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美，男，生于1947年11月16日，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业州大道1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224220370732。法定代表人：张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远恒，湖北信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贤美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贤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4021.93元（含一审判令的15806.62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去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直接治疗因被上诉人手术导致的尿失禁病所开支的费用共35482.95元，该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符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医疗事故责任纠纷的生效判决是在2016年2月18日作出，当时可能没有哪家医院能治疗手术后导致的尿失禁病，随着医学水平不断提高，有特殊治疗方式就必须进行治疗，上诉人去上海进行的治疗是后续治疗。3、给上诉人治疗的医生告诉上诉人虽然不能治疗好尿失禁病，但是治疗能够起到改善作用，上诉人经过治疗后，身体状况确实得到改善。4、上诉人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单据载明出诊费1万元，被上诉人认为是出诊的教授是该医院的医生，不同意赔偿，但是这些费用确实发生也是合理的。上诉人在龙洞湾卫生院支出的562元治疗费也是事实。5、上诉人已经出院三个多月，现仍尿失禁，必须复查上诉人的尿失禁病是被上诉人造成的，由被上诉人送上诉人去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复查，以便弄清今年是否需要继续用药和纸尿裤。6、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生效判决，上诉人的尿道狭窄和膀胱糜烂增生还没有发展严重，如严重了还是只能去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治疗费用由被上诉人赔偿。7、被上诉人单位的李远安医生没有泌尿外科职业资格证，被上诉人支持其非法行医，应由被上诉人出示李远安2010年以前的泌尿外科职业资格证。8、上诉人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腓侧肌腱炎、肌腱膜炎，实际就是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该病是因为手术导致的疾病使上诉人必须久坐、久卧导致，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治疗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已支出的费用、终身服药费用。建始县中医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全部不成立，一审判决说理清楚，适用法律适当。黄贤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4611.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原告黄贤美以医疗损害责任为由将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纸尿裤）、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309155.62元。诉讼中，经依法鉴定，主要鉴定结论为：建始县中医医院在对黄贤美的治疗过程中有过错，建始县中医医院与黄贤美的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黄贤美2011年5月26日前列腺术后，出现尿失禁、膀胱糜烂性增生，可以确定系由前列腺手术所致。膀胱结石、尿道结石、尿道憩室、尿道狭窄等在手术后感染反复刺激下可以发生。故其膀胱结石、尿道憩室、尿失禁、尿道狭窄、膀胱糜烂性增生与被告对其所行的耻骨上经膀胱前列腺切除术存在因果关系。黄贤美膀胱结石、尿道憩室、尿失禁、尿道狭窄、膀胱糜烂性增生与建始县中医医院对其所行的耻骨上经膀胱前列腺切除术存在因果关系，其耳聋可能系服用药物的副作用所致，目前已愈；黄贤美尿失禁为五级伤残；黄贤美尿失禁终生佩带纸尿裤，每年约需陆仟元。黄贤美尿道狭窄目前无需治疗，今后如严重，可行尿道定期尿道扩张手术，一般情况下一个疗程约需半年，共约需人民币叁仟元。黄贤美尿道憩室无症状可不行特殊治疗，若导致膀胱结石，可行体外激光碎石治疗，一次约需人民币陆仟元，若导致尿路感染，可行抗炎等对症治疗，治疗费用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膀胱糜烂性增生，无症状可不行特殊治疗，若导致尿路感染，可行抗炎等对症治疗，治疗费用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黄贤美护理期限为60日，黄贤美误工时限为150日。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对黄贤美遭受的损失酌定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黄贤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333421.9元的80%计266737.52元（执行时冲抵被告已支付的95000元）；二、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黄贤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贤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黄贤美不服提起上诉，认为其主张的酒石酸托特罗定片是治疗上诉人尿失禁长期使用的特效药，须终身服用，实际是继续治疗费，一审未予支持不当。2016年2月18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458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正确；黄贤美主张的酒石酸托特罗定片的费用并未实际产生，黄贤美可根据实际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权利；黄贤美属退休教师，有稳定的收入，其治疗中并没有减少收入，一审支持黄贤美的误工费是错误的，遂判决：一、维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黄贤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黄贤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333421.9元的80%计266737.52元（执行时冲抵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已支付的95000元）；驳回原告黄贤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建始县中医医院赔偿上诉人黄贤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321615.46元的80%计257292.37元（执行时冲抵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已支付的9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黄贤美的其他诉讼请求。终审判决后，黄贤美不服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再审称，（一）建始县中医医院应赔偿黄贤美社保核销的68861.3元医疗费，二审判决遗漏了该项费用；（二）黄贤美虽已退休，但可以从事其他有收入的工作，从2011年5月26日建始县中医医院手术失败至2015年7月23日定残止，黄贤美实际误工1548天，二审判决不支持误工费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黄贤美已提交证据证明术后需要终生服用酒石酸托特罗定片，二审判决未支持黄贤美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错误。2016年9月2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申2033号民事裁定，审查认为，黄贤美已报销的医疗费，黄贤美未实际支出，不属于实际损失范围，一、二审判决在计算损失时，将该项费用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黄贤美主张自己开设有小学补习班和商店，建始县中医医院的侵权行为造成其误工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营业执照或纳税凭证予以证明，其已经退休，退休金收入并未因住院治疗和术后休养而减少，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至于黄贤美估算的后续使用酒石酸托特罗定片的费用，未实际发生，且黄贤美在诉讼期间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项费用必然发生，黄贤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对其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黄贤美可根据实际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权利。遂裁定驳回黄贤美的再审申请。2016年9月5日、2018年1月8日，黄贤美先后两次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就诊，分别诊断为“膀胱结石”“尿道憩室”和“左耳鸣”“耳聋”，因黄贤美服用酒石酸托特罗定片副作用较大，该院医师为其开出“恒丹”“热淋清”“卫喜康”等药品以替代酒石酸托特罗定片。2016年1月至2019年5月，黄贤美为治疗上述病症在医院和药店支付医疗费共计14654.62元。2016年8月18日至9月8日，黄贤美因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个人支付医疗费7962.82元。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10日，黄贤美因腓侧肌腱炎在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个人支付医疗费746.09元。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19日，黄贤美因肌筋膜炎在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个人支付医疗费1200元。2018年3月12日至4月9日，黄贤美因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8天，行经左股动脉及右腘动脉入路，右下肢动脉造影术，右股浅动脉球囊扩张术，全麻下行右股动脉动内膜剥脱、右股腘动脉人工血管旁路术。手术顺利，手术恢复好出院，黄贤美个人支付医疗费14553.45元。2019年5月24日至6月10日，黄贤美因尿失禁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入院时明确诊断为尿失禁，出院时症状与体征为一般情况可，尿管拔出，伤口愈合可，主诉排尿通畅，次数稍多，无尿失禁现象。黄贤美个人支付医疗费4242元。2019年7月16日，黄贤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建始县中医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4611.9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终审判决后，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应否赔偿及后续治疗费的赔偿范围应如何确定？因医疗损害发生的必要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即本案被告应当赔偿。依照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458号民事判决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认定理由，原告后续治疗“膀胱结石”“尿道憩室”“耳聋”所产生的实际治疗费用为必要后续治疗费。购买酒石酸托特罗定片实际产生的费用亦属必要后续治疗费，因原告服用该药品副作用较大，故其在医师指导下购买的替代酒石酸托特罗定片的医疗费用亦应予以支持。2016年1月至2019年5月，黄贤美支出的必要后续治疗费14654.62元，期间，黄贤美两次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就诊，对其主张的交通费552元、护理费400元及住宿费200元，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按照终审判决确定的被告承担80%的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12645.29元（15806.62元×80%）。原告因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腓侧肌腱炎、肌筋膜炎等病症先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相应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亦未提及被告的医疗行为可能给原告导致上述三种病症，故对原告因该三种病症所支出的相应损失，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因尿失禁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损失，亦不予支持。理由为，原告首次起诉即以被告手术导致原告尿失禁为由要求赔偿，经司法鉴定和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尿失禁为不可纠正，目前暂无特殊治疗方式，已无治疗必要，并因此鉴定原告的尿失禁为伤残五级。基于尿失禁的伤残五级，原告已经获得法律规定的相应赔偿，其中的残疾赔偿金即是考虑到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劳动能力丧失的具体情形，因残疾增加生活上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亦是基于尿失禁为不可纠正，无治疗必要的鉴定结论，原告才获得伤残五级的相应赔偿。现原告又为尿失禁自行住院治疗，虽然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上记载原告已无尿失禁现象，但从生效判决已确定的尿失禁已无治疗必要的分析理由看，本次治疗不宜认定为必要的后续治疗，故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黄贤美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15806.62元的80%计12645.29元；二、驳回原告黄贤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4元，减半收取412元，由被告建始县中医医院负担50元，原告黄贤美负担36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贤美与建始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院作出的（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4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为黄贤美主张的酒石酸托特罗定片的费用并未实际产生，黄贤美可根据实际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是因黄贤美主张的酒石酸托特罗定片费用尚未发生或无证据确认该费用必然发生，而告知黄贤美可另行主张权利。黄贤美上诉称根据该判决，其可以对判决后发生的所有治疗费用另行主张权利，是对前述判决表述含义的误解，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黄贤美向建始县中医医院主张后续治疗费用104021.93元，其应举证证明该费用是为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再次治疗或伤情尚未恢复需第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结合黄贤美诉讼请求看，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包含三个部分，其一是因治疗“膀胱结石”“尿道憩室”“耳聋”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该费用属于为治疗医疗事故造成损害而支出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二是黄贤美在前次诉讼后为治疗尿失禁病新发生的费用。本院生效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认为黄贤美的尿失禁病无治疗之必要，并据此鉴定意见认定黄贤美为五级伤残。黄贤美在因尿失禁病已经获得相应赔偿后，再次主张该疾病的后续治疗费，依据不足，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黄贤美要求建始县中医医院送其到上海市的医院复查尿失禁病，并提交为其进行手术的医生2010年前的职业资格证明，该项请求实则是对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质疑，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其三是黄贤美为治疗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腓侧肌腱炎、肌筋膜炎等病症支出的费用，该费用系在前次诉讼后发生，黄贤美应举证证明前述疾病与建始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以其提交的病历资料以及其推断意见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另，黄贤美称一审法院对其在长梁乡龙洞湾村卫生室支出治疗尿失禁后伤口抗感染治疗费560元不予支持不当。经审查，黄贤美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就该项治疗提交相应的病历资料和医疗费用发票，该项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贤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上诉人黄贤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