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庆家，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开福区华章路9号新领地公寓3栋3楼。法定代表人胡宇，所长。委托代理人夏威雄，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仇艳萍，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华章路新领地公寓3栋。法定代表人刘军，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晓，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吕庆家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开福区拆迁事务所）、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以下简称开福资规分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经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0）722号批复，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30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长沙市新港镇大塘基居委会、大塘村、竹隐村范围内集体土地47.8013公顷作为长沙市2012年度第三批次用地（高岭组团二号项目）的建设项目用地。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9日发布了［2014］第02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并进行了张贴，公告内容为：建设用地项目名称为长沙市2012年度第三批次用地（高岭组团二号项目），征收土地位置为长沙市开福区、大塘村、竹隐村，征地补偿登记期限至2014年10月30日。吕庆家户位于长沙市开福区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和2015年1月21日分别核发了［2014］第02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2015］第00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2015年2月12日，吕庆家（乙方）与开福区拆迁事务所（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拆迁补偿：甲方根据征地单位的需要，拆迁乙方房屋总建筑面积294.42平方米（其中补偿建筑面积294.42平方米），依据长沙市政府103号令的核算，乙方房屋、设施、购房补助、搬迁、奖励等总计补偿金额为637093.83元。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预付乙方房屋及附属设施总补偿费的40%，计人民币250000元（取整数），待乙方房屋全部拆迁完毕，并腾地交甲方验收后，剩余总补偿费的60%计人民币387093.83元，由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腾地时间：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在2015年2月24日之前拆迁腾地完毕。上述协议签订后，吕庆家于2015年2月17日领取了40%拆迁补偿款250000元。2015年4月6日，金霞片区指挥部秀峰街道分指挥部开出《房屋倒地验收单》，确认吕庆家房屋已拆除倒地，验收合格。后吕庆家领取了剩余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另查明，吕庆家于1996年申请在大塘基集镇建房，原望城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5月29日对吕庆家核发了望国用（1996）字第06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批准吕庆家用地面积60平方米，用途为商住。后吕庆家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一栋砖混结构房屋，经开福区拆迁事务所在本次拆迁中调查，上述房屋总建筑面积294.42平方米。2016年7月28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望府案土字（2016）2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吕庆家所持有的望国用（1996）字第06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2017年2月24日送达。吕庆家因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望府案土字（2016）2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向长沙市人民政府提出了行政复议。另查明，就涉案协议，吕庆家曾以确认协议无效为由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5）开行初字第00223号行政判决，驳回吕庆家的诉讼请求。吕庆家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01行终32号行政裁定，以吕庆家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此后，吕庆家以撤销协议为由重新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该院以重复诉讼为由，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湘0105行初22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起诉。吕庆家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2018）湘01行终32号行政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驳回起诉，法院没有对涉案协议的合法性作出过司法评判，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为此，该院作出（2019）湘01行终747号行政裁定，撤销（2019）湘0105行初22号行政裁定，并裁定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认为，一、《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区、县（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征地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将征地工作中的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委托给征地事务机构承担。本案中，开福资规分局作为开福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负责相关征地工作的法定职权。开福资规分局根据该办法的规定，委托开福区拆迁事务所处理征地工作中的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开福区拆迁事务所依据开福资规分局的委托，与吕庆家签订协议于法有据，主体适格。二、本案吕庆家房屋所在的土地征收，已经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0）722号批复和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30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且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和开福资规分局发布了相应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故开福区拆迁事务所在与吕庆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前，其所在地块的征收已履行了合法的审批和征地程序。三、根据长国土资政发（2009）12号《关于实施〈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在集镇购地所建房屋和继承遗产的房屋，在房屋拆迁补偿时按照房屋重置价、装饰装修、搬家补助费、按期拆迁奖补偿，不支付过渡费和购房补助费。本案吕庆家的房屋为集镇购地建房，双方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费项目包括了上述规定的各项费用，且补偿费用核算的标准符合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因此，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费项目和补偿标准符合规定。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吕庆家亲笔签名确认，吕庆家签订协议后已领取了全部款项，并履行了交房腾地义务，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事实上已履行完毕。四、吕庆家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性质，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30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已审批为集体土地，吕庆家虽持有望国用（1996）字第06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吕庆家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因错误登记已被撤销，开福资规分局已提供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望府案土字（2016）2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为证，故吕庆家主张其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开福资规分局无权按集体土地征地程序实施征收，并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事实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庆家的诉讼请求。吕庆家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涉案房屋上的土地性质的认定时点错误，应以签订涉案协议的时间为截止点。涉案协议签订时，上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未被撤销，涉案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原审将被诉行为作出后的证据作为定案证据，明显错误。2.开福资规分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该单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开福区拆迁事务所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3.开福区拆迁事务所签订涉案协议的行为不属于征地工作中的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原审对此认定错误。4.原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征地批文、征地公告等证据认定、采信错误。事实上，涉案地块中有数个企业持有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些企业的土地权证并未被撤销，而是与上诉人的房屋同时被征收。5.原审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标准认定错误。（1）上诉人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应按照国务院第590号令的精神执行。（2）从房屋用途看，应按商业用途进行补偿。（3）被上诉人只拆不安置，是违法的。（4）原审认定按房屋重置价格进行征收，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开福区拆迁事务所答辩称：1.涉案征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补偿符合地方规定。2.上诉人其实是对房屋所在地的土地性质有异议，其可通过另外的途径获得救济。综上，涉案征地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定撤销情形。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开福资规分局的答辩意见与开福区拆迁事务所的答辩意见一致。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将征地工作中的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委托给征地事务机构承担”。本案中，开福区拆迁事务所作为被征地范围内的征地事务机构，接受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的委托，与吕庆家协商征地补偿事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开福资规分局（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作为委托的行政机关，当然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同时，原审依据上述规章的规定，认定开福区拆迁事务所具有订立协议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吕庆家主张开福资规分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此外，吕庆家还提出订立涉案协议并非事务性或技术性工作，因上述规章中并未对何谓“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作出明确界定，从涉案协议的主要内容来看，是以书面形式固定双方通过协商确定的补偿金额、付款方式、腾地时间等事项，区别于行政主体单方确定被征收人的补偿安置事项，故原审适用《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的相关规定正确，本院亦予确认。涉案房屋所在范围的土地征收，已经国土资源部批复和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发布了相关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原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征收已履行合法的审批和征地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吕庆家主张原审对涉案征地批文、征地公告等证据认定错误，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所在范围内的土地在被征收之前为集体土地，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对涉案房屋按照集体土地的相关标准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尽管签订涉案协议时，吕庆家持有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地块的性质实际应为集体所有，也正因如此，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此后因登记错误而被撤销。故吕庆家主张涉案房屋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长国土资政发［2014］77号《关于实施〈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在集镇购地所建房屋和继承遗产的房屋，在房屋拆迁补偿时，按房屋重置价、装饰装修、搬家补助费、按期拆迁奖补偿，不支付过渡费和购房补助费。本案中，吕庆家的房屋为集镇购地建房，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项目包括了上述规定的各项费用，补偿费用核算的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涉案协议的内容，住房安置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统一安排，协议中未涉及安置内容，故本案对吕庆家是否享受住房安置不予审查，对吕庆家关于开福资规分局、开福区住房安置的行为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涉案协议系吕庆家本人签名，签订协议后吕庆家已领取全部补偿款项，并履行了腾地义务。故吕庆家请求撤销涉案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吕庆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庆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黄 姝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 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