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洁，女，汉族，1982年1月2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长春南路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05000055555217H。 法定代表人:张新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英、陈晓平，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洁因与被上诉人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洁上诉请求：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绩效年薪192068.12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开发激励奖金353700元；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突破奖金500000元；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6401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年终审计结果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年终绩效考核结果的情况下，就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上诉人签名，也没有相关领导签名的金额来认定绩效年薪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支付2018年全额绩效年薪192068.12元。关于江西崇仁项目系风电建设项目，前期投入工作量大，完成时间长，被上诉人2014年4月20日颁布的支付规定了突破奖100万元，作为负责人的上诉人应当获得50万元的突破奖，相关申请表在2018年已经经过内部部门审核确认了。同时被上诉人公司也规定了激励奖，但是目前只发放了40%，在项目已经完成电网接入批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的下一阶段奖金。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系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过错，导致无法完成剩余的收尾工作，其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并支付剩余激励奖金。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只是《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通知书中也没有符合规定的相应的基本要素，应当赔偿导致的损失。 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答辩称，绩效考核是用人单位的合法管理手段，自主决定权之一。双方签订的的相关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完成绩效的情况，确定应当支付的绩效奖金，符合法律规定。考核结果反馈给上诉人后，其也未提出异议。江西崇仁项目没有产生实际的利润和现金流，不符合开发激励奖金和突破奖金的支付条件，关于激励兑现申请表，没有完成最终的审批，没有最终结论。在被上诉人公司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了上诉人按照公司规定的流程办理全部离职手续，但是其未按照通知书要求办理，且之后当面送达，其也拒绝签字，被上诉人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上诉人于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经济补偿金141197元；2、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2018年绩效年薪192068.12元；3、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206169.65元的报销费用；4、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40000元风险保证金；5、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540.23元；6、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开发激励奖金353700元；7、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突破奖金500000元；8、判令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的经济损失164017元；9、本案诉讼费由新能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洁于2013年12月2日入职新能源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止；在风能事业部从事开发工作；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每月25日为发薪日，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2018年2月，于洁作为新能源公司风能事业部的华南区域总经理，签订《风能事业部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于洁负责制定所辖区域的风电、光电项目开发拓展计划，经营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其收入为非运营商年薪、当年超额奖励、专项奖励、三年累计完成奖，其中非运营商年薪，分为职务年薪和业绩年薪，职务年薪不做任何考核，平均分解至年度内每月发放。业绩年薪按季发放，由职能部门根据考核周期内各项绩效指标完成情况计算应发放金额。当考核期利润完成大于80%，计算的应发年薪70%以现金形式发放，30%作为递延业绩薪资，延期到任期结束，根据年终审计结果，经确认后发放……”。2018年11月30日，新能源公司做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双方劳动合同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新能源公司决定自2018年12月1日终止与于洁的劳动合同关系，并给予于洁经济补偿金141197元。 此后，于洁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经济补偿金141197元；2、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2018年绩效年薪192068.12元；3、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206169.65元的报销费用；4、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40000元风险保证金；5、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开发激励奖金353700元；6、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突破奖金500000元；7、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江西崇仁和瑞昌项目补偿金1000000元；8、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的经济损失164017元；9、裁决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9310.34元。2019年7月1日，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赣劳人仲字（2018）第58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经济补偿金141197元；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2018年绩效年薪192068.12元；三、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报销费用206169.65元；四、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风险保证金40000元；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能源公司向于洁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540.23元；六、驳回于洁的其他仲裁请求。于洁、新能源公司不服仲裁，均诉诸法院，提出如前之诉。 另查明：于洁带领其团队完成了崇仁县风电项目部分工作任务。于洁所在团队于2018年1月17日向新能源公司提交《奖励兑现申请表》，申请获取奖励奖金，经新能源公司有关部门审批，同意兑现40%的奖金共计471600元，其余激励奖励待项目产生实际利润和现金流予以发放。其中，于洁取得了该项目的激励奖金212220元。又查明：于洁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3399.27元。 再查明：新能源公司提交《风能事业部华南大区总经理2018年1季度、2季度、3季度、10月-11月季度考核结果反馈（于洁）》，载明：1季度业绩薪资54825元，考核后薪资8956.88元；2季度业绩薪资54825元，考核后薪资9562.5元；3季度业绩薪资54825元，考核后薪资9562.5元；10月-11月季度业绩薪资36550元，考核后薪资6375元。于洁对1季度的考核结果签字确认，且1季度考核后薪资8956.88元已在2018年7月实际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新能源公司和于洁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双方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新能源公司依法应支付于洁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于洁的月工资已高于南昌市社评工资的三倍，但新能源公司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已明确载明支付于洁的经济补偿金为141197元，该金额是新能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然新能源公司辩称141197元包含了于洁2018年2季度、3季度、10月-11月业绩薪资，但对141197元的组成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新能源公司应支付于洁经济补偿金141197元。 劳动法在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利的同时亦依法保护用人单位正当的用工管理权。绩效考核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业绩作出的判断，也是激励、管理劳动者有效手段之一，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本案中，于洁签订的《风能事业部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能源公司可以根据该责任书的规定对于洁进行季度绩效考核，并根据该考核结果发放绩效工资。根据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于洁2018年1季度、2季度、3季度、10月-11月季度考核结果反馈表，本院确定于洁2018年1季度考核后薪资8956.88元，2季度考核后薪资9562.5元，3季度考核后薪资9562.5元，10月-11月考核后薪资6375元。因新能源公司已支付于洁2018年1季度考核后薪资8956.88元，故新能源公司应支付于洁2018年剩余绩效年薪为25500元（9562.5元+9562.5元+6375元）。 于洁已提交在职期间的差旅、业务招待票据及报销单金额为206169.65元，虽然新能源公司认定可报销费用168138.68元，但未能提供核算依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洁的报销费用哪些不符合新能源公司的报销规定，故新能源公司支付于洁应报销费用206169.65元。 新能源公司认可收到于洁风险保证金并同意返还，故新能源公司返还于洁风险保证金40000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因于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西崇仁项目已产生实际利润和现金流，故于洁要求新能源公司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开发激励奖金3537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于洁未提供其符合领取江西崇仁项目突破奖的证据，其要求新能源公司支付江西崇仁项目的突破奖金5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者是否享受年休假为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而新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于洁休年休假，应承担不利后果。新能源公司辩称于洁超过半月以上处理个人事务未正常上班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能源公司应支付于洁未休年休假工资19540.23元。 2018年11月30日，新能源公司以邮件形式向于洁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8年12月3日向于洁邮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新能源公司已尽到送达义务，故于洁要求新能源公司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的经济损失164017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1197元。二、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洁2018年绩效年薪25500元。三、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洁报销费用206169.65元。四、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洁风险保证金40000元。五、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洁未休年休假工资19540.23元。六、驳回原告于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于洁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于洁上诉意见并结合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院争议焦点并分别陈述如下：一、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向上诉人于洁支付绩效年薪的具体金额的问题。激励年薪是用人单位根据企业经营状况以及劳动者工作表现等因素，自主决定支付给劳动者的报酬。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对于绩效年薪的支付、计算方法、考核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的，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风能实业部2018你经营目标责任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有权依照该责任书进行绩效考核并据此确定相应的绩效奖金。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在2018年发放上诉人于洁工资报酬的同时，向其明确了相应绩效奖金及具体金额，明确告知其如有异议，可以进行反馈、沟通，但是上诉人于洁收到反馈表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作对该考核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根据绩效奖金反馈表中确定的绩效奖金额确定上诉人于洁应得的绩效奖金，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于洁支付江西崇仁风电项目突破奖、开发激励奖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风、光资源开发及收购业务管理办法”之规定，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支付突破奖和开发激励奖的前提是“完成全部审核（发改委及电力公司）办理并已经所有项目文件且产生实际利润结合现金流”，但是上诉人于洁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西崇仁项目已经达到支付突破奖和开发激励奖第二阶段奖金的条件，一审据此对上诉人于洁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给上诉人于洁造成的损失及具体金额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否则应当赔偿相应损失或者导致劳动关系继续存续。但是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用人单位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劳动者怠于行使相关权利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并通过电子邮件及快递等方式进行了送达，该通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了上诉人于洁在2018年12月15日之前前往被上诉人公司处办理相关离职交接手续并明确了补偿金、社保转出时间等，但是上诉人于洁并未按照通知要求前往办理，相应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于洁主张被上诉人新能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上诉人于洁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具体金额、依据、同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间的因果关系等，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于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梦瑶 书 记 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