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平凉市崆峒区四十里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某因其与被上诉人马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3.马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争议装载机为苏某侵犯马某1财产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装载机的价值确定为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超出马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且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此给苏某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苏某的上诉请求。马某1辩称：1.苏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装载机系苏某自行扣押，一审中其已认可，双方并不是商议扣押；2.该装载机系2007年生产，一审认定装载机价值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及评估报告支持；3.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4.要求苏某归还装载机，并赔偿扣押期间的损失。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马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某立即返还占用马某1的装载机一台；2.判令苏某赔偿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占用马某1装载机20个月期间的费用300000元，2019年11月以后，按照每月15000元计算，直至交回装载机之日。3.要求苏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马某1与苏某曾合伙经营柳工50装载机。2016年2月29日，俩人协商将合伙经营的装载机作价70000元，车归马某1，马某1支付苏某折价款35000元。并约定，在10天内付清折价款。但马某1未按约定的时间向苏某付清上述折价款。2018年3月1日，苏某将案涉装载机从马某1处扣押。并应马某1的要求出具条据一张。该条据载明：马某1欠苏某载机款35000元，欠现金7500元，共计42500元，两年未还，现扣装载机。同年5月8日，苏某以30000元价格将案涉装载机出售于案外人张某。马某1向苏某索要案涉装载机未果，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系争装载机经双方协议作价达成一致协议后，装载机即属于马某1所有。物权人请求返还原物应以原物的存在为前提，现双方系争的装载机已不复存在，故对马某1要求苏某返还其装载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苏某以向马某1索债为由而未经法定程序，私自扣押并处分马某1的装载机，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侵权行为是不法侵害他人的财产权利、人身权利的行为，就本质而言，侵权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双方于2016年就系争装载机议定价款为70000元，使用两年后，应扣除使用折旧，酌定为50000元。对马某1主张的装载机营运损失，因未在合理的时间内依法寻求救济，未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故仅对在非法扣押装载机期间（2018-03-01至2018-05-08）的营运损失予以支持。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马某1装载机折价款50000元；二、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马某1装载机营运损失47600元（68天×700元/天）；三、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马某1负担2030元，苏某负担870元。二审中，苏某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马某2、张某、孙某出庭作证，证实苏某和马某1关于协议扣押装载机及出售装载机的事实及过程。马某1质证认为，证人马某2、孙某的证言中关于苏某联系别人帮忙开装载机的经过及当时马某1并不在场的证言属实，但关于拖车拖走装载机的证言不属实，证人张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马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07年3月2日购买装载机的发票一张及购买装载机的协议一份，证明该装载机系2007年新购，其二人购买的是二手车，价款11万元。苏某质证后对发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当时购买价值是11万，对购买装载机的协议三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人证言及提交的证据能够与双方庭审中陈述意见相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涉案装载机的权属及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否成立及是否存在侵权事实的问题，三是装载机的价值大小及实际损失的承担问题。1.关于涉案装载机的权属及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一、二审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本案所争议的装载机系马某1与苏某共同出资购买，其所有权属二人共同共有。2016年二人协商一致达成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其约定内容实质上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将二人共同共有合伙经营的装载机进行了分割。即：双方将共同共有的涉案装载机议价7万元，占有装载机的一方马某1支付另一方苏某3.5万元，并于10日内付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但依据双方讼争的标的及协议的实质内容，应当为合伙协议纠纷。2.关于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否成立及是否存在侵权事实的问题。主张返还原物的，应当就其系物的合法占有人以及侵权人非法侵害占有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装载机系苏某与马某1共同出资购买，其所有权属二人共有。双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合伙财产分割协议）后，马某1长达二年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予履行，故该装载机的所有权属并未因协议的签订而改变。后苏某在马某1知情的情况下扣押并占有共有财产，并非非法侵占，不存在侵权事实，无须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该期间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一旦除斥期间届满，请求权即行消灭。且无论当事人是否主张除斥期间，法院均应主动审查。马某1未在一年之内行使占有返还请求权，故其返还原物请求权不予支持。3.关于装载机的价值大小及实际损失的承担问题。关于共有装载机的价值大小问题，2016年双方签订共有财产分割协议时一致同意确定为7万元，时隔两年后2018年苏某从马某1处开走时，其价值应当低于7万元。但因事后苏某擅自将装载机低价变卖他人，导致装载机实际价值无法评估，对此苏某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对装载机价值只能以2016年双方认可的7万元认定。当事人主张侵害占有损害赔偿的，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予以审查认定。构成侵害占有并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必须是行为人实施了侵害占有的行为。(2)必须导致占有人的损害。要求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提出必须以损害的存在为前提。有关损害的存在必须由占有人举证，如果占有人无法证明损害的存在，就不能请求赔偿。(3)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马某1在双方签订共有财产分割协议后拒不履行，一人使用共有财产长达两年之久，已严重损害了苏某对共有财产的使用、收益权；苏某后取回共有财产是为了维护自身权益。马某1要求苏清赔偿损失既未提供造成实际损害的证据，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马某1要求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苏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装载机已被苏某私自变卖并被第三人拆解，为妥善化解纠纷，苏某宜返还马某1一半共有财产价值更为公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二、苏某返还马某1装载机折价款3.5万元；三、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马某1负担2450元，苏某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马某1负担1365元，苏某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厉审 判 员 曹海荣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吉 莉书 记 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