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2号。 负责人：唐祯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凤，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敬平，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均梅，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才，江安县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权敬平、黄均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凤、被上诉人权敬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权敬平、黄均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个人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事实错误。北京京汇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京汇小贷公司）借款发放记录证明，被保险人已经按照借款合同履行了支付义务，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证据，足以证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基础法律关系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取得代位求偿权属事实认定错误。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与权敬平、黄均梅签订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权敬平、黄均梅未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保险公司已承担保险责任向京汇小贷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享有代位求偿的权利，权敬平、黄均梅应如实足额履行还款义务。 权敬平、黄均梅辩称，1.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对四川法院没有指导意义；2.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事故已发生,对于是否划钱给京汇小贷公司及保险事故是否发生没有查清；3.权敬平、黄均梅买饲料系通过销售员签订一份空白合同，签订合同但并非产生借款事实，且每次进购饲料已结算,借款事实不存在，何来发生保险事故;4.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要求二审中追加京汇小贷公司及饲料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不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权敬平、黄均梅支付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201044元；2.案件受理费由权敬平、黄均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一份只有权敬平、黄均梅签名捺印附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及住址，没有合同形成时间及出借人盖章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ＪＲ－ＪＩＶＰ－010－2016－08－0042，内容为：借款人权敬平（简称甲方）；贷款人京汇小贷公司（简称乙方），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0号院2号楼四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甲方与乙方本着诚信、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共同信守。在本合同中下述词语含义如下：（一）京农贷：指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用于购买农业生产资料的贷款服务；（二）受托支付：指甲方贷款申请通过乙方审批后，甲方授权乙方将贷款金额直接支付至合作企业指定账户；（三）本合同项下，贷款、借款具有同一含义。第一条借款金额人民币200000元整。第二条借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乙方有权不时审查本合同项下贷款的还款情况，如出现本合同第十一条所述的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调整贷款期限。第三条借款用途，用于支付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不得用于其他用途。第四条贷款费率、还款方式及还款计划，4.1乙方保留对相关贷款利率定价不时调整的权利，甲方以乙方官网实时公布产品定价或书面通知的定价为准；4.2贷款月利率0.5400%；还款方式按以下第Ａ种方式确定。Ａ.每月偿还利息，到期还本金，利息按日计算；实行支付利息＝贷款总金额×用款天数×贷款月利率×12／360。第五条贷款的发放、支付，5.1本合同的贷款为定向用途，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的，支付对象为京农贷合作企业，甲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乙方将经乙方审批的贷款金额划入相应合作企业的指定账户；如满足条件采用非受托支付方式的，贷款直接支付给甲方。5.2乙方贷款发放的前提为甲方已阅读、理解并同意本合同所有条款；甲方签署纸质版本后，由合作企业上传至商户后台系统，经乙方审批后由合作企业在商户后台发起放款申请，乙方按约定的时间将贷款金额支付至合作企业指定账户，合作企业发起放款申请日即为乙方开始计息日，甲方从支付当日起应承担贷款利息及贷款合同相关义务。……第八条罚息约定，逾期或违约的支付违约金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第十四条合同成立，本合同自甲方签字且乙方审核同意为甲方发放贷款之日起生效。第十五条附则，15.1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协商未果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并以乙方注册地人民法院为第一审管辖法院。2016年8月，权敬平、黄均梅经饲料公司销售人员介绍投保，购买保险，权敬平作为投保人于2016年8月23日在保险销售人员提供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签名捺印，后将保费6388元交付给销售员，保险销售人及饲料销售人员未交付保单、保险合同及相应的保险条款以及保费收据。2017年9月14日，京汇小贷公司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一份索赔申请书，内容为“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根据贵公司与上海和丰永讯金融服务信息有限公司（简称和丰永讯公司）签署的《涉农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京汇小贷公司（简称我司）作为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贵司合作客户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并发放贷款，并由贵公司出具了信用保证保险单。现部分与贵司合作的借款人已经发生《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逾期还款行为，属于保险事故，我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催收义务，但未获得借款人清偿。现请贵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以及保险条款约定，在2017年9月15日前向我公司赔付逾期借款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未清偿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583883.81元（大写伍佰伍拾捌万叁仟捌佰捌拾叁元叁角壹分，利息计算时间截止至9月15日，理赔金额基于到期日应还至今未还本息，具休明细见附表一）至如下账户，银行账号为12××02，账户名称为和丰永讯公司，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联行号为308100005060，京汇小贷公司印章，2017年9月14日。”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回执打印件显示“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币种人民币，日期20170925，付款人栏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账号51××4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空路支行，大写金额伍佰伍拾捌万叁仟捌佰捌拾叁元叁角壹分，用途眉山驰阳存入保证金，收款人和丰永讯公司，账号12××02，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款项转出后，2019年12月9日，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起诉讼，并提供一份《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复印件，内容：“投保人被保证人为个人，权敬平，证件号××，联系电话及地址。被保险人权利人为企业，名称为京汇小贷公司及证件号和住址。借款用途栏为购买饲料。抵押物栏为无，保证人或担保人栏为无。贷款金额20万贷款利率6.48％。还款方式栏为到期还本。还款时间自2016年8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共计12个月。投保情况，保险金额212960元，保险费率30‰，保险费6388.8元。赔偿限额含附加险0.00。总保费6388.8元。免赔额0，交费约定2016年8月30日前交清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投保月数共12个月。赔款等待期50天。合同争议解决诉讼，特别约定栏本保单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附后。签单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开庭时未提供保险特别约定保险条款、附加条款、批单。 另据权敬平、黄均梅陈述，二人系养猪个体户，所用饲料由重庆公司销售人员送，权敬平、黄均梅养出一批猪出卖后就将饲料款给付饲料公司销售人员。从2017年至2019年期间用了多少饲料差欠多少款双方从未结算，也不知道贷款公司是否将贷款支付他们的合作企业，更不知道贷款公司与谁家企业合作，合作企业是否收到贷款也不清楚，京汇小贷公司也从未向其催收过贷款。只是销售人员来销售饲料时出具一份空白合同叫其签名捺印。后经销售人介绍投保了一份保险，并将保费给付销售人员，销售人员未将保单及相关的条款合同及凭据给权敬平、黄均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代位求偿权又称保险人代位权，是指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最重要的法律特征有两个，一是来源法定性，即保险代位求偿权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当事人不得通过约定而改变；二是属性为债权请求权。依照保险法及四个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有五个：1.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是基础；2.保险标的需因第三者的违约或侵权而产生损害；3.第三者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或违约负有向被保险人赔偿的义务；4.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属于保险事故；5.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金赔偿义务。按照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查明的事实，结合五个前提条件作如下评判：1.权敬平、黄均梅与被保险人的基础个人借贷合同系只有权敬平、黄均梅签名的合同，该合同性质应当是要约行为，而不是生效的借款合同，基础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2.该合同中的出借人即被保险人京汇小贷公司是否将该笔20万元的借款真实交付借用人（支付谁不确定），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该借款合同条款表明权敬平、黄均梅的要约需等出借人审批后作出，是否发放此款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应的付款证据，因此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何来保险标的是因第三人的违约或者侵权而产生，对该不利后果应当由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3.现有证据材料表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不确定的情况下，权敬平、黄均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是否有过错及违约事实不清，如何确定权敬平、黄均梅负有向被保险人即出借人具有赔偿的义务也不清，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在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对该保险标的的损害定性为保险事故，不符合保险常规。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自愿理赔的行为非要强加于权敬平、黄均梅买单即不合情也不合理，更不合法。5.从索赔申请书即付款凭据表明，被保险人京汇小贷公司与和丰永讯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被保险人作为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合作客户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出具的信用保证保险单而进行的索赔。并非权敬平、黄均梅作为投保人购买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约定。同时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赔偿金支付凭据也表明付款人是自己，收款人是和丰永讯公司，用途系眉山驰阳存入保证金。不是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的投保人购买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金，即使是支付的保险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对理赔金额的范围、大小按保险合同条款或自身理赔规定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方可支付保险金，可见其自身未尽必要审查义务，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请求不符合代位求偿成立的前述前提条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2018年3月11日的询问笔录和承诺书，拟证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向权敬平询问时，权敬平认可在京汇小贷公司贷款200000元用于购买眉山驰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阳饲料公司）的饲料，因未依约归还贷款，承诺在2018年3月16日前偿还200000元，于2018年7月15日前还清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权敬平、黄均梅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驰阳饲料公司业务员夏斌事前要求权敬平帮忙承认相关事实的前提下形成，其并非权敬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证意见为，询问笔录和承诺书均有权敬平的签字、捺印，本院予以采信。2.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京东金融贷款单网络截图，拟证明京汇小贷公司已于2016年8月30日向驰阳饲料公司支付案涉贷款200000元。权敬平、黄均梅质证认为，无法确认截图真实性，截图中贷款状态显示“还款完成”，故保险事故未发生。本院认证意见为，“还款完成”是指保险人已经赔付保险金，并非指借款人已还清贷款，该网络截图内容与本案其他在卷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实京汇小贷公司已向驰阳饲料公司发放案涉贷款200000元。3.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询问告函、个人借款申请书、客户融资推荐表、饲料产品买卖协议、关于京东贷款等相关情况说明，拟证明权敬平、黄均梅向京汇小贷公司借款200000元用于购买驰阳饲料公司的饲料，并针对该借款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信用类保证保险。权敬平、黄均梅质证认为，两人在除情况说明之外的材料上签字之时，尚未填写确切内容，属于空白资料，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情况说明实际系承诺书，是在驰阳饲料公司销售员要求之下出具的还款承诺。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资料有权敬平、黄均梅的签字、捺印，且该组证据内容与在卷其他证据能够互为印证，本院予以采信。4.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拟证明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履行赔付义务后，有权向投保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权敬平、黄均梅质证认为，未收到保险条款，对条款内容不知情。本院认证意见为，权敬平签字、捺印的案涉投保单中“特别约定”处，明确该保单适用《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中华联合），条款附后；“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结合上述内容，本院对保险条款亦予以采信。5.权敬平、黄均梅提供权敬平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已向驰阳饲料公司业务员夏斌支付饲料款419067元。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不能确认权敬平与夏斌之间资金往来的款项用途，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若权敬平与驰阳饲料公司之间的饲料款已经结清，权敬平可向饲料公司主张返还已付款项。本院认证意见为，权敬平向驰阳饲料公司业务员夏斌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个人借款合同》无出借人盖章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个人借款合同》首页加盖有京汇小贷公司印章；一审认定的索赔申请书中记载的全部未清偿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583883.81元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全部未清偿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583883.31元。 本院另查明：京汇小贷公司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出具的索赔申请书附表一中记载，四川驰阳项目中借款人权敬平的贷款本金为200000元，待还金额201584元，应赔付金额201044元，已逾期天数15天。《个人借款合同》中对于还款方式予以约定，即还款账户为借款人开立的京东账户。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人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能否向投保人权敬平、黄均梅行使代位求偿权。 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由于第三者（投保人）的原因，导致保险标的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后，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投保人）的赔偿损失请求权。保险代位求偿权为法定权利，与被保险人和第三者（投保人）同意与否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上述规定可知，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一、因第三者（投保人）侵权或违约等行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投保人）享有赔偿请求权；二、保险人已赔偿被保险人保险金；三、保险人代位求偿的金额以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付金额为限，但不得超过第三者（投保人）应当承担的损失金额。权敬平、黄均梅投保的险种为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履约保证保险实质上是一种财产性保险，承保的风险具有信用性，其保险标的是“履约”，而“履约”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标的，它依附于债务人的作为或不作为是否符合主合同中有关对债务人义务的规定，此保险是对债务人的债务偿付承担附属性责任的书面承诺，因此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不能脱离主合同而单独存在。在对本案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上述成立要件进行酌量时，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的效力和内容加以判断。 就本案而言，京汇小贷公司由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全额持股，所属行业为货币金融服务，具有经监管部门批准的放贷资质。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自借款人签字且出借人审核同意发放贷款之日起生效，因此，200000元贷款是否真实发放，系本案的审查要点之一。结合前述证据分析可知，京汇小贷公司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驰阳饲料公司支付200000元贷款，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权敬平、黄均梅未能严守契约精神，没有如期履行偿还贷款之义务，其违约行为造成保险事故，京汇小贷公司有权向权敬平、黄均梅要求偿还贷款并赔偿逾期利息；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根据京汇小贷公司的申请，已足额支付索赔保险金；权敬平、黄均梅所涉贷款的赔付金额为201044元，未超过案涉保险合同对于保险金额的约定，结合借款合同罚息条款、逾期时间和借款人履约情况分析，该赔付金额仅包含贷款本金和罚息，未超出权敬平、黄均梅应当承担的债务金额。基于上述分析，本院确认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向权敬平、黄均梅行使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 另，权敬平、黄均梅主张已向驰阳饲料公司径行支付饲料款，故案涉贷款不应由权敬平、黄均梅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借贷合同和买卖协议分属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虽然事实层面有所牵连，但不应混同审视。若驰阳饲料公司确已重复收取饲料款，则权敬平、黄均梅可依据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驰阳饲料公司主张退还已收取的多余款项，权敬平、黄均梅不能通过向驰阳饲料公司直接支付饲料款的行为免除借款合同之债。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 二、权敬平、黄均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2010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总计6474元，由权敬平、黄均梅负担，此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已预交，由权敬平、黄均梅径行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