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6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莒县华诺天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陵阳街道大官庄社区大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MA3CEA0W94。 法定代表人：崔维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昌，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莒县福利服装加工厂，住所地莒县经济开发区城阳北路西侧海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168537880P。 法定代表人：辛兴芬，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富，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莒县华诺天源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包装）因与被上诉人莒县福利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服装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源包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1.一审认为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没有对本案涉及加工事宜进行结算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2018年6月17日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以及6月26日银行转账记录所涉及金额数目，明显不是对2018年6月3日之后加工款数额进行给付，也与2018年6月3日之后截止付款之日的加工款数额无法对应起来，双方合作加工关系已久，2018年6月17日、6月26日的付款实际上是还2018年6月3日之前已经结算过的款项。在一个企业运营过程中，准备资金需要一定时间，导致结算时间与付款时间不同步，并不能说明双方没有结算的事实，同时双方之间也不存在预付款的事实，按照双方交易习惯，都是上诉人加工完成交付后再与被上诉人集中结算，然后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作为普通加工纸箱的企业，不可能也没有能力长期保持这种债权债务不明的状态。2.就加工纸箱定价问题而言，上诉人基于收货人身份地位形成权利外观，上诉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收货人没有确定价格的权利，上诉人是善意的，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要素，上诉人主张的纸箱价格合法有据；同时一审判决书记载上诉人比其他方报价低，也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不一致，上诉人的意思是说被上诉人出示的报价低，并非比所有加工厂家报价低，一审这种曲解上诉人的意思是不可取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关系由来已久，上诉人长时间为被上诉人加工纸箱等，但被上诉人因其特殊用途对纸箱的质量要求较高，根据一般的价值规律，上诉人所加工产品价格自然也应当与其质量成正比，质量越好，价格越高，上诉人在对加工产品定价时完全是根据价值规律，征求被上诉人意见基础上确定的，一审认为双方没有确定价格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加工产品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以实际履行行为对纸箱产品的价格也进一步确认，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一审对加工产品的认定与事实不符。 服装加工厂答辩称：通过一审查明本案双方并未就货款进行结算，也未确定纸箱制品的具体价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源包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服装加工厂支付给天源包装加工费92642.3元及利息；2.由服装加工厂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天源包装为服装加工厂加工纸制品等，截止2018年年底，经结算服装加工厂共计拖欠天源包装加工费92642.3元。 服装加工厂一审辩称，天源包装所诉与事实不符，双方未结算；天源包装加工的纸箱存在质量问题；天源包装自行制定的价格过高；天源包装未给服装加工厂开具增值税发票，请求驳回天源包装诉讼请求。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一、争议的证据 1.服装加工厂提供的日照昌元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及莒县益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天源包装认为不真实。一审认为上述报价单上均有上述两公司加盖的公章，并列明了相关价格、规格、明细等内容，且天源包装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报价单存在虚假之处，故对于上述两份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服装加工厂提供的王培国公司的价格情况送货单，天源包装认为不真实。一审认为该送货单上未载明相关送货单位的名称等内容，故对于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3.天源包装提供2018年6月3日之前的送货单，服装加工厂认为不真实。一审认为上述送货单，未加盖服装加工厂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对于签收人，服装加工厂不予认可，待天源包装有相应证据证实后，可另行主张。 二、争议的事实 1.双方是否就2018年6月3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完毕 天源包装主张双方已经对2018年6月3日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服装加工厂已经支付完毕货款，服装加工厂认为双方未就2018年6月3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以前付款只是预付款，不存在款项结算完毕的问题。本案中，天源包装无法说明双方就2018年6月3日之前的货款结算完毕的情况，结算的具体货物数量、货物单价及总价款，也无法说明双方结算的具体日期，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双方结算明细或者付款数额与送货数量及确定好的单价相符的明细等证据证实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且服装加工厂认为双方未结算，所付款项只是预付款。综上，一审认定双方未就2018年6月3日之前的货款结算完毕； 2.双方是否明确约定货物价格 庭审中，天源包装陈述其报价低于其他方的报价，服装加工厂同意让天源包装加工纸箱制品，在后面的庭审中又陈述按照现行行业平均价格约定纸箱制品的价格，天源包装的两次陈述不一致，天源包装亦未向法庭提供具体的价格计算方式。虽天源包装给服装加工厂送货的送货单上大部分标注了相应价格，但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是服装加工厂的职工，并不是服装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且服装加工厂的职工刘田认为其只是负责收取纸箱制品的数量，并不管价格，其在收货单上签字时收货单上已经标注了价格，天源包装也陈述纸箱制品的价格是与服装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协商的，但收货单上没有服装加工厂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无法认定收货单上面标注的价格是经过服装加工厂法定代表人的同意或者认可。综上，一审结合天源包装未向法庭明确说明纸箱制品价格计算的标准，陈述价格两次不一致；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与服装加工厂协商具体纸箱制品价格的情况，且服装加工厂否认收货单上标注的价格，并认为价格过高等情形，认定天源包装并未与服装加工厂明确协商纸箱制品的具体价格。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自2016年至2018年，天源包装多次为服装加工厂加工不同规格的纸箱制品，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每批次纸箱制品的具体价格，双方也未就纸箱制品款进行结算，服装加工厂支付给天源包装部分纸箱制品加工款。 另查明，天源包装未向法庭提供其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为服装加工厂提供纸箱制品的具体数量及规格。 一审认为，天源包装、服装加工厂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天源包装完成了加工纸箱制品的义务，服装加工厂应当支付加工款。但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未就纸箱制品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天源包装未能向法庭提供全部加工纸箱制品的具体数量、规格及相应明确价格，无法计算出服装加工厂拖欠的具体纸箱制品加工款。 综上，天源包装诉称服装加工厂拖欠其92642.3元纸箱制品款的事实无相应证据证实，事实不清，不能成立。故天源包装请求服装加工厂纸箱制品款92642.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待天源包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向一审主张权利。 综上，天源包装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天源包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天源包装负担。 二审时，天源包装提交证据一送货单原件及复印件80张，证明2016年3月10日到2018年5月28日的供货情况，该款已经付清，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付款，其中刘田签单51张、辛兴芬1张、林德珍16张、吕庆从5张、于月梅4张、朱永胜（辛兴芬的丈夫）2张、未签字1张；证据二送货单原件及复印件23张，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92642.3元纸箱款，送货单一式三联被上诉人1、2联下账，第三联作为上诉人的债权凭证，时间是从2028年6月3日到2018年8月90日。 服装加工厂质证认为，单据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朱永胜、林德珍、吕庆从、于月梅该四人是否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理人需要庭后核实后再向法庭反馈，该单据不能证明我方已经收到货物。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货物价格最后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能证实为结算款项，款项与纸箱也对应不起来。 服装加工厂二审未提交证据。 根据天源包装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定事实如下： 天源包装与服装加工厂之间存在多年的纸箱买卖关系，天源包装生产制作纸箱出卖给服装加工厂，服装加工厂工作人员收货后在天源包装送货单“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纸箱规格、数量、单价、价款等要素，送货单一式三联，天源包装与服装加工厂结算时，将第一联、第二联交付服装加工厂，第三联记账联自己留存。天源包装提供2016年3月10日至2018年5月28日（其中2018年度的18张）向服装加工厂供货的送货单记账联80张，分别由刘田（51张）、辛兴芬（1张）、林德珍（16张）、吕庆从（5张）、于月梅（4张）、朱永胜（2张）签收，未签字1张，货款共计288669.3元（其中2018年度81939.4元），天源包装认可货款服装加工厂已经付清。 天源包装一审诉求服装加工厂给付货款92642.30元，送货单分别是2018年6月3日169元，2018年6月5日156元，2018年6月7日2237.2元，2018年6月15日3205元，2018年6月19日12690.2元、1774.5元，2018年6月22日9854元，2018年6月26日105元，2018年6月30日11727.6元，2018年7月3日166元，2018年7月5日3152.5元，2018年7月6日2112元，2018年7月12日4999.6元、360.8元，2018年7月13日586元，2018年7月17日12677.5元，2018年7月22日6519.6元、420元，2018年7月26日11753.2元，2018年7月30日7948.1元，以上合计89729.3元；2018年7月31日960元，2018年8月9日1953元，共计92642.30元。以上送货单均由刘田签字确认，送货单载明了客户名称、纸箱规格、数量、单价、价款等。另外，2018年8月3日的送货单，载明“减箱根箱差4381个***0.40元减金额1752.40元”，辛兴芬在送货单右下角单位名称处签字，在送货单右上角注明“合计87976.9元”。天源包装解释，该送货单是服装加工厂法定代表人辛兴芬承诺减点就立即给付欠款，天源包装同意减少1752.4元，也就是送货单右上角的合计数87976.9元，因服装加工厂没有给钱，所以起诉时没有放弃减免的1752.4元，加上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9日两张送货单2913元，合计92642.30元。 服装加工厂认为，2018年8月3日送货单仅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其余内容不是其法定代表人书写；刘田只有收货的权利，没有价格确定权；送货单上的价格不是纸箱的最终价格，对应的货款不认可，双方未进行结算。本院告知服装加工厂将送货单上签字人员刘田、辛兴芬、林德珍、吕庆从、于月梅、朱永胜等与其之间的关系，以及上述送货单对应货款给付情况，10日内向本院书面反馈，服装加工厂未在指定时间反馈意见。 服装加工厂自2016年1月份至2018年6月份共计给付天源包装货款329691.7元，分别是2016年1月28日16785元、2016年5月16日30913.7元、2016年8月24日30206元，2017年1月6日20348元、2017年7月7日80000元、2017年7月11日12078元、2017年9月20日39900元,2018年2月6日32958元、2018年4月27日17882元、2018年6月26日28621元，以上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付；2018年6月17日现金给付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天源包装一审诉求服装加工厂给付货款92642.3元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应否予以支持。 天源包装生产制作纸箱，出卖给服装加工厂，服装加工厂给付天源包装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天源包装向服装加工厂交付货物，服装加工厂工作人员在天源包装出具的送货单上签收确认，然后天源包装持送货单与服装加工厂结算货款。不管是本案争议货款的送货单还是此前无争议货款的送货单上，均明确载明了客户名称、纸箱规格、数量、单价、价款等，记载的内容明确、具体，权利义务关系清楚，因此该送货单就是天源包装履行其合同义务，同时又是其向服装加工厂主张债权的凭证。服装加工厂不认可的，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当据此承担给付天源包装货款的责任。服装加工厂辩称争议货款送货单签收人刘田没有价格决定权，则刘田应在签收货物时向天源包装提出异议或者拒签，而其一旦签收就应承担相应后果；其该项辩称与此前无争议的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部分送货单明确载明的单价、价款数额等事实不符，亦与2018年8月3日服装加工厂辛兴芬签字的送货单的事实不符。服装加工厂一审提供的日照昌元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及莒县益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其上虽加盖两公司公章，并列明了价格、规格、明细等内容，该报价单仅是该两公司单方的报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一审予以认可不当。服装加工厂辩称双方没有结算，不应给付货款，天源包装已持送货单向其主张权利，其应及时将货款结算给付，至本案诉讼期间，仍未将货款给付，服装加工厂拖欠天源包装货款的意图明显。一审认定天源包装向服装加工厂交付了货物，但认定交付货物的具体事实不清；认定货物价格不确定，但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确定价格，径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改判。 关于服装加工厂2018年6月17日和2018年6月26日给付天源包装的两笔货款，能否是预付此后买卖业务的货款。服装加工厂提出该项主张，但没有证据证明，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源包装诉讼请求服装加工厂给付货款92642.3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给付货款的期限及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可自天源包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天源包装的上诉主张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查判断错误，处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 二、服装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天源包装货款92642.3元及利息（以92642.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均由服装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