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蜜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傅佳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发广告(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陆保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作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永伟，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蜜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发广告(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蜜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被上诉人康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作堂、俞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蜜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发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康发公司提供的合同不真实。康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中的订货合同、设计契约书与一审开庭中出示原件上的印鉴大小不同、朝向不一、签字笔迹存在差异。蜜若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未予理睬。2.康发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为证明康发公司从未履行维修义务，蜜若公司提供了2018年5至8月间委托案外人维修的清单,但一审法院未采信。一审判决认为只要展具移动过,之后发生的维修费用与本案均无关，进而不能抵扣定作款,并无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样品柜应按合同约定价款支付费用,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订货合同备注栏明确，非经加盖合法有效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不生效。故一审这样认定违背了双方有关合同成立的约定，样品柜价款应打折支付。4.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不正确。康发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蜜若公司寄送了金额为人民币87,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增值税专用发票。蜜若公司认为发票金额存在差异,故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退回。康发公司收到退回的发票后,也已作废处理。之后再未收到发票。一审判决以2019年5月10日作为违约金起算点并无依据。5.一审判决未采信蜜若公司员工陈晋雷曾代公司付给康发公司15,000元货款的事实亦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蜜若公司不认可康发公司提供合同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也应在认定合同价款同时扣除该笔陈晋雷代为支付的款项。康发公司辩称：1.关于订货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康发公司认为合同订立是通过传真方式来完成的。因打印以及传真版面的不同造成了合同上印鉴、文字篇幅有些误差，这些误差并不能否定合同签订的事实。康发公司承揽加工的展具已按约履行完毕，且蜜若公司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对此蜜若公司一审审理时已确认。2.关于康发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履行经过已经查明。蜜若公司举证的维修清单上修理时间系在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提出维修要求之前蜜若公司委托案外人维修，且维修地点存在康发公司安装后被蜜若公司移动过或者非康发公司安装点位亦或合同范围之外的情况。故蜜若公司主张康发拒绝履行维修义务并无依据。3.双方口头约定一个样品柜费用为25,000元，系通过微信方式达成的一致。4.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订货合同约定蜜若公司在收到康发公司寄送增值税发票的次月10日之前付款，康发公司于2019年4月份邮寄了发票给蜜若公司，即便蜜若公司又退回发票亦不影响其按约应于5月10日之前进行付款的义务。康发公司主张违约金起算点有合同依据。5.关于陈晋雷支付康发公司15,000元是否可以冲抵合同价款的问题。蜜若公司主张的15,000元系陈晋雷个人向康发公司代理人缪作堂个人支付的，该款与蜜若公司结欠康发公司的款项是两个法律关系，故陈晋雷支付的15,000元不能在本案中冲抵。此外，关于蜜若公司的鉴定申请未获一审法院准许，康发公司认为并无不当。一审审理中蜜若公司对康发公司履约事实完全认可，故在基本事实已确认情况下蜜若公司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已无意义。康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蜜若公司支付定作款80,600元;2.判令蜜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8月30日,康发公司、蜜若公司签订《设计契约书》一份,约定康发公司按蜜若公司要求完成“美舱”相关设计工作,设计费10,000元,蜜若公司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2018年9月10日,康发公司、蜜若公司签订美舱展具合同一份,约定康发公司为蜜若公司定制美舱展具,合同价款46,000元,含运费、安装费及税金,其中化妆椅、空调、电动窗帘由蜜若公司提供。付款方式：蜜若公司确认本报价单下单时支付康发公司制作费50%作为预付款;工厂发货前蜜若公司支付40%的进度款;安装完成后,康发公司当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蜜若公司,蜜若公司收到发票后,次月10号之前,蜜若公司支付10%尾款。蜜若公司应按约定及时付款,若未能按时支付,应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天作为赔偿金。关于保修期,合同约定：验收后交付使用起180天,人为运输或不可抗力因素不在保修范围,因此造成的维修康发公司收取相应维修费用。康发公司、蜜若公司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2018年9月19日,康发公司、蜜若公司签订美舱展具合同一份,约定康发公司为蜜若公司定制美舱展具10件,单价25,000元/件,合同总价款250,000元,含运费、安装费及税金,其中化妆椅、空调、电动窗帘由蜜若公司提供。付款方式及违约条款同前份合同。关于保修期,合同约定：验收后交付使用一年内,人为运输或不可抗力因素不在保修范围,因此造成的维修康发公司收取相应维修费用。康发公司、蜜若公司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2018年9月27日,康发公司、蜜若公司签订美舱展具合同一份,约定康发公司为蜜若公司定制美舱展具,合同价款17,000元,含运费、安装费及税金。付款方式及违约条款同前份合同。关于保修期,合同约定：验收后交付使用起180天,人为运输或不可抗力因素不在保修范围,因此造成的维修康发公司收取相应维修费用。康发公司、蜜若公司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一审审理中,蜜若公司对上述合同上加盖的其财务专用章真实性提出质疑,要求对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康发公司对此解释称,合同为一式两份,双方通过电子方式传送确认,两份合同盖章的位置不完全相同。二、送货及安装情况2018年10月14日,康发公司将1套价款为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丁香国际广场;2018年10月15日,康发公司将1套价款为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瑞虹天地月亮湾;2018年10月16日,康发公司将2套单价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上海环球港;2018年10月18日,康发公司将1套价款为17,000元的舱体安装在茂悦酒店南外滩;2018年10月28日,康发公司将1套价款为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台北纯飞缤谷文化广场;2018年11月19日,康发公司将2套单价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宏慧盟智园蒙自路;2018年12月11日康发公司将1套价款为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南洋1931裕德路XXX号;2019年3月7日,康发公司将1套价款为46,000元的舱体安装在上海七宝万科广场;2019年3月21日康发公司将1套价款为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企业天地;2019年4月4日康发公司将2套单价25,000元的舱体安装在杭州庆春银泰,其中一套25,000元的舱体为双方口头约定制作。上述船体共计13套,总价338,000元。截至2019年4月4日,康发公司送货安装义务已全部完成,蜜若公司庭审中表示对康发公司送货、安装数量及时间均无异议。三、付款及开票情况2018年9月3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5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17,250元;2018年9月18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27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125,000元;2018年10月9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8,500元;2018年11月30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62,500元;2018年12月10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25,650元;2018年12月17日,蜜若公司向康发公司支付8,500元。付款合计267,400元。2018年9月21日,康发公司开具金额为37,250元、100,000元、25,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16日,康发公司开具金额为62,5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12日,康发公司开具金额为87,5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15日,康发公司通过快递将金额为87,5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达蜜若公司,蜜若公司庭审中表示,因对发票金额有异议,于2019年4月24日将该发票寄还给康发公司。康发公司现已将该发票作废处理。四、其他情况一审审理中,蜜若公司提供照片一组,证明舱体存在电路短路、漏电、空调漏水、项部配件脱落、镜面铰链损坏、地板脱胶等质量问题。根据蜜若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荣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荣伟物业)签订的《体维修服务框架合同》及维修明细,2019年7月3日,瑞虹天地发生费用总计1,453元,其中空气开关40A,单价333元,维修工人2人,维修人工共计1,000元。2019年7月26日,虹口月亮湾发生费用合计1,962元,项目为维修人工1,500元,空开材料费300元。2019年7月7日,丁香国际发生费用总计4,360元,项目为舱体侧面大玻璃+运送、辅材、破碎玻璃处理。2019年7月16日,丁香国际发生费用总计1,853元,项目为大理石桌面、辅材。2019年7月21日丁香国际发生费用总计1,264元,项目为德力西空气开关25A。2019年7月22日,丁香国际发生费用合计1,373元,项目为德力西空气开关25A。2019年7月23日,丁香国际发生费用合计1,199元,项目为辅材、空调维修人工。2019年7月29日,丁香国际发生费用合计1,744元,项目为地板材料、辅材。2019年8月30日,银泰百货(庆春店)发生费用合计3,815元,项目为中间玻璃镜子+运输。根据蜜若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蜜若公司共向荣伟物业转账4笔,其中2019年7月6日转账9,500元,2019年7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27日,蜜若公司给康发公司发微信表示要求康发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康发公司按合同约定为蜜若公司定作、安装美舱展具,蜜若公司对康发公司送货、安装均无异议,对其已付款数额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康发公司、蜜若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蜜若公司要求对合同上加盖的其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蜜若公司应支付定作款数额;二、蜜若公司是否应支付口头定制舱体的价款2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康发公司按约为蜜若公司制作美舱展具且安装完毕,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蜜若公司抗辩称展具存在质量问题,自2019年5月-8月产生维修费52,615元,但根据其提供的向荣伟物业的银行转账记录,仅在2019年7月发生两笔、总计29,500元的转账。结合维修明细来看,该明细单中仅瑞虹天地、丁香国际、银泰百货(庆春店)三处为康发公司安装舱体的地点。瑞虹天地2019年7月3日、7月26日共发生维修两次,项目均为空气开关,蜜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两次维修系康发公司定作安装质量问题造成,且维修均发生在7月27日蜜若公司微信要求康发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前,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康发公司负担。2019年7月7日丁香国际首次维修项目为体侧面大玻璃+运送、辅材、破碎玻璃处理,该项目费用为蜜若公司拆移体所发生,与康发公司并无关联,舱体拆移后产生的维修费用亦与康发公司无关。银泰百货(庆春店)项目为中间玻璃镜子+运输,与康发公司定作安装质量无关。除上述三处维修外,蜜若公司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康发公司定作安装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蜜若公司未能按时支付项目款,应支付项目总金额5%/天违约金,现康发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康发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蜜若公司寄送了发票,蜜若公司应于2019年5月10日前付款,故康发公司主张蜜若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蜜若公司审理中确认收到了双方口头约定制作的舱体一套,康发公司主张该舱体价款为25,000元,蜜若公司认为该舱体为样柜,康发公司应在价款上给与折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多交的部分。双方并未对多交舱体价格是否实行折扣价进行协商,故蜜若公司应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蜜若公司提出的合同真实性异议。一审庭审中，蜜若公司除对合同价款金额及印鉴真伪之外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虽蜜若公司于一审审理中提出鉴定申请，但蜜若公司就其否定合同价款及落款处印鉴真实性均未提供依据，故一审法院以“康发公司按合同约定为蜜若公司定作、安装美舱展具，蜜若公司对康发公司送货、安装均无异议，对其已付款数额亦无异议”为由，认定“蜜若公司要求对合同上加盖的其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无不当。蜜若公司的该点意见本院难以采信。2.关于康发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维修义务的问题。根据蜜若公司已确认的一审查明事实，蜜若公司支付案外人维修费用最早两笔为2019年7月6日和7月22日，而蜜若公司通过微信要求康发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系在2019年7月27日。故蜜若公司主张在其数次要求下康发公司仍未履行维修义务与一审查明事实并不相符，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蜜若公司该点主张，本院予以认同。3.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样品柜价款的确定问题。样品柜系双方合同之外康发公司提供的定作物，双方曾口头协商价款，蜜若公司亦予接受。现蜜若公司坚持折扣价结算，缺乏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4.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双方合同中已经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条件，康发公司按增值税发票寄到时间来确定违约金起算点符合协议约定，亦与法律规定不悖。5.关于案外人陈景雷支付康发公司代理人缪作堂15,000元能否在本案争议价款中抵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抵消约定应发生合同当事人之间，蜜若公司主张15,000元抵消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抵消的债权债务。且陈景雷向康发公司缪作堂支付时未明确15,000元款项即代蜜若公司支付，而一审判决后陈景雷才书面确认该笔款项系代付，故就蜜若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蜜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上海蜜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郭强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