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堂，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居民，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朝江，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万才建，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炽斌，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广东省东莞市人，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蓉、刘亚方，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子豪，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广东省东莞市人，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苑芬，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跃辉，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文华，男，199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文龙，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邓杰文，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广东省东莞市人，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2020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苏剑锋，男，199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麦慕风，男，199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唐万潮，男，199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振强，男，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彭国胜，男，199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居民，住广西梧州市藤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黄文华、麦慕风、苏剑锋、唐万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黄文龙、彭国胜、黄振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寻衅滋事罪；邓杰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8）川1126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子豪的辩护人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请求对公诉机关在一审庭审中所举四川省夹江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四川省夹江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制作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十一份、四川省夹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304寻衅滋事案嫌疑人个人百度网盘电子数据审查说明》一份予以排除，认为四川省夹江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有夹江县公安局的印文，没有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员签名，形式上不具备证据资格，不能够作为定案根据，同时，该情况说明所述的关于百度公司邮寄的光盘数据与远程勘验数据对比后认定一致的事宜，无任何佐证，真实性不可靠；十一份《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在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勘验人员仅有一人，没有见证人，没有对手机的封存记录和解除封存记录，对11台手机的扣押提取及记录的形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并存在造假情形；《304寻衅滋事案嫌疑人个人百度网盘电子数据审查说明》仅有夹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印文，没有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签名，形式上不具备证据资格，不能作为定案根据，证据内容与其他证据存在不一致。 经查，原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中并无辩护人所称四川省夹江县公安局出具的名称为《情况说明》的证据和四川省夹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304寻衅滋事案嫌疑人个人百度网盘电子数据审查说明》，对辩护人所提排除该两份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审查。对于辩护人所提排除四川省夹江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制作的十一份《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的申请，经查，该十一份《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均有四名侦查人员参与勘验，并进行了同步录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关于收集、提取电子数据应当由二名以上侦查人员进行的规定，以及第十五条关于对收集、提取电子数据进行录像的规定，提取过程客观真实，原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故对辩护人所提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2017年以来，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为非法获利，分别以“星月速贷”“八通速贷”“虎泰财务”的名义，通过“借贷宝”“今借到”借款平台，采用借一压一、约定20％-30％周息、预先扣除利息的方式向借款人放贷。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在放贷过程中，通过雇佣邓杰文收集、审核借款人相关信息，组织黄文华、黄文龙分别成立藤县催收工作室、博白县催收工作室，招募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等人协助催收借款的方式，结成犯罪集团，反复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为首要分子，黄文华、黄文龙为重要成员，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邓杰文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在放贷过程中，要求借款人提供身份证、通讯录、通话记录、支付宝芝麻信用积分等公民个人信息作为放贷条件，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除本人负责收集公民个人信息外，共同雇佣邓杰文为各自收集、审核公民个人信息。邓杰文底薪为每月3000元，每审核一个借款人资料提成15元-20元。邓杰文的工资、提成由邓子豪垫付后，与陈志堂、欧炽斌结算分摊。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将各自借款人的微信号推送给邓杰文，邓杰文与借款人取得联系，获取借款人的QQ同步助手账号、密码后，登录QQ同步助手等软件下载提取手机通讯录，将收集的相关公民个人信息分别发送到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的百度网盘。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将非法收集到的公民个人信息发送给催收工作室，由催收人员进行“软暴力”催收。 经查，从陈志堂注册使用的百度网盘内提取到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37851条，从欧炽斌注册使用的百度网盘内提取到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80617条，从邓子豪注册使用的百度网盘内提取到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17568条，从邓杰文注册使用的百度网盘内提取到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73067条。 （二）寻衅滋事 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为便于催收借款，于2017年8月共同安排黄文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成立催收工作室。黄文华作为催收工作室负责人，招募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等人进行催收。麦慕风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从事催收工作;苏剑锋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从事催收工作;唐万潮于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在藤县催收工作室从事催收工作;彭国胜于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在藤县催收工作室从事催收工作;黄振强于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在从事催收工作。因藤县催收工作室人员不够，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三人又于2017年12月安排黄文龙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成立催收工作室。黄文龙作为催收工作室负责人，招募罗**（在逃）、黄浩（在逃）、黄昆（在逃）等人进行催收。 藤县催收工作室、博白县催收工作室均系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三人共同出资设立，催收室的水电、房租、催收人员食宿、电脑、手机以及“99云呼”（俗称“呼死你”）设备、催收人员底薪等固定开销由邓子豪垫付后，与陈志堂、欧炽斌均摊。黄文华、黄文龙作为催收工作室的具体管理人员，本人也负责催收，其每月底薪3000元，并按催收款5%-6%不等的比例提成。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等催收人员每月2000元—3000元不等的底薪，并按催收款5%-6%不等的比例提成。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各自名下的款项经过“软暴力”手段催收，通过借贷宝、微信、支付宝账户到账后，均归三人各自所有并各自支付催收提成。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在催收室安装摄像头，通过手机监督催收工作室的催收工作。陈志堂通过微信视频会议形式，向黄文华等人传授使用“呼死你”设备轰炸等催收方式。 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分别将非法收集到的逾期未还款借款人陈小秋、刘金花、曹邢懿、苏珊、何瞻杰、黄倩钰、李妹、张瑜、张朕、伊云云、程小跃、刘洋等人的相关公民个人信息，通过百度网盘发送给黄文华、黄文龙，黄文华、黄文龙自行催收或分别派单给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等催收人员进行催收，催收人员借用以移动电话机、“呼死你”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移动通信网络，对逾期未还款借款人及其通讯录联系人分别多次进行辱骂、恐吓，发送编辑有借款人本人照片的淫秽、侮辱文字图片，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的手段进行骚扰催款，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具体如下： 1.曹邢懿从2017年10月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陈志堂借款。被告人苏剑锋、唐万潮分别对曹邢懿催收，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曹邢懿及其通讯录联系人邢蓉、王仁可、曹庆来，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2.何瞻杰从2017年1月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陈志堂借款。被告人麦慕风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何瞻杰及其通讯录联系人胡桥西、张凌厉、万进杰、袁小川、苏小冬、陈辰，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3.张瑜从2017年8月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邓子豪借款。被告人唐万潮给张瑜发送以张瑜手拿身份证照片为背景编辑有侮辱性文字的短信，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张瑜及其通讯录联系人王凤、张永富、蔡凌、刘磊，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4.李妹从2017年10月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欧炽斌借款。被告人唐万潮给李妹发送编辑有侮辱性文字的微信信息，给李妹通讯录联系人唐冬梅发送以李妹手拿身份证照片为背景编辑有侮辱性文字的短信，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李妹及其通讯录联系人唐冬梅、李代勇，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5.苏珊从2017年11月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欧炽斌借款。被告人麦慕风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苏珊及其通讯录联系人郑桦梅、李征，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6.伊云云从2017年3月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陈志堂借款。被告人黄振强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伊云云及其通讯录联系人朱秒慧、黄姚，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7.程小跃从2017年底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陈志堂借款。被告人彭国胜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程小跃及其通讯录联系人延刚、刘裕学，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8.刘洋从2017年底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欧炽斌借款。被告人彭国胜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刘洋及其通讯录联系人刘晋军、刘利利，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9.陈小秋从2017年底起，通过“今借到”平台向陈志堂借款。被告人黄文龙派单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陈小秋及其通讯录联系人林岳，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10.刘金花从2017年底起，通过“借贷宝”平台向邓子豪借款。被告人黄文龙派单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陈小秋及其通讯录联系人，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11.黄倩钰从2018年2月起，通过“今借到”平台向欧炽斌借款。被告人麦慕风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黄倩钰及其通讯录联系人，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12.张朕从2017年10月起，通过“今借到”平台向陈志堂借款。被告人黄振强使用“呼死你”电话轰炸张朕及其通讯录联系人，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 原判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租房合同、催收记录本、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百度网盘数据、百度网盘远程勘验取证数据审查报告、远程勘验视频、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百度网盘公民个人信息清理情况电子文档、光盘、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邓杰文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收受等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为谋取高利贷非法利益，纠集他人多次实施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的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黄文华、黄文龙、麦慕风、苏剑锋、唐万潮、彭国胜、黄振强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黄文华、黄文龙系犯罪集团重要成员，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邓杰文系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对其参与实施的具体罪行负责。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邓杰文受雇于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为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在寻衅滋事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为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杰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经查，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指使下属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利用该公民个人信息实施寻衅滋事犯罪，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本人没有实施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故该院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黄文华、麦慕风、苏剑锋、唐万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查，仅有何娜陈述被陈志堂、欧炽斌敲诈勒索，无其他证据证实陈志堂、欧炽斌对何娜实施过敲诈勒索行为，查明的曹邢懿、苏珊、李妹、黄倩钰被敲诈勒索的金额不足五万元。黄文龙等催收人员采用“呼死你”电话轰炸等手段暴力催收的行为，既是通过实施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的寻衅滋事行为，也是索取财物的敲诈勒索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本案择一重罪处罚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故该院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志堂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欧炽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三、被告人邓子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四、被告人黄文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五、被告人黄文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被告人苏剑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七、被告人麦慕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八、被告人唐万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九、被告人彭国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十、被告人黄振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十一、被告人邓杰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二、扣押于夹江县公安局的涉案物品（手机、电脑硬盘、平板电脑等，以扣押清单为准），依法没收，因未随案移送，由夹江县公安局负责执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堂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志堂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系一般共同犯罪，其与欧炽斌、邓子豪不是一个组织，三人分别各自开展自己的放贷业务，无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行为；陈志堂获取通讯录系借款人自愿提供，不存在以非法方式获取，其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陈志堂从未明确要求或指示黄文华等人采取非法手段，也无客观证据证实案涉受害人所受到的“呼死你”骚扰由黄文华等人实施，且原判认定陈志堂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无证据证实，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炽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欧炽斌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属于一般共同犯罪，原判定性不准，且欧炽斌并非犯意提起者，在犯罪中未起组织、策划作用，系因他人介绍才参与放贷催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于陈志堂和邓子豪，不应认定为首要分子；欧炽斌没有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没有购买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是借款人自愿提供，不应计入非法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数量，其获取的全部通讯录也未用于出售或全部提供用于催收债务，计入非法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数量应当以欧炽斌提供他人进行催收的数量为准，而不应以持有的通讯录数量为准；过激的骚扰违法信息并非欧炽斌授意，欧炽斌并未教工作室员工以恐吓、威胁方式催收，在将通讯方式交给员工后，采取“呼死你”轰炸的频率、如何发送短信、发给谁，均为员工自行采取的行为，欧炽斌并未参与指挥，且仅对受害人发送，未对受害人造成现实威胁性，社会危害性不大，原判对欧炽斌犯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子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审判程序存在弄虚作假的延期审理，应当按照公诉机关撤诉处理；《变更起诉决定书》无效，若其有效，则《补充起诉决定书》无效；侦查机关虽然以“304寻衅滋事”案由立案侦查，但从未对包括邓子豪在内的全部被告人分别作出过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的《立案决定书》，一审法院无权判决邓子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存在大量的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应作为定案根据；邓子豪获取借款人的个人通讯录信息并不违法，系借款人提供，邓子豪向黄文龙提供逾期未还款借款人的个人通讯录目的是要求借款人还款，目的正当，邓子豪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邓子豪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涉罪事实，黄文龙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已经超出邓子豪的主观意志范围，邓子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邓子豪与陈志堂、欧炽斌并不是共同犯罪关系，不存在犯罪集团，邓子豪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 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一致，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并经过了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及原审被告人邓杰文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为谋取非法利益，纠集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多次对他人实施辱骂、恐吓，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原审被告人黄文华、黄文龙、麦慕风、苏剑锋、唐万潮、彭国胜、黄振强利用信息网络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黄文华、黄文龙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应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邓杰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应对其参与实施的具体犯罪负责。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邓杰文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杰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虽未认定邓杰文、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构成坦白，但在量刑时对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已经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综合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等，原判量刑适当。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唐万潮、麦慕风、彭国胜、黄振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及原审被告人黄文华、麦慕风、苏剑锋、唐万潮的行为同时触犯寻衅滋事罪和敲诈勒索罪，择一重罪以寻衅滋事罪处罚，经查属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志堂等人不是恶势力犯罪，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为获取非法利益，分别以“星月速贷”“八通速贷”“虎泰财务”的名义，通过“借贷宝”“今借到”借款平台向借款人放贷，为保障借款的审核发放及出借款项和高额利息顺利回收，雇佣邓杰文收集、审核借款人相关信息，组织黄文华、黄文龙分别成立藤县催收工作室、博白县催收工作室，招募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等人协助催收借款，结成了层级关系明确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大量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条件，应当认定形成了以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为首要分子，黄文华、黄文龙为重要成员，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黄振强、彭国胜、邓杰文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提获取通讯录系借款人自愿提供，并未采取非法手段获取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民个人的通讯联系方式，本案中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获取借款人通讯录虽是借款人提供，但并未征得通讯录所对应的公民个人的许可，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违法收受借款人通讯录，情节特别严重，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对于欧炽斌及其辩护人所提计入非法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数量应当以欧炽斌提供他人进行催收的数量为准，而不应以持有的通讯录数量为准的辩解辩护意见，本案依法认定欧炽斌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是基于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达到了刑事责任追究的数量要求，而对于其提供他人进行催收的数量则属于量刑情节考虑的范畴。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未授意黄文华等人采取非法手段催收借款，也无证据证实案涉受害人所受到的“呼死你”骚扰由黄文华等人实施，原判认定陈志堂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租场地、购设备，组织黄文华、黄文龙分别成立藤县催收工作室、博白县催收工作室，并招募苏剑锋等人协助催收借款，将逾期未还款借款人的相关信息资料发送给黄文华等人用于催收，其目的就是为保障其出借款项及高额利息的顺利回收，黄文龙等人催收款项时发送信息、图片、电话轰炸的电脑、“呼死你”设备等均是由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共同出资购买，陈志堂还亲自教授催收方式，该部分犯罪事实有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黄文华、黄文龙、苏剑锋、麦慕风、唐万潮、彭国胜、黄振强的供述予以证实，因此，黄文华等人实施的寻衅滋事催收行为系在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的组织指挥下实施，是为其谋取非法利益服务的，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与黄文华等人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共犯，且系主犯。欧炽斌及其辩护人所称寻衅滋事催收行为均为员工自行采取，欧炽斌并未参与指挥；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称邓子豪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涉罪事实，黄文龙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已经超出邓子豪的主观意志范围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同时，本案查明黄文华等人在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组织指挥下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达到三次以上，应认定陈志堂、欧炽斌、邓子豪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审判程序存在弄虚作假的延期审理，应当按照公诉机关撤诉处理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要求侦查机关进行补充侦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程序不当，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提《变更起诉决定书》无效，若其有效，则《补充起诉决定书》无效的辩解辩护意见。《变更起诉决定书》和《补充起诉决定书》均是公诉机关依法行使公诉职权的体现，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至于对其指控内容采信与否，则是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审查的范畴。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虽然以“304寻衅滋事”案由立案侦查，但未对包括邓子豪在内的全部被告人分别作出过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的《立案决定书》，一审法院无权判决邓子豪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侦查机关以“304寻衅滋事”案由对本案立案侦查，符合法律规定，邓子豪等人涉案其中，无须再单独立案，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合法的审判管辖权，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邓子豪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大量的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在邓子豪的辩护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时已经予以审查评判，在此不再赘述，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 明 审 判 员  李韵梅 审 判 员  李 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游 鹛 书 记 员  马雪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