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天河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和路26号107铺之一。法定代表人：莫家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仁权，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才，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金成，男，194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传晶，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华，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金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潘金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潘金成负担。事实理由:一、永达公司向潘金成借款767000元后，双方曾几次以《双方约定》、《说明》等方式对借款本息偿还进行结算的依据，以及每次结算后的借款本息都比前次结算后借款本息有所减少的事实，证明了永达公司在向潘金成借款后，是逐步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给潘金成的,故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严重违背事实真相。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永达公司分别于1999年两次借到潘金成共计767000元后，双方曾于2000年4月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及于2000年7月8日作过《说明》，于2001年1月3日和2001年4月1日作过结算、于2001年6月27日作过《说明》。这些事实和证据证明永达公司从潘金成借到共计767000元后，是归还过部分借款本息给潘金成的。1.2000年4月3日，永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家贵与潘金成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莫家贵借潘金成的716750元本金，现双方同意潘金成认购……”，该《协议书》后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而作废，但证实2000年4月3日，莫家贵(永达公司)尚欠潘金成借款本金716750元，此前己还部分本金和利息己付清是曾经有过的事实；2.2000年7月8日，莫家贵与潘金成签字确认的《说明》载明：“经与潘金成结清利息到2000年7月底止，还欠潘金成利息款贰万零壹佰元正……”，证实莫家贵与潘金成于2000年7月8日结算过，证明莫家贵又归还过部分利息给潘金成；3.2001年1月3日莫家贵与潘金成签字确认的《双方约定》载明“经与潘金成结算利息到2000年12月底止，共欠本金540000元；利息114000元(己还950元现金)……”，证实至2000年12月底，永达公司尚欠潘金成本金540000元；4.2001年4月1日莫家贵与潘金成签字确认的《双方约定》下面记载的内容为“到2001年3月31日止已计清利息，从4月1日走己计息基数应是517600……”，证实我方己付清至2001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给潘金成，尚欠潘金成借款本金517600元；5.2001年6月27日，莫家贵与潘金成在一份《说明》上签字确认2001年6月底前息已结清。上述证据，潘金成均有签字确认，可见，至2001年6月底前，我方己付清利息给潘金成，从2001年6月底起，我方只欠潘金成借款本金517600元及此后利息。二、一审判决认为，“永达公司辩称己偿还部分本金，但未提交己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永达公司在反诉答辩中对己还本金放弃相关的权利……”，该认定互相矛盾。一方面，我方提供了上述《双方约定》、《说明》等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我方归还了部分本息给潘金成；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对己还本金放弃了权利，证明了其认可了永达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给潘金成的事实。三、虽然至2001年4月1日止，我方尚欠潘金成借款本金共517600元，但我方在一审本诉中仍然愿意按真实法律关系的借款抵押关系中双方签订的案涉《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载明的“购房款”总额698568.72元作为借款本息总额返还给潘金成，因为我方在一审本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案涉的《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无效后依照“互相返还财产”的法律规定提出的诉讼，故案涉“购房款”超过实际尚欠借款本息部分，我方愿意放弃。但一审判决却曲解了我方的意思，误认为我方愿意放弃己全部归还给潘金成的借款本息部分，仍按借款本息未归还过认定并作出判决是不正确的。四、2001年6月27日，莫家贵与潘金成确认的一份《说明》，证明我方已结清利息和归还了部分本金给潘金成，对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明确了以房屋作为抵押。五、一审判决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二分计算利息给潘金成违背双方事实上达成的房屋抵押期间，以占用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或收益抵冲利息的口头约定及既成事实。六、潘金成提起的“反诉”借款纠纷不属于反诉，且其主张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己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本案本诉是我方基于买卖房屋合同无效的后果提起，我方应该返还给潘金成的是“购房款”，由于“购房款”实质是借款，因此我方返还的款项实质是以购房款之名掩盖下的借款金额，如果潘金成认为存在“购房款”之外的借款，应另行起诉。2.潘金成提起的“反诉”借款纠纷，其主张的请求己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潘金成借款给永达公司后，我方从借款之日起没有归还过本息给潘金成，潘金成也没有向我方主张过权利，时间已达20年之久，己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本案事实，自2001年6月27日开始我方与潘金成双方进行结算后，潘金成就一直没有向我方主张过借款本息，到其提出反诉时也达18年之久，也超过本案适用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受到保护。被上诉人潘金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永达公司与潘金成签订的《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无效，双方真实意思为抵押借款关系，故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现潘金成诉请永达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本金，永达公司辩称已偿还部分本金，但未提交已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永达公司在反诉答辩中对已还本金放弃相关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潘金成实际向永达公司出借款项总计767000元。永达公司主张按照《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约定的“购铺款”予以返还，因该“购铺款”并非实际支付的本金，潘金成主张将本金平均分配至九件系列案件中，即本案中永达公司应向潘金成返还本金85222.22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潘金成主张的利息，其主张双方本来约定的是3分息，但其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永达公司称之前双方有约定了3分息、5分息，但在双方签订《双方约定》之后就没有再约定利息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说明》《双方协议》，双方有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冲抵的意思表示，只是因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能得到保护。因《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无效，潘金成与永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继续履行，双方在《双方约定》之后未再约定借款利息是基于永达公司将案涉房屋冲抵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已被确认无效，故关于借款的利息仍应遵循《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签订前的约定，即3分息（年利率为36%）。潘金成自愿将利率调整为每年24%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永达公司应向潘金成支付从1999年8月11日开始以25222.22元为本金、从1999年11月3日开始以60000元为本金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潘金成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潘金成的陈述，其装修时间为2015年期间，该装修已使用较长时间。同时潘金成仅提交了《装修合同》，无相应的装修款支付凭证等相佐证。故对于其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达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如前所述，双方就案涉房屋签订《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系为永达公司向潘金成履行归还借款本息义务提供担保，双方事实上已达成将借款本息与房屋使用权益进行冲抵的意思表示并一直履行，双方就借款本息及房屋使用费的权利主张因此而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而在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内部认购商品铺合同书》无效之后，前述意思表示无法再实际履行，相应地，双方就借款本息及房屋使用费提出相应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据此，潘金成在本案中反诉请求永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永达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天河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金成清偿借款85222.22元及利息（其中25222.22元本金的利息从1999年8月11日起算、6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1999年11月3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潘金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4417元，由广州市天河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326元，潘金成承担91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永达公司就双方的借款一共提供了9个房产另订内部认购合同书，共起诉9个案件，其中永达公司对（2019）粤0112民初1509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28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永达公司就其上诉内容提供了5份证据，经核实均为一审诉讼中曾经提供过的《协议书》、《说明》、《借条》，以及在当事人陈述中曾经作出过说明的证据，故并非新证据。永达公司于1999年先后两次向潘金成借款共计767000元，双方后以购买9个房产的形式订立内部认购合同，并未实际另行支付购房款，交付房屋实际为让与担保，故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767000元，认定正确。永达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供《协议书》、《说明》、《借条》等证据是为了反驳潘金成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证明双方为借贷关系。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归还借款本息的实际金额及实际尚欠借款本息情况。双方先后发生两笔借款，后一笔借款为540000元，上述证据中内容反映双方既有对总借款金额的对账，也有对后一笔较大金额借款的对账，永达公司以后一笔对账情况主张现实欠金额是517600元，依据不足。永达公司自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或为3分或为5分，对于其所述的过借款本息的金额的形成过程，永达公司不能作出明确的说明。一审诉讼中，永达公司在反诉抗辩中同意按购房总金额退还借款，表明其承认仍欠两次借款本金未还。同时，在撤回本诉后，其已放弃所谓以房屋使用费抵销借款利息的主张。在借款后，双方不断磋商并多次诉讼，诉讼时效一直发生中断，永达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足，一审判决未予采纳，处理正确。对于永达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审查并作出处理，认定事实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达公司并未提出不同于一审抗辩内容的新的上诉理由，且未提供新证据证明有新的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蔡奕坚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