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徐维香，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海霞、王奕斐，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民山，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安，海阳海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男，1981年10月0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原审第三人：徐维奎，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原审第三人：徐维一，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吕民山,原审第三人徐伟超、徐维奎、徐维一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镇政府批准生效，上诉人将该虾池收回后，又重新进行了发包，严格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报海阳市辛安镇政府批准重新发包给第三人徐伟超的相关合同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并没有经过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为无效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第人徐伟超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等侵害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投资建设虾池，免费使用上诉人土地50年，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的规定应属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虾池现有两方当事人即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与上诉人签订了虾池承包合同，在没有确认第三人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合同己经由第三人实际履行，并也进行了实际的投资和养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第三人徐伟超等是依法取得并合法享有争议虾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权利；三、上诉人请求征求全体村民是否行使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根据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上诉人徐家村委将向全体村民公布该裁定书的结果，以征求全体村民是否行使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无效的权利；四、上诉人请求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案涉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根据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应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合同内容进行调整。被上诉人吕民山答辩称，对于1一8号虾池合同效力，己经过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确认。本案是履行合同的问题，与该案相同的1一2号虾池己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海阳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结束。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徐伟超、徐维奎、徐维一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4年3月9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第三人排除妨碍、停止侵害，并归还原告1至9号虾池。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第三人排除妨碍、停止侵害并归还原告1至8号虾池，请求9号虾池另案处理；3.请求判令第三人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请求另案处理；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的签订情况2004年3月9日，吕民山与徐家村委签订《合同书》，徐家村委将本村1-8号虾池承包给吕民山，约定承包期限为50年。2015年7月14日，徐家村委以与吕民山签订的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未经镇政府批准为由书面通知吕民山解除合同，重新对虾池进行发包，与徐伟超、冷温超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2015年9月9日徐伟超、冷温超将虾池转包给邵军峰、冷温超、王玉杰，吕民山主张邵军峰又将虾池转包给了徐伟超、徐维一、徐维奎，1到8号虾池中，1号、2号、3号虾池由徐伟超经营养殖，4号、5号虾池由徐维一经营养殖，6号、7号、8号虾池由徐维奎实际经营养殖。徐家村委不清楚实际养殖户是谁。徐伟超在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1号案件中述称第三人系依法善意取得虾池承包经营权。徐维一、徐伟奎在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4532号案件二审过程中认可是实际养殖人。二、案涉1-8号虾池诉讼情况。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1号案件，原告吕民山与被告徐家村委、第三人徐伟超、冷温超农村土地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判决：一、原告吕民山与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吕民山要求对诉争虾池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吕民山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鲁06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吕民山对涉案虾池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徐家村委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民终182号判决不服提起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徐家村委的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书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案涉协议是否无效应当依据当时生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来认定。案涉《滩涂开发协议书》、《合同书》分别签订于2001年、2004年。自1999年7月8日起实施，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对发包方违背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规定精神，对即使发包方越权发包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承包合同，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超过一年的，也不再支持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终止该承包合同。至2015年徐家村委通知解除合同，承包合同已经签订了10余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书》有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裁定如下：驳回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三、本案中吕民山和徐家村委提及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2537号民事裁定书民事案件一审、二审的情况。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2号案件，原告吕民山与被告徐家村委、第三人徐伟超农村土地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标的是吕民山与徐家村委另行签订的114亩虾池。该案判决：一、原告吕民山与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吕民山要求对诉争虾池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吕民山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鲁06民终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行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吕民山对涉案虾池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徐家村委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民终250号判决不服提起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25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徐家村委的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书中，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违法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我国目前现行法律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涉及民主议定原则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影响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于1999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此一审判决业已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该问题作出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本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非集体组织成员的，要事先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批准，也就是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土地发包人在发包前要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只有发包人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后，才能将土地发包给非本集体组织成员，这与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一致的，而该条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在发包人未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程序的情形下，与承包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的规定，如果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土地发包人违反上述规定发包土地的，村民有权请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而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因其自身违法发包而主张合同无效，属于恶意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裁定如下：驳回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徐家村委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并没有将案涉虾池交付给吕民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2004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并原告吕民山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书》，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书》并交付案涉1-8号虾池给原告吕民山；对于被告与第三人徐伟超签订的合同，（2018）鲁08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中认为上诉人徐家村委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故上诉人徐家村委与原审第三人徐伟超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故案涉虾池其它流转合同均属无效，因此本案第三人也负有返还实际经营使用的案涉虾池。被告徐家村委与流转承包户的合同纠纷由被告村委负责处理。被告请求征求全体村民是否行使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无效，以及请求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是否经过该村村委会干部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经过村民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的成员讨论通过，是被告内部管理问题，被告作为承包人并不知情，且在签订承包合同前无法定义务征询发包方是否经过村民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的成员讨论通过；对涉案合同内容进行适当调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吕民山申请撤回对邵军峰的起诉；请求对9号虾池另案处理；撤回请求判令第三人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一、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与原告吕民山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徐伟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1号、2号、3号虾池返还给原告吕民山；三、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徐维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4号、5号虾池返还给原告吕民山；四、被告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徐维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6号、7号、8号虾池返还给原告吕民山；五、驳回原告吕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要求原审第三人返还涉案虾池，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04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且被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涉案虾池重新发包给他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虾池流转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原审第三人继续占有涉案虾池已无法律上的依据，被上诉人基于对涉案虾池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要求原审第三人返还涉案虾池，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海阳市辛安镇徐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