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强，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均，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骋，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兴国，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微，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莉莉，女，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小兵，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李伟、李富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甘莉莉、唐小兵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李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部分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及原审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案涉《投资转让协议》系甘莉莉、王文强、黄均、马骋、唐小兵与李伟签订，甘莉莉与金兴国、唐小兵与马骋间的代持关系属内部约定，不能约束李伟、李富。金兴国系什邡市鸿发加油站（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鸿发加油站）的隐名合伙人，也未与李伟签订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兴国不能直接起诉李伟。案涉《承诺书》系李伟向甘莉莉等人出具，而没有向金兴国作出，本案应甘莉莉向李伟主张权利，金兴国则应向甘莉莉主张权利。所以本案原审原告适格主体应为甘莉莉、王文强、黄均、马骋、唐小兵五人。2.李伟、李富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0万元。李伟未按《承诺书》约定转款的原因系马骋多次对收款账户进行变更，导致李伟无法确定转款账户。马骋已不同意李伟向原账户转账并通知变更收款账户，此时李伟若向原协议约定收款账户进行转款，极有可能造成李伟巨大损失。李伟在2019年3月20日已筹集到相应款项，因被上诉人变更收款账户且未形成一致确认的收款账户，导致李伟没有转账。李伟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李伟承担40万元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4.李富的保证责任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共同辩称，案涉《投资转让协议》中已明确了代持情况，金兴国作为鸿发加油站的实际财产份额权利人没有争议，诉讼主体适格。该协议对收款账户已明确约定，李伟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并没有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在原合同的法定担保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富的担保期间并未届满，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甘莉莉、唐小兵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伟立即支付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200万，李富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李伟立即支付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违约金120万元，李富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李伟、李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律师费（930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甘莉莉（转让人1、甲方）、王文强（转让人2、甲方）、黄均（转让人3、甲方）、马骋（转让人4、甲方）、唐小兵（转让人5、甲方）与李伟（受让人，乙方）、李富（乙方保证人）签订《投资转让协议》，约定：“鉴于：……2.甲方五位转让人系鸿发加油站的合伙人，其中转让人1代金兴国持有鸿发加油站出资份额40%，转让人2持有出资份额25%，转让人3持有出资份额25%，转让人4持有出资份额9%，转让人5代马骋持有鸿发加油站出资份额1%。3.受让人系鸿发加油站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的承包经营人，其同意转让人在承包经营期未到期前终止《什邡市鸿发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同意转让人转让鸿发加油站的出资。4.甲方向乙方全面披露了鸿发加油站资产组成、经营状况、企业登记情况、债权债务情况、经营证照存续情况、财务状况等企业的所有信息，乙方对鸿发加油站做了详细准确的尽职调查。5.甲方各转让人自愿将各自在鸿发加油站所持有的出资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的上述出资份额。……一、甲方各转让人将各自在鸿发加油站所持有的投资份额转让给乙方，甲方各转让人转让的投资份额分别为：1、转让人1转让的投资份额为40%；2、转让人2转让的投资份额为25%；3、转让人3转让的投资份额为25%；4、转让人4转让的投资份额为9%；5、转让人5转让的投资份额为1%。二、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各转让人在鸿发加油站所持有的投资份额。三、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投资份额的转让价款总额为600万元……四、甲方在收到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后应将鸿发加油站的全部经营证照交付给乙方……五、乙方按照以下方式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日内，乙方支付380万元；2、2018年11月30日前，乙方支付20万元；3、2019年1月31日前，乙方应将转让款余额2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各转让人共同指定的收款账户如下：户名：马骋开户行：什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泉分社账号：62×××55。六、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转让价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转让价款总额的20%（即120万元）支付违约金，并无条件收回什邡市鸿发加油站及其全部经营权。七、办理鸿发加油站企业经营证照变更登记时需甲方协助的，甲方应予协助”。 2018年11月16日，李伟向马骋上述约定银行账户转账3800000元。2019年1月28日、1月29日，李伟分别向案外人陈莉、张琳、杨裕洲以及金兴国、王文强转账12000元、30000元、80000元、48000元、30000元。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李伟均认可，上述总金额4000000元的款项为李伟履行转让协议向转让方进行支付。 2019年3月5日，李伟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就什邡市鸿发加油站转让付款事宜，做以下承诺：1.于2019年3月20日前向什邡市鸿发加油站出让方甘莉莉、王文强、黄均、马骋支付剩余转让款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正）。2.于2019年4月10日前向以上方支付剩余转让款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如以上所付款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本人愿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赔付转让方违约金1200000.00（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正），并由转让方收回什邡市鸿发加油站。该承诺书与原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马骋与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8日，马骋以之前的账号转账非常麻烦为由，对鸿发加油站后期转让款转入账户进行了变更。其又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提供了王文强、金兴国、案外人杨裕洲、陈莉、张琳的银行账户，2019年3月20日提供了王文强、金兴国、陈莉、张琳的银行账户。 此外，鸿发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现其合伙人已变更为陈友华、严建林，出资比例分别为45%、55%。李伟、李富对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已经完成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无异议，但认为转让的企业没有相关经营证照，为一个空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中已明确载明了甘莉莉、唐小兵系为金兴国、马骋代持相应出资份额，故本案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作为鸿发加油站的实际财产份额权利人提起诉讼，主张李伟支付转让款，并无不当。根据协议及承诺书约定，现李伟应当支付转让款的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于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主张李伟立即支付剩余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伟辩称由于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原因导致成品油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未能办理或变更，属于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违约在先，同时由于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频繁变更收款账户，导致李伟无法确定向何账户转款，故迟延支付相应款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并未与相应证照的办理挂钩，李伟若认为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未按约履行证照相关义务，可向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主张违约责任，但并不构成迟延付款的合理事由。同时，协议对转让款的收款账户已作明确约定，李伟若对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通过微信方式告知变更收款账户有异议，完全可以按照原协议约定进行支付，以避免违约责任，故李伟的抗辩意见并不构成逾期付款的合理事由，李伟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李伟逾期支付转让款遭受的具体损失，根据李伟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照逾期支付的转让价款金额200万元的20%计算，即40万元。至于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由于并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富在《投资转让协议》乙方保证人处签名捺印，而协议并未对李富承担保证担保的范围进行明确限定，应认定为李富应对协议约定的全部债务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故对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主张李富对李伟应付的剩余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伟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李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转让款2000000元及违约金400000元；2.李富对李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伟追偿；3.驳回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2元，由李伟、李富负担12000元，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负担4572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伟、李富及甘莉莉、唐小兵未提交新证据。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向本院提交了天府新区智慧法院网上立案申请记录，拟证明其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天府新区智慧法院网上立案系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等立案材料。李伟、李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立案材料被上诉人仅是7月31日网上上传，并未通过法院审核，被上诉人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向李富主张保证责任，网上立案不构成保证期间的中止、中断。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天府新区智慧法院网上立案系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当事人身份材料等立案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金兴国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李伟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恰当；4.李富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金兴国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甘莉莉系代金兴国持有鸿发加油站的出资份额，该事实在双方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中予以明确，李伟是知晓和认可的。因此，金兴国作为该出资份额的原实际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李伟、李富上诉主张金兴国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伟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投资转让协议》约定李伟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剩余200万元转让款，后李伟又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该200万元转让款，但李伟均未履行。虽马骋曾通过微信通知李伟变更过收款账户，但该变更通知并不代表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的一致意见，李伟仍可按《投资转让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进行支付。李伟未按《投资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剩余200万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李伟、李富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情形，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投资转让协议》约定，若李伟未按约支付转让价款，转让方有权要求其支付12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的具体损失及李伟的违约情形，已经酌定调减违约金为40万元，该认定恰当合理。李伟、李富主张该违约金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李富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富在《投资转让协议》中作为李伟的保证人签名捺印，而该协议并未对李富承担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李富应对《投资转让协议》约定的李伟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中，《投资转让协议》约定李伟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前，故李富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于2019年7月31日届满。本案王文强、黄均、马骋、金兴国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人民法院网上立案系统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等材料，主张李富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李富上诉主张其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伟、李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李伟、李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