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开琳，女，侗族，2002年1月8日出生，住玉林市。 法定代理人：林某，女，汉族，1973年11月12日出生，住玉林市，（系原告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英，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涛，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强，男，汉族，1973年4月4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源，广西崇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广西崇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某，女，汉族，1973年11月12日出生，住玉林市。 原审第三人：覃继明，男，侗族，1982年10月26日出生，现住融水县苗族自治州。 上诉人胡开琳因与被上诉人邹强、原审第三人林某、覃继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开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确认被上诉人邹强申请执行的第三人林某处玉林市产（证号：玉房字第××）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拍卖和解除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林某将讼争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说明林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撤销赠与”是明显的选用法律错误。林某从未表示要撤销对上诉人的赠与，其将涉案房产登记到自己名下只是为了配合单位办理好该讼争房屋的产权证，并不能说明其要撤销赠与。涉案房产赠与不是一份单独存在的赠与协议，而是作为林某与前夫胡宇光离婚协议中的一项条款，林某与前夫胡宇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并于登记机关协议离婚时，就表示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均自愿将共同所有的房产赠与给上诉人胡开琳，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欺诈、胁迫的情形。在离婚协议中，子女抚养、房产赠与等与婚姻关系是一个整体问题，在双方离婚已成事实的情况下，林某已无权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赠与的约定。二、即使第三人林某撤销了对上诉人的赠与，那也只能撤销关于她的那一部分，而无权撤销其前夫胡宇光对上诉人的赠与，上诉人至少可以获得讼争房屋产权的一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第三人林某、胡宇光与上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在先，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在后，不能认定该赠与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中被上诉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邹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某、覃继明未作答辩。 胡开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邹强申请执行的第三人林某处玉林市豸塘里62-1-6楼房产（证号：玉房字第××）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拍卖和解除查封；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邹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林某与胡宇光于1999年7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2年1月8日生育原告胡开琳。2007年12月4日，胡宇光与第三人林某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将白花垌开发区4栋2单元房屋产权归女儿胡开琳所有，由女方和女儿居住，……”。胡宇光于2009年3月份去世。玉林市市政路白花垌开发区4栋2单元6楼，后变更为玉林市豸塘里62-1-6楼，现再变更为玉林市美林街豸塘62-1号。房屋所占土地面积78.57㎡，原系原玉林市贵江实业发展公司（简称贵江公司，现已注销）所有，但登记在该公司员工李伟、李林生名下；之后贵江公司大约于1996年间投资建设了6层房屋，并分配给包括胡宇光在内的该公司员工居住。2004年1月份，该公司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结合该公司员工入职时间等情况折算各员工的福利分配方案，其中胡宇光应得福利58400元；白花垌开发区4栋2单元6楼房屋折价是58400元，两项相抵胡宇光不用支付购房款。因各种原因，当时贵江公司未能及时办理土地及房屋登记手续，而该楼房所占的土地使用权又登记在李伟、李林生名下，因此，房屋投资建成后，房屋产权也以李伟、李林生名登记。2012年为落实贵江公司2004年初公司福利分配政策，统一办理房产证，原贵江公司要求该幢房屋的各业主与李伟、李林生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时一起办证的总共有六户（1-6楼），虽然李伟、李林生是出卖人，但李伟、李林生并没有收取该幢房屋其他购买人的购房款，庭审中李林生承认，该幢房屋权属归贵江公司。林某作为业主之一与李伟、李林生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登记到林某名下（房屋产权证号：玉房字第××）。房屋建筑面积95.63㎡。套内建筑面积80.25㎡，土地使用权面积13.09㎡。还查明，第三人林某与第三人覃继明因与被告邹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被告邹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涉案房屋，原告胡开琳曾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以涉案房屋系林某向案外人李伟、李林生购买，与胡开琳无关为由，驳回原告胡开琳的执行异议申请，形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必须，依法登记方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主张，位于玉林市豸塘里62-1-6楼房产（简称讼争房屋）原系其父母所有，在父母离婚时赠予给其的财产，请求法院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被告辩称，讼争房屋系第三人林某向案外人李伟、李林生购买所得，并非是林某和胡宇光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法院认为是林某和胡宇光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进行房产登记时，林某已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说明林某并未同意赠予给原告，是林某侵害原告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一、讼争房屋原属于林某和胡宇光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1、讼争房屋原门牌号为玉林市市政路白花垌开发区4栋2单元6楼，占土地面积78.57㎡，后更名为玉林市豸塘里62-1-6楼，虽然登记在案外人李伟、李林生名下，但属于原贵江公司向开发商购买取得，李林生也认可该事实；2、贵江公司取得上述土地后，于1996年间投资兴建了六层房屋分给本公司员工居住，胡宇光作为该公司员工分得该幢6楼房屋；3、2004年初，贵江公司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制定了本单位的福利分配方案，对需要房屋的员工折算房屋价款，采取多退少补的方式分房给员工，对不需要房屋的则支付现金补偿，胡宇光通过福利分房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该房屋属于胡宇光与林某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事实有贵江公司的《员工住房分配表》、《员工福利分配明细表》、广电信息网络公司的有线电视记录、电表用水记录及原贵江公司员工证实。二、原告主张讼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讼争房屋属于不动产，现登记在第三人林某名下，无法证明讼争房屋属原告胡开琳所有；2、原告主张父母《离婚协议书》约定：“将该房屋所有权归女儿胡开琳所有”，讼争房屋系其父母离婚时赠与，该房屋所有权归原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胡宇光和林某离婚时协商将房屋赠与胡开琳，但未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在胡开琳名下，赠与行为尚未完成，在2012年林某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将讼争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说明林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撤销赠与；3、讼争的房屋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属于可撤销赠与合同；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开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胡开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开琳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申1983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邹强与林某、覃继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该院提审，再审期间，应中止该案的执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案为另一诉讼案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申1983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但本案涉案标的仍处于查封的存续状态，该裁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玉林市豸塘里62-1-6楼房产为林某和胡宇光的夫妻共有财产，林某与胡宇光在离婚协议中一致约定将该房产赠与给上诉人胡开琳，是双方对其夫妻共有财产依法进行处分，虽然赠与的财产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赠与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因上诉人胡开琳未及时办理该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房产的权属尚未发生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后林某将该房产过户登记在其自己名下，应视为其对赠与的撤销，是合法有效的。但林某依法只能撤销属于其个人所有部分的赠与，而无权撤销胡宇光的赠与，属于胡宇光所有部分的赠与依然有效，同时，鉴于胡宇光已经死亡，其赠与部分不存在撤销的可能，该部分财产所有权依法可确认归胡开琳所有。因此，涉案房产（含所分摊占用的土地）归胡开琳与林某共同共有，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胡开琳对其所占份额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对属于林某所有的份额则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执行法院依法可对属于林某所有的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予以执行。 综上所述，胡开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 二、胡开琳享有玉林市产[房屋产权证号：玉林市房权证玉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玉国用（2011）第01001378号]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三、不得执行属于胡开琳所有的玉林市产[房屋产权证号：玉林市房权证玉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玉国用（2011）第01001378号]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三、驳回胡开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胡开琳已预交），由胡开琳负担1075元，邹强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胡开琳已预交），由胡开琳负担2150元，邹强负担2150元。 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执异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