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40年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6年3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女，2008年4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女，2011年2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朱某1、朱某2、朱某3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朱某4（朱某1、朱某2、朱某3之母），1987年11月25日出生。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德亮，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金路腾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中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朱某1、朱某2、朱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朱某4（以下简称朱某4等五人）、原审被告施德亮、北京金路腾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路腾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改判人保北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00000元赔偿款；2.二审诉讼费由朱某4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施德亮存在逃逸行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逃逸属法律禁止情形，并设置了相应的惩罚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人保北分公司仅需对“逃逸”之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即可。人保北分公司已在保险条款（即逃逸免责条款）使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北京金路兴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路兴通公司）的注意，故人保北分公司已对投保人尽了提示义务，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朱某4等五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是正确的；2.根据保险法（二）解释的相关规定，人保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何时何地由何人告知免责条款内容。施德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路腾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北分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保北分公司未对我公司尽到告知义务；刑事判决未认定施德亮弃车逃逸。朱某4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德亮、金路腾通公司、人保北分公司赔偿朱某4等五人丧葬费6355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朱某1的生活费257556元、被扶养人朱某2的生活费343408元、被扶养人朱某3的生活费472186元、被扶养人孙某的生活费214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医疗抢救费267元、交通费7579.5元、住宿费1030元、餐费174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皮村路005号线杆处，施德亮驾驶×××号“福田”牌轻型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朱某5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某5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施德亮弃车逃逸，当日施德亮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投案。2018年1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施德亮为全部责任，朱某5为无责任。后施德亮就上述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2018年11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对上述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后，施德亮自动投案，并向朱某5家属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刑初60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施德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经查，施德亮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金路腾通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涉案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内。一审中，人保北分公司称因施德亮弃车逃逸，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对此，金路腾通公司称，事发后施德亮投案自首，且人保北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告知和提示的义务，应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另查，孙某育有朱某6、朱某7、朱某8、朱某5四个子女。朱某5与朱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朱某1、朱某2、朱某3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施德亮驾驶的车辆与朱某5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某5死亡。朱某4等五人为朱某5的法定继承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施德亮为全部责任，朱某5为无责任。施德亮驾驶的车辆挂靠在金路腾通公司，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0000元，朱某4等五人的损失应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施德亮与金路腾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施德亮辩称发生事故的责任不应由其全部承担的意见，因交管部门已对事故认定书进行了复核，且施德亮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北分公司所持因施德亮弃车逃逸，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负有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内容进行一般说明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应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现人保北分公司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朱某4等五人的损失。关于丧葬费，朱某5因交通事故死亡，施德亮应当赔偿丧葬费，朱某4等五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结合2018年全国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47129元（94258/12×6）。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朱某5虽为农业户口，但根据朱某4等五人提交的在读证明、毕业证书、医疗证、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朱某5脱离农业生产，长期在外务工并居住在城镇，故朱某4等五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具体数额，认定为1359800元（67990×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认定为407797元（42926×8+42926×3/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施德亮因此次交通事故已被追究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无需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某4等五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医疗抢救费26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金路腾通公司与人保北分公司予以认可，且朱某5家属办理丧事期间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予以支持，因朱某4等五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为多人所发生，故对交通费的具体数额，考虑办理丧事过程中的合理人数以及乘坐交通工具的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为5000元。关于住宿费和餐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某4、孙某、朱某1、朱某2、朱某3医疗抢救费267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某4、孙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死亡赔偿金300000元；三、施德亮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朱某4、孙某、朱某1、朱某2、朱某3丧葬费47129元、死亡赔偿金94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797元、交通费5000元，北京金路腾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40000元施德亮已向朱某4、孙某、朱某1、朱某2、朱某3赔偿）；四、驳回朱某4、孙某、朱某1、朱某2、朱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人保北分公司承保的肇事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金路兴通公司，“特别约定”处注明“本车车主为金路腾通公司”，且在“重要提示”处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人保北分公司虽称本案所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系电子保单，其已通过邮件将保险条款发送被保险人，但未提交发送、接收邮件邮箱相关信息，亦未提交电子保单投保流程。本院认为，人保北分公司是否应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规定免除保险责任，是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人保北分公司承保的本案肇事车辆被保险人为金路兴通公司，车主为金路腾通公司，并在该保险单“重要提示”中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同时在该提示中亦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但人保北分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本案肇事车辆被保险人金路兴通公司或车主金路腾通公司，金路腾通公司亦未认可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故人保北分公司以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规定作为上诉理由，要求免除保险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张春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