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青松，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强，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涧蓉，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图安，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卫，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青松与被上诉人史图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青松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705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史图安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史图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史图安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以“因史图安与汤青松并未签订书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鉴于租金未能付清的原因在于2015年7月19日的欠条是否应当认定、此后的租金是否应当支付及租金标准协商一致，而赔偿损失的问题也是双方未能就数额协商一致产生，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汤青松与史图安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史图安的起诉陈述涉案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显然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其次，2015年7月19日汤青松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冲突后，汤青松被迫出具，一审未认定拖欠租金的数额，但史图安于2015年7月19日向汤青松催讨租金的事实客观存在，也表明了2015年7月19日汤青松已违约，应支付该批建筑器材的租金已拖欠的客观事实，史图安的权利已受到损害，此时，诉讼时效中断，重新予以计算。一审确认双方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7月19日解除，且史图安一审时明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赔偿数额是否双方达成一致非法定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依据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7月20日开始重新计算，2017年7月19日届满，而史图安2019年4月25日提起诉讼，显然早已过诉讼时效。史图安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史图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青松支付租赁费751403.44元，并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解除史图安与汤青松的口头租赁关系，汤青松归还钢管14650米，扣件13280只。如不能归还应按价赔偿239460元（钢管按10元/米，扣件按7元/只计算，如汤青松不认可，具体以鉴定为准），并自2019年4月26日开始，按照钢管0.01元/米/天、扣件0.01元/只/天的标准承担占用费至实际归还或赔偿之日止；3、汤青松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青松因工程建设需要，在史图安处租赁钢管和扣件等建筑器材，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根据汤青松的要求，史图安在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期间，陆续向汤青松所承包的建筑工地提供了钢管和扣件等建筑器材。期间，汤青松也陆续归还了部分建筑器材。2013年9月27日，汤青松就尚未归还的建筑器材向史图安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史图安钢管14650米，扣件13280只。如货没到另继续算。欠条出具后，汤青松没有再向史图安归还钢管和扣件等建筑器材。2015年7月19日，汤青松就拖欠的租赁费向史图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史图安钢管租赁费共计37万元。欠条出具后，汤青松至今未能再向史图安支付租赁费，且尚有钢管14650米、扣件13280只至今未能归还给史图安。关于尚未归还的钢管和扣件，汤青松于2019年6月4日在庭审中称：钢管和扣件确实有一部分不见了，2013年9月27日欠条中载明的尚未归还的钢管和扣件的数额是正确的。现约有两三千米钢管遗留在工地，扣件没有了。一个月之内归还已有部分，如果没有归还，则折价赔偿。关于2015年7月19日欠条问题，庭审中，汤青松主张该欠条是在史图安殴打的情形下出具的，欠条中的数额也是史图安单方计算，为此，汤青松提供了（铜）公（活）鉴（法）字﹝2015﹞091号鉴定文书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显示：汤青松与史图安等人确于2015年7月19日21时许发生过肢体冲突，汤青松受伤。关于汤青松主张的已付款11万元，汤青松在庭审中称：1、2014年8月6日汤青松向史图安支付7万元，史图安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2、案外人钟某某欠汤青松款项，2015年上半年，汤青松通过钟某某，通过江南文化园向史图安支付了4万元，史图安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汤青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鉴于2015年7月19日史图安与汤青松发生过肢体冲突，根据史图安的申请，本院委托铜陵金健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金健事务所），对史图安向汤青松提供的建筑器材租赁费及尚未归还的建筑器材市场价格分别进行司法鉴定，结果为：1、史图安向汤青松提供的钢管和扣件从出租之日起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的租金分别为17.33万元、7.27万元。2、汤青松尚未归还的钢管和扣件从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7月19日的租金分别为7.42万元，4.98万元；从2015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租金分别为18.95万元，13.37万元；从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3日的租金分别为1.53万元，1.11万元。3、汤青松尚未归还的钢管和扣件在2013年9月27日的市场价值分别为10.25万元，4.91万元；在2015年7月19日的市场价值分别为8.05万元，3.98万元；在2019年4月25日的市场价值分别为10.98万元，5.31万元；在2019年7月3日的市场价值分别为10.98万元，5.31万元。评估报告载明史图安发送钢管的数量为25925.50米，汤青松归还钢管的数量为11274.70米，也载明了每次钢管的送货时间、数量及归还时间、数量。评估报告同时载明：器材租赁单价及市场单价根据向铜陵本地及周边城市的租赁公司和回收公司咨询确定。另查明，史图安因申请鉴定，向鉴定部门交纳鉴定费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史图安与汤青松虽未签订书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但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史图安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双方系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史图安是出租人，汤青松是承租人。作为出租人，史图安依据双方约定将钢管和扣件等建筑器材提供给汤青松使用，作为承租人，汤青松至今未能向史图安付清租金，也未能将建筑器材全部返还给史图安，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除依法应继续履行支付租金费用的义务外，还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史图安赔偿因建筑器材损失而产生的赔偿金等费用。关于租金数额与赔偿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因史图安与汤青松并未签订书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双方对租金标准与建筑器材的赔偿标准说法不一，史图安在本案中就上述问题申请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期间，史图安提供了建筑器材出租的相关单据，并向金健事务所提供了建筑器材的归还单据，鉴于其提供的建筑器材归还单据载明的钢管扣件数量与史图安与汤青松在本案中的陈述基本一致，金健事务所依据相关单据载明的建筑器材出租、归还时间及数量，结合建筑器材租赁市场及二手回收市场等因素确定的建筑器材租金费用及建筑器材赔偿费用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从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来看，史图安最后一次提供建筑器材的时间是2012年7月13日，汤青松最后一次归还建筑器材的时间是2013年7月11日，而双方在2013年9月27日就建筑器材问题进行过结算，汤青松向史图安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如货没到另继续算。从欠条内容来看，史图安与汤青松在2013年9月27日即已明确尚未归还的建筑器材数量，鉴于此后双方均没有再发生新的建筑器材出租或归还事宜，史图安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后的建筑器材如何承租等事宜重新进行协商过。在未归还钢管和扣件数量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又对租金问题进行了结算，因此，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2015年7月19日就是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之日。关于汤青松拖欠史图安租金的数额问题。史图安虽提供了汤青松于2015年7月19日出具的金额为37万元的租金欠条，但鉴于汤青松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双方在2015年7月19日发生过肢体冲突导致汤青松受伤，汤青松也进行过报警处理，结合金健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汤青松在2015年7月19日前向史图安支付过部分租金及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该欠条不能作为汤青松截止2015年7月19日拖欠史图安租金数额的证据，截止2015年7月19日汤青松尚欠史图安租金的数额，应当以鉴定报告为依据，结合汤青松已经支付的租金数额等综合进行认定。而从金健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来看，截止2015年7月19日，汤青松应支付史图安租金的数额为37万元，扣除史图安认可的汤青松已付租金7万元后，汤青松尚欠史图安建筑器材租金的数额为30万元。汤青松主张其在2013年9月27日以后通过钟某某还向史图安支付过4万元，史图安对此不予认可，汤青松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双方可另行结算解决。关于2015年7月19日以后的租金是否应当继续支付的问题。汤青松与史图安虽于2015年7月19日发生过争执，但双方确于当日进行过结算，只是双方对数额存在争议，鉴于汤青松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未重新从史图安处承租建筑器材，也未归还过建筑器材，双方从2015年7月19日至今也从未再发生新的建筑器材租赁业务，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来看，双方在2015年7月19日就租金问题进行的结算实际上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并非阶段性结算。结合汤青松于2013年9月27日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2015年7月19日的结算也包括了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因未能及时归还而产生的建筑器材使用费。史图安主张2015年7月19日以后的租金应继续计算，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对此后的建筑器材如何租赁并未进行过协商。如按照出租人史图安所说，此后租赁期间为不定期租赁期间，那么作为出租人，2015年7月19日以后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接近4年期间，史图安必然向汤青松主张过此后的租金或要求其返还过建筑器材，但史图安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因此，双方对租金问题进行了最终结算之日即2015年7月19日以后的租金汤青松不应继续再向史图安支付。关于建筑器材损失的赔偿及鉴定费问题。因汤青松在庭审结束后的一个月之内没有归还建筑器材，依法应赔偿相关损失。依据金健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其应承担损失赔偿的数额为8.05万元+3.98万元＝120300元。关于鉴定费，因史图安主张的租金数额及赔偿损失数额与鉴定报告并不一致，且双方系因为租金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产生的鉴定，鉴定费应根据鉴定结果分别承担，本院认定史图安应承担5000元，汤青松应承担390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史图安与汤青松并未签订书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鉴于租金未能付清的原因在于2015年7月19日的欠条是否应当认定、此后的租金是否应当支付及租金标准协商一致，而赔偿损失的问题也是双方未能就数额协商一致产生，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史图安要求汤青松支付租金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与本院认定的数额不符，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史图安要求汤青松赔偿钢管、扣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数额与本院认定的数额不符，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史图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5年7月19日。汤青松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史图安与汤青松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7月19日解除；二、汤青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图安建筑器材租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汤青松赔偿史图安建筑器材损失120300元，鉴定费损失3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史图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709元，减半收取计6864.50元，由史图安负担3952.50元，汤青松负担291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汤青松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虽然汤青松与史图安未签订书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但从一审审庭笔录可以看出史图安系出租方，汤青松系承租方，双方实质已形成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关系，并且汤青松仍然在使用该批建筑器材。本案中，史图安与汤青松对租金的数额和赔偿损失以及付款的时间并未最终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故一审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汤青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3元，由上诉人汤青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先霞书记员杨子瑶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