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2024号 原告：林小龙，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郑玲，女，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光辉，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温岭市城西街道川安南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陈军政，系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晞，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小龙、郑玲与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小龙、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光辉，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晞、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小龙、郑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2.其他赔偿请求依据医疗损害鉴定结果再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2676元（其中林铭哲的损失为：医疗费35876.92元、护理费2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186356.92元，由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即474543元，另计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8500元，共计533043元；其中林英豪的损失为：医疗费146534.77元、护理费28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330886.77元，由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99633元，另计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496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林小龙、郑玲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7日，原告郑玲因“停经28+3周，下腹紧缩感3天加重半天”至被告处住院诊治。入院诊断：双胎妊娠，G1P0孕28+3周头位/头位早产临产。后修正诊断：双胎妊娠,G1P0孕28+3周头位/横位早产临产。入院后医嘱阴道试产，产前原告郑玲胎心一度减慢至105/108次/分。当日上午二原告之子林铭哲及林英豪先后出生。出生后，二患儿均因“早产儿出生时窒息，复苏后呼吸费力10分钟”入新生儿监护病房治疗，均诊断：1、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2、新生儿窒息；3、呼吸衰竭；4、早产低出生体重儿；5、双胎儿；6、宫内感染。此后，被告给予二患儿呼吸机辅助呼吸、抗感染、鼻饲奶等处理。据病历记载，林铭哲入院后除偶有呼吸暂停发作，其余病情稳定，6月22日，医嘱停用抗生素。林英豪于6月22日出现消化道出血症状，被告予禁食后无其他检查及处理，同时也停用抗生素，后患儿仍有消化道出血症状。6月27日，二患儿出现频发呼吸暂停。被告予以抢救处理后病情无明显好转，直至6月28日中午，被告仍无有效处理措施，两原告无奈提出转院治疗，二患儿当日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继续治疗，林铭哲入院诊断：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休克、新生儿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低钠血症、高钾血症、新生儿贫血、甲状腺功能减退、新生儿窒息、适于胎龄早产儿、极低出生体重儿、双胎之大、试管婴儿。入院后经外科会诊当即行急诊剖腹探查术，术中诊断：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伴肠坏死、腹膜炎、感染性休克，患儿病情危重，经和原告沟通后，二原告选择放弃治疗，于6月29日自动出院后当日死亡。患儿林英豪入院诊断：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休克、新生儿呼吸衰竭、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房间隔缺损、甲状腺功能减退、适于胎龄早产儿、极低出生体重儿、双胎之小。入院后经外科会诊当即考虑有手术指征并急诊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行空肠造瘘+腹腔冲洗引流。8月3日行直肠肌层活检术，8月30日行小肠狭窄切除术、肠粘连松解术、Bishop-Koop术。期间予有创机械通气、无创通气等支持，呼吸兴奋、抗感染、补充电解质、静脉营养、输血等治疗，后因患儿住院时间长、撤机困难及反复肺部感染等原因，该院医生考虑预后不佳，经和原告沟通后，二原告选择放弃治疗，于11月22日自动出院后当日死亡。 原告认为，被告对郑玲的产前处理及对患儿林铭哲、林英豪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郑玲入院后，被告对原告郑玲的分娩风险评估不足，未能及时采取措施终止妊娠，在胎心率出现明显下降时未能给与及时处理，导致二患儿出生后窒息。二患儿出生后，被告对患儿病情的严重性及存在的风险认识不足，病情监测不紧密。未及时诊断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的病情，也未能及时请上级医院会诊或建议原告转院，特别是在患儿出现消化道出血的症状后，未能进一步检查排除腹腔内病变可能，只是给与禁食处理，短期内又盲目继续予以鼻饲奶且逐渐增量及盲目停用抗生素。致使二患儿的病情未能得到及时的发现和治疗，最终导致病情加重医治无效死亡。同时，被告还存在篡改病历的过错。综上，被告上述过错行为给原告带来了极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为此原告起诉来院。 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1、产科选择自然分娩方式符合诊疗规范，且被告已作了自然分娩和剖宫产两方面的准备。2、新生儿复苏规范，患儿Apgar评分低与分娩方式无关，从产房转至新生儿科及时，未延误抢救时间。3、新生儿科对患儿病情观察仔细、处置得当，在发现鼻饲奶潴留现象时，医方即停止肠内喂养、禁食，抗感染，呼吸支持，补液，血管活性药物改善微循环，仅一天多时间，就联系上级医院并转诊。4、新生儿科告知规范、全面，针对28+3周早产儿，医方在入院前、入院中、入院后及整个救治过程中，相关医生已反复多次与患儿家属沟通，交代病情。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在医疗费中已经存在不应重复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由法院审查确定；交通费应由原告举证并按实结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原、被告双方各预付8500元）由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确定。三、原告主张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高。1、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林英豪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活动不存在因果关系，如果法院认定该鉴定意见正确，那么被告不应当承担其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由被告对林铭哲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林铭哲的死亡与极早产、极低体重直接相关，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比例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被告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三方面争议焦点： 一、被告对林铭哲、林英豪的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和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1、被告对林铭哲的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问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后出具了绍文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4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患儿林铭哲胎龄28+3周，出生体重1300克，出生后10天左右发生NEC，故其NEC发生的主要原因系早产及低体重。然而，如果医方在产妇的分娩方式上选择剖宫产，可避免新生儿窒息发生或降低其程度，减少胃肠道缺血缺氧，降低NEC的发病率或减轻其严重程度。如果医方病情观察更仔细，处理更积极，尽早明确NEC诊断，及时请外科会诊或转院，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患儿获救的机会。经综合分析、评判，患儿林铭哲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因素，亦与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原因）。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被告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其未能在听证的基础上就新生儿复苏是否规范、病情观察是否仔细、告知是否规范、全面上进一步举证，该鉴定意见书对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客观、公正，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对林英豪的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问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绍文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4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未完全履行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同时载明：林英豪死亡系自身疾病及放弃抢救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该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有异议，原告则认为林英豪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活动存在轻微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认定上客观、公正，原、被告双方均未能在听证的基础上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 二、原告主张的林铭哲死亡赔偿标准问题。 1、医疗费，原告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花去35876.92元，绍文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4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林铭哲在该院所花的医疗费用基本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2、护理费，林铭哲住院12天，其护理费为2184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林铭哲住院12天，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60元。 4、死亡赔偿金，鉴于林小龙在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7月19日间经营台州沃康商贸有限公司，郑玲则参加了浙江省社会保险，本院综合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参照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即1111480元。 5、丧葬费为33216元。 6、交通费，考虑林铭哲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1天，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1天，本院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 7、鉴定费，原、被告为被鉴定人郑玲、林铭哲、林英豪支付了医疗损害鉴定费15600元（每人各5200元），该费用为查明本案事实所必须，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申请对林铭哲、林英豪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审查所花的鉴定费1400元，因鉴定意见书载明两患儿的医疗费用基本合理，故该费用宜由被告负担。 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199716.92元。 三、关于林铭哲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 综合考虑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林铭哲诊疗活动中的过错程度、林铭哲的Apgar评分标准以及本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等因素，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2999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合计319929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这一规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在诊疗活动中有过错，且该过错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林铭哲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本院予以支持。林铭哲的合理损失为319929元，扣除被告多付的鉴定费3200元，被告尚需支付给原告316729元。同理，因被告的诊疗活动和林英豪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其赔偿林英豪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林小龙、郑玲316729元。 二、驳回原告林小龙、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4元，减半收取2157元，由原告林小龙、郑玲共同负担1165元，由被告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9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淑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林仁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