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82民初6306号 原告：林乐军，男，汉族，1973年7月14日出生，住威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锋，男，汉族，1981年2月18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丽，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第三人：董刚，男，汉族，1968年8月18日出生，住荣成市。 原告林乐军与被告吕锋、第三人董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告吕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董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乐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90132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有多年业务往来。2013年至2014年，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石子。2015年6月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共欠原告石子款520132元。后双方协商被告用价值59万元的楼房抵顶该欠款，因此原告需向被告支付房款差价7万元。2015年7月，被告向原告付款7万元。但此后被告却未按约定抵顶的房产。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款未果，遂成诉。 被告吕锋辩称，之前我在我表姐夫董刚手底下干活，我们跟原告有业务往来。原告林乐军是老板，他不出面，我一般跟他手底下的于军进行往来。原告起诉的石子欠款是我表姐夫董刚欠的钱，只不过是我代董刚对账签字，欠款数额应该是50余万，至于具体数我记不清了。当时原告报案说我诈骗，因为董刚是公务员，在大疃派出所上班，董刚不让我说出他，再加上他是我表姐夫，说他能把很快把房子过户给原告。所以我在公安笔录中就没有说出董刚。但是我刚从经侦部门出来董刚就告诉我房子又不能过户了。2014年之后我就不跟董刚干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本院庭前对董刚进行了询问调查，董刚称：“当时我和对象自己弄个拉石子的买卖，涉案石子往来时吕锋确实是给我们跑腿的。我知道吕锋拉涉案石子的那座山，但不知道山的老板是林乐军，也不认识林乐军，只是听吕锋说在那山拉过石子。而且我们在很多山上拉过石子，不止这一家。我不知道涉案石子欠款多少钱，只要有吕锋签字的材料我都承认。我知道抵顶德盛嘉苑房屋的事，因为这个房子是我弄回来的，这套房子是建鑫房地产公司抵顶的。我们一手托两家，一家是开发商，一家是石子厂，我们在中间挣差价，操作套路是开发商拿出一套房子将来抵顶石子款，我们拉石子达到房子价款后，这套房子就归石子厂，石子厂可以是一家，也可以是多家，多家的话卖房后大家分钱。这是我们这个行当的经常做法。至于这个房子抵顶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觉得欠款应该没有这么多，因为吕锋肯定给过石子厂现金，还给石子厂用抓车、货车干过活，只不过我说不准是给哪个石子厂干的，但这都能抵石子款。还有就是吕锋说的房号是德盛嘉苑3号楼西单元五楼西，这个楼号我感觉不是当时抵顶的房子。当时抵了两套德盛嘉苑的房子，吕锋笔录中说的这个房号是比较晚的楼号，因为很早就协商好用开发商的房子抵顶石子款了，所以那套抵顶的房子正常应该是很早的房子，楼号不应该是这个。”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荣成市泓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泰石材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郝刘涛，法定代表人亦为郝刘涛。2012年下旬左右，原告承包经营泓泰石材公司的石子业务。承包经营内部，原告主要与案外人于军合伙出资经营，其中原告林乐军出资大部分，于军出资较少，但对外经营主要由于军负责，账目由案外人**峰负责。 在承包经营期间，于军以泓泰石材公司名义与被告吕锋发生石子交易往来。2013年10月之前，双方之间的石子账目通过以房抵款方式成功结清。对之后的账目，双方于2014年1月7日就2013年10月之后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并形成明细单据一份，其上载明扣除吕锋为石子厂支出的“荫子运费7930元、抓子工时费78150元后，尚欠“山场”289196元。吕锋与于军分别签字确认。 2015年6月5日，双方就2013年、2014年的账目进行了总体核对，并形成最终明细单据一份，其中2013年欠款按上述对账数额289196元记载，2014年欠款记载为230936元，同时单据上明确载明：抵顶房子价值为“133平方×4460=593180元”，分别扣减2013年欠款289196元、2014年欠款230936元后，余额为73048元。后续又记载“经协商欠吕锋人民币柒万元正，十日内付清，款项到账后双方互不相欠。吕锋将德胜佳苑3号楼西单元5楼西楼房转给林乐军”。吕锋与于军均签字确认。 庭审中，原告以原件丢失为由对上述2015年6月5日的对账明细单据仅提供了复印件，被告吕锋对此质证无异议，并称“难怪于军找我两次，说要么清账，要么让我重新给他出具一张单，原来是总单丢了，我当时就告诉于军找董刚出条，我不会再代董刚出条”。 2015年7月10日，原告方财务人员**峰向被告吕锋个人账户汇款4万元，摘要信息记载为“手机转账”。同年7月14日，原告方财务人员**峰向被告吕锋个人账户汇款3万元，摘要信息记载为“房款”。以上合计7万元。 2016年3月2日，于军以被告吕锋诈骗7万元为由向荣成市公安局报案，于军和吕锋均被传唤询问。其中吕锋在被传唤时称：“我是从2013年初开始在泓泰石材公司采购石子，到2014年年底就不再采购。我都是与泓泰石材公司负责人于军联系采购和结算等事项，石子款要么现金结算，要么我用我手里的顶账房产进行结算。2015年6月，我们已经结算完了，并且签了一份结算协议，约定我将德胜嘉苑（即对账明细单据上记载的“德胜佳苑”）3号楼西单元5楼西转给泓泰石材公司老板林乐军，这个房子133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4460元的价格结算，开发商是建鑫房地产公司，是房地产公司给我抵工程款的，但双方都是口约定的，没有签订抵顶协议。我就用这套房子抵销我欠泓泰石材公司的石子款。因为这套房子价值59万余元，而我欠泓泰石材公司52万余元，所以公司还要付我7万元，他们也付清了该7万元。后来泓泰石材公司那边找到买家，有意购买该套房子，但当时开发商没有办好土地手续，不能开发票，也不能办理房产证，买家不同意，房子就没有卖出去，也没能转给林乐军。我并没有想欠泓泰石材公司石子款，等开发商办好土地手续，我就配合他们把房子转过去。”于军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涉案款项形成经过与吕锋陈述基本一致，且双方在公安机关陈述时均未提及过第三人董刚以及吕锋与董刚之间的关系。另查，诉讼过程中，本院曾对于军进行了调查询问，其称“2015年5、6月份的时候，我与林乐军不再承包石子厂，我们内部也都把账清了，林乐军把该给我的都给我了，包括本案欠款的所有债权都归林乐军”。 对于原告与于军经营关系的外部披露问题，庭审中被告吕锋称：“林乐军是老板，他不出面，我一般跟他手底下的于军进行往来。” 对于2015年吕锋向泓泰石材公司财务人员**峰账户转款合计7万元的问题，被告吕锋庭审中又以公安机关对其传唤调查时存在胁迫行为为由，主张其在公安机关陈述不真实，实际该款是2013年泓泰石材公司使用其个人抓子应当支付的款项。庭审中，被告吕锋未就其主张的公安机关传唤时存在胁迫情形以及泓泰石材公司已付7万元系向其支付2013年抓子款的情况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吕锋为证实涉案石子款应由董刚承担，向本院提交了（2016）鲁1082民初3933号生效判决一份。该判决显示：2016年，案外人姜永虎以董刚为第一被告，吕锋为第二被告，提起（2016）鲁1082民初3933号诉讼，要求董刚与吕锋共同支付河沙款1340297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董刚亦未到庭。吕锋应诉辩称欠款属实，但其是为董刚打理生意的，欠款应当由董刚支付。后经本院审理查明，姜永虎经营河沙买卖生意，董刚多年来一直从姜永虎处购买河沙未付款。后董刚于2015年1月16日向姜永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款数额为1440297元。但董刚对欠款仅支付1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遂成诉。本院最终认定：姜永虎为董刚供应河沙，吕锋代表董刚与姜永虎进行对账，其行为后果应由董刚承担。故判决：一、董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姜永虎支付河沙款1340297元；二、驳回姜永虎对吕锋的诉讼请求。 对于上述判决，原告以及于军均主张在石子业务往来期间，被告吕锋都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所有交易事务，从未披露过其与董刚之间的关系。同时原告再次明确诉请，仅要求被告吕锋承担支付责任。 另查，本案诉讼过程中，泓泰石材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至2014年，荣成市泓泰石材有限公司的石子业务承包给林乐军。在此期间，我单位与吕锋无债权债务关系。特此证明。负责人：郝刘涛（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电话138××××6118”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林乐军承包泓泰石材公司的石子业务，并以泓泰石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具体负责人是案外人于军。从被告吕锋所做“林乐军是老板，他不出面，我一般跟他手底下的于军进行往来”的陈述看，于军在与吕锋业务往来过程中已对其与原告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披露。根据泓泰石材公司及其负责人郝刘涛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可以看出原告系于2012年至2014年对泓泰石材公司的石子业务进行承包经营，该期间的交易结果均由原告代表的承包经营方享有和承受，与泓泰石材公司并无关系。而从吕锋与于军2015年6月5日对账形成的最终明细单据看，吕锋与泓泰石材公司之间的石子业务正是发生于原告承包经营期间。而且，2015年6月5日最终明细单据中所载“吕锋将德胜佳苑3号楼西单元5楼西楼房转给林乐军”的情况，也与于军在本院调查询问时所称“2015年5、6月份的时候，我与林乐军不再承包石子厂，我们内部也都把账清了，林乐军把该给我的都给我了，包括本案欠款的所有债权都归林乐军”之陈述相互吻合。吕锋既然在最终明细单据上签字确认，亦可说明其已明知涉案石子款实际归原告所有的事实。综上，可以证实涉案石子款归原告林乐军所有的事实，故原告林乐军有权提起本案之诉。 对于被告吕锋提出的各项抗辩，从被告吕锋提交的（2016）鲁1082民初3933号判决内容看，该判决依据的事实是案外人姜永虎多年来一直与董刚发生河沙交易往来，且董刚为姜永虎出具了欠条，吕锋在二人河沙交易业务中负责对账等工作，换言之，姜永虎知晓吕锋的对账等交易行为代表董刚。在这种情况下，吕锋的交易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的“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情形，其委托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即董刚发生效力。然而，本案中虽被告吕锋以及第三人董刚均主张吕锋与泓泰石材公司交易时实际是为董刚跑腿和打理生意，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无论吕锋在2013年、2014年对账后形成的明细单据上，还是吕锋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均未披露过其与董刚之间的从属关系，更未提及涉案石子交易与董刚之间存在关联性。而且吕锋提出异议的7万元款项也是原告方财务人员**峰于2015年7月向被告吕锋个人账户进行支付。现原告及于军均否认吕锋曾披露过其与董刚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被告吕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及于军作为交易相对方实际知晓董刚系石子交易的委托人。在这种情况下，结合吕锋从事交易的客观表现，可以认定被告吕锋作为受托人在石子业务往来过程中系以自己名义从事交易，而未向交易相对方披露过委托人存在的事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即使董刚与吕锋之间就涉案石子交易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对交易相对人依法也享有选择权。现原告明确选择要求被告吕锋作为交易相对人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至于被告吕锋以公安机关对其传唤时存在胁迫行为以及7万元为抓子款为由进行的抗辩，从2015年7月**峰向吕锋的汇款情况看，汇款总额为7万元，且其中一笔汇款备注为“房款”，由此可见，无论是汇款摘要记载，还是汇款数额，均与2015年6月5日最终明细单据上记载的抵顶房款超出石子欠款部分经协商按7万元算的内容完全一致。相反，被告吕锋主张该7万元系向其支付的2013年抓子款却无任何证据佐证。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吕锋仅凭口头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在被告吕锋无证据证实其对该7万元享有合法取得根据的情况下，其对该7万元的持有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被告吕锋欠付石子款至今未付，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从双方曾约定以房抵款，但又未约定欠款实现期限的实际情况看，应当认定双方合意该石子欠款可以进行延期支付。但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延期支付约定了还款期限，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以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为宜。 综上，原告之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吕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乐军石子欠款520132元（289196元+230936元）、不当得利70000元，合计590132元； 二、被告吕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乐军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90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01元，由被告吕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慈方铭 人民陪审员  汤金红 人民陪审员  王青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