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孝儿镇中和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周莉霞，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俊，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0365572。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1992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贤云，男，汉族，1970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成兰，女，汉族，1971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0582172。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811044386。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1，女，汉族，2014年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汉族，1992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系夏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2，女，汉族，2018年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汉族，1992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系夏某2之母。 上诉人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川洲医院）与上诉人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洲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1526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所适用的应当是劳动者生前与单位产生的实质性款项（比如工资），或者因工伤亡方面所产生的争议，或者劳动者生前已经提起仲裁、诉讼的相关金钱性赔偿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即使应当支付，其支付对象应当属于劳动者本人。另外本案夏刚死亡前并未向医院主张过该项请求，该项请求应当属于夏刚本人。被上诉人虽然作为夏刚的近亲属，按照本案实际情况，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夏刚本人都未提出请求的情况下，在夏刚死亡后，其近亲属请求该项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属于对法律条款的错误认识和解读。夏刚意外溺亡事件发生后，在被上诉人不将死者安葬，还组织亲友长期扰乱川洲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情况下，川洲医院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向被上诉人补偿了20000元费用，并且夏刚同事也向被上诉人补偿了9000元，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补偿义务。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答辩称，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享有丧葬补助金等，因为川洲医院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没有为夏刚购买社会保险，导致不能享受应当享受的社保待遇，川洲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川洲医院支付的20000元，明确是夏刚的丧葬费，一审既然支持了双倍工资就不应当在里面扣除这20000元丧葬费。 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川洲医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个月共计37500元；2.依法改判川洲医院支付丧葬补助金20116元，抚恤金17924.08元，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67500元；3.上诉费由川洲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请求的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应由社会保险机构核发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川洲医院并未为非因工死亡职工夏刚缴纳社会保险，故上诉人基于此基本事实对川洲医院损害的利益提起诉讼，要求川洲医院予以赔偿支付。在没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为保险待遇应由社保机构核发，显然是罔顾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规定，上诉人有权获得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现因川洲医院未为夏刚缴纳社会保险导致不能享有以上社会保险待遇，川洲医院应当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赔偿中扣除20000元丧葬费没有法律依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未缴纳社会保险侵害的是劳动者夏刚不同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导致川洲医院在未支付丧葬补助金的情况下，还从其他应当支付的权益补偿中扣除丧葬费，不符合法律规定。 川洲医院答辩称：一、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未购买社会保险过错不在川洲医院，夏刚对这些情况明知并自愿承担其相应后果。二、杨某等人请求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杨某等人请求的夏刚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川洲医院未为夏刚购买社会保险是夏刚本人原因导致，并非川洲医院的过错。2.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抚恤金等费用，均应当由社会保险机构确定，即使因未购买社会保险造成损失，但就该具体损失金额，杨某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关于这几个费用，2018年9月其已经申请过仲裁，仲裁裁决不予受理之后，提起诉讼后又撤诉，2019年3月，又就该请求事项申请仲裁，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仲裁做出不予受理裁决，因此在本案诉讼中也应当驳回该项起诉。四、夏刚溺亡事件发生后，夏刚家属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哄闹，川洲医院为了恢复正常运营额外垫付了现金20000元，对该笔金额，根据当初约定，如果川洲医院没有责任，杨某一方应当返还。 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夏刚与川洲医院之间从2017年11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川洲医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个月共计72000元；3.判决川洲医院支付丧葬补助金20116元、抚恤金19376元、供养亲属救济费8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系夏刚的妻子，夏贤云、江成兰系夏刚的父母，夏某1、夏某2系夏刚的女儿。2017年11月18日夏刚入职川洲医院工作，任住院部主任，从事医疗和管理工作，川洲医院按月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形式向夏刚发放工资，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川洲医院未为夏刚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7月20日夏刚因溺水身亡。2018年7月26日杨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现金2万元整，此款用于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职工夏刚于2018年7月20日晚上20:00时许在李家沱意外溺水身亡后的丧葬费。并约定，如果夏刚家属不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丧葬费2万元整不再归还珙县川洲中西院结合医院。如果夏刚家属或珙县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需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法律文书为准。在该收条上，有川洲医院住院部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周莉霞签名和手印，收款人杨某签名和手印。 2018年9月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向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川洲医院给付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27000元、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81000元、一次性抚恤金56000元、经济补偿金9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珙劳人仲不〔2018〕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于2019年2月22日提出撤诉申请，同日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6民初13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 2019年3月12日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再次向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夏刚与川洲医院之间从2017年11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川洲医院支付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川洲医院支付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丧葬补助金17907.75元、抚恤金17924.08元、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81000元。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珙劳人仲案〔2019〕23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一、确认夏刚与川洲医院自2017年11月至夏刚死亡时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其他仲裁请求。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夏刚工作牌记载：姓名：夏刚，科室：住院部，职务：主任。《医师执业证书》载明：姓名：夏刚，执业地点：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变更注册记录中变更项目载明：主要执业机构变更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变更日期：2018年2月23日。社会保险参保情况查询结果显示，夏刚初次缴费时间为2013年6月，最末缴费时间为2017年10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夏刚每月工资为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的主体资格问题；2.夏刚与川洲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3.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4.川洲医院是否应支付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问题。 焦点一，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本案中，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作为死者夏刚的近亲属，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川洲医院辩称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 焦点二，夏刚与川洲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夏刚于2017年11月18日入职川洲医院工作，担任住院部主任，从事医疗和管理工作，川洲医院为夏刚制作发放了工作牌，川洲医院按月向其发放工资，夏刚医师执业证书载明执业机构变更为川洲医院，且川洲医院与杨某的收条中亦载明款项系用于川洲医院职工夏刚意外溺亡的丧葬费，故夏刚与川洲医院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夏刚与川洲医院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夏刚死亡时即2018年7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川洲医院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焦点三，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川洲医院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川洲医院未与夏刚签订劳动合同，川洲医院应支付夏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于2019年3月申请仲裁时初次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故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自2018年3月起开始计算，则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37500元（7500元／月×5个月）。 焦点四，川洲医院是否应支付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本案中，夏刚的社会保险缴费自2013年6月至2017年10月，其死亡后其遗属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应由社会保险机构核发，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诉请川洲医院支付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的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川洲医院主张其垫付的20000元应从本案中予以扣减，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亦同意扣减，予以确认。故川洲医院还应支付17500元（37500元-20000元）。川洲医院主张另支付有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现金9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夏刚与川洲医院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川洲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7500元；三、驳回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川洲医院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川洲医院是否应当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川洲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 1.关于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作为夏刚的近亲属，也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夏刚因死亡及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关财产权利提起诉讼。因此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是本案适格主体。 2.关于川洲医院是否应当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川洲医院未与夏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支付责任。川洲医院提出是由于夏刚未与原来的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导致不能签订合同，并提供了夏刚《社保参保情况查询结果》，拟证实该查询结果中个人参保状态为暂停参保，认为若办理了解除关系，该状态应当为终止参保。本院认为，夏刚的社保参保状态的情况，并不能成为免除川洲医院应当与夏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履行此项法定义务的理由。川洲医院还认为即使应当支付，也应该支付给夏刚，该项请求权仅属于夏刚本人。二倍工资差额属于财产权范畴，并非人身权范畴，不因夏刚的死亡而消灭，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作为夏刚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就夏刚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关财产权益主张权利，因此，川洲医院提出二倍工资差额夏刚近亲属无权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川洲医院在一审时已经认可夏刚平均月工资为7500元，在二审中又提出夏刚2018年7月实际工资为3833元，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按照7500元的月工资标准计算5个月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 3.关于川洲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等级、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夏刚的社会保险缴费自2013年6月至2017年10月，夏刚死亡后其遗属按照上述规定可以领取其缴费期间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杨某等五人以川洲医院未为夏刚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其支付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应当提供不能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领取或者仅能领取部分费用的依据。现杨某等五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主张川洲医院应当支付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杨某方认为川洲医院垫付的20000元不应当在川洲医院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川洲医院垫付了20000元丧葬费，杨某出具了收条，双方就垫付2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杨某出具的收条也载明“如果夏刚家属或者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需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法律文书为准。1.若裁决书裁决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有责，按裁决书裁决金额扣除此丧葬费20000元后补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应从川洲医院支付杨某等五人费用中扣减并无不当，杨某等五人认为不应当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川洲医院和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珙县川洲中西医结合医院和上诉人杨某、夏贤云、江成兰、夏某1、夏某2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伟 审 判 员  陈淑玉 审 判 员  唐福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