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5民初7797号原告：北京华蓝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A座6层A705。法定代表人：李剑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泉，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正益驾驶员训练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九园工业园区腾进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天祥，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新，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蓝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蓝盾公司）与被告天津市正益驾驶员训练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正益公司提起反诉，案件依法扣除部分审限。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华蓝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刘德泉,正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天祥、王庆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审理中华蓝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刘德泉,正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蓝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第一期合同款差额425.77万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第二期合同款617.18万元，以及第三期合同款617.18万元；3.判决被告配合原告进行合同约定的剩余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以其关联公司案外人北京华蓝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蓝盾信息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依法注销）的名义与被告在2013年4月22日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从华蓝盾信息公司处引进MTRE-300型驾照考试系统设备，合同总金额3085.9万元，共分三期支付，质保金为总价款的10%，华蓝盾信息公司待基建满足条件后在被告配合下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合同签订后，因公司业务调整，《合同书》中蓝盾信息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概括承受。2014年5月，被告分两次支付给原告首期合同款500万元，原告给被告出具了发票。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全部设计工作，按约定采购、生产了全部设备，完成了部分设备的安装工作。被告按原告的设计方案完成了项目场地的土建建设，完成安装、调试的部分设备也已投入使用。2014年底开始，被告以种种理由不再配合接收原告的设备，不再配合安装剩余设备，也拒绝支付剩余合同款。原告多次、以多种方式催促被告，被告于2018年11月回函表示合同项目因“不可抗力”导致暂停。2018年11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到被告处，就合同履行事宜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沟通并形成《天津谈话纪要》，被告表示合同所涉项目还在缓慢进行中，并称将向上级汇报。时过近一年，被告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也不与原告就后续事宜进行任何沟通。原告认为，被告所谓的“不可抗力”理由不成立，其单方停止履行合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导致原告为本案项目所采购、生产的设备至今积压在仓库，投入的巨额成本无法收回。被告之举已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华蓝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书、考试系统报价单一份，证明被告与华蓝盾信息公司签订驾照考试系统订购合同；2、转让书一份，证明华蓝盾信息公司将合同书所涉及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原告；3、往来函件一份，证明被告未如约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与之沟通，但被告至今拒绝履行；4、谈话纪要一份，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关系，涉案项目仍在缓慢进行中，但被告至今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5、设计图一份，证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涉案项目考试场地的设计义务，项目场地土建工程系按照原告的设计进行建设；6、汇款凭证及发票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合同款500万元，其余款项被告至今未付；7、交货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发货并安装价值819.58万元的设备；8、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已根据合同书的约定生产、采购了剩余的设备，但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库存积压至今。正益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并请求解除合同。因发生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可抗力，引发了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被告方不公平，并且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请求解除双方的合同书。被告原属于武长顺“武”系企业，2014年7月20日武长顺案发后，企业受到牵连，处于停滞状态，无法按照原计划开展相关业务。同时正益公司名下没有不动产，涉案设备原计划安装在案外人天津市百正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上，而百正公司也属于涉武企业，根据相关部门安排，该企业现已被宝坻区政府土地管理中心收储，所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正益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百正公司驾驶员考试中心土地收储协议1份，证明设备安装土地已被收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百正公司和正益公司都属于涉武企业，天津市交通集团负责处理正益公司后续事宜。对华蓝盾公司提交的证据，正益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前4页的主合同无异议，但对附件中的科目二、科目三报价单不予认可，该报价单没有加盖原、被告的印章，且双方签订合同时也没有具体约定设备明细；证据2转让书无异议；证据3往来函件中，2018年2月1日及2018年5月17日的函件未曾收到，收到了2018年9月19日的函件，2018年11月1日正益公司发送给华蓝盾公司的函件属实；证据4双方进行会谈属实，“项目缓慢进行中”没有说过，应以此前的答复为依据；证据5图纸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汇款凭证属实，正益公司确实已支付500万元；证据7交货清单上没有注明价格，该明细与原告提交的合同书附件中的货物名称也不一致；证据8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正益公司提交的证据，华蓝盾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收储协议针对的是百正公司，无法客观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正益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正益公司与华蓝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事实和理由基本同本诉答辩意见。而在庭审后，正益公司自愿申请撤回了反诉。华蓝盾公司不同意正益公司的反诉请求，认为本案并不属于情势变更，正益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其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无法履行的商业风险。即使解除合同，原告相应损失应予处理，正益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生产、库存及已供货利益损失，并按合同约定条款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反诉中正益公司提交了百正公司驾驶员考试中心土地收储协议1份，7.20专案涉案企业资产处置实施方案及会议纪要，并申请本院向宝坻区土地整理中心调取百正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收储材料。华蓝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构成合同上的情势变更，称土地收储与正益公司的合同违约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华蓝盾公司系从事技术开发、转让、服务，计算机系统设计、集成、调试和管理等业务的企业法人，被告正益公司系从事驾驶员训练场管理服务、驾驶员培训等业务的企业法人。正益公司最初成立于2012年11月29日，现为法人独资企业，股权归属于天津市交通集团。在涉武长顺案企业资产处置的过程中，正益公司作为涉案企业其中之一，划由天津市交通集团整合接收。在2013年4月22日，华蓝盾信息公司与正益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编页4页），约定正益公司（甲方）从华蓝盾信息公司（乙方）处引进新型高精度差分定位MTRE-3000型驾照考试系统设备，项目总合同额3085.9万元（设备配置详见报价清单）。甲方负责提供考试场地控制中心及候考试建设、考试场地平整及道路铺设、考试场布线、场地考试项目基础设施、考场监控及其他配套设备设施等。乙方负责完成考试场地设计、系统设备的选型、车载设备的安装、主控室设备安装、软件系统调试工作，负责甲方网络管理员、考试操作人员的培训工作，提供系统操作说明书。甲方土建结束、符合乙方安装设备及场地测绘条件要求后，由乙方负责完成考试系统的安装及调试工作。付款方式：开工前半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925.77万元；科目二大小型车考试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617.18万元；科目三考试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617.18万元；科目二、三考试设备安装调试结束，经甲方使用3个月时，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617.18万元；质保期第一年期满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即154.295万元；质保期第二年期满后，甲方支付最后的5%尾款即154.295万元。系统培训及质量保证方面，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对甲方的使用人员进行免费培训，直至掌握操作为止；乙方提供考试系统24个月的免费保修服务，保修期结束后自动转入终身维护期。违约责任方面，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条款，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因违反合同造成不良后果，由违约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乙方应严格按照工期完成系统的安装调试工作（自然原因及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逾期每日将承担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甲方应严格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逾期则每日承担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此款与合同尾款一并付清。合同书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因业务调整，华蓝盾信息公司将合同书中己方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华蓝盾公司，并告知了正益公司。正益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华蓝盾公司承接涉案项目后，按照要求开始制作、生产相关设备，也有一部分设备对外直接采购。关于向被告供应设备的种类、数量以及价格问题，原告主张合同书的附件中已有明确的约定，其也是按照该约定组织生产，现库存的设备均是为履行涉案合同所生产；被告对此持有异议，不认可合同书存有所谓附件及所列的价格，也不认可原告所述的库存设备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2014年5月14日，被告首次支付给原告合同款400万元，同年5月26日，被告支付给原告合同款100万元，此后便未再付款。原告于2017年12月28日给被告出具了总额5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驾照考试系统对现场场地、基础设施有着特殊的、专门的条件要求，原告首先进行了土建设计，包括场地硬化、浇筑、上坡建坡、线缆填埋等，被告按照设计方案进行了土建部分施工。庭审中被告强调土建完成了50%左右，原告对此认为，如土建完成50%，则已具备和满足安装的条件。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8月11日近三个月的时间内，原告多批次发送相关设备并进行安装和调试，此时段被告给予了协助，合同履行尚属正常。2014年7月20日武长顺案发，因属“武”系企业，被告公司业务趋于停滞，此后不再接收原告为履行合同所发送的设备，并告知原告停止送货。对于已安装的设备，原告称完成了8辆大车、10辆小车全套考试系统，以及地面传感器、中控器等，统计总价值为819.58万元，并称2014年4、5月份时被告已经开始组织驾考；被告称仅部分安装了8辆大车、10辆小车且还在调试当中，系统整个都没有对接，并没有也无法组织考试，原告所述总价值819.58万元也无合同依据，因为签合同时没有具体约定设备明细，更不认可附件中的报价单。对于设备安装的地点，被告解释因正益公司名下没有不动产，占用了同属于“武”系企业的百正公司的一块地来办公经营，故设备安装在了百正公司的地面上；原告称并不知晓设备安装地不属于正益公司，且该问题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成立。7.20案发后涉案合同陷入长期停滞，就合同履行问题，原告曾找到被告沟通协商。2018年11月1日，被告回复称双方的项目合作是客观存在的，因不可抗力原因暂停此项目，望谅解。同年11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剑琼赶到被告处，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虹面谈，会后共同签写了一份《天津谈话纪要》。纪要中提到，原告方完成了合同设计任务，根据约定采购和生产了设备，完成了部分设备的安装工作；原告提出了解决合同的两点意见，双方可由甲乙双方变为合作关系，考试设备系专为驾考项目定制，一直存放在公司仓库，希望被告给出合理解决方案；被告表示没有决策权，在等待上级指示，项目后续事宜还需向上级国企高层领导传达报告，故暂时不能给予反馈信息。同时合同所涉项目还在缓慢进行中，多次与行业内的公司高层会见商讨，现双方的合同因不可抗力因素暂停，后续问题如何解决需进一步向上级汇报沟通。此次会谈后双方并未取得实质进展，致原告呈讼。2019年5月，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剑琼到北京市求是公证处，申请对库存设备办理保全证据公正。该公证处受理了申请，于同年6月3日到库房对原告指认的物品进行拍照、清点数量，于同年6月6日作出了（2019）京求是内经证字第489号公证书，主要证明公证书后附的《天津正益考试场考试设备库存清单》中记载物品与李剑琼现场指认和清点的物品相符，后附的十七页打印件为李剑琼保全所得照片文件的打印件。被告正益公司经营地系国有工业土地，土地使用权原归属百正公司。7.20专案处置过程中，正益公司由天津市交通集团整合接收，百正公司由交通集团和公交集团各按50%的比例整合接收。2018年9月，辖区九园工业园区管委会着手对闲置土地及资产进行盘活，即对现状资产和闲置土地进行收购后对接新的项目，通过由宝坻区土地整理中心对土地及地上物资产进行收储、收储后园区对接适合的优质项目进行出让的方式来完成。2018年11月，宝坻区土地整理中心与天津市交通集团、公交集团、百正公司签订了土地及地上物收储协议，收储总价为3.2亿元。2019年7月，百正公司（资产方）、宝坻区土地整理中心（收储方）、天津市九园工贸有限公司（接收方，政府所属园区运营与资产管理公司）签署三方交接协议，百正公司的土地及地上物等交接给了九园工贸公司，现土地使用权注销手续也已经完成。关于原告原已安装设施问题，经本院到现场查看，涉案现场除有水泥路面及坡起面外，地上无其他设施设备（原告陈述水泥面下方安装有感应设施）。至于涉案地块权属问题，经本院向九园工贸公司核实，涉案地块收储后资产均已全部收归国有。本案中所涉及的高精度差分定位MTRE-3000型驾照考试系统所依据的技术规范已被取代，根据2016年1月公安部发布的新考试标准，原设备设施已不能投用于新的考试，无法继续使用。另，2020年5月26日，正益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自愿申请撤回了对华蓝盾公司的反诉。本院认为，原告华蓝盾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提起诉讼，而实际上被告按己方的技术要求向原告订制一套符合自身要求的驾考设施，原告按要求完成设计工作并交付、安装考试设备，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较妥。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本应在行使合同权利的同时，全面、严格、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彼此实现利益双赢。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合同履行并不顺畅，被告面临整改，原告也仅收获部分合同款，彼此纠纷难以调和。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书前三批欠款合计1660.13万元，及协助原告进行剩余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而被告明确持反对意见。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并无单独的经营场所，涉诉考试系统安装在原百正公司厂区内，在7.20专案处置后，百正公司土地及地上物已经被收储，故涉案合同显然缺乏继续顺利履行的必要条件。况且，MTRE-3000型驾照考试系统所依据的技术规范已被取代，即使原告安装完毕也不能再投用于考试，从实际应用考虑，徒增成本却劳而无功，实无安装的必要，此举并非理性的选择，故对原告继续设备安装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第一期合同款差额425.77万元及第二、三期合同款1234.36万元，总计1660.13万元，该金额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不同阶段按合同总金额所约定的比例核算得出，是以合同的继续履行为条件，但现因涉案合同已不宜继续履行，即原告不再继续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故原告按合同约定的履行阶段请求按比例支付合同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本案整体案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当然，原告因涉案合同势必会产生经济损失，就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原告完全可在有确凿充分的证据情况下，通过合法途径妥善加以解决。被告自愿撤回反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已依法准许。希望双方以积极务实的态度推动解决后续事宜，减少损失、化解纠纷的同时，体现企业应有的担当精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华蓝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45元，由北京华蓝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渊审 判 员  齐良伟人民陪审员  郑文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志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