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艺文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A之七。 法定代表人：郑章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章明，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水成，男，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进，福建法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煌，福建法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俊，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丁明弟，男，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威，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艺文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郑章明因与被上诉人林水成、原审第三人刘俊、丁明弟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艺公司、郑章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水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水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艺公司一直处在经营状态，2017年至2018年股东多次召开股东会议，但未签订股东会议决议书，未作出重大决策。二、刘俊持股23%就公司是否解散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丁明弟也未明确要求解散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股东持股达69%的认定错误。郑章明与林水成应共同出资500万元作为中艺公司的筹办和经营资金，案涉的款项属于公司股东的投资款。公司筹办和后续经营基本由郑章明负责，后因业务难以开展林水成表示要退出并解散公司。为避免公司倒闭，在林水成一再威胁下，郑章明出具了借条将案涉款项作为厦门发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 林水成辩称：一、林水成持有中艺公司23%的股权，有权提起解散中艺公司的诉讼。二、中艺公司符合法院判决解散的条件。1、一审中各股东均确认中艺公司自2016年1月5日成立至今未实际经营。2、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2016年4月8日进行股权变更后公司再未召开过股东会。郑章明与林水成之间矛盾重重，有多起民事诉讼。三、林水成、刘俊、丁明弟在一审中均同意解散公司，三人持股69%已超过三分之二表决权。 原审第三人丁明弟述称:中艺公司可以解散，也可通过股权转让化解矛盾，同意中艺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使中艺公司继续存续。 林水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中艺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6日，林水成、郑章明及案外人裴于亭签订一份《中国文交所海峡交易中心筹办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由裴于亭、林水成、郑章明三人注册2000万元成立厦门中艺文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裴于亭占36%股权、林水成占32%股权、郑章明占32%股权；2016年1月10日前注册成立，全权委托中介机构处理，费用纳入筹办经费；筹办资金大概预计500万元，其中300万元为交纳中国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的风险备付金；取得中国文交所授权开展台湾及福建的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业务；筹办资金由林水成、郑章明共同出资，裴于亭提供项目平台、不出资，但务必负责项目的真实性，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到资；裴于亭股权由其妻刘俊代理，公司成立后，由刘俊授权裴于亭全权实际运作；2016年1月份，由厦门中艺文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国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合资注册2亿元成立中国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海峡交易中心（全权委托中介机构处理，费用纳入筹办经费），负责台湾及福建的文化艺术品交易及艺术品金融全产业链运作，包括筹办海峡文化艺术品银行。 2016年1月5日，林水成、郑章明、刘俊作为自然人股东出资设立中艺公司，注册资本10800万元，登记住所为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A之七；该住所为厦门市思明区生产促进中心所有、面积15平方米，系无偿提供给中艺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的虚拟住所，使用有效期为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中艺公司制定有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金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4月8日，中艺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将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刘俊持股23%、林水成持股23%、郑章明持股31%、丁明弟持股23%，同时法定代表人由郑章明担任。 2018年6月21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林水成诉郑章明、王庆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闽0203民初10014号，林水成在该案中要求判令郑章明、王庆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94000元及相关利息等。该案审理过程中，郑章明辩称，其与林水成之间于2015年初开始协商筹办一家文化艺术品股权交易公司，后因业务难以开展、经营困难，林水成想退出经营，郑章明因不愿公司停止经营、缓和股东关系、避免公司倒闭，才在林水成威胁下出具案涉借条等。之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03民初1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章明返还林水成借款本金794000元及相关利息、保全费等。郑章明不服上述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9年4月29日又申请撤回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3月11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郑章明诉林水成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闽0203民初6292号，郑章明在该案中要求判令林水成偿还垫付中艺公司股东出资款2465400元。之后，郑章明又于2019年4月16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 另查明，郑章明还分别系厦门博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美悠（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两家公司的经营场所分别为厦门市思明区嘉莲里25号之二、厦门市思明区嘉莲里25号之一。 2019年7月22日，厦门市思明区生产促进中心出具一份《办公场所证明》，表示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A之七系无偿提供给中艺公司的注册地址，该地址并非实际办公地址，办公地址由企业自行负责。 2019年7月24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梧村街道办事处出具一份《办公场所证明》，表示中艺公司的办公场所于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在厦门市思明区别墅；2018年4月至今，在厦门市湖里区云顶北路围里社1514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根据中艺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及股权变更情况，林水成实际单独持有中艺公司23%的股东表决权，其有权以中艺公司未实际经营，2017年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之间有矛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遭受更大损失等提起诉讼。其次，根据中艺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刘俊持股23%、林水成持股23%、郑章明持股31%、丁明弟持股23%，故综合中艺公司各股东在本案中的意见，同意解散公司的股东所持有的股东表决权实际已达69%、超过三分之二。第三，从中艺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中艺公司各股东均确认公司自2016年1月5日成立至今未实际经营、2016年4月8日进行股权变更后未再召开股东会，且林水成与郑章明两股东矛盾严重，双方之间已产生多起民事诉讼纠纷，争议内容涉及林水成主张郑章明利用职权侵害中艺公司股东利益，郑章明主张林水成偿还代垫的中艺公司股东出资款等，故中艺公司的经营事实上已陷入非常态状态，股东矛盾和利益冲突不息并呈对抗性，股东权益已大幅减损，中艺公司已根本无法实现预期的经营目的，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四，虽经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审理、组织调解等，但各股东之间始终未能就股权转让、公司回购或减资等维系中艺公司存续的解决方案达成合意，故应认定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中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的严重困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准许厦门中艺文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解散。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各方确认，中艺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金均系通过融资方式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完毕后即转出公司账户。公司设立至今均未产生任何盈利，亦未向股东披露每年的年度经营状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艺公司、郑章明上诉主张中艺公司一直存在经营行为、处于经营状态、但未能提供公司经营业务、营利情况、签订合同或有款项往来等证明其这一主张；上诉人中艺公司、郑章明还主张，公司2017年后曾多次召开股东会，但被上诉人林水成不予认可，中艺公司、郑章明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中艺公司曾召开股东会或形成书面记录、决议，中艺公司、郑章明的上述两上诉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艺公司股东郑章明、林水成之间存在多起民事诉讼，双方矛盾严重。本案一审期间及本院二审期间，曾多次组织各方进行调解但均未果。中艺公司设立时各方股东均并未依照约定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已连续多年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矛盾激烈，无证据证明公司成立至今存在经营行为等事实足以表明，公司的管理机制失能、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已陷入僵局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其继续存续将给股东利益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关于准许中艺公司解散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艺公司、郑章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厦门中艺文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郑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叶炳坤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孔晨 书记员  陈荣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