某是兄妹关系。借的是现金，没有打借条。曲某当时借钱急用，没说具体用途。我的三万元是家里现存的，没从银行取款。2018年4月份刘某和曲某2已经偿还借款。”2018年4月13日曲某2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账户向李某1转账2万元、刘某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账户向李某1转账6万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李某1借款8万元，曲某2、刘某为曲某偿还了对李某1的借款，并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交易明细表、2018年6月21日李某1所写证明。2018年4月16日曲某2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账户向张某转账2万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张某借款2万元，曲某2为曲某偿还了对张某的借款，并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交易明细表、2018年5月3日张某所写证明。2018年4月16日曲某2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账户向陈某转账5万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陈某借款5万元，曲某2为曲某偿还了对陈某的借款，并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交易明细表、2018年4月20日陈某所写证明。2018年4月13日刘某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账户向吴某转账4万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吴某借款4万元，刘某为曲某偿还了对吴某的借款，并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交易明细表、2018年5月26日吴某所写证明。审理中，证人吴某到庭作证，作出如下证言：“曲某在2015年、2016年分两次向我借款2.5万元、1.5万元，共计4万元。我与曲某同学的爱人是同事。当时借款都是给的现金，没有打借条，我们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就没有打借条。2018年4月份，刘某替他偿还了借款。”2018年4月13日刘某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账户向段某转账5万元。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段某借款5万元，刘某为曲某偿还了对段某的借款，并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交易明细表、2018年5月2日段某所写说明。审理中，证人段某到庭作证，作出如下证言：“2016年我爱人邵某与曲某认识，他向我爱人借钱，第一次借3万元，我给的现金。2017年3月份又向我爱人借了2万元，两次借款都没有打借条，也没有说用途。2018年4月刘某把钱还给我。”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储蓄。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曲某死亡后留有住房公积金及利息381877.43元以及单位发放的奖金7655.2元系曲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继承时应当先将其中的一半分出为刘某所有，其余的一半份额为曲某的遗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曲某2、刘某为曲某偿还银行欠款共计128250.17元。上述欠款发生时间为曲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每个银行欠款数额不大。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虽主张上述欠款为曲某个人债务，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欠款时间、数额，法院认定上述欠款为曲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中一半由刘某自行偿还，另一半从曲某遗产中予以扣除。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李某借款3万元、李某1借款8万元、张某借款2万元、陈某借款5万元、吴某借款4万元、段某借款5万元，但上述借款均以现金方式进行借款且无法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因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故法院对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所主张的曲某向案外人的借款事实不予采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未有证据证明曲某死亡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故曲某死亡后，其遗产应由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曲某3共同继承。诉讼中，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未经法院同意或继承人协商一致，私自提取曲某名下住房公积金，但考虑到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提取公积金系为被继承人曲某偿还生前债务不构成恶意转移遗产，但行为欠妥，法院予以指正。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曲某的遗产在扣除其应当偿还的债务后由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曲某3均等继承。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因身体不好以及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对被继承人曲某生前进行照顾，应当适当多分遗产，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曲某3系曲某的非婚生子女，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与曲某3关系不睦，考虑到曲某3与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之间这种特殊关系，故法院对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曲某的住房公积金及奖金已由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支取后用于偿还债务并分割完毕，故由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支付曲某3相应补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支付曲某3补偿共计26128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称曲某的住房公积金及奖金实际上未分割，且不认可曲某3系曲某之子。曲某3称其2004、2005、2006年在曲某处居住生活。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曲某生前向银行的欠款是否系刘某与曲某夫妻共同债务；二，曲某是否向案外人借款共计27万元；三，曲某3是否系曲某合法继承人及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曲某案涉钱款的分割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曲某2、刘某为曲某偿还银行欠款共计128250.17元。上述欠款均发生于曲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每笔银行欠款数额不大。基于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欠款时间、数额，认定上述欠款为曲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虽坚持上述欠款系曲某个人债务，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基于此，曲某2、刘某为曲某偿还银行欠款共计128250.17元中一半由刘某自行偿还，另一半从曲某遗产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主张被继承人曲某向案外人李某、李某1、张某、陈某、吴某、段某借款共计27万元，但其仅提供证人证言及相应还款凭证来证明待证事实。结合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陈述，其所称借款均以现金方式进行借款且无法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同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亦未就其所称前述借款的具体用途、去向等作出合理解释。在此种情况下，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故本院对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所主张的曲某向案外人的借款事实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曲某死亡后其留有住房公积金及利息381877.43元以及单位发放的奖金7655.2元，上述钱款共计389532.63元，其中一半为扣除其配偶的共同财产部分，另需扣除银行欠款128250.17中应由曲某遗产清偿的一半部分，之后的款项因曲某去世前未留有遗嘱等，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不认可曲某3系曲某非婚生子，但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在一审庭审中已自愿放弃对曲某3与曲某之间是否具有亲子关系的鉴定申请，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2000）东民初字第3959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故此，应认定曲某3系曲某之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曲某去世后，其遗产应由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曲某3共同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上诉称因身体不好以及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对曲某生前进行照顾应适当多分遗产，且曲某3未对曲某尽赡养义务应不分或少分遗产，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家庭成员构成、身份关系等对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前述分析，就曲某之遗产130641.23元，曲某3应分得26128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曲某1、张某、刘某、曲某2各负担113.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