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516。法定代表人：曹晓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逾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倩，上海信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蒲夫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山，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曹晓峰，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原审被告曹晓峰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云信公司归还天安公司借款5,195,866.36元。事实和理由：1.云信公司一审提交了部分理财产品已得到兑付的证据，天安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排除了该等证据的证明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中并未对兑付主体和行为作出任何形式的限制约定，天安公司对兑付主体及行为进行限缩解释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云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及三笔兑付款金额共计3,576,248.5元，应在一审判决归还金额中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要求云信公司就兑付情况予以举证在客观上无法实现。涉案所有资金均进入天安公司的账户，云信公司没有途径准确获知特定理财产品的兑付情况。3.在天安公司自认相关理财产品已得到兑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云信公司仍需偿还该些借款资金，导致天安公司可就同一债务获得双重受偿。4.一审法院对天安公司是否履行资金出借义务的证据认定较为宽松，而对云信公司举证的理财产品是否兑付的证据要求更为严格。5.一审法院认为若云信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尚有已经兑付的借款，可以另案处理，该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天安公司辩称：1.一审中，天安公司仅对上诉人云信公司举证的公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2.云信公司有能力对天安公司的借款已得到兑付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云信公司也进行了部分举证，并获得了天安公司及一审法院的确认。3.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若云信公司通过其他方式还款，天安公司会停止扣划其账户内余额，这将不会导致天安公司双重获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曹晓峰未到庭陈述意见。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信公司归还天安公司借款9,256,747.29元。2.判令云信公司赔偿天安公司律师费用250,000元。3.判令曹晓峰对云信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云信公司、曹晓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15日，天安公司作为甲方、云信公司作为乙方、曹晓峰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云信公司向天安公司借款，曹晓峰为云信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总额为：（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利率为：月息0%。日利息计算方法为月利率/30天。具体借款金额以甲方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实施放款金额为准，但最高不超过本条规定的借款总额。”第二条约定：“鉴于前期彭某、李某、陈某1、张某、陈某2、黄某、童某、芜湖XX有限公司（以下合称“借款人指定的相关方”）作为乙方授权的放款人/机构，由乙方提供资金授权，并授权其出借款项形成债权及相应抵押权后与甲方或甲方指定主体签署一系列《业务合作协议》（以实际签署的协议名称为准），向甲方平台的理财计划或平台客户转让债权收益权，并由原始债权人进行债权或债权收益权回购/赎回，但目前尚有部分理财计划项下或平台客户认购的债权或债权收益权未实现回购/赎回。因此，本协议项下乙方所借的所有款项均专项用于受让未兑付理财计划的投资人的相关理财计划或认购资产份额（以下简称“相关产品份额”），具体转让安排由甲、乙方共同决定，相关产品份额受让前，甲方需将受让明细提供乙方，由乙方通过本协议约定的指定邮箱确认后即可实施相关受让操作。”合同第三条规定：“借款期限以按本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自借款日（含）起至还款日（不含）止的期间，并按实际借用天数为准，但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80天。”合同第四条约定：“各方均同意，由各方认可的甲方员工王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在甲方用户平台开立一个个人记账账户（以下简称“乙方子账户”）用于接受甲方出借资金，如本合同项下借款分笔发放的，每次发放前，由甲、乙方通过指定邮箱确认（并抄送丙方指定邮箱），甲方资金在乙方子账户显示并可使用时，即表明相应资金完成出借，乙方已实际收到出借资金，该日期即为相应资金的借款日。在需要实施相关产品份额转让时，甲方需事先将拟转让的产品份额明细发送给乙方联系人，经乙方联系人通过指定邮箱回复确认后，甲方应在当天完成相关产品份额转让，并应将处理结果发送给乙方。”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和丙方均同意，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全部清偿之前，乙方子账户不得提现（以乙方子账户内余额归本合同项下借款的除外），且乙方应确保王某签署附件一授权书，授权甲方在乙方子账户如有余额或在收到在本协议项下受让产品份额对应的兑付款项当天，将乙方子账户内余额全部自动提取用于归还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欠款。乙方有权以其他方式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乙方通过其他方式全额清偿本协议项下债务的，甲方应停止自动扣划乙方子账户内余额。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提取乙方子账户资金划至甲方自有账户当日即为提取相应资金的还款日，甲方收款后应将收款明细发送给乙方及丙方。”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协议项下乙方的还款义务，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的，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借款人同意承担出借人因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借款人追收款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形式的款项：1、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处理费；2、贷款人委托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人代出借人向违约方主张权利、追收款项等法律事物而发生的律师费；……”2019年1月15日，天安公司法律合规部员工金山向云信公司员工娄某、陈逾白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娄总、陈总：按北京云信、曹晓峰及我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拟于今日出借向北京云信出借7,707,205.68元，相关明细如附，如贵司认可并回复同意，我司将立即操作，操作后相关结果也会及时通报两位。合同文本下午用印后会寄给你们。”同日，天安公司向王某账户充值4,249,485.6元及3,457,720.07元。同月17日，金山再次向娄某、陈逾白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娄总：1月15日借款实际处理情况如下：当日有三笔因账户原因出差，未处理成功，实际受让客户产品份额资金为7,451,397.20元（处理明细如附），指定账户内金额余额255,808.47元……”2019年1月17日，金山向娄某、陈逾白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娄总、陈总：按北京云信、曹晓峰及我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已实际使用7,451,397.20元，剩余可用额度为2,548,602.80元。拟于明日向北京云信出借1,265,871.00元用于处理客户份额受让，请核准。后续操作结果也会及时通报。”同日，天安公司向王某账户充值902,435.30元。同月21日，娄某回复邮件同意操作，并要求将处理结果及财务凭证发送给云信公司。2019年1月21日，金山向娄某、陈逾白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娄总、陈总：按北京云信、曹晓峰及我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拟于今天向北京云信出借647,106.48元用于处理客户份额受让，请核准。后续操作结果也会及时通报。娄某回复同意操作。同日，天安公司向王某账户充值647,106.50元。同月23日，金山再次向娄某、陈逾白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娄总：此下为1月22日批次处理客户的转账凭证和操作明细，此次实际处理金额647,106.50元，账户内原有余额0.01元，充值1笔647,160.48元（此处笔误，实际应为647,106.48元），处理后剩余0.03元。整个合同借款1,000万元，现实际使用金额92,568,013.31元，剩余未使用额度743,198.69元。”由于天安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约定出借给云信公司9,256,747.29元，但两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故聘请律师起诉至法院，为此支付律师250,000元。庭审中，天安公司与云信公司均认可通过邮件确认的使用金额为9,256,747.29元；天安公司确认受让的理财产品中有484,632.43元已经得到兑付，认可从借款金额中扣除484,632.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借贷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天安公司是否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资金出借义务？第二、如在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下，天安公司受让的理财产品是否均已得到兑付，即借款是否均已得到清偿？对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约定合同各方均认可以王某的名义在天安公司的用户平台开立一个个人记账账户用于接受出借资金，同时还约定借款分笔发放的每次发放前，天安公司及云信公司应通过指定邮箱进行确认，当资金在王某账户显示并可使用时，即表明相应资金完成出借，云信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出借资金。庭审中云信公司认可双方通过邮件确认金额为9,256,747.29元，天安公司对该金额亦予以认可。天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分四笔向王某账户汇入4,249,485.60元、3,457,720.07元902,435.30元、647,106.50元，同时提供的支付凭证显示已经向理财产品份额转让人支付了相应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明确资金到达王某账户并可使用时，即完成资金出借，现天安公司已经将资金汇入王某账户，并双方确认用王某账户的资金受让了理财产品份额，故天安公司已经完成资金出借义务。云信公司抗辩天安公司未出借资金不具有事实依据，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约定王某账户“如有余额或在收到在本协议项下受让产品份额对应的兑付款项当天，将乙方子账户内余额全部自动提取用于归还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欠款。”云信公司认为天安公司的受让款项均以得到兑付，但天安公司仅认可兑付了484,632.43元，云信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天安公司的借款均已得到兑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云信公司有新证据证明除已经得到兑付的484,632.43元外，天安公司的受让金额还有得到兑付的部分，云信公司可以另案处理。云信公司还抗辩起诉时借款合同未到期，因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80天，而自借款日起算至今已超180天，故对云信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天安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天安公司与云信公司之间出借资金的合意以及资金交付的事实，对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安公司要求云信公司归还借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在扣除484,632.43元后，支持其8,772,114.86元。天安公司主张云信公司赔偿其律师费250,000元，该费用系天安公司为追偿债权的实际支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该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天安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曹晓峰对云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曹晓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云信公司追偿。曹晓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云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天安公司借款8,772,114.86元；二、云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安公司律师费250,000元；三、曹晓峰对云信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曹晓峰对云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云信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天安公司陈述，在涉案《借款担保合同》所涉的交易中其作为金融资产中介平台，上诉人云信公司作为资产组织方，由云信公司向天安公司提供资产。相关资产即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个人和小额贷款公司作为放款人将钱款出借给合同以外的个人而形成的债权。该些债权由上述债权人（出借人）以合同第二条所述的《业务合作协议》方式将债权转让给天安公司，并由原债权人承诺若债务人到期不偿还借款，将向天安公司回购债权。由于天安公司将上述受让所得债权用作其自有客户的资金投资，故当原债权人（个人和小额贷款公司）出借钱款的债务人逾期不归还借款，且原债权人亦未回购时，天安公司即无收益可以向其自有客户兑付投资收益。鉴于上述情况，天安公司与云信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云信公司向天安公司借款，直接向天安公司的自有客户支付收益。关于由上诉人云信公司向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借款用以支付天安公司的客户收益的原因。天安公司称，云信公司作为资产的组织方，原债权人（即个人和小额贷款公司）对外形成的借款均由云信公司控制，而天安公司的客户无法获得收益的根本原因即原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到期未还款或原债权人（个人和小额贷款公司）没有履行回购义务，而还款及回购都是云信公司控制的，鉴于天安公司的客户收益问题最终需要云信公司解决，故由云信公司向天安公司借款支付天安公司的客户收益并依据《借款担保合同》受让相应的产品份额。上诉人云信公司对被上诉人天安公司所述还款及原债权人（个人和小额贷款公司）的回购均由其控制，不予确认。云信公司陈述，其加入《借款担保合同》的原因是与天安公司有其他方面的合作，且涉案个人和小额贷款公司也是云信公司介绍的。因天安公司称需要先形成一个借贷关系，才能把“风险保证金”取出来解决其客户的收益问题，而云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天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系很好，此前也曾用自有资金帮助天安公司解决问题，故形成了本案借贷关系，且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曹晓峰还作了担保。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云信公司关于应在一审判决归还借款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在三次公告中已兑付的金额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云信公司以天安公司在2019年8月1日、8月7日、8月8日发布的关于产品已兑付的公告为证，主张该三次公告中存在与云信公司子账户受让的产品名称相同的情况，故公告所涉相同名称产品的兑付金额应在云信公司的欠付借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借款担保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云信公司子账户存有余额或在《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其受让产品份额对应的兑付款应计入云信公司的还款数额。其次，虽然云信公司举证的三份公告中存在天安公司兑付的产品名称与云信公司子账户下受让的产品名称相同的情况，但本院注意到，云信公司子账户下受让的产品中亦存在产品名称相同而转让人（即原债权人）不同的情况，故本院有理由相信，相同产品名称下确实存在不同转让人（原债权人）的情况。因此，云信公司仅以产品名称相同为由，主张天安公司已兑付的产品中包括云信公司子账户下相同产品名称的转让人（原债权人）份额，故应在其欠付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难以采信。再次，云信公司称，因其子账户由天安公司控制而无法获知账户资金情况，故对其子账户中受让产品的兑付情况无法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云信公司是涉案资产的组织方，原债权人作为云信公司授权的放款人，由云信公司提供资金并授权原债权人出借款项，并将借款形成的债权与天安公司等签署《业务合作协议》转让债权收益权。因此，云信公司对于原债权人、债务人之间的借款情况应当知悉。即便因《借款担保合同》的相关约定，云信公司对其子账户的资金情况可能无法掌握，但亦不影响其作为原债权债务的资产组织方，对原债权履行情况的了解。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在一审审理中，云信公司就其受让的产品份额已有兑付进行了部分举证，且获得天安公司和一审法院的确认，并在相应欠付借款中予以扣除，故云信公司关于其无法举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云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认为云信公司若有新证据可以另外寻求救济途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9元，由上诉人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