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良德，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法定代理人：林永妹，系卢良德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小南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307663052W。法定代表人：霍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展，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雪，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良德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良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定涉案楼梯存在设计缺陷及安全隐患，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楼梯步距不符合规定，存在设计缺陷。楼梯的设计应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相关规定，其步距符合安全和方便舒适的要求，成人和儿童、男性和女性、青壮年和老年人均有所不同，一般在560㎜-630㎜范围内，少年儿童在560㎜左右，成人平均在600㎜左右。根据现场勘查数据显示，虽然阶梯踏面宽度符合上述通则规定，但步距却不符合设计要求。经测算，事发楼梯的步距在520㎜-560㎜间，17个阶梯仅一个步距符合最低要求，其他均不符合要求。2、阶梯踏面宽度不统一，存在安全隐患。2019年10月1日新实施的《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中规定梯段内每个踏步高度、宽度应一致。事发楼梯17个阶梯宽度在24厘米至28厘米间，明显存在宽度不一，可能会因为惯性原因导致行人踩空。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未在楼梯中间显著位置标注提醒告示，亦未有工作人员出面进行提醒提示。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尽到提醒告示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楼梯照片经与监控视频对比发现：视频中除上一层第一个阶梯上贴有标注外，其他阶梯中并未贴有提醒标注语；现场照片中转弯处的阶梯均贴有提醒标注语，该处的标注语系被上诉人事后所为。三、原审认为上诉人损害发生，主要原因在于自身饮酒致无法完全控制自己身体，而从酒楼楼梯摔倒所致，无事实依据。涉案接警记录载明“据亲戚反映，有喝了酒，下楼时踩空（滑倒）”，但报案人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其没有亲眼看到上诉人有饮酒行为，也没有指出是哪一位“亲戚”反映，故关于上诉人有饮酒的说法毫无根据。另外，“下楼时踩空（滑倒）”，说明当时楼梯存在湿滑的事实，可证实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楼梯不存在设计缺陷及安全隐患。结合日常生活，只要踏面宽度达标，正常人上下行走是不存在安全问题。涉案的17级楼梯踏面宽度均达标，涉案楼梯自1997年建成投入使用至今，均未发生伤害事件，足以说明该楼梯不存在安全隐患。而上诉人所称的楼梯踏步高宽比，则是从方便舒适角度出发，非本案事故发生的关键诱因，其以楼梯未达到舒适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上诉人主张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系2005年才开始施行，故涉案楼梯不适用该通则。且温州市城建档案馆所出具的原始工程竣工资料也显示涉案楼梯建造时是完全合格。二、被上诉人已全面履行法定安保义务。被上诉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虽没有在楼梯中转休息台处贴有标记，但在上下楼梯处已贴有醒目标识，在事故发生后，为提高防范，在楼梯的转弯处也贴了标识，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提醒义务。三、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系上诉人自身饮酒导致，有事实依据。从公安部门调取的出警单和监控视频可知，上诉人中午饮酒后已经出现醉酒状态，下楼步伐踉跄，还拿着一个明显沉重的提包，导致失衡摔下楼梯。上诉人患有腿疾十几年，走楼梯本应更加谨慎，其亲属也更应注意照顾。而案发时，上诉人因自身醉酒，又无亲属照顾，造成了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卢良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卢良德截止2019年4月22日所产生的医疗费3674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卢良德与亲戚朋友在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聚餐。宴席结束后，卢良德随身携带挎包从二楼螺旋式楼梯往下走摔倒受伤。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员工报警，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南门派出所接警到现场，登记表证明有一老人在酒店吃完饭，在下楼梯时摔倒，后脑出血，已送往医院；据亲戚反映有喝了酒。原告经温州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两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伴脑疝形成、右侧枕骨及颅底骨多发骨折伴气颅形成、右侧颞枕部脑挫裂伤伴硬膜下血肿形成。因治疗需要，卢良德于2018年5月15日转入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继续治疗，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干损伤、脑疝（术后）、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高血压病。截止2019年4月2日，已产生的医疗费为524926.41元。据现场勘查，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楼梯为无中柱螺旋形楼梯，踏步宽度均大于22厘米。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一般的侵权行为，我国法律确定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行为人存在过错才承担侵权责任，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卢良德需承担举证证明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在酒店楼梯显著位置已经标注提醒告示，在卢良德受伤后亦积极进行救治，在酒店安全保障方面无重大过失。卢良德认为螺旋式楼梯设计存在缺陷，该院进行现场勘查，踏步宽度大于22厘米，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关于楼梯6.7.10“注：无中柱螺旋楼梯和弧形楼梯离内侧扶手中心0.25米处的踏步宽度不应小于0.22米”的规定，对卢良德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卢良德损害的发生，主要原因是其自身饮酒致无法完全控制自己身体机能，而从酒店楼梯摔倒致伤，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卢良德应对自己的损害负全部责任。卢良德诉请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良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为1119元，由卢良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在其场所消费的人员发生人身损害的，若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对人员的伤害后果不存在过错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楼梯为无中柱螺旋形楼梯，踏步宽度均大于22厘米。另，上诉人确认楼梯踏步的高度均为14厘米，楼梯的上梯段的踏步共有17级。涉案楼梯上述情况均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中关于楼梯6.7.4“每个梯段的踏步不应超过18级”、6.7.10“电影院、剧场、体育馆、商场、医院、旅馆和大中学校等楼梯踏步最大高度16厘米”及“注：无中柱螺旋楼梯和弧形楼梯离内侧扶手中心0.25米处的踏步宽度不应小于0.22米”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卢良德主张楼梯步距的标准所涉相关数据是根据除“无中柱螺旋楼梯和弧形楼梯”外其他楼梯类别踏步最小宽度和最大高度的数据计算结果确定，且以此作为标准的数据前面有“一般”或后面有“左右”的措辞，即仅是参考性数值，该数值出了安全考虑外，尚考虑方便舒适的要求，故并不能否定涉案无中柱螺旋形楼梯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6.7有关楼梯踏步的宽度、高度及级数规定的事实，上诉人以步距不符合规定为由主张涉案楼梯存在设计缺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涉案事故发生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19）施行之前，故2019年版通则中的“楼梯每个踏步高度、宽度一致”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楼梯是否存在设计缺陷的依据。根据上诉人对涉案楼梯上梯段踏步宽度的测量结果，除了下楼时第一级踏步相对第二级踏步宽2厘米外，其他相邻两级踏步的宽度差均没有超过1厘米，上诉人主张因楼梯该踏步宽度不一存在行人因惯性会踩空的可能，显然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楼梯存在设计和安全缺陷的依据不足，对其提出对涉案楼梯的设计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以及是否存在安全缺陷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在下楼处显著位置贴有标注提醒告示，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于当时正在下楼的上诉人已经尽到提醒告示义务，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摔伤后亦对其进行积极和及时的救治。相反，根据出警单报案记录“据亲戚反映，有喝了酒”，结合监控记录中被上诉人行走时的形态及亲戚朋友在酒店聚餐一般有饮酒的习惯，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当时有饮酒，并无不当。结合上诉人确认患有腿疾多年及监控显示上诉人当时下楼时单手拎包、无人搀扶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在上述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下楼时踩空（滑倒）”摔伤。另，上诉人仅凭出警单中的记录“下楼时踩空（滑倒）”主张酒店地面湿滑，显然依据不足，二审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系非被上诉人的过错不慎摔倒受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摔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卢良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卢良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淙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