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女，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强，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安徽宝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刘某1、蒋某因与被上诉人管某、杨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蒋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强，被上诉人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法平均分割死者刘振陈、管成利的赔偿金及其共同存款，不合情、不合理，更不合法，同时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事实：死者刘振陈系上诉人唯一的一个儿子，死者刘振陈、管成利夫妻及其三个儿子生前与刘某1、蒋某二人在苏州共同生活十多年，期间共同经营生意维持家庭经济生活，所有经济收入均由死者刘振陈、管成利夫妻管理、使用及支配，因此，死者刘振陈、管成利夫妻的存款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存款，依法应属于家庭共有存款，刘某1、蒋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因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另外，被上诉人对于死者的三个孩子并没有尽应有的抚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少分。二、一审法院依法平均分割350万赔偿款，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赔偿金350万元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2019年1月28日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了房东的赔偿数额是250万元，而不是350万元，另外100万是刘某1、蒋某的亲属给予刘某1、蒋某的经济补偿，不是对其他继承人的经济补偿，不能认定对所有继承人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350万元平均分割既不合情、也不合理、更不合法。三、管某、杨某否认债权债务存在违反了公序良俗、诚实信用原则。管某、杨某曾经先后两次向死者刘振陈、管成利借款一笔14.5万元和20万元，其中，20万元是死者刘振陈亲自带着其年迈的奶奶到银行，现金提取奶奶的补偿款现金交付的，这些借款是管某、杨某用于其儿媳妇看病的医疗费用。这些客观真实的借款，通过中间人调解时管某、杨某都已经认可了，但是后来都不认可了，可见管某、杨某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死者刘振陈、管成利生前有50-60万元的现金左右放在管某处放贷收息，这些钱都是刘某1、蒋某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期辛苦多年的积蓄所得，一审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借条不予认定，违反了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试问现实生活中有哪个女儿、女婿与自己的父亲、丈人之间出具借条、借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 管某辩称，一、刘某1、蒋某上诉理由第一项称“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显然认识错误。管某、杨某对五位死者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不存在刘某1、蒋某所称的没有尽抚养义务。管某、杨某继承是基于两人的女儿即三个孩子的母亲这种亲情关系，不存在刘某1、蒋某所称的少分或者不分的情形。管某、杨某是在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更合法，根本不存在任何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二、一审认定平均分割350万元赔偿款，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应法律规定。事故发生后通过各方协调，赔偿款共计是350万元，协议明确的部分是250万，私下银行转账100万，刘某1、蒋某一直都予以认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款共计35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三、刘某1、蒋某称刘振陈、管成利名下存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存款，应当属于家庭共有存款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刘某1、蒋某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杨某未到庭，也未答辩。 管某、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法院判令刘某1、蒋某返还应由管某、杨某合法继承的财产价值约325万元；２.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1、蒋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某、杨某的女儿管成利与刘某1、蒋某的儿子刘振陈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三个儿子（刘雨泽7岁、刘雨墨6岁和刘骞予2岁）。2019年1月21日凌晨2时22分，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北港路姜家村125号民房发生火灾，郭巷派出所接到报警后“119”、“120”及时赶往现场进行处置。经现场勘查，在火灾中导致房客刘振陈、管成利及二人的三个儿子（刘雨泽、刘雨墨和刘骞予）在该起事故中身亡。后经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刘某1、蒋某、管某、杨某和房东沈土香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房东沈土香一次性补偿给予死者家属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圆整，政府救助基金贰拾万圆元整，总计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二、由死者家属在2019年1月29日组织对死者五人遗体进行火化；三、由房东沈土香在死者五人火化前先于支付给死者家属壹拾万圆，余款贰佰肆拾万圆凭火化证明由沈土香以银行汇入刘某1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娄葑支行卡号：62×××76；五、死者家属对死亡人员自愿放弃尸检及解剖……。除此之外，另外又赔偿100万元。管成利生前于2018年2月27日和2018年3月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存款20万元和25万元的定期存款。刘振陈生前在于2018年1月5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10万元的定期存款。管成利和刘振陈生前有小轿车一辆，该车现在管某、杨某儿子管成见处。 一审法院认为，刘振陈、管成利及二人的三个儿子刘雨泽、刘雨墨和刘骞予在火灾事故中身亡，无法确定死亡先后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分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几个死亡人辈分相同，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由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分别继承。本案中刘雨泽、刘雨墨和刘骞予除了刘振陈、管成利外，还有继承人祖父母、外祖父母，并非没有继承人，因此不能推定刘雨泽、刘雨墨和刘骞予先于刘振陈、管成利死亡，而应当推定作为长辈的刘振陈、管成利先死亡，由于刘振陈和管成利辈分相同，推定二人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刘雨泽、刘雨墨和刘骞予辈分相同，应当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一）关于赔偿金部分。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是专属于死者近亲属的财产，不同于遗产，如果未确定份额，可以参照遗产继承分配，根据继承人的顺位，扣除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外，平均分配。虽然刘某1、蒋某、管某、杨某和房东沈土香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显示赔偿金为250万元，但刘某1、蒋某也证实另有100万元的补偿，由于该100万元没有明确具体补偿人员，应当认定对死者近亲属的共同补偿。由于刘某1、蒋某提供的丧葬费清单没有发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丧葬费，应当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每人37189元。本案中共有5名死者，丧葬费合计185945元。对于处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费及住宿费，由于被告刘某1、蒋某未能提供证据，由于本案死者在外地死亡，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每名死者1万元，合计5万元。扣除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伙食费及住宿费后，赔偿金共计剩余3264055元，每名死者652811元。由于本案中推定刘振陈、管成利先死亡，刘振陈的赔偿金652811元应专属于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和刘某1、蒋某，即每人130562.2元，而管成利的赔偿金652811元专属于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和管某、杨某，即每人130562.2元。由于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后死亡，其三人所享有的刘振陈和管成利的赔偿金共计783373.2元，转化为三人的遗产，由其祖父母刘某1、蒋某和外祖父母管某、杨某依法继承，每人195843.3元。而刘雨泽、刘雨墨和刘骞予的赔偿金共计1958433元，是专属于由其祖父母刘某1、蒋某和外祖父母管某、杨某，即每人489608.25元。对于赔偿金，管某和杨某每人可分得如下财产：130562.2元＋195843.3元＋489608.25元＝816013.75元，二人合计可分得赔偿金1632027.5元。（二）关于债权债务问题。刘某1、蒋某抗辩管某、杨某曾两次向死者刘振陈、管成利借款，一笔14.5万元和一笔20万元未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某1、蒋某抗辩称死者刘振陈、管成利有56万元左右放在管某处放贷收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某1、蒋某抗辩称死者刘振陈、管成利欠刘振美20万元，因其没有借条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蒋某抗辩称死者刘振陈、管成利借其弟弟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某1、蒋某抗辩称死者刘振陈、管成利借刘云5万元，该款有存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借款应由原、被告双方各自继承的财产中扣除2.5万元。（三）关于房屋拆迁补偿款、拆迁安置房及小轿车等问题。本案中管某、杨某请求依法继承刘振陈和管成利生前所得的拆迁补偿款，管某、杨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拆迁安置房，由于刘振陈、管成利和其三个儿子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的房屋被拆迁，现没有安置，对管某和杨某请求继承拆迁安置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管某和杨某可在拆迁安置房落实后另行主张。对刘振陈和管成利生前所有的小轿车系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该车现在管某、杨某儿子管成见处，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评估，且该车现尚有车贷未还清，无法确定其具体价值，原、被告双方可在确定其具体价值后另行解决。（四）关于存款问题。刘振陈和管成利生前共有存款55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二人平均分配，即每人27.5万元。其中刘振陈的部分由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和刘某1、蒋某继承，即每人5.5万元。管成利的部分应当由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和管某、杨某继承，每人5.5万元。由于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后死亡，其继承的刘振陈和管成利的财产共计33万元转化为他们的遗产，应由其由其祖父母刘某1、蒋某和外祖父母管某、杨某依法继承，每人8.25万元。对于该存款，管某、杨某每人可继承存款如下：5.5万元＋8.25万元＝13.75万元，二人合计可继承存款27.5万元。刘某1、蒋某每人可继承存款如下：5.5万元＋8.25万元＝13.75万元，二人合计可继承存款27.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管某、杨某请求分割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管某、杨某请求继承存款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刘某1、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返还原告管某803513.75元、杨某803513.75元，合计1607027.5元；二、刘振陈和管成利生前存款550000元，由原告管某继承137500元、杨某继承137500元，合计275000元；由被告刘某1继承137500元、蒋某继承137500元，合计275000元；三、驳回原告管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管某、杨某负担25元，被告刘某1、蒋某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刘某1、蒋某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利辛县城关镇刘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不予认定，该证明无人签字，且刘某1、蒋某、刘振陈、管成利及刘雨泽、刘雨墨和刘骞予长期在苏州，刘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不能证明其是否在一起生活。对蒋某的住院病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病历是2020年2月14日至16日在利辛县人民医院住院，住院仅两天，不能据此证明蒋某应当多分遗产。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涉案赔偿款数额为350万元是否正确；二、一审平均分割涉案赔偿款及共同存款是否恰当；三、刘某1、蒋某所称的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和夫妻共同债权是否应予认定。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某1、蒋某及其一审提供的证人刘某2均称因刘振陈、管成利、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五人死亡，除房东和政府给的补偿250万元外，还有一个亲戚和老乡补偿100万元，但刘某1认为该100万元和赔偿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100万元也系对刘振陈、管成利、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五人死亡的补偿金，并非仅对刘某1、蒋某的补偿，故应认定涉案补偿款为350万元，一审将该350万元表述为赔偿款不妥，但相应分配并无不当。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关于刘振陈、管成利、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五人死亡及相应财产分割顺序论述并无不当。刘振陈、管成利系成年人，在事故发生前并不存在需要父母抚养的情形。同时，刘振陈、管成利系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的监护人，在事故发生前，对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具有抚养义务。刘某1、蒋某、管某、杨某对刘雨泽、刘雨墨、刘骞予事故发生前不具有法定抚养义务。刘某1、蒋某主张自己尽了主要抚养义务，要求多分及管某、杨某未尽到主要抚养义务，应当少分遗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1、蒋某二审提升称刘振陈、管成利事故发生前在苏州开粮油店，刘某1、蒋某在苏州卖水产，均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同时，刘某1、蒋某还称与刘振陈、管成利在一起居住。以上陈述不能证明刘某1、蒋某与刘振陈、管成利系共同经营，刘某1、蒋某也未提供相应银行转账或其他（支付宝、微信等）转账证明或存取款记录等证明其所有经济收入均由刘振陈、管成利管理。因此，刘某1、蒋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振陈、管成利夫妻的存款属于家庭共有存款，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对同一顺位的继承人平均分割遗产及补偿金亦不违反公序良俗，该分配方案本院予以认同。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某1、蒋某称借款14.5万元，20万元，借款人是管某的二儿子管成程，其向管某、蒋某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刘某1、蒋某所称刘振陈、管成利有五、六十万元放在管某处收取利息，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两人自称证据都在管某处，管某对此不予认可。刘某1、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对刘某1、蒋某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刘某1、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某1、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