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嘉南，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浩，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佳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伯乐东路918号市民活动中心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0974962592。法定代表人：张金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莎莎,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珍，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军，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朱嘉南因与被上诉人乐清佳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晟公司)、李素珍、艾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嘉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由佳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相关主体之间系合伙、退伙的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纠纷既不是无名的合同纠纷，也不是合伙协议纠纷，而实为股权转让纠纷。但转让主体并非佳晟公司，而是该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即案外人蔡建欣，故佳晟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亦不适格。（一）无论在本案中所谓的退伙发生之前还是之后，“维拉酒吧”的经营主体一直都是佳晟公司，不存在佳晟公司退出经营“维拉酒吧”一说。佳晟公司从成立之初就是为了作为酒吧的经营主体而设立，这单从佳晟公司的注册地址便可知，即公司的地址与“维拉酒吧”所在的地址均为乐清市城东街道伯乐东路918号市民活动中心A区。另外，佳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对外承担的是有限责任，不可能成为一个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合伙主体。（二）案外人蔡建欣的身份实为佳晟公司的控制人，其拉拢朱嘉南及艾军夫妇入伙酒吧的行为实为转让佳晟公司的股权，即朱嘉南投资入股的目标公司是佳晟公司，“维拉酒吧”的经营主体和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仍是佳晟公司。（三）朱嘉南的投资行为并非使其成为酒吧实际经营主体，而是作为佳晟公司的投资人或隐名股东参与经营公司名下的酒吧。酒吧经营需要娱乐场所经营许可证，朱嘉南、艾军夫妇及案外人蔡建欣等个人不具备酒吧的经营资质，所以“维拉酒吧”不可能独立于佳晟公司而存在，佳晟公司也不可能作为“维拉酒吧”的一个合伙人而退出。（四）本案中所谓的合伙，实际上就是案外人蔡建欣、朱嘉南、艾军夫妇投资了佳晟公司，由该公司经营了“维拉酒吧”。所以，蔡建欣、朱嘉南、艾军夫妇等人的身份性质、合作关系不是单纯看相关合作协议字面表述的字义来认定，而应当根据实际的合作模式来判定。“维拉酒吧”的外协供应商如要主张其供应该酒吧所享有的债权，仍应当向佳晟公司主张，而并非公司的投资人或隐名股东。二、即便认定是合伙关系，那么佳晟公司在退伙时也并未算清合伙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但当时案外人蔡建欣作为佳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一手操办退伙事宜时，其不仅过高估计了其原先占有份额的价值，更是隐瞒了自己占有投入资金847555.62元未还的事实，所以朱嘉南、艾军在支付了共36万元之后，已不再需要支付剩余的84万元转让金。二、本案因“维拉酒吧”外协供应商起诉佳晟公司要求支付相关货款而发生，然而佳晟公司不管是作为酒吧的实际经营主体，还是所谓已经退出的合伙主体，仍应当承担相关外协债务的支付义务。在朱嘉南看来，“维拉酒吧”的经营主体从始至终由佳晟公司对外经营，其作为投资人对外承担的是其作为一名股东在出资责任限额内的有限责任，而不是一个普通合伙人来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便佳晟公司作为一个普通合伙人退出，那么根据相关规定，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当庭补充以下四点理由：一、原来酒吧合作协议投资的款项及占比是不公平的，朱嘉南出资60万元占股20%，艾军夫妇出资50万元却占股40%，这个合作协议就是阴阳合同，是不公正的。朱嘉南手机中有一份李素珍出资120万元占股40%合作协议的照片，但是没有原件。二、蔡建欣是实际经营人，酒吧的营业款都是汇到蔡建欣的账户，后经会计事务所查账，发现有部分款项蔡建欣未还。三、当时蔡建欣的爱人生病，他说要多陪爱人，且当时酒吧经营还不错，因此朱嘉南产生了恻隐之心就签了《退股协议》，朱嘉南想先退股再算账，当时蔡建欣将资产抵作股金也不亏不赚,但经审计有一部分营业款未还给公司，且审计发现我们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应当支付的款项，因此终止了付款。四、朱嘉南未参股前酒吧欠装修公司款项，后装修公司的负责人张志国找到朱嘉南称佳晟公司还欠他款项，让朱嘉南将酒吧的空调给他抵账，后蔡建欣和朱嘉南说确实是朱嘉南未入股之前欠的账，蔡建欣、张志国还有朱嘉南一起商量就将酒吧的新风系统抵给了张志国。这笔款项是佳晟公司前面的欠账，应当在本案予以扣除。在酒吧租期到期后，公司的一些设备是佳晟公司法人代表张金杰处理的，应当也在本案予以扣除。佳晟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伙纠纷，“维拉酒吧”的合伙人系佳晟公司、朱嘉南、李素珍、艾军，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2017年5月23日，佳晟公司分别与朱嘉南、李素珍签订酒吧合作协议，对外以“维拉酒吧”名义经营，约定李素珍出资50万元，占酒吧股份40%，朱嘉南出资60万元，占酒吧股份20%，佳晟公司占有酒吧股份40%，艾军作为实际合伙人参与酒吧经营，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等事项均进行了书面约定，本案系企业法人与公民之间合伙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特性。而且本案另一实际合伙人艾军对于合伙的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本案根本不存在朱嘉南上诉所称的涉及佳晟公司的股权纠纷。三、朱嘉南、佳晟公司、李素珍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己经对佳晟公司退伙时的合伙财产及债务进行了清算，且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三方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已经对合伙经营的“维拉酒吧”的财产及债务做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维拉酒吧”的租金由朱嘉南和李素珍、艾军承担;第三条约定“维拉酒吧”的物品归朱嘉南和李素珍、艾军所有;第四条约定自2017年5月23日起，合作酒吧的所有债务、税费、员工工资与社保及其他费用与支出均与佳晟公司无关。上述条款显然就是对合伙财产的清算及债务约定。四、关于蔡建欣是否占用“维拉酒吧”资金的问题。蔡建欣并非佳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只是佳晟公司的大股东认为法定代表人张金杰能力不是很好，文化水平不高加上是外地人，很多事情让他去办理不是很放心，才委托给蔡建欣去办理的，但是蔡建欣并非是协议的当事人，关于其是否占用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朱嘉南所称的占有投入资金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进行佐证。五、朱嘉南诉称“维拉酒吧”外协供应商起诉佳晟公司要求支付相应货款，该主张与佳晟公司起诉诉求并无任何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诉争的就是佳晟公司要求朱嘉南支付股份转让金34万元及违约金，并未涉及“维拉酒吧”债务承担问题，即使“维拉酒吧”存在对外债务，其承担责任主体也是朱嘉南、李素珍、艾军，与佳晟公司无关。《退股协议》己经明确约定合伙期间的产生的债务与佳晟公司无关，均由朱嘉南、李素珍、艾军承担。朱嘉南之所以否认合伙经营“维拉酒吧”,根本原因就在于想要逃避承担“维拉酒吧”产生的债务。佳晟公司在2017年10月19日退出合伙，当时“维拉酒吧”就是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也是因为这样，朱嘉南和艾军才提出想让佳晟公司退出经营，将公司所有的“维拉酒吧”40%股份作价120万元转让给朱嘉南、李素珍、艾军，正因为酒吧一直处于盈利状态，签订《退股协议》的时候，朱嘉南才愿意约定“维拉酒吧”的所有债务等其他费用均由其三人承担。另外对朱嘉南当庭补充的事实与理由作以下答辩：一、签订合同时朱嘉南确实不知道李素珍出资50万元占股40%，但后来朱嘉南是知情的。朱嘉南是酒吧的啤酒供应商，他自己有产生利润，因此出资多占股少；李素珍夫妇是之前专门经营酒吧的，“维拉酒吧”主要是由他们来经营，佳晟公司不会经营酒吧，因此他们出资少占股多。朱嘉南、李素珍夫妇都受让佳晟公司20%的股份，但朱嘉南支付的股份转让金要少于李素珍夫妇，就是为了弥补之前的不公平。二、新风系统和张金杰处理设备我方不清楚，也只是朱嘉南单方面的陈述，且与本案主张的事实无关。即使事实存在，朱嘉南也应当另行主张。三、朱嘉南当庭自认与佳晟公司合伙事实，也自认当时酒吧的生意不错，至少为不亏不赚的情形。李素珍、艾军未作答辩。佳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艾军是维拉酒吧的实际合伙人；2、判决李素珍、艾军共同支付佳晟公司股份转让金50万元及违约金（每日按未支付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十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决朱嘉南支付佳晟公司股份转让金34万元及违约金（每日按未支付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十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朱嘉南、李素珍、艾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佳晟公司分别与李素珍、朱嘉南签订酒吧合作协议，对外以“维拉酒吧”名义经营，约定李素珍出资50万元，占有酒吧股份40%，朱嘉南出资60万元，占有酒吧股份20%，佳晟公司占有酒吧股份40%。艾军作为实际合伙人参与经营。2017年10月19日，佳晟公司与李素珍、朱嘉南签订一份《退股协议》，约定佳晟公司退出合作酒吧，将40%股份作价120万元转让给李素珍、朱嘉南。李素珍于签订协议之日起支付40万元，于签订协议之日起60日内支付30万元，合计70万元；朱嘉南于签订协议之日起支付30万元，于签订协议之日起60日内支付20万元，合计50万元。若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的，违约金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每日按未支付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十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李素珍与艾军共同占60%股份，朱嘉南占40%股份。签订协议后，李素珍、艾军支付转让款20万元，余款50万元未付；朱嘉南支付16万元，余款34万元未付。另查明，佳晟公司因本案已支出公告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佳晟公司与李素珍、朱嘉南之间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李素珍、朱嘉南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艾军是否为“维拉酒吧”实际合伙人。经查，2017年5月23日，佳晟公司与李素珍、朱嘉南签订酒吧合作协议，对外以“维拉酒吧”名义经营，李素珍与艾军参与该酒吧的实际经营。2018年2月28日，艾军在乐清市接受调查时承认其是该酒吧实际合伙人，同日，在乐清市城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与酒吧工作人员调解时，亦确认其是该酒吧实际合伙人，在庭审中，艾军也承认其是该酒吧实际合伙人。因此，可以认定艾军系“维拉酒吧”的实际合伙人。朱嘉南辩称，佳晟公司不能作为合伙人。双方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系合作关系，佳晟公司并非合伙人。朱嘉南另辩称，佳晟公司或实际参与主体蔡建欣的出资尚未全部出资到位，佳晟公司尚欠他啤酒款400395元，他已经全部支付了转让款。关于上述辩解，朱嘉南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该院不予采信。艾军辩称，佳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退股协议是无效的，即使协议有效，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协议中违约金计算方法错误。退股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诚信的基础上签订，艾军并未提供佳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依据，因此，艾军认为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时有存在欺诈行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退股协议有效。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佳晟公司要求每日按未支付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十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该违约金计算过高，该院酌情予以调整，可按同期同种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艾军另辩称其是委托李素珍在协议上签名，李素珍不是该酒吧的实际合伙人，因该辩解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李素珍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艾军是“维拉酒吧”实际合伙人。二、李素珍、艾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晟公司50万元及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种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朱嘉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晟公司34万元及违约金（以3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种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四、驳回佳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00元，公告费300元，由李素珍、艾军负担7620元，由朱嘉南负担4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佳晟公司退出与朱嘉南、李素珍合作“维拉酒吧”所签订的《退股协议》而产生的纠纷，该协议丙方佳晟公司落款处虽只有案外人蔡建欣签字，但协议中已经明确蔡建欣为佳晟公司的代表，佳晟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并未涉及佳晟公司股权转让的情况，朱嘉南主张本案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佳晟公司与朱嘉南、李素珍签订的《退股协议》真实有效，佳晟公司将其占有的“维拉酒吧”的份额转让给朱嘉南、李素珍，并明确约定了股份转让金的支付金额及时间，现朱嘉南未按约履行，佳晟公司有权依照协议约定要求朱嘉南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朱嘉南再以合作之初合作协议投资占比存在不公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维拉酒吧”对外债务的承担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认定。朱嘉南主张佳晟公司实际控制人蔡建欣尚有80余万元未归还“维拉酒吧”，佳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理了部分酒吧设备等,该些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朱嘉南若有证据亦可另行主张处理。综上，朱嘉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原预交12200元），由上诉人朱嘉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