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屈某，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环卫局二队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北京市普盈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航油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正良，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庆总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2019）京0105民初69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被上诉人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正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陈某1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XX号房屋为被继承人陈国权、任秀清于2018年2月26日以买卖方式过户到陈某2名下，在陈某2没有交付陈国权、任秀清162万元合同成交价款情况下，至任国权、任秀清去世，这162万元依然就是陈国权、任秀清对陈某2享有的债权，也就成为可供陈某1分割的遗产。二、陈某2承认陈国权、任秀清遗产存款421208.59这样一笔数字的款项，用于任秀清最后不到半年时间的日常花费不合常理。三、一审法院没有接受陈某1就遗嘱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要求，一审判决对自书遗嘱的认定有误。陈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某3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对本案不发表意见，认为与自己无关。陈某1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由我代位继承爷爷陈国权与奶奶任秀清遗产：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十五区7号楼11层2门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售价款162万元及存款421208.59元，我主张上述财产的40%即816483.44元，由陈某2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权与任秀清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三子：陈某3、陈鸿友、陈某2。陈鸿友与屈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一子陈某1。陈鸿友于2017年9月1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陈国权于2018年4月2日去世；任秀清于2018年10月28日去世。经查，陈某1系智力残疾人。2009年12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重残人证明》鉴定陈某1智力残疾程度为壹级，符合重残人标准，并核发残疾人证。陈某1按月领取北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XX号房屋原系陈国权经房改购买，登记在陈国权名下。2018年2月26日，陈国权与陈某2签署《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XX号房屋出售给陈某2，房屋成交价格为162万元。同日，任秀清作为共有权人在《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上签名确认。经查，《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409962）网签时间系2018年3月22日，后陈某2登记为XX号房屋所有权人。庭审中，陈某2提交《自书遗嘱》一份，内容如下：“我们立遗嘱对我的所有财产作如下处理：我们夫妻二人在7号楼二门XX由两居室留给老三洪德继承。因为88年分房时就有陈某2一间房，其二几年来我们老两口就半自理状态，买菜做饭做家务基本是他们俩子。所以全部财产留给洪德继承，但我们二老的看病、养老（包括养老送终）由陈某2三儿子全部负责。”立遗嘱人处由陈国权、任秀清签名，任秀清处加摁手印，落款日期系2018年3月21日。关于存款，陈国权于北京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于2018年5月18日存款余额系204207.3元，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至陈某2204207.3元，截止至2019年6月21日余额系12.82元。陈国权于中国建设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于2018年5月5日存款余额系158544.92元，当日经陈某2支取158544.92元后余额系0元；后该账户于2018年8月24日转入丧葬费58429.92元，于2018年10月17日经陈某2支取58443.5元后余额系0.05元。另查，任秀清于北京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于2018年12月5日代发工资1647.07元，截止至2018年12月21日余额系1808.79元。任秀清于中国工商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于2018年10月14日发放养老金2905元，于11月8日支取6800元，于2018年11月14日发放养老金2905元，于2019年3月21日支取3000元，截止至2019年9月21日余额系62.5元。经询，陈某3认可由其支取。陈某1表示不就任秀清账户提出继承分割诉求。庭审中，陈某2表示为陈国权办理后事花费70098元，并就此提交商品类收费明细清单、公墓交费单、殡仪服务收费确认单、医药费发票等。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本案中，关于陈某1主张162万元债权，经审理查明可知陈国权与陈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未收房款情况下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明显有悖房屋买卖交易惯例。且合同约定购房款金额低于房屋市值，陈国权生前从未催要过房屋价款。上述事实与陈国权与任秀清所立自书遗嘱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陈国权、任秀清将XX号房屋赠与陈某2的意思表示，陈某2所述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更符合在案证据指向。陈某1认为成陈国权、任秀清对陈某2享有162万元债权并要求继承分割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关于陈国权名下存款，系陈国权与任秀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陈国权与任秀清订立之自书遗嘱，系以夫妻共同作出意思表示的形式作出，符合继承法对遗嘱形式要件的要求，合法有效。遗嘱内容针对陈国权、任秀清的全部财产，应当认定为包括存款在内的所有合法财产。陈国权去世时所留存款的一半为其遗产，依据遗嘱应由陈某2继承所有；陈某1表示不主张分割任秀清去世时所留存款，该院不持异议。陈某1系智力壹级残疾，属于重残人，享受社会低保救助。陈国权、任秀清处理遗产时应当为陈某1留有必要遗产。该院结合陈国权遗留存款情况，酌情判处陈某1继承数额，由领取人陈某2给付陈某1，剩余部分依据遗嘱由陈某2继承所有。陈国权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陈某2负责，支出费用超出发放丧葬费的数额，该院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某1存款折价款十万元。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陈某1负担4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陈某2负担1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国权、任秀清对XX号房屋的处理应认定为买卖还是赠与；二、陈国权、任秀清的存款应如何处理。一、陈国权、任秀清对XX号房屋的处理应认定为买卖还是赠与。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国权与陈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未收房款情况下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明显有悖房屋买卖交易惯例。且合同约定购房款金额低于房屋市值，陈国权生前亦从未催要过房屋价款。结合陈国权与任秀清所立自书遗嘱中表述的内容，可以认定陈国权、任秀清将XX号房屋赠与陈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国权与陈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为之，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陈某1主张陈国权、任秀清对陈某2享有162万元债权并要求继承分割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陈国权、任秀清的存款应如何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本案中，陈国权名下的存款，系陈国权与任秀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国权与任秀清订立之自书遗嘱，系以夫妻共同作出意思表示的形式作出，符合继承法对遗嘱形式要件的要求。陈某1虽主张对遗嘱中任秀清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其对任秀清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且其未就遗嘱的真实性提供相反证据，故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该遗嘱真实有效。根据该遗嘱中的内容“所以全部财产留给洪德继承，但我们二老的看病、养老（包括养老送终）由陈某2三儿子全部负责”，可以确认陈国权、任秀清将自己的全部财产包括存款在内，留给陈某2继承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考虑陈某1的实际情形，结合陈国权遗留存款情况，酌情判处陈某1继承部分存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陈某1负担（已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