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再9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邓国民，男，生于1960年1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爱华，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林林，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正英，女，生于1963年5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熊俊英，女，生于1967年3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 再审申请人邓国民因与被申请人王正英、熊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川13民监11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邓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林林、被申请人王正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熊俊英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国民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条均系熊俊英出具，借款均转账给熊俊英，邓国民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收到借款，对借款并不知情，同时期熊俊英还在其他人处共借款近300万元，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借款前后邓国民、熊俊英家中未对外购买不动产，家庭无重大开支，借款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故借款应属熊俊英个人借款。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2018年1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根据该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邓国民不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王正英辩称：熊俊英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属家庭共同经营，邓国民、熊俊英家庭开支均由熊俊英负担，借款用于了家庭生活，原审认定借款为共同债务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熊俊英未提交答辩意见。 2018年4月13日，被申请人王正英向营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王正英与熊俊英系多年朋友关系，熊俊英与邓国民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熊俊英称投资工程需要，多次向王正英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到期偿还本金。2017年1月起，被告便未支付资金利息，且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83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营山县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熊俊英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登记离婚。为经营生意，被告熊俊英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被告熊俊英分别于2016年3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2016年4月2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53000元、2016年5月2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10万元、2016年9月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5万元、2016年11月1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8万元。原告向被告熊俊英支付了借款，但存在支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其中，2016年3月26日约定借款2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182000元，预先扣除18000元利息；2016年4月23日约定借款53000元，原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预先扣除3000元利息；2016年5月25日约定借款1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97000元，预先扣除3000元利息，原告向被告熊俊英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659000元。原告与被告熊俊英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但原告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被告熊俊英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部分为年利率36%，部分为年利率60%，被告熊俊英结清借款利息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起诉后，被告熊俊英于2018年4月5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借款于4月20日左右偿还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熊俊英仍未归还。 审理中，原告王正英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8年5月15日依法作出（2018）川1322民初10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邓国民所有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的房屋一套（产权证号：00××86）、顺庆区镇泰路8号5幢1层112号的房屋一套（产权证号：00××76）。 营山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熊俊英系朋友关系，被告熊俊英向原告借款，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熊俊英支付了借款，原告与被告熊俊英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被告熊俊英也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故被告熊俊英向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即659,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熊俊英约定了借款利率，但原告称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被告熊俊英称借款利率部分为年利率36%、部分为年利率60%，故原告主张被告熊俊英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熊俊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年利率60%支付的利息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若被告熊俊英在2017年1月1日前已支付的利息有超过年利率36%部分，由被告熊俊英另行主张权利。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二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熊俊英也自认借款用于经营生意，以被告熊俊英名义的借款应视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熊俊英、邓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正英借款本金65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5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邓国民出示了借条、王正英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实其对借款不知情；出示了不动产查询结果单，拟证实2013年11月以后家庭没有购置不动产，无大宗开支；出示了法院生效判决，熊俊英与其儿子的对话视频，证实熊俊英借款2838000元，用于赌博。被申请人王正英质证认为对上述书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视频资料合法性不予认可，不排除事前有沟通。王正英出示了邓国民与熊俊英离婚协议书，拟证实本案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隐瞒债务，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出示了营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实法院查封的房屋系离婚前购置，现财产被转移；出示调查笔录两份及天府银行交易账单，拟证实邓国民、熊俊英有共同经营活动，家庭支出由熊俊英负担，债务用于了家庭和共同经营，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同时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实八九年前在熊俊英和邓国民手里做工程，钱由熊俊英支付，又证明其与熊俊英一起开餐饮、茶坊，但邓国民是否参与不知道。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定的债务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再审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营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受理本案，本案应当适用2018年1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根据该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借条由熊俊英出具，无邓国民签字认可，也无证据证明表明事后邓国民对借款有追认的意思表示，王正英所举证据能够证实熊俊英有经营活动，家庭开支由熊俊英负担，但所借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直接用于家庭生活，原审认定该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仅有熊俊英自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邓国民天府银行交易账单只表明其有经济活动，但不能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其与熊俊英共同的生产经营。故将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充分，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为熊俊英个人债务，邓国民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原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熊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正英借款本金65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5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7315元由熊俊英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熊俊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勇旗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