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新在线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1号楼A座16层1901-1902号。法定代表人：贾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创新在线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客服主管，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冠宇铭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99号28幢二层207室。法定代表人：杜丙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波，男，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冠宇铭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北京创新在线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在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冠宇铭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宇铭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冠宇铭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冠宇铭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创新在线公司和冠宇铭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通过合同履行地、货款支付对象等事实证明冠宇铭通公司明确知晓本案交易的卖方为香港创新电子公司。创新在线公司系平台公司，平台联系人系创新在线员工，不能证明本案合同是自营合同，创新在线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二）冠宇铭通公司的代理商走私无线电精密仪器行为，与本案产品鉴定精确度超差的结果，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冠宇铭通公司应自行承担后果。（三）冠宇铭通公司对涉案产品为创新在线公司交易平台提供，应负有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件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冠宇铭通公司自行选择在香港的代理商接受货物并负责物流运输到北京，货物在通过海关以及运输物流的过程中的风险和责任，应由冠宇铭通公司自行承担。三、本案由于冠宇铭通公司未能提交将商品从香港运到境内的相关手续，导致冠宇铭通公司庭审时出具的产品是不是与交付的产品是同一个；产品无法提供报关手续，极有可能系走私入境，走私运输与精密仪器的运输条件是冲突的。庭审出具产品与交付产品是否同一、产品损坏的原因应由冠宇铭通公司负举证责任。四、当事人之前有过交易，之前的交易都属于双方的自营，本案属于在跟之前的交易完全不同的交易，交易的收款方、交货地点、其他的交易方式都与以往不同。冠宇铭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创新在线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创新在线公司自称是电商平台，涉案产品非自营，在2016年名誉权侵权案件调解过程中，其认可产品系其销售，该案中就产品品牌、型号、金额均记录在案。二、创新在线公司史灵娟是其下属分公司员工，史灵娟代表创新在线公司与冠宇铭通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在销售过程中，史灵娟全程直接参与，付款给香港公司系史灵娟提供的银行账号。三、涉案产品一审期间鉴定，对方对产品确认过系其销售后，法院才委托鉴定。四、股东重合并不必然构成关联企业。五、创新在线公司系精密设备供应商，应该有售后，现因没有维修能力，不能因上游供应商不给解决，就拒绝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冠宇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创新在线公司返还货款22000美元；3.由创新在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宇铭通公司通过QQ聊天形式向创新在线公司订购了一个型号为HMC-T2240产品（合成信号发生器），总货款为22000美元，质保期一年，交货地点为香港，由冠宇铭通公司的货物代理商收货。2015年7月2日、20日，根据创新在线公司业务经办人史灵娟的指令，冠宇铭通公司分两次支付完全部货款。创新在线公司按约定于同年4月29日向冠宇铭通公司指定的香港收货地址发送了货物。一周后，冠宇铭通公司的货物代理商将涉案货物送至北京。冠宇铭通公司开箱后发现缺少电源线，创新在线公司向冠宇铭通公司补交一条电源线。冠宇铭通公司将货物交付最终用户后，最终用户反映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11月2日，国防科技工业1111二级计量站根据最终用户的要求，对涉案产品进行了检验，检定结论为不合格。冠宇铭通公司将该份检定结果通知书提交给创新在线公司。创新在线公司不认可检定结果，并认为涉案产品系精密仪器，发生问题可能是货物自香港非法入境北京的运输途中受震荡或受潮所造成。诉讼中，冠宇铭通公司申请对涉案产品的输出功率是否符合产品说明书的规定及国家有关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计量检定规程信号发生器》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2日，该院将双方均确认无误的涉案产品送交通过摇号确定的鉴定机关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标的物的功率电平准确度超差，不符合鉴定标的物的产品说明书的规定。经质证，冠宇铭通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创新在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属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诉讼中，创新在线公司也曾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产品产生质量问题的成因进行鉴定，后撤回了该项鉴定申请。经查，史灵娟系创新在线公司下属分公司的员工，也是此前冠宇铭通公司与创新在线公司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庭审中，创新在线公司主张冠宇铭通公司与香港公司ICGOOELECTRONICSLIMITED（创新在线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不能提交加盖冠宇铭通公司印章的合同，冠宇铭通公司认为与其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创新在线公司。李**同时持股创新在线公司和创新在线电子有限公司。冠宇铭通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该产品从香港运至中国大陆境内的报关手续。诉讼中，创新在线公司否认冠宇铭通公司提交的外包装和涉案产品实物是其所提供，并表示其为网络购物平台，没有维修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史灵娟是创新在线公司下属分公司的员工，此前以创新在线公司的名义与冠宇铭通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其以创新在线电子公司的名义与冠宇铭通公司就涉案产品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创新在线公司和创新在线电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又存在股东重合的情形，冠宇铭通公司并不知晓创新在线公司与创新在线电子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根据创新在线公司指令向创新在线电子公司付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其认可合同的相对人是创新在线电子公司，故该院认定冠宇铭通公司与创新在线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创新在线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冠宇铭通公司与创新在线公司之间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冠宇铭通公司履行完付款义务，创新在线公司应向冠宇铭通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创新在线公司认为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其向冠宇铭通公司所提供，有违诚信原则，其在鉴定程序中对涉案产品做过无异议的表示，故该院对创新在线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冠宇铭通公司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遭用户退货，有用户送检后权威部门作出的检定结果通知书为证。诉讼中，又经创新在线公司认可的鉴定机关的鉴定，得出的结论均为不合格。冠宇铭通公司完成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诉讼中，创新在线公司认可冠宇铭通公司在检定结果通知书作出不久即向该公司提交，从作出时间来看，并未超出质量保证期，故对创新在线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创新在线公司认为质量问题是冠宇铭通公司运输货物过程中所造成，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创新在线公司仅凭冠宇铭通公司不能提交货物合法入关的手续，就否定货物的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创新在线公司向冠宇铭通公司交付货物的地点为中国香港，冠宇铭通公司未能就其公司将产品从中国香港运至中国大陆境内的相关报关手续向该院提交证据，有可能涉嫌货物走私，但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无碍于其依据有效的口头买卖合同向创新在线公司行使权利。诉讼中，创新在线公司表示没有对涉案产品维修的能力，也拒绝为冠宇铭通公司更换货物，故冠宇铭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创新在线公司返还货款22000美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冠宇铭通公司与创新在线公司达成的买卖HMC-T2240产品（合成信号发生器）的合同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二、创新在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冠宇铭通公司货款二万二千美金，同时，冠宇铭通公司将涉案产品HMC-T2240合成信号发生器返还创新在线公司。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2018年7月16日关于涉案产品鉴定事项的法庭询问中，创新在线公司当庭表示对需要鉴定的设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一、创新在线公司上诉认为其为平台公司非合同主体，本案中：1.创新在线公司主张冠宇铭通公司与香港公司ICGOOELECTRONICSLIMITED（创新在线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不能提交加盖冠宇铭通公司印章的合同；2.创新在线公司下属公司员工史灵娟此前以创新在线公司的名义与冠宇铭通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在涉案产品交易中，史灵娟亦是主要联系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创新在线公司与冠宇铭通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创新在线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无相关事实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创新在线公司上诉认为问题产品与交付产品非同一产品。本院认为，首先，一审诉讼期间关于涉案产品鉴定事宜的法庭询问中，创新在线公司表示对需要鉴定设备无异议，其后法院才委托鉴定；其次，冠宇铭通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的型号、金额，现创新在线公司主张问题产品与交付产品非同一产品，创新在线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故，创新在线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创新在线公司上诉认为冠宇铭通公司自行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创新在线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卖方应对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其上诉认为质量问题是冠宇铭通公司运输货物过程中所造成，应提交证据证明。经审查，一审法院关于产品责任的法律适用正确。其次，创新在线公司表示没有对涉案产品维修的能力，也拒绝为冠宇铭通公司更换货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冠宇铭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判令创新在线公司返还货款22000美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北京创新在线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