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1行审复2号 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东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00008550509B。 法定代表人：毛先贵，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安，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乐山泛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中心城区人民东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623135722。 诉讼代表人：毛杰，乐山泛华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鑫，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行审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征缴“世纪城”项目违约金的行政决定书》中“因增容出让金迟延缴纳产生的违约金21.4036万元”。申请理由如下：被申请人乐山泛华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泛华置业）欠缴违约金，申请人于2019年6月20日已向其公证送达《告知书》，其未缴纳。申请人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并于同年7月17日向被申请人送达《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征缴“世纪城”项目违约金的行政决定书》。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经催告，其仍未履行。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2日，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业务科出具《收费通知》，该通知载明：泛华置业位于人民东路50号“中西名城”项目新增建筑面积6485.94平方米，补缴出让金324.297万元。请于10个工作日内完清土地出让金，如每延迟一日按出让金总额1‰追收违约金。2011年7月15日，泛华置业缴纳增容出让金324.297万元。2019年6月30日，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向泛华置业送达征缴告知书，告知其在收到通知书7日内缴纳违约金21.4036万元以及有关陈述和申辩权。2019年7月12日，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并于同年2019年7月18日向泛华置业送达《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征缴“世纪城”项目违约金的行政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你公司开发建设的“世纪城”项目经原乐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乐住建规划函（2011）62号”批准容积率从2.74调至2.91，增加建筑面积6485.94平方米应补缴增容出让金324.297万元。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4月22日向你公司发出《收费通知》，请你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完清增容出让金，每延迟一日按欠缴金额1‰追收违约金。你公司直至2011年7月15日才将此增容出让金完清，滞纳天数从2011年5月10日至2011年7月15日共66天，每日产生违约金为3242.97元，违约金共计21.4036万元。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30日向你公司发出缴纳通知，2018年3月22日你公司表示目前公司正处于与成都建工集团总公司司法纠纷案件中，资产处于查封冻结状态，待公司官司结束、资金好转立即缴清该笔款项。2018年4月25日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又向你公司发出催缴通知。2019年6月28日我局通过公证送达再次向你公司发出征缴告知书。经查，你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收到征缴告知书，但至今仍未缴清该笔违约金，也未提出陈述和申辩。现作出如下决定：按照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通知》（川办发〔2007〕48号）的规定，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欠缴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你公司需缴纳违约金21.4036万元。法定期限内，泛华置业未对决定书申请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1月23日向泛华置业送达《催告函》。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潘宇磊等人对泛华置业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1月15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02破4号决定书，指定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担任泛华置业的管理人。 原审法院认为，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依据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通知》（川办发〔2007〕48号）征缴泛华置业未按时足额缴纳增容出让金的违约金。该通知规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应明确约定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因土地使用者支付违约金是其违反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需以口头或书面约定相应违约责任为前提，若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则不能认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对违约责任达成合意。综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未按时足额缴纳增容出让金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次，即使有违约责任的约定，因原申请执行人征缴的违约金发生在2011年5月10日至2011年7月15日，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通过民事诉讼途经主张权利，而非以行政行为方式征缴，因此原申请执行人作出的《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征缴“世纪城”项目违约金的行政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申请执行人作出的《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征缴“世纪城”项目违约金的行政决定书》明显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对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征缴“世纪城”项目违约金的行政决定书》不准予强制执行。 复议申请人乐山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行审5号行政裁定，支持申请人的申请。复议事实和理由如下：《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第七条规定强化土地出让收支监督管理，防止国有土地资产收益流失中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严格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中规定：对出让土地，凡改变土地用途、容积率的，应按规定补交不同用途和容积率的土地差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通知》（川办发〔2007〕48号）第七条规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应明确约定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财政部门、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人民银行机构以及审计机关要严格履行各自的职责并定期和不定期对土地出让收支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根据前述规定，增容土地出让金属于土地出让收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了“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且复议申请人作出的《告知书》《行政决定书》《催告函》亦明确泛华置业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系错误理解。 复议审查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认为，关于增容出让金的迟延缴纳和违约金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合同和《收费通知》约定了违约金，对方签收了《收费通知》并缴纳了增容出让金可视为双方就违约金达成了补充协议。被申请人认为基于泛华置业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通过民事途径予以解决。且复议申请人不能证明《收费通知》何时送达。《告知书》系公证送达，管理人未收到《行政决定书》《催告书》。 复议经审查查明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4年6月22日，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与泛华置业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200—00576）。该合同第七章约定的系违约责任，其中第三十一条约定：“受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如果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个月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前述条款中空格部分被划掉。 再查明，2011年4月22日，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业务科出具《收费通知》，该通知载明：泛华置业位于人民东路50号“中西名城”项目新增建筑面积6485.94平方米，补缴出让金324.297万元。请于10个工作日内完清土地出让金，如每延迟一日按出让金总额1‰追收迟纳金。该《收费通知》载明的系“迟纳金”并非“违约金”，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院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的系其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关于追缴违约金的《行政决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的案件后，应当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准予执行的裁定。 综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对迟延缴纳增容出让金的违约责任有无约定。在本院组织双方公开听证中，复议申请人主张，关于增容出让金的迟延缴纳和违约金在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复议申请人作出的《收费通知》中约定了违约金，被申请人签收了《收费通知》并缴纳了增容出让金可视为双方就违约金达成了补充协议。被申请人则认为，复议申请人不能证明《收费通知》何时向其送达，且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中的空格已被划掉。 本院认为，根据复议申请人复议时提交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的内容，合同中的违约责任部分关于受让人迟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承担责任条款中的空格部分被划掉。此外，复议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作出的《收费通知》上载明的亦系“迟纳金”并非“违约金”。据此，复议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了迟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包括增容出让金）的违约责任，亦不能证明双方就迟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包括增容出让金）的违约责任达成了补充协议。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裁定对其作出的案涉《行政决定书》不准予强制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易晓芸 审 判 员 钟小红 审 判 员 罗喆予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严 洁 书 记 员 黄睿婷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接到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申请，应当在五日内受理。 行政机关对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裁定有异议的，可以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裁定。 第五十八条人民法院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在作出裁定前可以听取被执行人和行政机关的意见： （一）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 （二）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 （三）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 人民法院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执行的裁定。裁定不予执行的，应当说明理由，并在五日内将不予执行的裁定送达行政机关。 行政机关对人民法院不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执行的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条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的案件后，应当在七日内由行政审判庭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准予执行的裁定。 人民法院在作出裁定前发现行政行为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应当听取被执行人和行政机关的意见，并自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准予执行的裁定。 需要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由本院负责强制执行非诉行政行为的机构执行。 第一百六十一条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 （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 （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 （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 （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行政机关对不准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