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鑫，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云，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萌，女，1978年2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巍，男，1981年9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伟（系赵树巍之弟）。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院路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30号。负责人：孙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微，女，该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超，男，该支行职员。上诉人赵树鑫因与被上诉人王萌、被上诉人赵树巍、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院路支行（以下简称学院路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赵树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云，王萌，赵树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伟，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院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薇、姜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树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萌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追加赵树鑫为共同原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王萌2015年曾以同一事实理由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本案属于重复诉讼；3.北京市西城区核桃园西街37号核桃园小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赵树鑫借赵树巍名义购买，与王萌无关。王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树鑫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房山区法院追加赵树鑫为共同原告程序合法；2.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王萌明确表示可以偿还涉案房屋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3.赵树巍与赵树鑫在以往案件中均认可王萌与赵树鑫向赵树巍借名买房的事实。赵树巍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是赵树巍与赵树鑫单独商议买房，王萌未参与。学院路支行述称，对双方诉讼不清楚，但必须要偿还贷款及利息后才能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王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树巍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王萌及赵树鑫名下。2.诉讼费由赵树巍承担。赵树鑫向一审法院诉称：我借赵树巍名购买涉案房屋，是共同投资，王萌要求过户我不同意，我需要给赵树巍一定的补偿。不同意王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萌与赵树鑫原系夫妻，赵树巍系赵树鑫的堂兄弟。2010年3月13日，赵树巍与北京市天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赵树巍购买涉案房屋（现登记为西城区核桃园西街×），总价款1808560元，其中首付款368560元，已经缴纳的定金自动转作首付购房款，其余房款144万元办理银行贷款。后，赵树巍与北京银行学院路支行签订《住房担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由北京银行学院路支行向赵树巍发放贷款，贷款金额为126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10年11月4日至2040年11月4日，贷款用途为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同时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抵押人为赵树巍，抵押权人为北京银行学院路支行。截止到2019年10月24日，贷款本金余额为1053656.16元。现涉案房屋由赵树鑫出租，并收取租金。2015年，王萌曾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015年12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3296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涉案房屋设立有抵押，因贷款尚未清偿，涉案房屋正处于抵押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提前清偿涉案房屋的全部贷款。因此，王萌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王萌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16日，王萌与赵树鑫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准予离婚。一审审理中，王萌表示其现在可以偿还涉案房屋的全部贷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萌诉称和赵树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赵树巍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借用赵树巍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赵树鑫与赵树巍均称系其二人达成借名买房协议，否认王萌系借名人。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在王萌与赵树鑫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在无充分证据表明借名人系赵树鑫一人的情况下，应认定借名买房系王萌和赵树鑫共同的意思表示，现赵树鑫和赵树巍否认王萌系借名人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且有违常理，法院不予采纳。庭审查明，涉案房屋设立有抵押，抵押权人为北京银行学院路支行，现王萌同意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在其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可以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鉴于赵树鑫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王萌及其名下，也不同意偿还贷款，故可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萌一人名下。赵树鑫和赵树巍称借名买房系共同投资，并承诺给赵树巍一定报酬问题，可另行解决。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法院认为，王萌在本案中表示现在可以偿还全部涉案房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属于新出现的事实，故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在王萌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院路支行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9年10月为1053656.16元）后十日内，赵树巍协助将北京市西城区核桃园西街×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所有权人变更为王萌；二、驳回王萌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萌提交证据（2015）西民初字第13296号案件中，2015年9月17日谈话笔录，拟证明王萌系借名主体；对此，上诉人赵树鑫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认可真实性，从内容上看赵树鑫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合同成立与办理房屋手续时间点是不一样的，不是办理交房签合同时借名买房才成立，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赵树巍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赵树鑫的质证意见。第三人学院路支行的质证意见为：对此不知情，不发表意见。二审期间，关于涉案房屋贷款的归还，赵树鑫称王萌也还过贷款，但2013年后的贷款均由其归还。经询问，赵树鑫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与王萌二人名下，并愿与王萌共同偿还全部涉案房屋的贷款及利息。另查，赵树鑫在（2015）西民初字第13296号案件中，作为第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称，涉案房屋系其与王萌共同向赵树巍借名购买。对此，赵树巍亦表示认可并称，办手续时，赵树鑫与王萌均在场。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中，王萌主张其与赵树鑫共同向赵树巍借名购房。赵树鑫则主张其个人向赵树巍借名购房，否认王萌系借名人。赵树巍亦主张涉案房屋借名人为赵树鑫，否认王萌系借名人。因此，根据双方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萌、赵树鑫与赵树巍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第一，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树鑫、赵树巍在另案陈述中明确承认涉案房屋系王萌、赵树鑫二人共同向赵树巍借名购买。但本案中，赵树鑫、赵树巍均对此予以否认，二人在两次诉讼中就同一事项，前后陈述截然不同，且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自认规则，本院对赵树鑫、赵树巍所称，由赵树鑫个人向赵树巍借名买房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二，涉案房屋购于王萌、赵树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接收涉案房屋、归还银行贷款等重大事项均有王萌不同程度的参与。因此，王萌、赵树鑫二人借用赵树巍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更符合常理。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关系、房屋使用情况、贷款的偿还、收房手续办理及双方陈述的合理性等因素，本院认定王萌、赵树鑫与赵树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王萌表示其可以偿还全部涉案房屋的贷款及利息，属于发生新的事实，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赵树鑫所称一审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涉案房屋购于王萌、赵树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萌与赵树鑫就本案诉讼标的理应享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追加赵树鑫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经询，赵树鑫表示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与王萌二人名下，并愿与王萌共同偿还全部涉案房屋的贷款及利息。如前所述，本院认定王萌、赵树鑫为借名人，因此应当在其二人偿还全部贷款及利息的前提下，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萌、赵树鑫名下。综上所述，基于二审诉讼期间赵树鑫同意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萌与其名下，并同意与王萌共同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相应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5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5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在王萌、赵树鑫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院路支行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9年10月为1053656.16元）后十日内，赵树巍协助将北京市西城区核桃园西街×（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王萌和赵树鑫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王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7元，由赵树鑫负担（已交纳10539元，剩余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