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芝，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泉街道淮西泉山32#东2单元一层中户，注册号92340400MA2PJ5WR5C。 经营者：赵守霞，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审被告：燕云，女，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上诉人黄凯因与上诉人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聆信信息服务部）、原审被告燕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芝、上诉人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的经营者赵守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燕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中介费50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403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并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依法提出上诉。1、原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一方面，被告聆信信息服务部已为原告黄凯提供了工作机会，且原告黄凯亦享受了五险待遇，只是未享受住房公积金待遇；另一方面，根据案涉协议履行的具体情形，以及被告聆信信息服务部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对于原告黄凯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酌定退还中介费20,000元。”上诉人支付5万元中介费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满意的工作，被上诉人承诺介绍的工作却没有兑现，上诉人支付5万元的目的根本没有实现，反而被耽误了一年之久。上诉人早已因介绍的工作未能兑现承诺提出了退款，并起诉到法院，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及发现工作待遇没有兑现时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无过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介绍的工作没有实现上诉人支付介绍费的目的，并且导致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全部介绍费。2、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保证甲方所送学生在正常认真工作一年后单位购买住房公积金……在确定没有享受五险一金的次日必须立即退还收据上的全部费用。被上诉人没有依协议履行义务，上诉人工作一年后，单位没有为其购买公积金，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立即退还全部介绍费5万元。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一份五险一金等条件的工作，被上诉人没有兑现承诺，违反了协议约定，且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聆信信息服务部辩称：一、钱是我陪同原告母子到燕云那交的，因原告委托要求通过我的账户过一下转给燕云、我有感觉不妥，原告当时又手写一份承诺书给我，上面也有转给燕云的账号，燕云也给我开了收据，同时也给了我5000元提成（收据和原告承诺书是同一天16年3月13号）。二、原告是交钱后第二天16年3月14号到我办公室补签了这份居间协议，开的收据也是钱从我账户过了一下，也是走个形式，原告很清楚钱是头一天就交给了被告燕云。我只是推荐人，也只是签了个居间协议，燕云和我同是被告，一审法院判我退钱，本人不服。三、原告是大学生，在和用人单位签合同的时候是非常清楚合同内容，如果用工合同上没有五险一金，原告不会进这样单位，更不可能在该单位上班长达一年多时间，如果原告未享受住房公积金，也是用人单位未履行合同，原告也未起诉用人单位（还有一种可能是交住房公积金时间未到，原告和用人单位签的合同至今未看到）。四、原告承诺书第五条明确承诺打架斗殴后果自负，此次辞职事件原告因喝酒打了领导，怕领导报复辞的职，原告是成年人应为自己选择和决定承担责任。我到现在都不清楚怎么回事，被告燕云已经给原告安排好工作，一审法院为什么判决退钱。望二审法院还我们公道。 聆信信息服务部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合同纠纷中“退回20000元服务费及案件受理费420元”（不服判决的内容）。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要退回的2万元服务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赵守霞退还2万元服务费，本人不服，本人只是推荐人，原告工作录取后，被告燕云夫妇只给了我5千元介绍费。据我了解被告燕云夫妇也是严格按照对我和原告承诺的协议约定服务的。承诺一年交住房公积金，提升技术员身份都做到了。因原告上班到了一年交了住房公积金以后，还打电话亲口告诉我的，当时交的好像每月200元，说有点少，之后燕云夫妇又托关系提升原告技术员身份，我也向原告求证过，再说如果当时不交住房公积金，原告也不会继续留在该单位上班，更不可能在该单位上班时间长达一年半。假设到了一年单位未交住房公积金，原告还愿意留在该单位上班，也是自愿的。2、原告是被告燕云夫妇包车送到用人单位，参加面试并确认被该单位录取以后，我陪原告母子到被告燕云夫妇办公室交的钱，是原告委托我转交给被告燕云夫妇的，当着原告面转给燕云账户上的。（有给燕云转账的账号，还有出具的收据为证、也有原告写的委托手稿）。3、原告因喝酒一时冲动打了领导怕领导报复，主动辞职的，因个人原因造成的严重后果不能让我们买单，责任自负才对。再说按照之前协议约定本协议也自动终止。一审法院为什么会支持判决我退服务费，假设被告燕云夫妇没有给原告安排好工作，就是退费也不是我退。4、原告从2017年7月开始起诉到现在已有两年多时间，反复起诉撤诉多次，起诉用了很多理由，说用人单位工作环境有毒，说我们诈骗等等……说话做事很随便，原告是大学生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又是成年人，应为自己的选择和决定承担责任。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每个合法公民都要严格遵守。5、一审法院判决退回服务费一事，这样判决也违背了国家政策对我们这个行业的扶持。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有很多成本在里的（房租费、网络费、广告费、交通费、税收、员工工资等等）。如果我们安排的家政员、育婴师、月嫂、护工或到用人单位上班人员，因个人原因辞工都来要求退服务费，整个行业都要关闭，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一审的部分判决，我们提出上诉要求全额返还5万元，一审二审费用均有聆信信息服务部承担，聆信信息服务部所述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是黄凯与聆信信息服务部签订的，服务费应由聆信信息服务部退还，合同约定非常明确。黄凯并不认识燕云，他读大学读的什么专业与本案无关，之前几次诉讼撤诉是有客观原因的。钱是打到赵守霞的账户，我们没有和燕云直接对接。喝酒打领导应由对方举证，对方没举证就应该按合同约定办理。黄凯多次打电话找赵守霞都没有解决，聆信信息服务部超范围经营是违法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聆信信息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判决其依法退还5万元服务费。 黄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判令被告收取的全部费用50,000元退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聆信信息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守霞，经营范围：房产、家政、婚介信息服务。2016年3月13日，黄凯之母陈祥华通过ATM转账50,000元至赵守霞的银行账户。2016年3月14日，黄凯（甲方）与赵守霞（乙方）签订《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学生（黄凯）进南京扬子检维修公司工作。分配工作事宜，为保证双方之权利和利益，经协商，制定协议如下：1、乙方保证甲方所送学生进承诺单位工作，在实习结束和淮北市社保局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会保险【五险】，一年后交住房公积金，乙方承诺两年之后和南京扬子检维修公司签正式工劳动合同。2、乙方保证甲方所送学生在正常认真工作一年后单位购买住房公积金，如果学生在正常上班一年后没有享受住房公积金，学员不愿意在等待情况下，在确定没有享受【五险一金】的次日必须立即退还收据上的全部费用。3、乙方保证甲方所送学生按照单位规定正常独立工作2年内且无任何违章违纪经单位考核合格和南京扬子检维修公司直签正式工劳动合同。4、如果学生在单位考核合格没有和南京扬子检维修公司直签正式工劳动合同，乙方必须协调解决，直至学生和南京扬子检维修公司直签正式工劳动合同，协调时间半年为限，到时间未调解好在学员不愿意等待情况下，按收据金额全额退款。5、甲方必须做出承诺，所送学生因个人原因，违反约定乱说乱做，做出违章违纪打架斗殴等现象导致学生未和（南京扬子检维修公司）直签正式工合同；所产生后果甲方自行解决，产生责任甲方自负，乙方也不退回任何费用。此协议至甲方所送学生（黄凯）和单位（南京扬子检维修公司）直签正式工劳动合同之日，双方权利和义务自行终止！备注：（乙方提供收款收据一份，经乙方签字或盖章方可生效）如果双方发生重大争议，可以协商解决或经当地司法机关申诉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不得涂改，双方签字盖章后才可生效。签订上述协议后，赵守霞给黄凯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6年3月14日交款单位：替燕云代收黄凯费用，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50000）赵守霞签字并加盖“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公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凯依约进入南京扬子检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华塑项目部（以下简称：扬子公司华塑项目部）工作至2017年8月5日辞职。扬子公司华塑项目部出具证明：“黄凯从2016年3月份以淮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派遣员工的身份进入扬子公司华塑项目部工作至今，特此证明。南京扬子检维修华塑分公司2017.8.5该证明加盖了扬子公司华塑项目部公章。”同日，扬子公司华塑项目部出具的《用工单位退工办理单》显示：“姓名：黄凯身份证号码：3404051988××××××××户口地址：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退工原因：辞职用工单位意见：1、该同志在我单位的一切离岗交接手续已办妥。2、该同志的工资我单位已代发至2017年8月5日，社会保险／公积金代缴（扣）至2017年8月5日。用工单位处加盖南京扬子检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华塑项目部公章2017年8月5日派遣员工应明确事项：1、本办理单内容本人完全认可；2、本人经用工单位同意并办妥一切有关移交手续后，在5个工作日内到淮北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服务中心办理解除合同手续，逾期补办的，责任自负。本人签字：黄凯2017年8月5日……” 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调查令，委托黄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芝前往淮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调取黄凯住房公积金缴纳信息。经查询，黄凯在淮北市住房公积金中心无记录，查询单仅加盖“仅用于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不作他用”的字样，无人员签字，未加盖相关印章。 另查明，黄凯就本案曾两次向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撤诉，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皖0403民初4939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5月1日作出（2018）皖0403民初20号民事裁定书，均准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义务。聆信信息服务部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为黄凯提供了工作机会，并促成黄凯以淮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派遣员工的身份进入扬子公司华塑项目部工作。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聆信信息服务部保证黄凯就职后享受“五险一金”的待遇。但根据现有在卷证据，黄凯只享受了“五险”的待遇，并未享受住房公积金待遇。因此，可以认定聆信信息服务部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原告黄凯要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鉴于案涉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告存在违约情形，且原告黄凯已于2017年8月5日主动辞职，案涉协议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黄凯要求退还中介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方面，被告聆信信息服务部已为原告黄凯提供了工作机会，且原告黄凯亦享受了“五险”待遇，只是未享受住房公积金待遇；另一方面，根据案涉协议履行的具体情形，以及被告聆信信息服务部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对于原告黄凯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酌定退还中介费20,000元。另外，被告燕云并非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原告黄凯对燕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聆信信息服务部、燕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凯一次性退还中介费2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凯的其他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负担420元，由原告黄凯负担6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调查令，委托黄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芝前往淮北市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调取黄凯签订的劳动合同。淮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4月17日出具《派遣人员劳动合同》复印件，注明“与原件一致”并盖有淮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公章，经办人吕梅在调查令存根上签名并盖淮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公章。上诉人黄凯认为此份证据证明合同中没有约定住房公积金，聆信信息服务部应退还中介费50000元给黄凯。聆信信息服务部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黄凯不可能不保留原件。黄凯至今未提供离职前三个月的工资单，黄凯到用人单位面试前用人单位很清楚告知福利待遇，如果没有住房公积金，黄凯连面试都不会参加，黄凯是被用人单位录取后才交服务费给燕云。辞职是因喝酒打领导，派出所有记录，同时黄凯承诺书明确承诺在单位打架斗殴引起的一切后果自负。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凯于2016年5月6日与淮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签订《派遣人员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4个月，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按规定为乙方办理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各项社会保险并及时缴纳相关费用”，合同未约定公积金事项。 本院认为，《派遣人员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公积金缴纳事项，结合一审相关证据，现没有证据显示黄凯享受到了公积金待遇。根据黄凯与聆信信息服务部签订的《协议》第1条和第2条约定，聆信信息服务部构成违约。关于聆信信息服务部提出的黄凯辞职是因为喝酒打领导，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的签订双方是黄凯和聆信信息服务部，根据合同相对性，聆信信息服务部构成违约，应按《协议》第2条约定退还中介费用。聆信信息服务部认为收款人是燕云，但黄凯方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50000元转入赵守霞账户，结合《协议》的签订方是聆信信息服务部，费用应由聆信信息服务部退还，虽聆信信息服务部主张黄凯在承诺书中同意赵守霞将介绍工作服务费转交燕云，实际经办人是燕云，但这并不能免除聆信信息服务部作为《协议》签订方的义务。考虑到聆信信息服务部前期做了工作让黄凯获得了工作机会，黄凯享受了“五险”待遇，只是未享受住房公积金待遇，根据案涉协议履行的具体情形和聆信信息服务部的违约程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退还中介费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凯和上诉人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1元，由上诉人黄凯负担550元，上诉人田家庵区聆信信息服务部负担3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春雨 审判员  岳文超 审判员  张玉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启凡 书记员巫祖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