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发金，男，汉族，1969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本菊，女，汉族，1965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军，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利，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泽跃，男，汉族，1963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发金、游本菊因与被上诉人幸泽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发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上诉人游本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军、被上诉人幸泽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发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购车款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有2014年7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以及上诉人2014年7月3日、7月6日、7月11日转款共计50万元予以证明；二、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是借款纠纷，法院在未释明，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未变更案由情况下擅自变更案由并作出裁判，程序违法；三、上诉人2015年9月29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内容显示是车补款，与借款完全系不同意思，与案涉车款无关；上诉人所写《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系上诉人在（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中所做陈述或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得直接使用；其他案件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欠车辆款项20万元，但上诉人根本没有此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超越权限部分无效。 幸泽跃答辩称：杜发金欠20万元购车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还款。杜发金此前转款的2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游本菊答辩称：同意杜发金的上诉意见。 游本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游本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已载明收到50万元购车款，杜发金另案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另案抗辩，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依据杜发金个人在另案的抗辩和杜发金个人出具的借条认定仍欠20万元并判决当时作为配偶的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违背事实；（二）价值50万元车辆不属于生产经营工具，也不属于夫妻生活用品，也没用于夫妻生活，游本菊与杜发金系再婚夫妻，各自财产本身独立，幸泽跃没有向法庭举证车辆用于生产经营，一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误；（三）游本菊从未自认知晓并承认购车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和经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杜发金出具借条时虽与游本菊系夫妻，但买车是杜发金与幸泽跃双方私下达成的协议且故意隐瞒游本菊，且按照杜发金所举转账凭证和收条足以证明购车款已支付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幸泽跃主张游本菊承担责任无证据支持。 幸泽跃答辩称：杜发金、游本菊夫妻存续期间且共同承包北新机械城期间购买该车辆用于生活及工程建设；游本菊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态知晓购车的情况，但是在上诉状中又予以否定该事实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游本菊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杜发金财产独立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杜发金答辩称：同意游本菊的上诉意见。 幸泽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杜发金、游本菊偿还借款200000元，及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请求判决杜发金、游本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游本菊与杜发金于2012年8月22日结婚，于2016年3月2日离婚。杜发金通过银行转账向幸泽跃支付以下款项：2014年7月3日10万元，7月6日10万元，7月11日30万元。2014年7月11日，幸泽跃将其所有的途锐车卖给杜发金，双方商定价格50万元。当日，杜发金在银行转款30万元给幸泽跃，幸泽跃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杜发金付车款川Ａ×××××计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收款人：幸泽跃”。 2015年9月29日杜发金向幸泽跃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幸泽跃现金共计壹佰肆拾陆万元正(1460000元)，（注：此款含车补贰拾万元正，消房协调费90万，玖拾万，南街叁拾陆万元），此款不计息。杜发金”。（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中杜发金提交的《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载明：“五、关于我与幸泽跃个人的经济往来。…….2014年7月11日，幸泽跃把他的途锐车卖给我，商定价格50万元。当天我在银行转了30万元给幸泽跃，下欠20万元，幸泽跃给我出了个50万元的收条。这也有银行小票。2015年9月。唐小明做的消防工程完工后需要通过消防验收，当时幸泽跃说他有关系可以协调下来，但要花90万，幸泽跃怕我在他协调好后不认账，让我先写条子。加上原来收的30万元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我一直没有钱给他，欠的20万车款也有一年多了，所以就在2015年9月底，就买车欠的20万、应退的30万保证金共计加了6万的利息，以及说好的消防协调费向幸泽跃写了一张总额146万元的借条。但是后来幸泽跃并没有把消防的验收协调下来，我的146万借条也收不回来。所以那90万元根本就不应该算是借款。以上内容，都是事实，绝无虚假，有我向幸泽跃写的借条、收条为准。我向巨亿公司支付的590万元工程款，有我银行卡转账记录和九建司的转账依据、幸泽跃收现金的收条为准。我在与幸泽跃打交道的过程中，历来就是桥了桥，路了路，该给他的工程款是在他发票都没有开的情况下就给了。我差他的钱，都是打了条子的。” 2014年7月3日、7月6日的转账凭证与（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证据中第5组证据的转账凭证2张属于相同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过庭审查明，此20万为购车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 幸泽跃提供的2015年9月29日杜发金向幸泽跃出具的《借条》、（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中杜发金向本院提交的《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与杜发金提供的2014年7月11日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相互印证，证明幸泽跃于2014年7月11日将其所有的川Ａ×××××途锐车以50万元的价格卖给杜发金，杜发金于当日支付购车款30万元，尚欠20万元未支付。虽然《收条》上载明收到50万元，但《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借条》均证明只支付了30万元，余款20万元直至2018年3月8日尚未支付。因《收条》载明的内容与《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借条》相矛盾，故，仅凭《收条》不能证明20万元已支付，杜发金应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的支付情况。现杜发金提供的2014年7月3日、7月6日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杜发金曾于2014年7月3日、6日分别转款10万元给幸泽跃，但因该转款行为发生于购买车辆（2014年7月11日）之前，同时2014年7月3日、7月6日的转账凭证与（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证据中第5组证据的转账凭证是相同款项（该案被告四川省广汉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前述转款凭证，并称此20万是支付该案原告四川世亿门窗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该案中第三人杜发金对此证据没有异议）。故，结合《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借条》及一审法院处理的其他案件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幸泽跃与杜发金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杜发金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20万元购车款，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应支付幸泽跃尚欠购车款20万元及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杜发金购买幸泽跃所有的途锐车用于日常生活、经营，购买途锐车所负的债务，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幸泽跃应举证证明以上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幸泽跃提供的结婚登记申请表、（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中的证据《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游本菊庭审中认可自己知道杜发金购买幸泽跃车辆用于日常生活及经营，以上证据证明该车辆购买期间，不仅是杜发金、游本菊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还是二人共同承包工程期间，购买车辆不仅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购车欠款2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游本菊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杜发金出具的《借条》中关于购车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杜发金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幸泽跃要求支付200000元购车款并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0000元购车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幸泽跃要求游本菊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杜发金、游本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幸泽跃购车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杜发金、游本菊负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清。 二审中，游本菊出示了（2018）川0681民初938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幸泽跃在该案的庭审中承认收到了50万元购车款及幸泽跃撤回了针对购车款的的起诉。幸泽跃对证据三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杜发金对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同意游本菊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对证据三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另，在二审中，各方均认可杜发金通过银行转账向幸泽跃于2014年7月3日转账的10万元、7月6日转账的10万元没有在（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中作为工程款扣除，案涉车辆购车款为5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杜发金是否尚欠幸泽跃购车款20万元，如仍欠付购车款20万元，则该笔款项是否属于杜发金与游本菊夫妻共同债务。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实际系因双方当事人购买车辆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据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予审理，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关于杜发金是否尚欠幸泽跃购车款20万元，如仍欠付购车款20万元，则该笔款项是否属于杜发金与游本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杜发金尚欠幸泽跃购车款20万元，理由如下：其一，虽然2014年7月11日幸泽跃向杜发金出具的《收条》载明其已收到杜发金支付的购车款50万元，但幸泽跃不予认可，同时其提供了其后杜发金向幸泽跃出具《借条》予以证明，结合2014年7月11日当天当事人的转款情况、（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中杜发金提交的《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中杜发金认可尚欠购车款20万元未支付的相关陈述内容，幸泽跃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杜发金应就其已经支付另外20万元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其二，杜发金现主张2014年7月3日及同月6日分别转款10万元给幸泽跃系支付的案涉购车款，但该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购车行为之前，且杜发金在（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中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支付其他公司的工程款，而在本案中杜发金又主张该两笔款项为购车款，杜发金本人对该两笔款项的性质陈述不一致。综上，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发金2014年7月3日及同月6日分别转款的10万元系案涉购车款，即不足以证明杜发金已完成购车款50万元的支付义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力之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杜发金于2014年7月3日及同月6日分别转款给幸泽跃的10万元，当事人可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杜发金与游本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幸泽跃提供的结婚登记申请表、（2018)川0681民初108号案件中的证据《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游本菊庭审中认可自己知道杜发金购买车辆用于日常生活及经营，以上证据证明该车辆购买期间，不仅是杜发金、游本菊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还是二人共同承包工程期间，购买车辆不仅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购车欠款2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游本菊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杜发金、游本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杜发金负担4300元、游本菊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