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庆，男，1978年7月18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金良，男，1973年8月14日生，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马国庆因与被上诉人范金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马国庆、被上诉人范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范金良支付劳务费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范金良承担。事实与理由：1.于某给付范金良15000元工人工资，其中1万元为微信转账、5000元为现金，2018年7月19日于某从马国庆的工程款里将这15000元扣除，当时于某不给马国庆剩余的工程款，故此案之前马国庆将于某诉至法院，范金良为于某提供伪证，与于某利益串通一起。原件在于某手里，涉案证明书复印件是于某在另案中提供给法院的付款证据，并非马国庆随便写的，一审中不能提供原始凭证。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劳务费为63774.48元，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于某自称包工包料价90元/平方米，由于2017年9月至10月北京市环保大检查，整个建筑材料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上涨，范金良主张的劳务费51元/平方米没有实际市场价支撑。马国庆由于法律知识缺乏，一审中仅口头提出评估，恳请对劳务费评估鉴定。3.按照税法相关规定，取得劳动报酬的个人要上交个人所得税，要求范金良提供工人工资表按照2017年个税法扣除个人所得税应纳税额，避免国家税费损失。4.范金良应提供在场施工工人工资表，范金良作为劳务的承包方有提供工人出勤表及工资表的义务，劳务报酬应发放到工人手里。5.范金良在北京承包工程多年，应具备行业基本常识和法律意识，不适合法律照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6.范金良已经从马国庆处收取28000元，从于某处收取了36000元，共计64000元，减去范金良应得的26260.08元，要求范金良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7739.92元。7.范金良没有与马国庆签认结清工资款的签字单，由于范金良提供不了完成的准确的工程量，2018年7月20日马国庆、范金良及梁蜜申请法院解决，范金良未向法院提起诉讼，马国庆于2019年5月14日将于某等诉至法院，范金良与于某串通将马国庆诉至法院，说明2019年5月14日前范金良已经收到了应得的工资款。8.一审中出庭证人有电话录音，证明有过结算，结算价格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现在可以按照40元/平方米价格结算，于某向范金良的转账应扣除，劳务费已经支付6.4万元了。范金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范金良一共收到2万元劳务费，包括于某支付的5000元及马国庆支付的1.5万元。范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国庆支付范金良劳务费4377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于某作为甲方同乙方马国庆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安华×××号楼外墙保温及涂料施工分项工程。包人工、工具、辅料、各项管理费及税金等，每平米90元。竣工后十五日内结清并支付工程劳务费，保修期一年，金额3000元。分两步施工，二层以上完成拆除架子，工期15天，一层工期5天。支付劳务费时乙方须提供施工人员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切实维护公司形象，杜绝讨薪现象。后马国庆经介绍找到范金良等人进场施工，范金良、梁某等人按要求进场施工。工程完成后，2017年12月11日，于某同范金良、梁某签订一份安华西里×××号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专业分包结算单，确定外墙保温涂料实际完成1250.48平米，单价90元。涂料返工5004元，应结费用107539.2元。施工过程中马国庆支付范金良劳务费2万元，支付梁某400元。一审另查，马国庆与于某就工程款问题发生争议，现马国庆已将于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过程中，范金良申请证人于某、詹某到庭作证，于某到庭称：我认识范金良、马国庆。安华西里二区的项目是中地长泰公司总承包，我是这个公司的员工，这个项目是内部承包给我了，独立核算的。我承包项目后，经过老乡介绍认识了马国庆，我就跟他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马国庆只承包外墙保温和涂料，合同价是90元一平，马国庆是包工同时包部分材料。后来马国庆找到范金良，2017年8月下旬到9月左右，我看到范金良和其他几个工人在工地现场蹲着，我就上去说话，他们就说是马国庆找来干活的。我给马国庆打电话，马国庆来没来我忘了。开工前几天聊天的时候，马国庆说给工人是按照一平45、46元的工钱。开工之后马国庆不怎么来工地。施工中，马国庆就说要给工人加钱，听他们双方说是每平米加5块钱。因为在施工当中范金良他们曾经停了一阵，说不太想干了，后来恢复了，我就问范金良他们，他们说每平米加了5块钱。在这个工地的施工过程中，由于马国庆不怎么去现场，我也曾打电话找过马国庆，希望他到场管理这个项目。我们的现场指挥人员都去找范金良沟通，就我们的了解，其他工人都是范金良找来的。范金良这批人我们都做了记录，一共是11个人。身份证我们复印了，登记造册，现在还在我们施工单位的手里。我和马国庆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所有款项都已经付清了。马国庆付给范金良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有一次，我付给马国庆2万元，马国庆从中取出了5000元给了范金良作为他们这一批的生活费，因为范金良是这批工人的领头的。施工过程中，我给过马国庆一笔5万元，但是马国庆收到钱之后，没有发给工人，因为我听现场的工人说，他们只收到了马国庆的2万元，所以工人在现场闹着不走。我们报了警，警察给马国庆打电话，马国庆说人在赤峰，来不了。我曾经听范金良和马国庆之间通话，马国庆说范金良闹的越大越好，不闹没有钱。2017年年底，因为我找不到马国庆，所以我和范金良办过一个结算，但是这个结算就是核算工程量的。竣工验收之前马国庆确实找过我办结算，但是因为没有竣工验收，所以根本就无法结算。范金良认可证人证言。马国庆不认可证人证言，表示没有给范金良承诺过平米单价，因为在范金良他们进场之前自己已经和别人谈好价格了。自己也是去现场管理施工的，于某都是找马国庆本人沟通。于某给的2万元已经都给了工人。还有5000元是于某单给的。詹某到庭作证称：范金良是我在通州的工地上认识的，他跟着我干活，接受我的指挥，马国庆跟我住在一个院，是邻居。2017年，几月份我记不清了，当时马国庆说要找人干活，干外墙保温，好像在北三环，具体的地点我不清楚，我就给马国庆介绍了范金良，他们双方就达成了协议，但是具体的协议内容我也不清楚。马国庆从来没有把工程包给过我，也没有21块钱一平米的事，按照市场价位也太低了。我在通州雇人干外墙保温是按照53元每平米结算的。后来范金良跟我说，同马国庆约定的单价大概是五十多元，但是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怎么干的我也不清楚。安华西里×××号楼外墙保温涂料这个工程价格不是我跟马国庆谈的。我让范金良给马国庆打电话。我从来没有跟马国庆说让他对我结算。范金良认可证人证言。马国庆不认可证人证言，表示詹某就是之前说的老昝，因为有点口音，所以法官记错了。当时跟老詹谈的就是21元每平米，工程比较小，活完结清。自己曾问詹某到底跟谁结算，詹某说跟他结算。马国庆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到庭称：我是马国庆邻居，不认识范金良。有一个外墙保温的活儿，老赵是我们那看大门的，介绍老詹给马国庆，说老詹会干这活儿。然后马国庆就把活儿承包给老詹了。这个工程是安华里小区旧楼改造工程。我说不清楚坐落。范金良称对证人证言所述情况并不清楚。马国庆认可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要求范金良就他与其他工人的关系加以说明。范金良提交了光盘一张，内有十段视频。分别为梁某、王某1、吴某、郭某、赵某、寸某、王某2、郭某、张某1、张某2持各自身份证录制。十人在视频中均确认同范金良参与了甲方安华×××号楼外墙保温及涂料施工，同意由范金良直接向马国庆主张他们应得的劳务费，不再就该事项起诉马国庆。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在案证据和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可以确定马国庆与于某签订合同，承包了安华西里×××号楼外墙保温及涂料施工分项工程。随后马国庆经人介绍找到范金良，将实际施工任务交给范金良及他召集的其他工人。因此马国庆与范金良等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现在工程已经完成，所有施工工人为快速解决争议，一致同意由范金良起诉，向马国庆一次性主张所有劳务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考虑到范金良等法律知识不足，举证能力有限，应当在分配举证责任时予以照顾。马国庆作为雇佣方主张已经结清了全部劳务费，但他既不能提供与工人之间就劳务费的具体约定，也不能证明与工人们完成了费用结算工作。对自己承包的工程情况了解不清，无法说清具体工程量，而又不申请评估鉴定。他与于某的承包合同中明确要求其提供施工人员签字的工资发放表，他也无法提供。马国庆主张自己向工人们支付超过四万元的钱款，但其证据缺乏原件，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而马国庆作为雇佣方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相对处于强势地位，但其抗辩严重缺乏证据作为支撑。综上，一审法院对范金良主张的劳务费总额63774.48元予以确认，扣除马国庆已经支付工人的2.04万元，最终确定马国庆支付范金良劳务费43374.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金良劳务费四万三千三百七十四元四角八分。二、驳回范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马国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用以证明马国庆在2017年9月30日向范金良支付3000元、2017年10月1日支付5000元；证据2.录音光盘（未提交文字整理版，当庭播放），用以证明涉案工程量为1250.48平方米，单价为40元。范金良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证据1，该款项已经在一审认定的劳务报酬中扣除；关于证据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范金良是按照51元/平方米主张的劳务报酬。范金良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马国庆提交的上述证据1是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据2形成于本案二审之前，且相关内容无法证明马国庆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此外，马国庆向本院提交两份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向北京市朝阳区奥运村派出所调取范金良及其工人于2019年5月14日在奥运村法庭门口抢夺马国庆出庭证据材料一案及向北京市朝阳区安贞派出所调取2017年11月28日去安华西里×××号楼工地出警笔录。本院认为，马国庆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调取条件，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国庆应向范金良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涉案工程的劳务报酬，马国庆与范金良就工程结算单价及已支付金额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工程结算单价，马国庆与范金良未签订书面协议进行约定，马国庆一审中主张按照21元/平方米进行结算，二审中又主张按照40元/平房米进行结算，但均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查明事实，马国庆认可其系通过詹某介绍认识范金良，詹某一审中到庭作证称其在通州雇人干外墙保温是按照53元/平方米结算，市场上不存在21元/平方米的事情，结合马国庆与于某签订的承包合同关于每平米90元的结算价格，本院认为马国庆关于21元/平方米的结算价格不具合理性，其关于40元/平方米的结算价格亦未提价证据证明，本院结合证人证言及工程情况对范金良主张的51元/平方米的结算价格予以采信。根据涉案工程的结算单，涉案工程实际完成1250.48平方米，应支付劳务费共计63774.48元。关于已支付劳务费金额，范金良主张其收到马国庆转账共1万元、现金支付5000元、垫车费和人工卸货费400元，收到于某支付5000元，并提交相应收条予以证明；马国庆一审中主张已支付劳务费43400元，二审庭审中主张已支付劳务费38000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其提交的微信转账明细仅有收款人名字，无付款人信息，无法对其主张予以充分证明，本院对范金良主张的已支付劳务费数额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国庆应支付范金良拖欠的劳务费43374.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马国庆二审中上诉要求范金良提供工人工资表用于扣税及单个发放工资、申请劳务费评估鉴定、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资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国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