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70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荣，女，1964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胡德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未查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4日14时许，……被告吴某将原告胡德荣右手示指咬伤”直接引自(2017)苏0324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几乎一字不差。而刑事判决书的该查明内容直接完全引用睢检诉刑诉【2017】75号起诉书。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过错认定不同。刑事案件的起诉、判决是为了判决量刑认定上诉人有罪的需要，侧重点不同，且上诉人认为自己无罪。在一审庭审答辩中，上诉人也明确指出了刑事案件现在江苏省高院审查阶段，刑事判决是否最终有效尚不确定。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胡德荣到上诉人吴某家门口，因门前土地归属问题与吴某发生争吵，这属于被上诉人寻衅滋事。被上诉人食指被咬伤，是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及其儿子一起对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被打倒在地。被上诉人作为妇女用其右手食指伸进上诉人嘴里意图撕上诉人的嘴，上诉人潜意识的闭嘴导致其食指受伤，这完全不是上诉人的过错。刑事认定上应属于正当防卫，民事认定上应认定上诉人无责。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划分错误，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其次，被上诉人无权作为一审原告单独起诉民事赔偿。一审判决中认定了被上诉人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诉讼的事实，被上诉人的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属于放弃要求民事赔偿。同时，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放弃民事赔偿导致量刑刑期加重。上诉人在睢宁县看守所被羁押服刑十个月就属于对被上诉人放弃民事赔偿的一种变相补偿。被上诉人如当初未提出过附带民事诉讼，有权单独提出民事诉讼，但其提出又撤回，上诉人不认为其有权再次主张。被上诉人胡德荣辩称：上诉人咬伤被上诉人手指的事实已经为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上诉人除了要承担刑事责任之外，还负有赔偿被上诉人相关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某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3355元；2、诉讼费用由吴某承担。庭审中，胡德荣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3284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4日14时许，吴某在自家门口，因门前土地归属问题与其嫂子胡德荣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吴某将胡德荣右手示指咬伤。胡德荣受伤后，被官山卫生院用救护车送至睢宁县中医院救治，胡德荣为此支出救护车费150元及医疗费113.5元；因治疗需要胡德荣于受伤当日转院至徐州仁慈医院治疗，期间因治疗需要至云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并支出医疗费2203.1元，胡德荣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1天，并行右手示指清创术，共花费医疗费3079.27元，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按时注射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伤口隔天换药，需再次手术等。2016年9月6日，胡德荣再次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右示指清创、残修术，胡德荣此次住院治疗8天，于9月14日出院，共花费4865.03元。出院后，胡德荣分别于9月21日、9月26日先后至官山卫生院和徐州仁慈医院复查，分别支出医疗费15元、63.8元。经鉴定，胡德荣右手示指远节部分缺损，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胡德荣为此向徐州市中心医院支出伤病关系鉴定费用1000元。2017年6月21日，吴某因此被睢宁县人民法院判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胡德荣曾于2017年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吴某赔偿损失，后撤诉。后胡德荣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某赔偿经济损失。另查明，胡德荣系农村居民，从事农业种植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德荣与吴某因土地纠纷争吵进而互相厮打，吴某将胡德荣手指咬伤，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胡德荣也有过错，应减轻吴某的赔偿责任。综合认定，吴某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胡德荣自担30%的责任。关于吴某抗辩胡德荣提起本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吴某侵权事实发生在2016年9月4日，2017年3月1日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吴某犯故意伤害罪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胡德荣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诉讼。胡德荣于2019年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胡德荣的诉讼行为未违反法律的时效规定，其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故对吴某抗辩胡德荣提起此次诉讼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胡德荣主张医疗费11489.7元，分述如下：胡德荣受伤后，被送至睢宁县中医院救治，后因伤情需要又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以上所花医疗费共计3342.77元，均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胡德荣于2016年9月4日在云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注射狂犬疫苗，支出医疗费2203.1元，吴某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但胡德荣支出该项费用确因伤情需要，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吴某抗辩胡德荣于2016年9月6日再次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系扩大损失，根据仁慈医院的入院记录及住院治疗记录，胡德荣此次住院并非扩大损失，故对吴某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该次住院治疗费用4865.03元予以确认；出院后，胡德荣先后至官山卫生院、徐州仁慈医院进行复查，共计花费78.8元，睢宁县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胡德荣主张伤病关系鉴定费用1000元，与本案所涉民事赔偿无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确认胡德荣的医疗费共计为10489.7元。胡德荣主张误工费8080元（80元/天×101天）。胡德荣从事农业种植工作，其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规定；误工期限根据胡德荣的伤情并参照相关鉴定标准，确定为70天。胡德荣的误工费损失依法确定为5600元（80元/天×70天）。胡德荣主张护理费990元（90元/天×11天）。期限合理，计算标准确定为80元/天，故护理费确定为880元（80元/天×11天）。胡德荣主张营养费440元（40元/天×11天），计算标准、期限均合理，予以认定。胡德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计算标准符合规定，根据胡德荣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明细，反映出胡德荣住院天数为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调整为450元（50元/天×9天）。胡德荣主张交通费1734.3元，吴某不予认可，胡德荣未提供足够有效票据支持且要求法院酌定，根据胡德荣住院就诊情况本院酌定胡德荣交通费损失为600元。综上，胡德荣可以求偿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489.7元、误工费5600元、护理费880元、营养费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18459.7元。吴某承担70%赔偿责任，应赔偿胡德荣各项损失合计为12921.79元（18459.7元×7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德荣各项损失合12921.79元；驳回胡德荣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认定是否清楚以及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书确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吴某上诉称当时的实际情况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但是并未提供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进而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进而互相厮打，吴某将胡德荣手指咬伤已构成刑事犯罪，存在明显的过错，在民事上亦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由上诉人吴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胡德荣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能否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在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刑初146号刑事案件中，胡德荣曾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撤回。胡德荣于2019年7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受理。关于被上诉人胡德荣提起民事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侵权事实发生于2016年9月4日，2017年3月1睢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吴某犯故意伤害罪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时胡德荣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自胡德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起重新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至2017年10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胡德荣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吴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