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3474号 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奥奔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龙吟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540017261。 法定代表人：李新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伦，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综合保税区兴业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93398214D。 法定代表人：钱赛凤。 被告（反诉原告）：张蓓蕾，女，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本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平，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钱赛凤，女，194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述三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奥奔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奔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提起反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决定受理并与本诉一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5月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三被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反诉原告）张蓓蕾的本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双方向本院申请给予庭外和解期3个月，但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起诉称：张蓓蕾原系海盛公司股东，持有海盛公司30%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钱赛凤持有海盛公司70%股权，两者系婆媳关系。张蓓蕾以海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奥奔公司商谈海盛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奥奔公司基于张蓓蕾持有海盛公司30%股权，系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钱赛凤的婆媳关系，且其承诺可以将海盛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奥奔公司，相信其与海盛公司有权签订《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在第一次起诉过程中钱赛凤自认对此知情并同意转让，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海盛公司、张蓓蕾将100%的股权（包括坐落在浙江省嘉兴出口加工区厂房及厂内基础设施，其中土地面积22059.20平方米、建筑面积36788.18平方米）以总价3900万元转让给奥奔公司。另约定：合同签署后，奥奔公司在三天内支付定金300万元，在两周之内再支付2700万元，收到款项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手续后支付余款900万元。另，附加条款约定出让方所有债权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全部清理。 上述合同签署后，奥奔公司按约支付300万元定金，在准备按约支付2700万元转让款时，却发现海盛公司并未按合同附加条款约定清偿其对外债务及涤除在权证编号为00106541、00106542、00106543房产和权证编号为平湖国用（2009）第021-00062号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抵押权。奥奔公司作为合同后履行方，多次催告海盛公司、张蓓蕾涤除前述设立的抵押权，但其拒不履行相应义务，以致合同至今未能继续履行。而且，张蓓蕾于2018年5月将其持有的海盛公司30%股权转让给钱赛凤，其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在此情况下，奥奔公司仍以最大诚意推动合同继续履行，于2019年1月致函给海盛公司、张蓓蕾，要求其涤除前述抵押权，并继续履行合同，但其置之不理。在海盛公司、张蓓蕾已无诚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奥奔公司无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双倍返还定金300万元。然而他们在该案庭审中不仅不承认违约的事实，反而称奥奔公司违约并要求没收定金。因此，奥奔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诚信，依法申请撤回该案诉讼【（2019）浙0482民初666号，本院已裁定准许】。综上，奥奔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涤除前述设立的抵押权，并将海盛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奥奔公司名下，但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拒绝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故诉请判令：1.确认奥奔公司与海盛公司、张蓓蕾签订的《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效；2.海盛公司涤除其在权证编号为00106541、00106542、00106543号房产上的抵押权；3.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履行《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协助将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奥奔公司名下；4.若法院认定《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杈转让合同》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则请求解除该合同，海盛公司、张蓓蕾双倍返还奥奔公司定金300万元，计600万元，同时海盛公司、张蓓蕾赔偿奥奔公司合同可得利益损失（以司法评估为准）；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承担。 三被告（反诉原告）共同答辩称：一、对奥奔公司的第一项诉请没有异议，将海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奥奔公司是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认可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当然合法有效。二、驳回奥奔公司的第二、三、四、五项诉请：1.虽然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但是由于奥奔公司违约，双方已解除了该股权转让合同。2019年1月25日，奥奔公司就同一事实向法院起诉，经过开庭审理，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已明确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但由于奥奔公司违约，没收300万元定金并保留追究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2.在奥奔公司未支付2700万元前，其无权要求解除抵押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只有奥奔公司在支付300万元定金两周后再支付2700万元，双方才开始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即先支付2700万元是办理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办理股权转让，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当然解除房产上的抵押权，否则就构成违约，而违约的法律后果是要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故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不可能在奥奔公司支付了2700万元后违约。从顺序上说，奥奔公司先支付2700万元后解除房产上的抵押权再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现奥奔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2700万元的情况下要求海盛公司先解除抵押权是没有理由的。3.双方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认为奥奔公司违约并解除合同过错在奥奔公司，按法律规定没收定金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因为奥奔公司支付300万元定金后，合同约定的奥奔公司应支付的2700万元一直未支付，经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多次通知要求其履行合同，均没有回复，也没有合理解释。等到2018年底，奥奔公司才和张蓓蕾协商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300万元定金。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应执行，并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且该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被奥奔公司拖迟了近两年，造成了巨大损失，故不同意退还定金300万元。4.奥奔公司纯属恶人先告状，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应由其承担。 三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称：2017年3月17日，双方协商一致，就海盛公司100%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奥奔公司按约支付了300万元定金，而合同约定的奥奔公司在两周内应支付的2700万元一直未付款。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认为依法签订合同应当执行，并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而且该股权转让合同已被奥奔公司拖迟了近2年，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份。由于奥奔公司早在2017年年初就提出来要转让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100%股权，经多次协商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为此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清空了相关厂房、设备，全部厂房有36828平方米，由于与奥奔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影响了厂房的出租，现还有27050平方米厂房未出租，租金为11元/平方米/月。为了能及时将厂房、设备交付给奥奔公司，故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不便将厂房出租给他人，使27050平方米的厂房、设备一直闲置在那里，造成租金损失6248550元（27050平方米*11元*21个月）。对此，奥奔公司应承担全部的损失。故请求判令：1.解除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与奥奔公司签订的《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收奥奔公司已支付的定金300万元人民币；2.奥奔公司赔偿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损失6248550元人民币，扣除定金部分300万元人民币，实际赔偿324855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奥奔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将第一项诉请明确为：确认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与奥奔公司签订的《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于2019年5月6日已经解除。 原告（反诉被告）答辩称：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解除。在前案2019年5月6日庭审中奥奔公司基于认为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认为其不存在违约情形，系奥奔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对合同解除认为的违约方式不一致，双方没有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故2019年5月6日并没有就股权转让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奥奔公司认为，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先违约一方，其没有理清海盛公司的债权债务，奥奔公司未支付2700万元是先履行抗辩权，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作为先违约一方无权解除合同。故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无权要求赔偿其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其诉请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股权转让合同1份。 证明：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了关于海盛公司全部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在股权转让前理清海盛公司债权债务的关系，及约定了相关事项的事实。 证据二、银行交易明细1份。 证明：奥奔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300万元的事实。 证据三、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4份。 证明：海盛公司于2015年11月开始，在《股权转让合同》所涉转让房产上设立了抵押的事实。 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企业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 证明：张蓓蕾于2018年4月28日将其拥有海盛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了钱赛凤，并于2018年5月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 证据五、律师函及EMS回执各1份。 证明：奥奔公司通过签发律师函的方式要求海盛公司、张蓓蕾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 三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已收到奥奔公司支付的定金300万元。对证据三，海盛公司的房产上确实设立了抵押，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转让的是股权不是房产。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五有异议，这不是一份律师函，也没有律师事务所的盖章，该函件所要签收的对象也不是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函件没有收到，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代收了该函件。从函的内容看也是违反事实，内容不真实。 三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各1份。 证明：奥奔公司曾就同一事实起诉，并确认解除合同及其他相关法律事务，后已撤诉。 证据二、股权转让合同1份。 证明：奥奔公司与海盛公司、张蓓蕾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实达成协议的事实。 证据三、房产证、土地证各2份。 证明：海盛公司拥有厂房36828平方米的事实。 证据四、租赁合同1份。 证明：厂房租赁价格为11元/平方/月的事实。 原告（反诉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作为前案被告及第三人答辩时，虽然同意解除合同，但理由是基于奥奔公司违约并给其造成重大损失，要求赔偿损失的前提下同意解除合同。而奥奔公司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故双方并没有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奥奔公司认为从股权转让合同看，海盛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在股权转让前理清，也是海盛公司、张蓓蕾对奥奔公司作出的承诺，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反映的租赁期间是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退一步说即使海盛公司有协议约定的租金收入，不能表明其在2017、2018年度有该租金收入。奥奔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即使海盛公司有租金损失，与奥奔公司无关，其无需赔偿，且该租赁合同原件实际是复印件加盖了公章。 经审核，本院认证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与三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当事人盖章确认的股权转让合同及附加条款，且张蓓蕾、钱赛凤亦在庭审中明确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定金300万元的转账明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三与三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系海盛公司的不动产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四，系海盛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本院作为证据采信。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五，系其发出的函件及签收回执，三被告（反诉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三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系（2019）浙0482民初666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材料，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基于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海盛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钱赛凤。2017年3月17日，出让方海盛公司（甲方）与受让方奥奔公司（乙方）签订《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转让内容：乙方受让甲方拥有的《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包括土地、厂房及厂内基础设施），该厂房坐落在浙江省嘉兴出口加工区，土地面积22059.20平方米，建筑面积36788.18平方米。二、转让价格及其他费用：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包括土地、厂房及厂内基础设施）的总价为人民币叁仟玖佰万元整。三、交易过程及付款方式：1、转让交易过程中，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将转让款汇入甲方指定的张蓓蕾的银行卡内；2、甲乙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乙方在三天内将定金叁佰万元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的张蓓蕾的银行卡内，在两周内再将贰仟柒佰万元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的张蓓蕾的银行卡内。甲方收到款后，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在壹个月内办好股权转让和法人代表变更手续；3、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市场监督局办好后，乙方占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乙方担任；4、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在一个月内将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款的余额玖佰万元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的张蓓蕾的银行卡内。股权转让款，乙方每次应按时支付给甲方。如果延期支付，每日按1‰滞纳金计算。四、违约责任：甲方在收到乙方定金叁佰万元人民币后，如果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甲方应付给乙方陆佰万元人民币。反之，如果乙方付给甲方定金叁佰万人民币后，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则甲方不退还乙方叁佰万元定金等内容。同日，双方又在合同尾部约定附加条款：1、出让方海盛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全部理清，与受让方奥奔公司无关；2、海盛公司另外再付给奥奔公司贰拾万元人民币融资费用；3、国税地税工商所需的各项税费及其他各种政府费用全部由海盛公司承担。上述合同及附加条款由海盛公司、奥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签名确认。庭审中，张蓓蕾、钱赛凤对上述合同及附加条款予以认可。2017年3月22日，奥奔公司将定金300万元支付至海盛公司指定的张蓓蕾银行账户。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因股权转让事宜发生纠纷，张蓓蕾、钱赛凤持有的海盛公司合计100%股权至今未变更登记至奥奔公司名下，奥奔公司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3600万元。 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张蓓蕾将其持有的海盛公司30%股权作价990万元转让给钱赛凤，钱赛凤遂持有海盛公司100%股权。海盛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将股东张蓓蕾、钱赛凤变更登记为钱赛凤、将法定代表人张蓓蕾变更登记为钱赛凤。奥奔公司曾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起诉【（2019）浙0482民初666号】，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海盛公司存在隐瞒事实真相，且至今未将所涉厂房、土地的抵押权予以解除，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由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共同双倍返还定金合计600万元等。该案于2019年5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后奥奔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性质及效力；二、如何理解附加条款第1条“出让方海盛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全部理清，与受让方奥奔公司无关。”；三、能否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如能解除，应从何时起解除；四、本案双方应该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奥奔公司与海盛公司，但合同的性质应从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判定。案涉合同的名称为《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也明确约定奥奔公司受让海盛公司的100%股权，以及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合同还对办理股权转让的所涉税费与工商变更登记作了相关约定。而且，合同签订时持有海盛公司30%股权的张蓓蕾亦以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签字确认，奥奔公司也将定金300万元支付至张蓓蕾的银行账户，显然张蓓蕾是知晓并认可将其持有的海盛公司股权转让给奥奔公司的。张蓓蕾、钱赛凤在本案及前案庭审中均明确表示股权转让系其真实意思。因此，案涉合同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这也与奥奔公司起诉状中的意见相一致。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本案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争议焦点二，关于附加条款第1条约定：出让方海盛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全部理清，与受让方奥奔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该条款中措辞为“股权转让前全部理清”，并非为“股权转让前全部清偿”，该条款不能理解为出让方在清偿海盛公司债务后，才有权要求奥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乙方在三天内将定金叁佰万元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的张蓓蕾的银行卡内，在两周内再将贰仟柒佰万元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的张蓓蕾的银行卡内。甲方收到款后，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在壹个月内办好股权转让和法人代表变更手续。”从该条文义看，奥奔公司须支付定金300万元，及两周内再支付2700万元，双方开始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且该条款也未将出让方在股权转让前清偿海盛公司对外所负债务之义务作为奥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在先义务进行约定。故奥奔公司以附加条款第1条约定来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属于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奥奔公司在支付定金300万元后，未能按约在两周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700万元，显然违约在先。 争议焦点三，能否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如能解除，应从何时起解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而奥奔公司2017年3月22日支付300万元定金后，却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700万元，其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已使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结合奥奔公司曾在（2019）浙0482民初666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亦在该案2019年5月6日庭审中明确同意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现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9年5月6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故奥奔公司要求涤除抵押权、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关于本案双方应该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奥奔公司与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解除，但至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止，奥奔公司一直处于迟延履行的违约状态，不能因为合同的解除，而消灭其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定金叁佰万元人民币后，如果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甲方应付给乙方陆佰万元人民币。反之，如果乙方付给甲方定金叁佰万人民币后，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则甲方不退还乙方叁佰万元定金。故奥奔公司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双方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海盛公司、张蓓蕾、钱赛凤主张的租金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奥奔箱包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效； 二、确认上述《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于2019年5月6日解除；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奥奔箱包有限公司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张蓓蕾、钱赛凤的反诉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6394元（已减半），合计751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奥奔箱包有限公司负担58800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海盛鞋业有限公司、张蓓蕾、钱赛凤负担163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俊 审 判 员  葛丰义 人民陪审员  沈芳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华斌 书记员陈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