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银荣，女，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岐，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和峰，河北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北侧1栋418室。法定代表人：陈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溪温，山东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联达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景秀路10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国，经理。上诉人郭银荣、白广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达信公司）、石家庄联达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银荣、白广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郭银荣、白广岐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银达信公司、联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失诉讼主体，主体基本信息错误。一审中银达信公司在起诉状中列联达公司、郭银荣、白广岐及邯郸市众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捷公司）为被告，但一审判决并未对众捷公司的情况进行阐明。一审判决中郭银荣的出生日期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银达信公司向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租赁）承担垫付责任，获得向联达公司的追偿权证据不足，无法认定银达信公司具有追偿权。银达信公司（甲方）与联达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中约定，甲方实际代偿金额以合作金融机构出具的代偿证明或甲方出具的代偿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电汇凭证、转账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等）为准，乙方承诺对此无异议。故能证明银达信公司实际代偿金的证据，仅限于金融机构和银达信公司的代偿凭证。国银租赁不是金融机构，其出具的垫付证明不能作为证明银达信公司实际代偿金额的证据。再者，国银租赁公司作为国金租【2013】租字第（FT-01174）号《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与银达信公司、联达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出的代偿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银达信公司已经承担了垫付责任，不能认定银达信公司已经获得追偿权。2.一审法院认定《委托担保协议》下附有一份白广歧、郭银荣向银达信公司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担保）》，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编号为D0203BS.2013-55《委托担保协议》首页第四段，“本协议及相关附件（打√项）”只勾选了正文和客户配偶确认函两项，其他项没有勾选，说明《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担保）并不是《委托担保协议》的附件；其次，《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没有注明《委托担保协议》的编号，编号后的书写位置为空白；另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并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担保范围，只是笼统的概括性列出一个宽泛的担保范围，没有具体指向是为编号为D0203BS.2013-55《委托担保协议》进行反担保。所以该《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担保）》从形式和内容上均与《委托担保协议》没有关联性，因此不能仅凭它被放在《委托担保协议》后就认定是《委托担保协议》的附件，从而认定白广歧、郭银荣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银达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联达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银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达公司向银达信公司支付垫付款合计人民币1061626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106162.6元，共计1167788.6元；2.判令白广岐、郭银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该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其他费用由联达公司、白广岐、郭银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众捷公司（出卖人）、国银租赁（出租人）与联达公司（承租人）、银达信公司（担保人）签订编号为国金租【2013】租字第（FT-01174）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和设定条件向出卖人购进指定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作为租赁物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出租人、出卖人和担保人应在签署本合同的同时签署一份《车辆预订单》。本合同项下车辆购买总价款为1937500元，其中购车首付款97500元，购车余款184万元由出租人直接支付至北汽福田指定账户。租赁期限为48个月，自起租日起计算。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总额为1937500元，租赁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1个百分点，本合同签订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5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为6.4%，相应的租赁利率为7.4%，并随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承租人知悉并接受出租人与担保人、北汽福田公司共同签署的编号为国金租【2011】合作字第（0006）号《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同意接受《合作协议》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的约束。承租人确认在担保人或北汽福田在本合同项下向出租人履行垫付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义务后，即视为本合同提前终止。出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及其附属权益一并转让给垫付方，垫付方所在地以自己名义向承租人进行追索，承租人放弃对该等安排及管辖权的异议。担保人保证按《合作协议》及其相关补充协议以及本合同的约定无条件为本合同承担保证金交存、保证金补足义务/或垫付剩余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义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附件一《车辆预订单》显示，租赁物为型号BJ5252GJB-5的车辆为5台。合同附件二《租赁物接收确认函》显示：联达公司接收了租赁物且验收合格，车牌号为×××、×××、×××、×××、×××。《租金支付表》显示：租金支付期间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并载明每期租金的金额、租赁本金、租赁利息等内容。银达信公司（甲方）与联达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协议》，委托事项为乙方拟通过按揭贷款/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租赁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或其分公司、全资子公司、参控股公司生产的汽车/工程机械产品，特委托甲方为其申请的按揭贷款/融资款项向金融机构提供担保责任，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为其提供担保服务。乙方委托甲方提供担保服务标的物与国金租【2013】租字第（FT-01174）号《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一致。乙方委托甲方在乙方发生逾期还款、逾期还租时向金融机构代偿乙方逾期款项、罚息、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或提前为乙方代偿其全部剩余未还融资款项、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是否接受乙方的委托进行代偿由甲方决定。甲方实际代偿金额以合作金融机构出具的代偿证明或甲方出具的代偿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电汇凭证、转账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等）为准，乙方承诺对此无异议。甲方代偿后应及时通知乙方，并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垫付代偿的全部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三日内将甲方代偿款项及资金占用费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资金占用费=甲方代偿金额×0.5‰×资金占用天数（“资金占用天数”自甲方代偿之日起算，代偿之日以代偿凭证或代偿证明为依据）。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十条第5款的约定支付甲方代偿款项及资金占用费，则乙方同意自违反该约定之日起以（代偿款项+资金占用费）为基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1-60天的，违约金支付比例为0.06‰/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委托担保协议》下附有一份白广岐、郭银荣向银达信公司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担保）》，载明：本人自愿无条件地为贵司履行担保责任后对客户的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并出此保证书为凭。担保范围为贵司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租金、违约金、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名义价款及其他费用，以及贵司为实现追偿权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担保期限为贵司履行担保责任即追偿权产生之日起两年。白广岐在保证人处签字。郭银荣在配偶处签字，并承诺：本人系保证人白广岐之配偶，已知悉保证人上述承诺及保证事项，无论本人与保证人的身份及财产关系如何变化，本人均同意与保证人共同承担上述承诺及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联达公司多次发生逾期，银达信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国银租赁承担了垫付责任，国银租赁给银达信公司出具了垫付证明，垫付金额为：2015年7月29日垫付57381.46元，2015年9月28日、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11日各垫付57269.84元，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24日各垫付57082.21，2015年12月30日垫付4051.46元，2016年1月30日、2016年3月22日各垫付4016.63元，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22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21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30日各垫付57000.23元，2016年12月30日垫付1570.24元，2017年1月30日、2017年2月21日各垫付1605.92元，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24日、2017年5月23日垫付57000.23元,2017年6月29日垫付57500.23元（含名义价款500元），以上共计1101724.89元。现联达公司尚欠1061626元未偿还。一审庭审中，白广岐提交一份白广岐（买方、乙方）与联达公司（卖方、甲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同意将型号为BJ5252GJB-5的混凝土搅拌车5辆，计人民币2025000元，销售给乙方，暂时上甲方牌照，付清款后将车辆无条件过户给乙方。乙方采取分期的形式向甲方支付首付款25万元，其余车款、保证金、担保服务费、其他费用（含银行利息）分24个月付清，其中前23个月乙方须每月付车款10万元，第24个月乙方付尾款5万元。2016年12月31日，联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皇岳搅拌站白广岐从我单位购车10辆车号：×××、×××、×××、×××、×××、×××、×××、×××、×××、×××。截至到2016年12月31日白广岐在我单位购车款及所有款项已经全部付清，特此证明。联达公司在《证明》上加盖印章。《证明》中的10辆搅拌车中包含了该案涉案的5台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及《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交接确认单》、《租金支付表》、《委托担保协议》、《连带责任保证书》、《垫付证明》、《证明》、《车辆租赁协议》等。一审法院认为：银达信公司和联达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银达信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了担保责任，代联达公司向国银租赁垫付了款项后，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承租人行使追偿权要求联达公司偿还垫付款项。故对银达信公司要求联达公司支付垫付款106162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银达信公司要求联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金106162.6元的诉讼请求，该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及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白广岐、郭银荣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白广岐、郭银荣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中签字，该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承诺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白广岐、郭银荣辩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白广岐、郭银荣辩称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书系制式、空白内容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白广岐、郭银荣作为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其在空白文件中的签字行为即应为同意相对人事后填写，且根据银达信公司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已载明系对银达信公司为联达公司的垫付款项向银达信公司提供担保责任，故对白广岐、郭银荣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白广岐、郭银荣应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联达公司追偿。关于白广岐、郭银荣称已将5台车辆的购车款全部结清，不应承担该案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联达公司虽然出具《证明》，确认白广岐的车款已结清，但该车款系联达公司与白广岐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发生，而该案的追偿权系基于联达公司与国银租赁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而产生，故白广岐已还清车款的行为不能构成该案保证责任的有效抗辩。故该院对白广岐、郭银荣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联达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银达信公司垫付款1061626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106162.6元，共计1167788.6元；二、白广岐、郭银荣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联达公司追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在2019年9月11日的一审庭审过程中，银达信公司当庭撤回对众捷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银达信公司是否享有对联达公司的追偿权；二是白广岐、郭银荣是否应就联达公司对银达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是一审判决所涉诉讼主体是否有误。本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关于银达信公司是否享有对联达公司的追偿权。银达信公司和联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银达信公司实际代偿金额应以合作金融机构出具的代偿证明或银达信公司出具的代偿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电汇凭证、转账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等）为准。本案中该《委托担保协议》针对的主合同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其中与银达信公司、联达公司开展业务往来的主体为国银租赁，而国银租赁作为非银行金融机构，其向银达信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明符合《委托担保协议》的要求，故在银达信公司代联达公司垫付租金后，其有权依据《委托担保协议》的内容及垫付证明载明的金额依法向联达公司行使追偿权。第二，关于白广岐、郭银荣是否应就联达公司对银达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白广岐、郭银荣在《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担保）》中就银达信公司与联达公司之间签署的《委托担保协议》向银达信公司对联达公司的追偿权作出了连带保证承诺，白广岐、郭银荣虽上诉主张该保证书并非针对涉案合同，但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该《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担保）》系《委托担保协议》的附件，银达信公司有权据此要求白广岐、郭银荣承担连带责任，白广岐、郭银荣关于其不应承担涉案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一审判决诉讼主体是否有误。白广岐、郭银荣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众捷公司，但经本院核查，银达信公司已于一审开庭过程中当庭撤回对众捷公司的起诉，故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白广岐、郭银荣关于郭银荣出生日期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经核查，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已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白广岐、郭银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0元，由白广岐、郭银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耿 瑗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