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心军，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会，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站，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燕（梁永站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胡心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秀会、梁永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心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心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梁永站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刘秀会、梁永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刘秀会于2019年10月10日曾在一审法院到庭发表意见。一审法官曾询问刘秀会“为什么需要借这么多钱”、“婚后是否在一起生活”。对此，刘秀会自认“系因做生意赔了”、“婚后（与梁永站）在一起生活”。一审判决所述“刘秀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不符合事实。2．胡心军与刘秀会原系朋友关系，但与梁永站并不是朋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3．一审庭审中，梁永站未曾当庭出示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三槐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有组织质证。一审判决所述“庭审中，梁永站……同时提交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三槐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离婚证复印件予以佐证”并非事实，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存疑。刘秀会已自认婚后（与梁永站）在一起生活，又自认借款系用于经营生意，对于夫妻共同经营，妻子一般会与共同生活的丈夫进行商议，梁永站对夫妻共同生意知情。4．虽然《个人借款合同》《收条》《房产抵押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经鉴定，其中的“梁永站”签名及捺印并非梁永站本人所签所捺。但是，刘秀会借款时手持梁永站本人身份证及不动产权证书，胡心军已尽到对借款人的谨慎审查义务，属于善意相对人。刘秀会恶意行为导致“梁永站”签名及捺印并非梁永站本人所签所捺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刘秀会承担。刘秀会一审庭审中曾称涉案借款系用于经营生意，而经营所得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借款数额并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不在债权人，而在借款人。一审法官也曾要求刘秀会、梁永站在5日内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刘秀会个人使用而非家庭共同生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二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刘秀会辩称，不同意胡心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梁永站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涉案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胡心军明知涉案合同并非梁永站本人所签所捺。梁永站辩称，不同意胡心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梁永站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其在与刘秀会婚姻存续期间未共同居住和生活。胡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秀会、梁永站连带偿还胡心军借款本金6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该笔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年息24%计算）；2．判令刘秀会、梁永站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心军主张自己从事拆迁业务，与梁永站、刘秀会系朋友关系，因梁永站、刘秀会称资金周转需要而向胡心军借款60万元，胡心军同意出借借款并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胡心军（甲方，出借人）借给梁永站、刘秀会（乙方，借款人）60万元，用于乙方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于2019年4月11日前一次性还清，乙方逾期不还按全款日息20%支付违约金。同时，为保障债权实现，胡心军主张与梁永站又于同日签订《房产抵押合同》和《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将梁永站位于大兴区瀛吉街6号院1号楼4层3单元402室（以下简称：402室）房产抵押担保主债权60万元。该抵押房屋已于2019年10月12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另,刘秀会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承诺书》，载明2018年10月12日刘秀会、梁永站夫妻双方因资金周转将梁永站名下402室抵押给胡心军，抵押担保债权为60万元，因抵押流程需要七个工作日，夫妻双方着急用钱要求胡心军先将房屋抵押款55万元打给刘秀会。刘秀会、梁永站夫妻承诺：如果2018年10月18日房产抵押不成功或有变卦，将抵押款60万元全额还给胡心军。2018年10月12日，胡心军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向刘秀会支付30万元、25万元。2018年10月29日，胡心军再次向刘秀会账户转款2．5万元。胡心军表示另有2．5万元于2018年10月12日通过现金形式给付了刘秀会，其向梁永站、刘秀会出借的60万元借款全部实际给付。刘秀会认可收到胡心军银行转账57．5万元，否认收到过2．5万元现金，主张系胡心军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2．5万元。另，胡心军提交的有“梁永站”字样签名和刘秀会签名的2018年10月12日《收条》，载明今刘秀会收到胡心军的借款60万元。一审庭审中，梁永站主张与刘秀会原系夫妻关系，为了给非婚生子女上户口而于2013年5月31日登记结婚，但结婚后未曾居住在一起，且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登记离婚，同时提交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三槐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离婚证复印证予以佐证。梁永站抗辩对刘秀会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刘秀会的个人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所需而是用于了赌博，且胡心军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有梁永站签字及捺印的部分均非自己本人所签所捺，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个人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收条》上的“梁永站”签字字迹与样本上的梁永站签字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个人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尾页、《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收条》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梁永站所留，无法确定《房产抵押合同》首页指印是否为梁永站所留。胡心军与梁永站均对鉴定结果无异议。此外，刘秀会称其借款及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系个人所为，其偷拿了梁永站的身份证及房产证并以朋友冒充梁永站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就借款用途，刘秀会先主张用于开店，后称用于赌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刘秀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梁永站是否与刘秀会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胡心军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收条》及《房产抵押合同》尾页有“梁永站”签名及捺印的部分均非梁永站本人所签所捺，《房产抵押合同》首页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故胡心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签订借款协议等文件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系梁永站真实意思表示，胡心军与梁永站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故胡心军诉争的本案所涉借款系其与刘秀会之间的借款；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基于借款并非梁永站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梁永站事后并未追认，结合借款的数额、给付对象及胡心军所述借款用途，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系刘秀会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同时因胡心军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笔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胡心军与刘秀会个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签署了借据，但就实际出借金额存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心军作为出借人应当就其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胡心军提交了向刘秀会转款57．5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胡心军主张其另行给付刘秀会现金2．5万元，刘秀会否认，并主张系胡心军先行扣除2．5万元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心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刘秀会给付现金2．5万元，且在其出借57．5万元均以转账形式支付的情况下给付部分现金有违生活常理；同时刘秀会在签署借款合同的同时即2018年10月12日向胡心军出具了收到60万元款项的收条，但胡心军实际在当日仅向刘秀会转账55万元，在2018年10月29日仍在给付出借款项并向刘秀会转款2．5万元，故收条并非是在全部款项实际出借后签订，不能证明胡心军实际给付了全部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心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刘秀会给付现金2．5万元，故其实际向刘秀会出借借款本金57．5万元，故就胡心军提出的要求刘秀会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57．5万元。同时，因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刘秀会逾期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就胡心军主张的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支持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对胡心军要求梁永站对刘秀会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刘秀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心军借款本金575000元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心军与刘秀会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出借借款，与刘秀会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系胡心军、刘秀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刘秀会借款后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刘秀会偿还胡心军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心军上诉提出涉案借款发生于梁永站和刘秀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永站对借款知情、借款用于梁永站与刘秀会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借款属于梁永站与刘秀会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胡心军主张涉案借款系梁永站与刘秀会夫妻共同债务，则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然通过相关司法鉴定结论可以看出，涉案借款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并非梁永站签署，表明梁永站与胡心军并无借款合意，故涉案借款不符合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胡心军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梁永站与刘秀会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可见，胡心军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胡心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