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山西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丽斌，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治峰，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林，男，1949年4月19日出生，太原市杏花岭区杏花岭红沟南街居民，住太原市。原审被告：王月娥，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李慧因与被上诉人温丽斌、原审被告李春林、王月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被上诉人温丽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治峰，原审被告李春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月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慧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08民初1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煤款168922元。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合同履行的事实行为,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设立的法律关系是间接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除东秀苑拖欠煤款外,河龙湾、新绿洲、中铁六局的煤款已全部结清。东秀苑以白酒抵账方式支付了50%拖欠煤款,上诉人接收了抵账白酒,但被上诉人拒绝接收白酒,还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煤款,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被上诉人销售型煤6164.5吨、炭块26.9吨,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向上述四家用煤单位推销型煤并负责结算,被上诉人直接向用煤单位供货,上诉人从来没有支付过被上诉人煤款,河龙湾、中铁六局直接支付被上诉人煤款,新绿洲煤款虽以房屋抵债方式结算，上诉人也给被上诉人结清了煤款,只有东秀苑形成结算拖欠。可见,被上诉人直接向用煤单位交货,所结算煤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参与中间交易，双方之间根本不能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向其购买型煤转卖给用煤单位,诉求上诉人支付煤款,却不能向法庭提交双方成立买卖合同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收到型煤过磅单的6份收据,只能证明收单而不能证明收煤,却能证明上诉人受托办理煤款结算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用煤单位或相关人员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却真实反映了双方之间存在间接委托关系,因为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承办委托事务的,当上诉人没有向用煤单位披露委托人情况时,用煤单位及相关人员当然会认为上诉人是供货方。原审判决认定的中铁六局购煤差价直接付给了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情形。被上诉人承诺支付上诉人报酬,因东秀苑拖欠煤款还没有兑现。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温丽斌的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二、上诉人李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应当驳回。（1）答辩人与上诉人在买卖蜂窝煤过程中，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委托代理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业务流程关系是：答辩人与上诉人谈好卖给上诉人蜂窝煤的单价，上诉人与其客户再去约定单价出卖蜂窝煤，然后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指定用户由答辩人雇佣车辆和承担运费将蜂窝煤运送到上诉人指定的用户手里，由用户对蜂窝煤的数量进行确认后签字，答辩人将用户签字确认的蜂窝煤数量交货单交给王月娥，王月娥收到答辩人交付的交货单后，给答辩人出具收到交货的数量并标明与上诉人李慧约定的单价，后王月娥将收到答辩人的交货单交给上诉人李慧，李慧持交货单与其客户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上诉人李慧按与答辩人约定的价格将货款付给答辩人。从该蜂窝煤到货款给付的流程看，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委托代理关系。（2）虽然在与上诉人蜂窝煤买卖过程中答辩人收到河龙湾、中铁六局支付蜂窝煤的货款，但是付款单位支付该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李慧同意支付给答辩人，并且这两个单位支付的单价与答辩人卖给上诉人李慧的价格不一样。在上诉人李慧签字同意后，河龙湾、中铁六局两个单位将应当支付上诉人李慧的货款代李慧支付给答辩人。河龙湾、中铁六局没有李慧的同意是不予支付给答辩人货款的，因为他们对应的供货人是李慧而非答辩人，供货的价格条件是与李慧约定的而非是与答辩人约定，合同相对人是李慧，他们与答辩人之间是不存在买卖蜂窝煤的关系。因此，尽管答辩人在过程中经过李慧同意收到了河龙湾、中铁六局的钱，仍然不能否定答辩人与李慧之间的蜂窝煤买卖关系，也不能就认定答辩人与河龙湾、中铁六局之间形成蜂窝煤买卖关系。（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答辩人一审起诉煤炭结算情况，认为剩余所欠蜂窝煤款留下东秀苑蜂窝煤款未付，认为其与答辩人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这一认为与事实完全不符。首先，该列表中的单价是答辩人与上诉人李慧之间约定的单价，而非答辩人与东秀苑、河龙湾、中铁六局、新绿洲之间约定的单价。其二、按照上诉人李慧所说，东秀苑以白酒抵账方式支付了50%的拖欠煤款。该情况答辩人并不清楚，答辩人也从来没有同意上诉人用白酒抵账。东秀苑的收货人桑志斌电话录音中明确告诉答辩人他所购买的蜂窝煤是李慧的蜂窝煤，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并且已经将蜂窝煤款支付了李慧，不存在欠李慧钱，与上诉人李慧的说法完全不符。既然上诉人说已经与新绿洲和东秀苑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与这两个单位进行结算的凭证。其三、东秀苑以白酒顶账50%以后，所欠煤款也不是上诉人所说的180092元，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东秀苑以白酒顶账50%的话，东秀苑拖欠的煤款是137032.5元，而不是180092元。其四，在一审中上诉人李慧一直利用诉讼手段拖延时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春林述称，本案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王月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温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春林、李慧、王月娥共同支付原告煤款168922元；2、判决被告李春林、李慧、王月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2日止的利息18514.3元；3、判决被告李春林、李慧、王月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从2018年5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从2005年10月起到2016年3月，向三被告销售型煤，期间，原告按照三个被告的要求，分别送货到太原市东秀苑小区，锦绣龙湾小区、绿洲小区和太原中铁六局，供煤总价款1005205元，不含税，但三被告仅支付原告型煤款836283元，剩余168922元煤款一直未能支付。诉前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李慧销售型煤，再由被告李慧加价后出售给用煤单位。后原告按照被告李慧要求，将型煤送至太原市东秀苑小区、太原中铁六局、山西万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绣龙湾及山西嘉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16年3月，原告共向被告李慧销售型煤6164.5吨，炭26.9吨。2019年6月25日，山西嘉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太原市杏花岭鑫海常压锅炉试验所给其供应型煤的款项已全部结清，由被告李慧以资抵债的方式，连同旧欠锅炉款折抵住房一套。太原市东秀苑小区负责人桑志斌亦表明其与被告李慧的煤款已全部结清。另查明，原告送煤后，经被告李慧同意，由太原中铁六局、山西万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绣龙湾直接支付给原告煤款共计825113元。而原告将型煤送往太原市东秀苑小区、山西嘉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煤款，被告李慧未能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或陈述，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王月娥在庭审前向本院出具与原告购煤明细，即认可原告售煤且尚有款项未付的事实，但在庭审过程中又陈述相悖的意见，故本院对其在庭审过程中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支付其煤款，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可证明剩余煤款已由用煤单位与被告李慧结清，未能向本院提供被告李春林、王月娥应当承担支付煤款的确切依据，故本院认可由被告李慧支付原告煤款168922元；另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其迟延付款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时间应调整为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为妥。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慧支付原告温丽斌型煤款168922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慧支付原告温丽斌剩余未付型煤款168922元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温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被告李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慧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与东秀苑的锅炉购销合同，用于证明李慧主要从事锅炉销售工作。证据2.李慧与证人桑某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桑某并非东秀苑小区物业负责人，其工作仅仅是接收煤炭，并不负责结算。被上诉人温丽斌的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缺少关联性；证据2的通话录音存在诱导行为，通话录音中用酒抵账的事情，被上诉人是完全不知情的，从中也可以看出所有的用户结算都是针对李慧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慧与被上诉人温丽斌在煤炭销售中系委托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上诉人李慧在整个煤炭交易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向用煤单位推销型煤并负责结算。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的数量和标准向用煤单位供货，符合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的情节，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用煤单位以货币或以物抵债清算货款，均由上诉人决定，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上的法律关系，即使用煤单位向被上诉人付款，亦是基于上诉人的授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上诉人李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O二O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