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82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华莱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娄彦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深，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莱美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华莱美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6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苏国深。2.注册号：4213160。3.申请日期：2004年8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7类（类似群2701-2704）地毯;小地毯;垫席;苇席;席;枕席;地板覆盖物;地毯底衬;墙纸;非纺织品制墙帷。二、诉争商标使用情况在撤销复审行政程序中，为证明对诉争商标于2012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苏国深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深圳市盟艺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盟艺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国内贸易等；苏国深为该公司股东；2.带有诉争商标标志的产品、外包装照片，以及宣传海报；3.盟艺公司产品合格证书，生产日期标注为2013年9月18日；4.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样品名称为“西布鲁克墙布”，委托日期2012年8月6日；5.盟艺公司与馥丽蓝山（黄山）酒店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订立的《装饰材料买卖合同》，所列产品名称包括“SEABROOK”。原审诉讼中，苏国深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13-2015年期间，盟艺公司与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订立的多份《墙纸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合同中明确材料名称为“西布鲁克”“西布鲁克SEABROOK”墙纸；2.2012-2014年期间，盟艺公司与内蒙古捷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多份《销售订货单》，约定盟艺公司向对方提供SEABROOK墙纸；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金额与对应合同金额相符；3.2012-2015年期间，盟艺公司与重庆金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龙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信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等订立的多份《装饰材料买卖合同》《销售订货单》，其中约定盟艺公司向对方提供SEABROOK墙纸；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原审诉讼期间，华莱美公司指出，苏国深提交的上述部分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苏国深解释，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的，仅为各份合同首付款20%的发票。三、其他事实华莱美公司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商标局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撤销。华莱美公司不服，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6年12月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03474号关于第4213160号“西布鲁克SEABROOK”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苏国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应予撤销。苏国深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华莱美公司于庭审后核对了苏国深提交证据的原件。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综合考虑苏国深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若干合同、订货单及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墙纸”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诉争商标在“墙纸”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除“墙纸”以外的商品上进行过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华莱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苏国深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于2012-2015年期间，但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提交前述证据，苏国深存在恶意拖延诉讼获取伪造证据时间的目的。2.苏国深及其名下企业不具备墙纸经营资质，其提供的合同及发票系伪造。3.大多数的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不一致，发票金额与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也不一致，发票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明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4.苏国深提交的合同内容与形式存在严重瑕疵，如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内蒙古捷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盟艺公司与其所订立合同系伪造；大部分购销合同仅盟艺公司写明了日期，对方仅盖章未签日期和代表人；有合同写明的主体与盖章主体不一致；部分《销售订货单》使用繁体字，不符合常理等。5.华莱美公司的“SEABROOK”品牌在业内具有极高知名度，已与华莱美公司建立了极强的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系苏国深恶意抢注。国家知识产权局、苏国深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华莱美公司补充提交了网页证据，证明无法通过网络查询到苏国深使用诉争商标的情况，以及华莱美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盟艺公司经营情况的调查报告。另外，华莱美公司还提交了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美国SEABROOK品牌在美国有近百年历史，2002年左右进入中国市场，华莱美公司为格莱美集团旗下公司，与SEABROOK品牌深度合作，在中国开设专卖店已达到300多家。以上事实，有华莱美公司提交的网页、调查报告、证明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审查诉争商标于2012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的使用情况，故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是为了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督促商标权人履行连续使用义务，并非惩罚商标权人。在审理涉及撤销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时，应当根据商标法有关规定的立法精神，正确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实际使用。本案中，综合考虑苏国深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苏国深将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墙纸”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性使用。对于华莱美公司提出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作以下评述：第一，诉争商标的使用包括商标权人自行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存在恶意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苏国深及其名下企业的经营资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以及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无关。华莱美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律师调查报告不具有推翻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证明效力。第二，苏国深提交的部分合同金额与银行电子回单、发票金额相符。至于部分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不一致的情况，考虑到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复杂性，在发票开具主体、具体项目等其他信息能对应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合同未实际履行。第三，盟艺公司与内蒙古捷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订立合同，有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证据证明实际交易情况，华莱美公司以诉讼期间网络查询企业信息的结果难以否定此前合同的真实性。至于部分购销合同仅一方签日期、对方盖章或合同写明的主体与盖章主体不一致等情形，均不属于合同本身的瑕疵，亦不影响真实合同关系的存在。并且，华莱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经核对苏国深提交的证据原件，未提出相关证据系伪造的意见。综上，华莱美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否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墙纸”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性使用，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原审判决及本院处理结论是在考虑苏国深在原审诉讼中所提交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苏国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华莱美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华莱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苏国深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华莱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