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鹏益花园1号裙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叶玉敬。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茂，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美固门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乡石马村杉树坡组第8栋。法定代表人：李志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明，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芳，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美固门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固门窗）、程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得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美固门窗提交的证据来看。证据1为《幕墙玻璃副框注胶合同》，该合同首部名称与加盖印章名称不符，且印章内容明确限制或告示了合同相对方“签订采购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瑕疵，在印章明示无效的情形下认定该合同代表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忽视了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的审慎义务，有违常理。另该证据尾部甲方盖章处并未加盖印章，而是被上诉人程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该证据无法体现首部的印章代表授权程文在尾部签字，也就是说项目部印章与程文不具备同一性。即使该合同有效，也仅是在两被上诉人之间有效，与上诉人无关。证据2为注胶加工费用清单。首先，该证据没有体现任何与上诉人有关的信息，且没有指出系在哪一个工程项目发生或履行哪一个采购合同，无法判断真实性与关联性。仅凭程文的签字即认定为货物使用在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该证据为孤证，即无其他图纸、订单、送货、验收、入库、付款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履行与上诉人有关联。最后，证据2的计价方式全部是按周长计算，且相关品名与证据1合同无法匹配，在上诉人当庭提出质疑时，一审法院未做进一步查证，被上诉人也未做出合理解释。2、从一审法院的逻辑来看，一审法院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调取了上诉人与发包单位所签的施工合同，而该合同所表述有关“程文”的内容与原合同印刷打印字体不一致，为手写填上去的，且没有任何一方签名或盖章，也没有时间。上诉人当庭提出质疑，对该部分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同时提出该合同中填写位置后面明确约定了授权内容，并未包括程文有权与他人采购或结算。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为程文签合同和对账结算均是履行职务行为。首先，美固门窗赖以证明与上诉人关系的合同所使用的印章为项目部印章，并非上诉人的法定备案印章，且该印章中明确表明签订采购合同无效。美固门窗作为一个商事主体，是清楚地知道该合同所使用的印章是不符合常理的。其次，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或上诉人授权的人与美固门窗签订，且没有证据证明美固门窗已经实际履行涉案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向美固门窗支付过货款。再次，一审法院在美固门窗证据明显有瑕疵无任何关联性的情况下，不要求美固门窗举证证明其主张，反而要求上诉人证明其有其他的采购来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官的逻辑是错误的。最后，美固门窗实际认可程文的个人身份，而并非代表上诉人。即美固门窗交易对象其实是程文个人，只是因为程文没有履行能力，所以才试图将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违中立审判原则，带有明显的个人主观臆断类推案件事实，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程文系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调取的发包单位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中关于“程文”内容系人为填写，该填写无法证实书写人、书写时间；甚至有可能是为了诉讼而提前伪造都不得而知。同时，该填写内容的其他职责授权内容并没有包括有权签订采购合同或结算。2、涉案合同所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并非上诉人授权，也无法体现该印章可代表上诉人作出意思表示。同时，该印章内容明显标注“签订采购合同”无效即可代表上诉人对持有人使用该印章签订采购协议是否认的。3、被上诉人程文未出庭应诉，其签字的所谓结算无法体现系涉案项目所使用或系涉案工程项目的采购需要。三、涉案项目发包方的有关施工合同文件资料，除法院调取的施工合同外，另有相关责任人施工团队技术人员的明细清单及授权、任命书，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调取该资料，而事实上涉案工程项目项目经理及现场管理人员并没有程文，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调取的该资料上面的填写程文字样的该部分系签字盖章后他人补充，无法证实真实情况。美固门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美固门窗之间签订的涉案项目入场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甲方明确说明是金桥国际爱德威项目部，且加盖了该项目的项目专用章。且该项目部的负责人程文在该合同上签字，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美固门窗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涉案标的、货物已全部用于上诉人爱德威项目部，且双方已经作了结算，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调取的施工合同不完善，我方是依照法定程序向法院申请，法院通过法定程序向涉案发包单位调取，上诉人虽提出了看法，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予以认定。程文未出庭进行答辩。美固门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得威公司、程文立即向美固门窗支付拖欠货款288000元；2.判令爱得威公司、程文支付拖欠货款利息24239.34元【以欠款本金2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3月3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之后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止的利息另行计算，即288000×6%÷365×512=24239.34】；3.由爱得威公司、程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得威公司为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二区5#、11#幕墙工程施工单位，爱得威公司与该项目发包单位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二区5#、11#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为程文。2017年9月18日，该项目部与美固门窗签订了《幕墙玻璃副框注胶合同》，合同首部盖有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5#、11#栋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签订采购合同及人工费协议等无效），程文在该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名。2018年2月6日，程文与美固门窗结算确认共计金额为478039元，已支付190000元，剩余288000元未支付，已支付的190000元是由程文支付给美固门窗，美固门窗多次催告爱得威公司、程文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二区5#、11#栋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爱得威公司系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二区5#、11#栋幕墙工程的施工单位及程文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虽然《幕墙玻璃副框注胶合同》上加盖的项目专用章注明“签订采购合同及人工费协议等无效”，但按常理，非爱得威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应无法取得并使用该印章，且爱得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的材料及人工费用是与美固门窗之外的其他主体签订。程文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该印章的行为足以使美固门窗相信其能代表爱得威公司并且是在履行相应的职务，后续程文与美固门窗进行对账结算并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亦应视为在实际履行美固门窗与爱得威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且，爱得威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在美固门窗将材料送至工地并施工的过程中，并未对程文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履行合同提出过异议，程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也足以让美固门窗形成程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思想认识。因此，《幕墙玻璃副框注胶合同》的一方主体应认定为爱得威公司，另一方主体的美固门窗推定具有善意，故美固门窗要求爱得威公司支付货款288000元及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长沙美固门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8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款28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长沙美固门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84元，由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的确定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可知，爱得威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在一审法院从发包单位调取的爱得威公司与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注明承包人爱得威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为程文，爱得威公司主张相关内容为他人伪造，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该《施工合同》系一审法院从中立第三方调取，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应可以采信。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人，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项目经理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程文作为爱得威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其有权代表爱得威公司对外签署有关合同。而涉案《幕墙玻璃副框注胶合同》上盖有项目部印章，程文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他人有理由相信程文系履行职务行为。程文作为项目经理，也有权代表爱得威公司对外进行结算对账。爱得威公司虽否认美固门窗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但并未举证证明爱得威公司与第三方公司另行签订了《幕墙玻璃副框注胶合同》，故一审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应可以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为爱得威公司与美固门窗，一审判令爱得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美固门窗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爱得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84元，由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