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兴新鱼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办事处三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0644055763。法定代表人：王丽钗，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信平，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燕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后新，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原审被告：王丽芬，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上诉人大连兴新鱼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信平及原审被告陈后新、王丽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黄信平对兴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兴新公司对陈后新、王丽芬欠黄信平的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兴新公司未与黄信平签订借贷合同，未收取黄信平的款项，也没有参与黄信平与王丽芬、陈后新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王丽芬与黄信平之间款项往来众多与兴新公司无关，兴新公司没有通过王丽芬向黄信平借款。王丽芬即不是兴新公司的股东，也非公司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黄信平借给王丽芬的款项没有转入兴新公司账户，其中有三笔借款更是王丽芬用于偿还其个人向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二、黄信平在一审立案时并未将兴新公司列为被告，只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以陈后新陈述“借款用于做鱼粉生意”为由申请追加兴新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认定陈后新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缺乏证据证明。陈靖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管理公司，兴新公司也提供了陈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积极参与公司管理事务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陈靖的电话录音就否认其对公司的管理，与事实不符。陈后新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时，既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股东，更不是公司的负责人，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该事实，导致认定错误。针对王丽芬转账给黄信平的18128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显然存在疏漏。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兴新公司没有通过王丽芬向黄信平借款，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与黄信平的款项无关，不应对王丽芬、陈后新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信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调取了王丽芬与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查明该贷款系用于兴新公司的经营。二、兴新公司主张的1812800元款项，黄信平在一审已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其中700000元是黄信平于2018年3月30日向王丽芬夫妻临时周转，次日已清偿；第二笔1000000元款项是王丽芬向黄信平所借，2018年6月7日，王丽芬已偿还了该笔借款本息1012800元；第三笔100000元款项是陈后新向黄信平所借，后于9月份清偿。三、陈后新、王丽芬在一审中已自认兴新公司由其二人实际经营，本案所借款项汇入王丽芬账户用于兴新公司购买鱼粉等支出。黄信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后新、王丽芬立即偿还黄信平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为286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后新、王丽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信平与陈后新、王丽芬系朋友关系。黄信平分别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16日向王丽芬转账2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六笔款项共计8500000元，后陈后新、王丽芬共同出具六份《借款凭单》交黄信平收执，《借款凭单》上均载明“向黄信平借款，月息1.2分”。后王丽芬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8年4日、2019年3月29日陆续向黄信平转账1000000元、517600元、1500000元、500000元。黄信平多次催讨剩余借款本息未果，遂成诉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后新、王丽芬确认其夫妻俩人在大连经商，具体是做鱼粉的，借款用于鱼粉生意。故黄信平以诉争借款实际为兴新公司生产经营所用追加兴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要求其对陈后新、王丽芬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另查明，普兰店市兴新鱼粉饲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7日，注册资本500000元，由陈后新儿子陈靖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后新担任公司监事。2017年6月30日，该公司变更为大连兴新鱼粉饲料有限公司。2019年2月21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案外人王丽钗、曾焕尧，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王丽钗，陈后新仍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诉争借款的借款人认定问题；2.诉争借款的本金、利息数额；3.兴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靖有无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4.兴新公司是否需要对诉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该院对争议焦点逐一阐析如下：关于诉争借款的借款人认定问题。黄信平诉称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原本就是陈后新、王丽芬俩人；陈后新、王丽芬辩称原先的借款凭单系王丽芬单人出具，黄信平现在持有的借款凭单系2019年2月份重新出具，才由陈后新、王丽芬共同签字；兴新公司辩称该案的实际借款人与借款凭单上的借款人应当予以区分，诉争借款的初期借款人只是王丽芬，陈后新后来的签字只是对诉争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兴新公司不应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认为，黄信平现持有的借款凭单由陈后新、王丽芬共同出具，陈后新、王丽芬、兴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借款原先系王丽芬个人债务，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该院结合陈后新、王丽芬系夫妻关系，俩人在大连经商做鱼粉，诉争借款用于鱼粉生意，款项进出由王丽芬负责的事实，认定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原先即为陈后新、王丽芬夫妻俩人，对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诉争借款的本金、利息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案中，黄信平与陈后新、王丽芬对借款本金共计8500000元，已偿还四笔款项中的1000000元、1500000元为本金，517600元为利息意见一致，但对偿还的最后一笔500000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发生了分歧，该院认为，该笔500000元在给付时不足以清偿截至给付之日陈后新、王丽芬应当支付黄信平的利息，现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黄信平存在约定，故该500000元应当作为利息抵充。另黄信平在庭审中确认愿意将王丽芬汇入其账号内的16000元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按照上述规定，该16000元亦应作为利息扣除。现结合黄信平诉请，截至2019年4月30日，陈后新、王丽芬尚欠黄信平的借款本金为6000000元，利息270000元。关于兴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靖有无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黄信平诉称兴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靖在买卖合同、借款保证合同中的签字能够证明其有参与兴新公司的生产经营。该院认为，王丽芬、陈后新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兴新公司实际的生产经营均由其负责，其儿子陈靖只是在工商登记的时候签个字，我们什么都不懂”的辩称、兴新公司“陈靖实际上没有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的辩称与该院与兴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靖本人“我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所有的生产经营活动均没有参与，因为当时父母不识字，我只是签下字，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的询问记录相吻合，黄信平提交的买卖合同复印件及该院调取的借款保证合同，不能证明兴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靖实际有参与兴新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黄信平陈述的该项事实，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兴新公司是否需要对诉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兴新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负责人”指的是其他组织的“负责人”，该案并不适用，且诉争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认为，现查明兴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靖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该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均由陈后新负责，故该院认定在陈后新向黄信平借款期间其系兴新公司的负责人。现陈后新、王丽芬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确认诉争借款用于鱼粉生意，虽兴新公司辩称部分贷款用于偿还贷款，但该情节并不影响诉争借款最终用途系用于兴新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认定，故诉争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规定，支持黄信平诉请认定兴新公司对诉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该条文解释的本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后新、王丽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信平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截至2019年4月30日尚欠利息为27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大连兴新鱼粉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60802元由陈后新、王丽芬、大连兴新鱼粉饲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后新是否为兴新公司的负责人以及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兴新公司的生产经营。关于兴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问题。兴新公司在一审已明确陈述陈靖实际没有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该陈述与陈后新、王丽芬以及陈婧本人的陈述一致，现兴新公司二审又主张陈婧实际负责公司管理经营，有违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根据陈后新、王丽芬以及陈婧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兴新公司实际负责人的相应陈述，结合陈后新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系兴新公司股东且担任公司监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后新在借款发生期间系兴新公司实际负责人，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是否用于兴新公司经营问题。兴新公司属于陈后新、王丽芬实际经营的企业，陈后新、王丽芬在一审庭也确认案涉借款系用于经营鱼粉生意，这与兴新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吻合，结合兴新公司在本案借款期间有大量资金汇入王丽芬的个人银行账户，二者之间经济存在明显混同的事实，故本案借款系用于兴新公司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认定兴新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王丽芳向黄信平转账的1812800元款项，黄信平在一审已一一作出明确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故该些款项并非用于清偿本案借款，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正确。综上，兴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5802元，由大连兴新鱼粉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