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敬，男，1960年5月25日生，布依族，农民，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男，1965年3月15日生，苗族，住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殿茵，惠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罗文敬因与被上诉人吴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文敬上诉请求：1、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导致无效不持异议,但该协议系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后,通过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上诉人作为农民,并不知晓转让土地给他人修建房屋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都有过错,但被上诉人过错大于上诉人。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将36000元土地转让款全部退还给被上诉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已经在该土地上下基脚,被上诉人将石头、沙子等杂物堆放于该土地上面,该宗土地已被被上诉人破坏成为一片废区,无法继续耕种。如将该宗土地转让款全部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又对该宗土地丧失耕种,无法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再次,被上诉人无法使用该宗土地建房系第三方即部分村民要求被上诉人交过路费为由阻碍被上诉人通行和施工,因被上诉人通行道路系村民共同出资修建,如被上诉人按照村民要求交纳过路费将不会引发该纠纷,被上诉人未能修建房屋并非系上诉人行为所致,因此,被上诉人应对该事件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该土地转让费不应退还给被上诉人,应作为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土地赔偿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绍二审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不持异议。上诉人仅认为是答辩人自己找到上诉人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上诉人作为农民,并不知晓转让给他人修建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但答辩人的过错大于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所述自己不知晓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理由无法否认自己的违法行为和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上诉人转让的土地性质属农村自留地，其转让的土地不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且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土地转让款36000元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违反法律强禁止性规定,将农村土地非法转让给答辩人并造成答辩人投入沙石和人工费用14125元的损失。一审判决对答辩人提供14125元损失的证据没有认定,并认定答辩人在土地转让中也存在过错,所以,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返还土地转让款36000元,答辩人接受判决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原告吴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6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基脚损失1412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被告将其名下位于惠水县宗面积为128平方米的农村自留地转让给原告修建房屋，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该宗土地的转让款为36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36000元，被告将该宗土地交付原告使用。2019年9月26日原告开始在该宗土地上下基脚修建房屋，从2019年10月13日开始被告所在村的部分村民就以交过路费为由阻碍原告通行和施工，导致原告无法使用该宗土地建房，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吴绍与被告罗文敬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罗文敬将其名下自留地一宗（面积为128平方米）转让给原告吴绍修建房屋，原告支付被告转让款36000元。原告将转让款36000元支付被告后，被告将上述土地交付原告修建房屋，原、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据此，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土地转让款36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吴绍与被告罗文敬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36000元，被告将涉案土地交给原告修建房屋，在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前提下，产生各自返还的法律后果，原告归还被告土地，被告将转让款36000元返还给原告，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36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基脚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法确认为无效协议，原、被告均有过错，依法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修建房屋基脚损失14125元，该笔款项由被告赔偿原告，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且辩称原告应当恢复土地原状。本案中，虽原告的损失客观存在，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损失的具体金额，加之，原告购买农村集体土地修建房屋存在过错，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基脚损失141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被告罗文敬出售农村集体土地给原告修建房屋也存在过错，现该土地已被原告开挖并修建房屋基脚难以恢复土地原状且恢复的成本过高，故对被告罗文敬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吴绍与被告罗文敬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罗文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绍土地转让款人民币三万六千元；三、驳回原告吴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四元，减半收取五百二十七元，由被告罗文敬承担三百元，原告吴绍承担二百二十七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吴绍与罗文敬分别属于不同城镇的村民，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用于修建房屋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对此一审认定吴绍与罗文敬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即罗文敬应否返还吴绍36000元的问题。罗文敬主张吴绍支付36000元后在该土地上修建地基，影响土地耕种，且吴绍未能继续施工并非其造成的，吴绍应承担全部责任，该款项应作为土地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绍与罗文敬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有过错，对此，一审对吴绍诉请修建地基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判决由罗文敬返还吴绍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罗文敬提出不予返还吴绍36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文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爱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罗文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