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市城东区曹大坡停车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2MA75MPNQ14，经营场所：西宁市城东区曹大坡。经营者：杜永文，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2年8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王家镇沙河池村59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福，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0015007723C，机构地址：西宁市城西区玉树路28号。负责人：黄才界，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贵，该支队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市城东区曹大坡停车场（以下简称曹大坡停车场）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西宁交警支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大坡停车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宁交警支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西宁交警支队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个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非法人组织不发生效力，以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法车辆包含报废车辆，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第一，案涉合同是由西宁交警支队与曹大坡停车场签订，部分报废车统计核算表抬头处有该支队所辖一、二大队签章，落款处也有一大队办公室主任孟一枝、一大队事故中队指导员王生旭、段海涛、赵德成签字。鉴于一、二大队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无法参加诉讼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西宁交警支队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确认报废车统计核算表所列车辆均为该支队所辖一、二大队查扣或依法处置并停放于曹大坡停车场的报废车辆，并非签字民警私有车辆，故一、二大队在上述统计表抬头处盖章及其工作人员在落款处签名均属于履职行为。另，民警的职务及职权范围属于内部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不影响西宁交警支队对其民警履职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第二，若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违法车辆包含报废车辆，那么西宁交警支队即可在支付中标合同价120000元后，无限制停放其查扣的所有车辆，无需自行制作报废车统计核算表等表格并交由曹大坡停车场签字确认。据此，合同约定的违法车辆是因处理交通事故需要而暂时查扣的车辆，并不包含报废车辆。第三，西宁交警支队民警的签字行为是对合同的变更，是对最终费用的确认。由于曹大坡停车场提供的统计表明确记载了停车费金额，故该表并非仅作为进出车辆的统计，而是对最终停车费的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西宁交警支队辩称，曹大坡停车场连续三年向该支队提供停车服务，三年合同总价为820000元，约定停放的车辆包含该支队处理的所有违法车辆，并无新增服务项目。另，西宁交警支队支出每一笔钱都需要经过招投标程序，支队工作人员无权签订合同，故案涉民警在统计表上签字并非对新增项目的确认。曹大坡停车场连续三年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案涉项目承包权，因此其对支队工作人员无权签订标的高达3000000余元的合同属于明知。案涉民警在统计表上签字是对进出车辆的确认，没有任何合同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合同不得违背招投标的实质内容。故西宁交警支队不认可有新的服务协议，即使存在，也被法律绝对禁止。曹大坡停车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宁交警支队支付停车费3602705元；本案诉讼费由西宁交警支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曹大坡停车场经招投标被确定为西宁交警支队违法事故车辆停车服务供应商。同年2月5日，双方签订了《西宁市政府采购合同书》，约定服务期限为1年，服务价款为120000元。合同签订后，曹大坡停车场按约向西宁交警支队提供了停车服务，西宁交警支队亦履行了义务。2017、2018年，曹大坡停车场均被确定为西宁交警支队违法事故车辆停车服务供应商。曹大坡停车场除停放违法事故车辆外，还停放其他报废车辆，西宁交警支队也出具了由其民警孟一枝等人签字确认的统计核算表。西宁交警支队已支付大部分服务费，尚欠98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大坡停车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曹大坡停车场认为，其停车场停放西宁交警支队违法事故车辆外，还停放报废车辆，且有西宁交警支队的工作人员在核算表上签字确认。西宁交警支队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曹大坡停车场停放违法事故车辆，包括停放报废车辆，曹大坡停车场主张的停车费已包括在服务价款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曹大坡停车场经招投标被确定为西宁交警支队违法事故车辆停车服务供应商，双方对违法事故车辆停车服务达成一致，系双方合意，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有不完善之处，但合同约定的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中，西宁交警支队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个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非法人组织不发生效力。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法车辆亦含报废车辆。曹大坡停车场主张西宁交警支队给付停车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西宁交警支队辩称曹大坡停车场停放违法事故车辆外，还包括停放报废车辆，曹大坡停车场主张的停车费已包括在服务价款中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大坡停车场对西宁交警支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0元由曹大坡停车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大坡停车场和西宁交警支队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曹大坡停车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西宁交警支队欠付服务费金额提出异议；西宁交警支队对一审判决中“除停放违法车辆外，还停放其他报废车辆”以及“民警孟一枝签字确认的统计核算表”的表述提出异议，认为报废车辆属于违法事故车辆，案涉民警签字的统计表并无核算功能。另，西宁交警支队提出一审判决对2017、2018年度服务费未予列明。此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曹大坡停车场与西宁交警支队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西宁市政府采购合同书》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以人民币进行核算，投标总价应包括服务费、税金及其他不可预见费等全部费用。”2017年曹大坡停车场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标通知及《西宁市政府采购合同书》均载明采购项目名称为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区停车场服务。2018年中标通知及中标结果公告均载明项目名称为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区停车服务。本院认为，第一，曹大坡停车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为法律依据，主张西宁交警支队工作人员签署报废车统计核算表等表格属于履职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该支队承担。上述条款是关于职务代理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职务代理是指代理人根据其在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中所担任职务，依据其职权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在此制度下，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基于其职务而享有职务范围内的代理权，其实施的相关行为法律效果归属其所在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承受。根据该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务代理的构成必须满足：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三要件。同时，为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针对越权代理，该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即只要相对人对该职权限制不知情，即产生合法有效职务代理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签署报废车统计核算表的人员孟一枝、段海涛、王生旭、赵德成经西宁交警支队确认系该支队工作人员，但西宁交警支队主张该四人并无权限对外签订合同或确认新增服务项目。其次，曹大坡停车场提交的报废车统计核算表等表格中，部分表格抬头处加盖有西宁交警支队下辖一、二大队印章，而非西宁交警支队公章，即上述四位签字民警并非以西宁交警支队的名义从事案涉法律行为。最后，根据双方均确认的事实，2016-2018年，曹大坡停车场连续三年通过招标投标程序成为西宁交警支队停车服务提供商，并于2016、2017连续两年与西宁交警支队签订书面政府采购合同书。前述两份合同书落款处及2018年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区停车服务中标结果公告中均加盖有西宁交警支队公章，2016年合同书第一条第三款还明确约定：“本合同以人民币进行核算，投标总价应包括服务费、税金及其他不可预见费等全部费用。”据此，西宁交警支队选择确定停车服务单位、签订停车服务协议、确定服务价款等事项的流程、权利主体及责任主体，甚至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应当加盖的印章，曹大坡停车场均有交易惯例可循，系属明知。由此，曹大坡停车场对孟一枝、段海涛等四位民警无权签署标的额高达3000000余元，且对原服务合同作出实质性重大变更的文件，以及西宁交警支队下辖一、二大队的印章并无合同用章效力的事实，亦应明知。故曹大坡停车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善意相对人。基于以上分析，西宁交警支队的工作人员签署报废车统计核算表的行为，超越职权范围且并非以西宁交警支队的名义作出，加之曹大坡停车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相对人，故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情形。第二，曹大坡停车场主张报废车辆不包含在违法事故车辆范围以内，报废车停车费应在服务合同价款以外另行收取。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2016年《西宁市政府采购合同书》载明项目名称为违法事故车辆停车服务；2017年曹大坡停车场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标通知及《西宁市政府采购合同书》载明项目名称为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区停车场服务。2018年中标通知及中标结果公告均载明项目名称为西宁交警支队八区停车服务。其中，2016年《西宁市政府采购合同书》虽然载明项目名称为违法事故车辆停车服务，但并未对违法事故车辆作出特别的限制性约定。而2017、2018年合同书及中标文件中更未对西宁交警支队所停车辆作出特别标示或限定。其次，针对2016年《西宁市政府采购合同书》载明的“违法事故车辆”，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则上道路行驶的报废车辆依法、天然属于违法车辆。另一方面，因交通事故致废而经西宁交警支队处理停放在曹大坡停车场的报废车辆，亦应天然属于事故车辆。现曹大坡停车场主张报废车辆不属于违法事故车辆，但未就报废车辆既不违法，也与交通事故无关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曹大坡停车场主张服务合同约定的违法事故车辆是指因处理违法事故而需短期停放的车辆。对此，案涉服务合同仅约定了服务期限，并未约定车辆停放期限，故曹大坡停车场关于以停放时间界定是否属于服务项目涵盖的车辆之意见，缺乏证据支撑。综上，报废车辆属于案涉服务合同及中标文件确定的停放车辆范围，其停车费用不应在合同价款以外另行收取。且西宁交警支队工作人员签署报废车统计核算表等表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职务代理及越权代理时对善意相对人进行保护的情形。故曹大坡停车场要求西宁交警支队对其工作人员签署的报废车统计核算表等表格所载报废车辆停车费在中标服务价以外另行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曹大坡停车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620元，由西宁市城东区曹大坡停车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