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昌盛三路工商银行屯昌支行办公大楼三楼2号。 法定代表人：安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陕西观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朝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凤凰北路2042号1307室。 法定代表人：陈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朝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琼902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海南木色湖高尔夫球场九洞灯光照明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因工程量清单表中之设备质量发生故障，乙方即被上诉人必须在接到甲方即上诉人通知24小时内维修。具体到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安装完高尔夫球场的九洞灯光照明后，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安装的9个球道灯光设计部分远程操控系统出现了问题，随即与被上诉人联系，要求其过来维修，但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上诉人才未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应赔偿其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即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之日及律师费37397元）过高，应适当予以减少。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仅主张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和律师费”，对一审判决其应支付627939元的工程款没有异议，故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维修义务为由主张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应在2018年12月5日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27939元，即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在2018年12月5日已经成就；而根据上诉人一审答辩，被上诉人维修义务在2019年3月份才发生。故，即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维修义务成立，但因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和被上诉人的维修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被上诉人依法有权拒绝其维修要求，且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第八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上诉人应支付至总价款95%，留存总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第2款还约定，如被上诉人未按时履行维修义务，则上诉人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有权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主张应付95%工程款中的未付部分，并未主张5%的质保金。故，即便上诉人主张维修责任问题成立，根据合同约定，也应从质保金中扣除，而不应以此拒不支付工程款。再者，因上诉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以及《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第3款“如因一方违约，另一方提起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之约定，上诉人理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承担被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并未高过超出的损失，上诉人主张减少没有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并非违约金，且该律师费是因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委托律师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即为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另一方面，法院是依据法律规定判决利息，而非双方约定，不存在约定过高的问题，且法院仅判决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也不存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问题。故上诉人诉请减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珠海朝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279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279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止利息为18134.3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律师费37397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海南木色湖高尔夫球场九洞灯光照明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揽被告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球场九个球道的灯光设计和部分施工，工程造价2552796元，施工总工期为80天。第八条工程付款方法第1至5项约定：自本合同正式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灯杆基础浇筑完毕及灯杆吊装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灯具到货并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系统安装完毕并调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额25%；留存合同总价5%作为质保金，三年质保期后三十日内付清。第6项“每次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足额的正式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不能及时提供足额发票造成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三条工程保修第1项“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工程保修期为叁年。”第2项，“保修期内，如因工程量清单表中之设备质量发生故障，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通知24小时内维修，所需一切维修费用及材料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未按时履行维修义务，则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甲方有权从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的部分由乙方承担。”第十四条其它（第7页）第3项“如因一方违约，另一方提起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2018年11月21日工程竣工。2018年11月27日，原、被告签署《工程结算审核表》，审定工程价款为2541996元，应支付总价款的95%即2414896.2元，被告实际已支付1786957.2元，双方确认尚欠工程款627939元。 另，原告提供的八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4344895、04344896、04344897、04344898、04344899、04344900、04344901、04344902），经国家税务总局屯昌县税务局核实，函复为在系统中显示正常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提出原告违约抗辩；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27939元及利息；三、被告是否应承担律师费37397元。 一、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违约抗辩的问题。首先，被告认为，原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违约。在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达，由被告方财务主管人员南芳玲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原告已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方财务主管人员南芳玲签收，被告没有异议，故被告提出原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次，被告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安装的9个球道灯光设计部分远程操控系统出现问题，被告方多次要求原告方维修，但原告置之不理，一直未维修，系原告违约，故不同意支付工程款627939元。根据《海南木色湖高尔夫球场九洞灯光照明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工程保修第1项“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工程保修期为叁年。”第2项，“保修期内，如因工程量清单表中之设备质量发生故障，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通知24小时内维修，所需一切维修费用及材料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未按时履行维修义务，则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甲方有权从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的部分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尚欠工程款627939元，其支付不受该条款的约束，维修问题应在质量保证金中解决，故被告提出原告维修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27939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海南木色湖高尔夫球场九洞灯光照明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已确认尚欠工程款627939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279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原告请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时间起算点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日共239天，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627939元×0.0435÷365×239=17885.93元。原告多出248.4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律师费37397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海南木色湖高尔夫球场九洞灯光照明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其它（第7页）第3项“如因一方违约，另一方提起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的约定和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试行）及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十四条其它（第7页）第3项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律师按规定收取律师费37397元，故被告应承担原告垫付的律师费37397元。 综上所述，被告提出原告违约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279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利息17885.93元，原告多出248.4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被告应承担原告垫付的律师费373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朝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27939元及利息17885.93元（以6279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止利息为17885.93元）。二、被告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朝辉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律师费373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4.7元，由被告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及承担律师费。2.利息及律师费是否属于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海南木色湖高尔夫球场九洞灯光照明工程施工合同》（简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系统安装完毕并调试验收合格后，应支付合同总价95%，留存合同总价5%作为质保金。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的95%即2414896.2元。由于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被上诉人未按时履行维修义务，则上诉人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有权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因维修产生的费用维修应在质量保证金中解决。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履行维修义务拒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工程结算审核表》，审定工程价款为2541996元，应支付总价款的95%即2414896.2元。上诉人已支付1786957.2元，尚欠工程款627939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27939元及相应的利息。本案中双方没有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外，因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约定：“如因一方违约，另一方提起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律师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及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而律师费是因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为实现权益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利息及律师费不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故，上诉人认为利息及律师费属于违约金，应予以调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2.22元，由上诉人海南屯昌木色湖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洁 审判员 林 珍 审判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灿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