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7314号 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 法定代表人：沈思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台楠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莎莎，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祥龙，男，194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张建宏，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施莹姿，女，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施健兵，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陈惠菊，女，195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施祥龙、被告张建宏、被告施莹姿、被告施健兵、被告陈惠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6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疑难复杂，不宜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遂裁定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台楠楠与沈莎莎，被告施祥龙、被告张建宏、被告施莹姿、被告施健兵及被告陈惠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诉称：交通银行宁波分行诉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和宁波针织衫厂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10日作出（2000）甬经初第185号民事调解书，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须归还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273656.75元，合计2273656.75元。宁波针织衫厂对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宁波针织衫厂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宁波市交通银行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宁波针织衫厂在执行中偿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至今未清偿。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对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和宁波针织衫厂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债权本金余额为1963610.56元，并于2005年8月19日在浙江日报第8版发表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6年5月15日，信达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本金余额为915488.96元，并于2006年5月22日在浙江法制报第6版联合发表债权及其相关权益转让暨催收公告，原告依法享有对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和宁波针织衫厂的上述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宁波针织厂注册资本2000000元，其中被告施祥龙出资1200000元，持股60%；被告张建宏出资500000元，持股25%；被告施莹姿出资100000元，持股5%；被告施健兵出资100000元，持股5%；被告陈惠菊出资100000元，持股5%。2018年4月17日，宁波针织衫厂召开股东大会，经全体股东商议决定“一、经审议，一致同意清算组所做的《清算报告》；二、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三、如有未了债务（隐匿债务），由企业全体股东按投资比例负责承担责任和处理；四、一致同意注销宁波针织衫厂”，该股东会决议有五被告签字确认。同日，宁波针织衫厂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关于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也载明“债务清理完结”。另外，根据宁波针织衫厂2018年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可知，该企业清算组也是由五被告组成。而后宁波针织衫厂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五被告按照各自对宁波针织衫厂的出资比例对宁波针织衫厂的2027255.6元的债务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施祥龙、被告张建宏、被告施莹姿、被告施健兵及被告陈惠菊答辩称：宁波针织衫厂注销登记是通过简易程序办理注销登记的，且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简易注销公告专栏完成了注销公告，原告在宁波针织衫厂注销公告期间及之前未向宁波针织衫厂主张过债权。宁波针织衫厂注销时剩余财产为133428.38元，五被告仅需在133428.38元剩余财产的范围内对宁波针织衫厂的债务承担责任。 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0）甬经初字第18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和宁波针织衫厂应归还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273656.75元的事实。 2.（2005）甬执他字第9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995840元债权得到清偿的事实。 3.债权转让协议两份，拟证明原告合法受让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对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和宁波针织衫厂上述债权的事实。 4.报纸公告两份，拟证明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相关债务人的事实。 5.宁波针织衫厂的工商登记备案档案一份（含宁波针织衫厂基本情况、宁波针织衫厂企业章程、201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及注销材料等），拟证明宁波针织衫厂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且注销时股东均承诺对宁波针织衫厂的未了债务按投资比例承担责任的事实。 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宁波针织衫厂的信息登记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宁波针织衫厂并没有办理过简易注销公告的事实。 7.（2015）甬鄞执民字第3828-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2019）浙021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两份，拟证明宁波针织衫厂对外享有两笔债权，且一直还在主张，而该两笔债权未在五被告提交的宁波针织衫厂2016年资产负债表记载，五被告以虚假的清算结果骗取注销宁波针织衫厂的事实。 经质证，五被告对上述证1、证2、证3、证4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五被告对证5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宁波针织衫厂是通过简易程序办理注销登记的，证5不能证明宁波针织衫厂注销前未经依法清算；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5，可认定宁波针织衫厂已办理注销登记，且股东均承诺对宁波针织衫厂的未了债务按投资比例承担责任的事实。五被告认为证6系原告网上查询的信息，不是职能部门出具的正式证明材料，简易注销公告信息在公告期外在该系统不会显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目前的行政法规、规章规定，企业注销公告系公司办理注销行政审批的前置程序，宁波针织衫厂已于2018年4月17日注销登记，故可推定其已登过注销公告，至于办理的是否是简易注销公告，与本案并无关联，故证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五被告认为证7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推断出宁波针织衫厂虚假注销；本院对证7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难以直接证明五被告以虚假的清算结果骗取注销宁波针织衫厂的事实，对原告欲证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施祥龙、被告张建宏、被告施莹姿、被告施健兵及被告陈惠菊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宁波市鄞州区国家税务局集士港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宁波市鄞州地方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各一份，拟证明宁波针织衫厂已完成税务注销登记手续，且税务注销后宁波针织衫厂的资产及所有者权益均为133428.38元的事实。 2.资产负债表一份，拟证明宁波针织衫厂注销前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33428.38元的事实。 3.宁波针织衫厂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信息、2016年度报告、《工商总局关于全面推进企业注销登记改革的指导意见》、《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开展进一步完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改革试点工作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宁波针织衫厂已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简易注销公告专栏发布公告完成宁波针织衫厂注销的公告义务，且宁波针织衫厂注销前所有者权益及资产均为133428.38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宁波针织衫厂注销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被告提供的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资产负债表及2016年度报告时间均在注销之前，其中所记载的宁波针织衫厂资产及所有者权益均不能证明宁波针织衫厂清算时的资产情况。本院认为，五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宁波针织衫厂2016年度财务报告记载该厂的资产及所有者权益均为133428.38元的事实，对被告欲证明的其他事实，没有直接的证明力。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0年6月27日，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为与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宁波针织衫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10日作出（2000）甬经初字第1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当事人审理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根据该调解协议，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应分期归还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273656.75元，合计2273656.75元，最后一期的归还日期为2001年1月底，宁波针织衫厂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嗣后，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宁波针织衫厂未履行上述调解协议，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宁波市中级人民曾于2005年6月13日作出（2005）甬执他字第96号民事裁定书，将宁波针织衫厂持有的交通银行的股权497920股以每股2元的价格，合计995840元，转让给交通银行现有股东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债权本金余额为1963610.56元。2006年5月15日，信达公司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本金余额为915488.96元。原告受让债权后，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和宁波针织衫厂均未向其清偿债务。宁波针织衫厂于2018年4月17日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清算组成员为被告施祥龙、张建宏、施莹姿、施健兵、陈惠菊。2018年4月7日的《宁波针织衫厂股东会决议》载明：“一、经审议，一致同意清算组所做的《清算报告》；二、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三、如有未了债务（隐匿债务），由企业全体股东按投资比例负责承担责任和处理；四、一致同意注销宁波针织衫厂。被告施祥龙、张建宏、施莹姿、施健兵、陈惠菊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宁波针织衫厂于1982年1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000元，股东为被告施祥龙、被告张建宏、被告施莹姿、被告施健兵及被告陈惠菊，其中被告施祥龙出资占比60%，被告张建宏出资占比25%，被告施莹姿出资占比5%，被告施健兵出资占比5%，被告陈惠菊出资占比5%，被告张建宏为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可就因此造成的损失，要求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宁波针织衫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在相关法律没有规定其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的情况下，其股东即五被告在决议解散企业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时，应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将企业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就涉案的债务，原债权人曾向法院起诉，并与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宁波针织衫厂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宁波康龙机电有限公司和宁波针织衫厂未履行该协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宁波针织衫厂的清算义务人即五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宁波针织衫厂存在该笔未了债务，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现五被告作为宁波针织衫厂的清算组成员，在该债务未完全清偿的情况下，未依法将企业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该债务的原债权人或现债务人，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上述债权而未获清偿，应认定未依法清算。由于宁波针织衫厂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且五被告在企业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企业未了债务按投资比例负责承担责任，故债权人可主张五被告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对涉案的宁波针织衫厂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宁波针织衫厂的投资比例，被告施祥龙应承担60%的清偿责任，被告张建宏应承担25%的清偿责任，被告施莹姿应承担5%的清偿责任，被告施健兵应承担5%的清偿责任，被告陈惠菊应承担5%的清偿责任。原告作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依法享有该债权。经核算，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2027255.6元在宁波针织衫厂尚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金额范围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施祥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1216353.36元； 二、被告张建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506813.90元； 三、被告施莹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101362.78元； 四、被告施健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101362.78元； 五、被告陈惠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宁波市镇海永正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101362.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3018元，由被告施祥龙负担13810.80元，由被告张建宏负担5754.50元，由被告施莹姿负担1150.90元，由被告施健兵负担1150.90元，由被告陈惠菊负担1150.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董际峰 人民陪审员  张泽龙 人民陪审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胡思思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 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一条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 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