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579781665，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228号地铁控制中心配套综合楼地上第8、9层。负责人：刘长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成芳，女，195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英，无锡市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质，男，1990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康，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晓白，女，196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康，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成芳、王正质、祝晓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正质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石成芳受伤，王正质的驾驶证在事发时处于注销未恢复状态，应视为无证驾驶，该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属责任免除范畴，保险公司无须履行说明义务。石成芳、王正质、祝晓白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损失为医疗费6057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6800元、交通费1500元。2.要求判令王正质、祝晓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王正质、祝晓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王正质、祝晓白、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2016年9月30日16时00分许，石成芳驾驶号牌号码为无锡672970的电动自行车（后乘坐孙浩天）在无锡市新吴区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至金城路辅道路口右转弯时，遇王正质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号牌号码为苏Ｂ×××××号的小型轿车在金城路辅道由东向西直行，结果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石成芳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孙浩天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正质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小型轿车行至路口未注意道路动态、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石成芳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至路口右转弯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一定原因。因此认定王正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成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浩天不负该事故责任。2.苏Ｂ×××××号车辆所有人系祝晓白，未投保交强险，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石成芳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石成芳预付了鉴定费1860元。4.双方一致认可石成芳住院29天、营养费为2700元。5.王正质为石成芳垫付了33613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事实，有石成芳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医疗费。石成芳提供了病历、病案记录、医疗费发票，以证明其支出了60579.01元，王正质、祝晓白、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以没有对应医嘱为由不认可其中弹力袜和镇痛棒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该支出与石成芳所受伤情有关，系合理必要支持，应予认可，故依法认可石成芳医疗费损失为60579.01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1450元（50元/天×29天）。3.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7200元（80元/天×90天）。4.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石成芳已过退休年龄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费的事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5.关于交通费。结合石成芳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6.关于保险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证明“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其已就该免责事项在投保时告知过投保人。王正质、祝晓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其进行过告知。保险公司主张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已由祝晓白签字，故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祝晓白表示该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就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祝晓白”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上签名“祝晓白”笔迹不是祝晓白本人书写。祝晓白预付了鉴定费2160元。当事人均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认为，王正质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属于违法行为，因此其无须就该情形下其商业险拒赔的免责条款进行告知。王正质表示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属于注销可恢复的状态，并非无证驾驶。经一审法院向无锡市车管所调查得知，事故发生时王正质所持机动车驾驶证系超过有效期，是因为其在初次申领驾驶证满六年前，未按照公安部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的规定进行再次申领，因超期一年未满三年，故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后王正质于2016年11月22日再次通过科目一考试后恢复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查明了石成芳、王正质各自存在的违法行为，并划分了事故责任，认定王正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成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虽石成芳提出王正质存在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驶车辆的违法行为故要求王正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石成芳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确实存在右转弯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的违法行为，故应当酌情减轻王正质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石成芳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王正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王正质驾驶的祝晓白所有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由王正质、祝晓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可以王正质驾驶证注销、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首先，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王正质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的行为，并非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次，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过告知，完成了提示义务。第三，王正质的上述行为虽违反了公安部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等部门规章，但不足以达到可以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对相应免责事项提示义务的程度。因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王正质的赔偿责任予以替代赔偿。本案中，石成芳的损失为：医疗费6057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72529.01元。由王正质、祝晓白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石成芳178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54729.01元，由王正质承担80%即43783.21元，由保险公司替代赔偿。因王正质已向石成芳垫付33613元，双方均同意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石成芳在扣除王正质应赔偿其的17800元后，将剩余款项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成芳各项损失共计43783.21元；二、石成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正质垫付款15813元；三、驳回石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元，三期鉴定费1860元，笔迹鉴定费2160元，合计4738元，由王正质负担257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16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江苏省保险信息综合查询表，表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连续投保五年，对商业险的性质应该很清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性，无法推定保险公司可以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可以王正质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本院认为，王正质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属实，但均非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未达到可以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对相应免责事项提示告知义务的程度。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虽对“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等情形，归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事项在投保时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以王正质驾驶证注销、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芸审判员 林中辉审判员 缪 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