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刚，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智凤，女，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雪南，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谭志刚因与被上诉人鞠智凤、谭雪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志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虽然谭雪南是谭志刚的儿子，但双方互为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实际上，谭雪南以借款形式帮鞠智凤理财，鞠智凤本人是明知和认可的。虽然鞠智凤和谭雪南之间是通过谭志刚认识的，但是谭志刚并未参与借款。借款中的70万元也并未转给谭志刚，只有2012年2月1日的10万元转给了谭志刚，但这10万元是谭雪南拿着谭志刚的卡取款使用的。谭志刚与鞠智凤并未签订借款合同，更未约定指定账户收款，鞠智凤将款项转至谭雪南的银行账户是鞠智凤与谭雪南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转入谭雪南账户的钱是谭志刚的借款，这是毫无根据的。另外，就算认定谭志刚与鞠智凤之间2012年3月20日当时存在80万元的借贷合意，但是该借条已经被谭志刚划掉作废，而谭雪南在后面认可该笔借款并签字交付给鞠智凤，鞠智凤收取并保存该条。此后多年，鞠智凤一直持续向谭雪南出借款项并收取还款，这足以认定鞠智凤认可是与谭雪南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因此，2017年鞠智凤找谭雪南出具了借条。鞠智凤将资金出借给谭雪南是为了收取高额利息，既然同意由谭雪南来偿还该80万元，而谭雪南也一直在不断向鞠智凤还款，现鞠智凤就无权要求谭志刚来偿还该80万元借款。谭志刚与鞠智凤为老同学，谭志刚一再告诫鞠智凤注意风险，不要一味贪图利息将钱借给谭雪南，但鞠智凤不听，还向谭志刚隐瞒实际出借金额，并一再表示此事与谭志刚无关，将来出问题也与谭志刚无关。现在谭雪南陷入三角债无法还款，已成为失信被执行人，此为鞠智凤起诉要求谭志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原因。鞠智凤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多次开庭调查，认定事实清楚。2.谭志刚在同学聚会时向同学们借钱，说家中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鞠智凤当时根本不认识谭雪南，不可能把钱借给谭雪南。3.谭志刚在借款时说自己在公安机关工作，是公务员不方便有大额资金往来，故鞠智凤按照谭志刚提供的汇款信息，把70万元分几次汇给谭雪南和班某，这些汇款过程都是在谭志刚的安排下完成的，班某和魏某一审证言可证明此事实。4.谭志刚曾经给鞠智凤分别写过30万元和80万元的借条，证明谭志刚向鞠智凤借款80万元是事实。80万元的借条时效快到期时，谭志刚称生病，鞠智凤已经找不到谭志刚了。在无奈之下鞠智凤找到谭雪南，写了80万元续用一年的借条。这80万元从一开始就是谭志刚向鞠智凤借的，谭雪南在使用。5.谭志刚说鞠智凤与谭雪南之间还有很多借款往来，但本案80万元之后的债务，鞠智凤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与本案无关。6.谭志刚称其曾提醒鞠智凤注意风险，不要贪图利息将钱借给谭雪南，此不属实。谭雪南辩称，同意谭志刚的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谭雪南，谭志刚并非本案借款人。鞠智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雪南、谭志刚归还借款80万元及2014年1月至2019年8月利息108.8万元；2.谭雪南、谭志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谭志刚与鞠智凤系老同学关系，谭志刚与谭雪南系父子关系。针对本案涉及的借款800000元，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期间，谭志刚、谭雪南均向鞠智凤出示过借款金额不等的借条。鞠智凤分别向案外人班某及谭志刚、谭雪南汇款，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具体体现在鞠智凤提交的“谭志钢借款80万明细表”中，内容显示“2011年12月14日转账班某5万元，2011年12月15日转账班某15万元，2012年2月1日转账谭志刚10万元，2012年3月9日六次转账谭雪南共计25万元，2012年3月12日两次转账谭雪南共计10万元，2012年3月14日两次转账谭雪南共计15万元”。此后，鞠智凤与谭雪南又发生多次借贷关系，谭雪南亦在持续还款。如鞠智凤提交的工商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间，鞠智凤多次向谭雪南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约三百万元。谭雪南提交的还款明细中未记载此期间存在偿还本案涉及的800000元的情况。当事人双方对如下事实和证据存有争议：一、2011年12月14日谭雪南在借款人处签字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向鞠芝凤借款人民币210000元（贰拾壹万元整），于2012年1月21日还款。”该证据由鞠智凤提供，鞠智凤表示因为证据原件在谭志刚书写2012年2月1日借条时收回，故提交复印件。鞠智凤表示“第一次谭志刚找我借款200000元，但是是他儿子谭雪南在2011年12月14日给我出了一张210000元的借条，实际转款200000元，均转到谭志刚提供的班某账号。但是实际上是谭志刚找我借款的，他说就借几天，所以我没有在意谁给我写条。”谭志刚和谭雪南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谭志刚认为虽然鞠智凤是通过其认识的谭雪南，但是他们之间的借贷其不知情，与其无关。二、2012年2月1日谭志刚在借款人处签字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借好友鞠芝凤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用时间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到期归还。”该证据由鞠智凤提供，鞠智凤表示因为证据原件在谭志刚书写2012年3月20日借条时收回，故提交复印件。表示这张借条显示的300000元包含上述200000元及2月1日其向谭志刚转账的100000元。谭志刚和谭雪南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谭志刚表示“借条上显示的300000元没有全部收到，只是收到了100000元。但是这100000元也是谭雪南向鞠智凤借款，在此之前谭雪南也一直陆陆续续向鞠智凤借款。2012年2月1日，鞠智凤准备再向谭雪南出借300000元，但是要求我出具借条，但是鞠智凤只是转款100000元，所以我没有将借条原件给她。”三、2013年3月20日谭雪南在谭志刚于2012年3月20日书写的借款条（借款人谭志刚字样上面已划叉）同一张A4纸上续写的借条（原件）。2012年3月20日谭志刚书写的借款条内容为“今借好友鞠智凤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借用期为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0日，到期归还。”谭雪南于2013年3月20日在上述借款条上书写内容为“续用一年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落款处写着谭雪南，2013年3月20日。该份证据系鞠智凤提供，证明谭志刚向其借款800000元的事实，并出具借条。谭志刚、谭雪南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谭志刚表示，书写该借款条的原因系谭雪南想用其名义借款800000元，但是鞠智凤要求其书写借条，当天得知该800000元并不是要出借的，而是到2012年3月20日鞠智凤与谭雪南累计已经发生的800000元借款，让其书写这个借条就是想让其承担还款责任，故其书写之后是不同意的，所以其就把借条划掉。谭雪南表示，截至2012年3月20日其是向鞠智凤陆陆续续借款共计800000元，这些款项与其父亲谭志刚没有关系。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其已经向鞠智凤归还了上述800000元，也是分多笔陆陆续续偿还的（见还款明细）。四、2017年1月17日谭雪南在借款人处签字的借款条（续）（原件），“借款条”字样为打印版，“续”为手写板。借款条续内容为“于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因个人经营、周转资金等原因先后分1次从鞠智凤处借到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见明细表，经鞠智凤多次催促，谭雪南均逾期未偿还，今2017.1.17再次当面予以确认借款事实，并承诺于2017年3月10日之前偿还本金捌拾万元，利息按月息2%比例计，如超过15日，利息加倍支付。”该份证据系鞠智凤提供，其表示“续”字是谭雪南手写的，证明2017年1月17日的时候谭雪南就本案涉及的800000元借款又重新写了条，双方确认借款金额及利息。谭志刚表示没见过该借条，对这个事情不知情，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谭雪南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本案涉及的800000元已经偿还完了。这个条的800000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续”字不是由其书写的。书写这个借款条的原因，谭雪南表示系“鞠智凤一直认为本案诉称的800000元还没有偿还，但是我认为已经还完了，鞠智凤没有理由找我父亲，就一直找我。要求我按照她的表述书写这个借款条。后来我觉得是我借的，确实是也差她钱。当时还差她两三百万没有偿还。就是因为她老找我，所以我就书写了。”五、关于利息的约定，鞠智凤表示系其与谭志刚口头约定的，没有体现在借条上，2012年3月20日谭志刚给其书写借条时表示每月给付15000元作为利息。谭志刚、谭雪南表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鞠智凤提交工商银行流水及其自行制作的银行收付谭一览表，证明从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11月29日谭雪南已经实际按照月利息15000元标准履行了。经查，上述期间，谭雪南仅于2012年4月19日、5月18日、7月16日、8月17日分别向鞠智凤转账固定金额15000元，其余转账金额及转账时间不具有规律性。关于固定金额还款，谭志刚和谭雪南表示因为谭雪南用钱做资金理财并且有固定的收益，所以有了固定收益就向鞠智凤还款，应该算作偿还800000元的本金。六、鞠智凤提供的证人班某、魏某的证言；谭志刚、谭雪南提供的证人班某的证言。班某称其身份为谭雪南的雇员，谭雪南表示确认。班某证言前后不一致，称前次证言其是按照鞠智凤所陈述内容写的证言，并非真实，主要内容为200000元系应谭志刚要求代为接收；作为谭志刚、谭雪南的证人又称200000元系应谭雪南要求代为接收。魏某系鞠智凤与谭志刚的老同学，称谭志刚家开了公司，要借钱，还有利息，谭志刚曾向其借过钱，要求转至班某账户上。双方当事人对对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鞠智凤与谭雪南双方存在长期多次的借贷关系，本案诉争的800000元，系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3月14日期间累计发生的多笔借贷，见鞠智凤提交的“谭志钢借款80万明细表”，谭雪南首次于2013年3月20日予以书面确认，表示续用一年。谭雪南又于2017年1月17日再次书面确认。说明鞠智凤作为出借人与谭雪南作为借款人就本案诉争的800000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8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二、谭志刚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三、是否存在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关于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尚未归还。原因如下：1.借条原件仍在鞠智凤手中，系重要的债权凭证。2.鞠智凤与谭雪南双方借贷频繁，该800000元借款发生后，双方确认的鞠智凤提交的工商银行流水显示仅在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间，双方之间又累计发生了约三百万元的借贷；但此期间谭雪南还款金额远低于借款金额。故可以推定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的还款涉及偿还其它借款的情况，亦应包括短期借款即鞠智凤所提到的口头随借随还的情况。一审法院多次通知谭志刚与谭雪南到庭接受询问，但均未到庭，导致具体还款情况无法核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谭雪南表示其于2017年1月17日写的借款条系应鞠智凤要求写的，才对诉争800000元做了确认，当时觉得是其借的，确实是也差鞠智凤钱，当时还差她两三百万没有偿还，就是因为她老找，所以就书写了这个条，但是当时认为就诉争的800000元已经还清了。一审法院认为谭雪南的陈述自相矛盾，从常理讲，其又一次对诉争800000元做了确认，表明债务尚未偿还。因双方资金往来频繁，银行流水并不能足以证明其已经偿还了该800000元借款，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谭志刚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诉争800000元借款应为谭志刚与谭雪南的共同借款，双方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为虽然民间借贷合同应为实践性合同，合同成立要件包括意思表示一致及款项的交付。但款项直接转入借款人账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的必要条件，款项直接转入借款人指定账户亦可视为交付，借贷合同成立。谭志刚在800000元借贷过程中，曾向鞠智凤出具过两张借条，尤其在2012年3月20日借款条中明确表示借款金额为800000元，虽然履行过程中，只有100000元直接转入谭志刚账户，但是基于谭志刚与谭雪南和鞠智凤的关系，综合分析全部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余700000元可推定为系谭志刚指定转入班某及谭雪南账户，所以鞠智凤与谭志刚之间就这800000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谭雪南于2013年3月20日在谭志刚所写借款条的下面明确表示“续用一年”，按照常理推定，谭雪南书写时，谭志刚于2012年3月20日书写的借款条尚未被划掉。2.谭志刚否认其于2012年2月1日所写的300000元借条及上述800000元借款条的效力，并未出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书写借款行为就是为了确认之前借款的存在。3.证人证言能够佐证700000元系谭志刚指定转入他人账户。班某前后证言不一致，但未出示合理原因及证据推翻首次证言，且班某身份为谭雪南的雇员，故一审法院采信其首次证言的效力，即200000元系谭志刚让其代收。证人魏某系鞠智凤与谭志刚的老同学，其证言证明力较强，其称谭志刚向其借款时亦要求将款项转入班某账户的行为，可以佐证本案中存在此类行为。三、是否存在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鞠智凤主张借款之初即存在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但谭志刚与谭雪南不予认可。鞠智凤与谭雪南款项往来频繁，不具有明显规律性，故鞠智凤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及单方制作的利息计算表不能证明相关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对鞠智凤主张不予采纳。但是谭雪南在2017年1月17日借款条中明确表示“承诺于2017年3月10日之前偿还本金捌拾万元，利息按月息2%比例计。”该利息标准并未超出国家法律规定，故对2017年3月10日以后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鞠智凤诉请的利息期间为2014年1月至2019年8月，鞠智凤采用整月计算利息的方式，故为了便于计算，一审法院计算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共计29个月的利息为464000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该利息约定系鞠智凤与谭雪南的个人约定，对谭志刚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谭志刚、谭雪南偿还鞠智凤借款800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谭雪南给付鞠智凤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的利息共计464000元；三、驳回鞠智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谭志刚、谭雪南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谭志刚再次申请班某出庭作证，班某证言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致。二审补充查明，班某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声明是由谭志刚打印后班某签字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谭志刚认可2012年2月1日和2012年3月20日两张借款条均是其本人书写，认可鞠智凤与谭雪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当庭表示书写该借款条的用意为如果谭雪南不能还款其会帮谭雪南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谭志刚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谭志刚认可其曾向鞠智凤出具过两张借条，其中2012年3月20日出具的800000元的借条，谭志刚表示其已用划叉的方式表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态度，但该借条原件现保存于债权人鞠智凤手中，鞠智凤不认可谭志刚的主张，且划叉行为本身并不能得出否定其还款责任的唯一结论，如果谭志刚不愿承担还款责任，其可以不把借条交付鞠智凤或在借条上明确表明其不承担责任的态度；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谭志刚亦明确表示其出具借条的用意为如果谭雪南不能还款其会帮谭雪南承担责任，结合上述事实，谭志刚应当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谭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5元，由谭志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