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江发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汉龙南站558号。法定代表人：邵惠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君，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殿才，男，1951年4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波，女，1973年2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男，1996年8月9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勇，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原审被告：广太和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郑继丰，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鑫江发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江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殿才、孙艳波、李鑫、原审被告周勇、广太和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太和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江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李殿才、孙艳波、李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车辆为安全措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系认定错误，我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该鉴定结论有误。2.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我公司承担30%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周勇在驾驶操作车辆过程中不存在任何失误，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错误。4.鉴定意见书虽已经认定李某驾驶的车辆前部与周勇驾驶的车辆后部发生碰撞，但遗漏了追尾事实。李殿才、孙艳波、李鑫一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江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周勇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规定的车辆上路行驶是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之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经认定周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我方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提出的诉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周勇、广太和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也认可鑫江发公司的上诉意见。太平洋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表示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殿才、孙艳波、李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勇、鑫江发公司、广太和公司、太平洋北分公司共同赔偿我方下列各项损失共计582282元：包含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6元/年*12年/3=171704元、处理丧葬事宜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0元、施救费7300元；上述费用共1679606元，由太平洋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由周勇、鑫江发公司、广太和公司赔偿470282元＝（1679606元-112000元）*30%，合计赔偿582282元。2.诉讼费用由周勇、鑫江发公司、广太和公司、太平洋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系李殿才之子，李某与孙艳波系夫妻关系，李鑫系两人之子。2019年3月17日03时50分，李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黑BT896重型平板半挂车，沿宿扬高速S2211线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258KM+600M路段，由于操作不当，观察疏忽与同向周勇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京AM635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路面损坏、乘坐人牛某、吴某受伤、李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某驾驶车辆在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观察疏忽是造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周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该起交通事故经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此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周勇承担此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牛某、吴某不负此起交通事故的责任。鑫江发公司等对责任认定结果有异议，称事故发生系李某的主观过错导致追尾，自己一方没有过错，故应由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提交机动车行驶证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上述证据载明：京AM635的车辆类型为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鉴定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鉴定内容：对×××（×××）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后部反光标识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规定进行鉴定，该车车厢后部未检见安装有反光标识，车厢下方两侧分别安装有两段30cm长的红白相间的反光标识，中间间距120cm未检见安装有反光标识，与GB23254-2009《货车及挂车车身反光标识》中规定进行对比；分析：×××（×××）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GB23254-2009《货车及挂车车身反光标识》中的相关条款规定。另，鑫江发公司等称李某的驾照在实习期，其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20日。另李某所驾驶车辆内乘的牛某准驾车型A2，有效期起始日为2011年5月28日，事故发生时在有效期内。一审法院另查，周勇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鑫江发公司，京AM635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广太和公司，鑫江发公司认可周勇系其公司员工，认可事故发生时周勇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太平洋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鑫江发公司、广太和公司向法院出示了车辆买卖协议书，用以证明鑫江发公司与广太和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京AM635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虽登记在广太和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鑫江发公司。为证明相关经济损失，李殿才等人向法院出示林甸县天星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费发票等称李某及家人2017年购房并入住城镇房屋，另提交富裕县安鑫运输车队证明及货运汽车挂靠服务合同书，证明李某系挂靠在富裕县运输车队，从事运输业，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北京市2017年职工工资标准赔偿丧葬费、按照北京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殿才等人向法院出示村民委员会证明、派出所证明，用以证明李殿才在李某事故发生时为68岁、其仅有李某等三子，因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鑫江发公司等认为物业公司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李某在城镇生活，收入来源不应来源于城镇，故不应按城镇标准赔偿。李殿才等人向法院提交施救费发票及收据载明，支出7300元用于救援事故车辆；另李殿才提交机票、发票及高铁车票等证据，称家属为处理事故事宜，主张对方支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鑫江发公司对施救费发票真实性不认可，应该有相应明细，收据真实性不认可；鑫江发公司对上述交通费票据不认可，称无法确认身份，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鑫江发公司提交收条载明曾向李鑫垫付过3万元丧葬费；太平洋北分公司称因此次交通事故另案中在交强险财产项下已赔偿2000元；根据另案判决确认太平洋北分公司赔偿2000元，鑫江发公司承担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某驾驶车辆在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观察疏忽是造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周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对此有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李某承担此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周勇承担此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法院予以确认。鑫江发公司虽不认可责任认定结果，但鉴定确认事故车辆下方两侧分别安装有两段30cm长的红白相间的反光标识，中间间距120cm未检见安装有反光标识，属于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其辩称李某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鑫江发公司认可周勇为公司员工，认可事故发生时周勇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鑫江发公司承担。周勇驾驶车辆虽登记在广太和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鑫江发公司，周勇驾驶车辆在太平洋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超过交强险范围的由法院根据事故情况确定周勇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此部分损失由鑫江发公司承担。法院根据事故认定结果与其他事实，与另案生效判决保持一致，确定周勇承担30%的事故责任。另，关于周勇、鑫江发公司、广太和公司、太平洋北分公司所述李某驾照在实习期内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李某事故发生时其车内有同等驾照的一人超过三年的同乘人员，故法院对周勇、鑫江发公司、广太和公司、太平洋北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殿才等人作为李某的近亲属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本案中，李某虽为农业户口，根据查明事实其在城镇务工，且在城镇居住，属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及居住在城镇，故法院确定以城镇标准计算为宜；另，李某有被扶养人系其父亲李殿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13598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某的父亲李殿才事故发生时为68周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2年，考虑到其年龄较大及其另有两子，李某应当负担的部分为171704元。李某确因此次交通事故去世，李殿才等人作为近亲属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法院酌情予以支持4万元。对于李殿才等人主张的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0802元。关于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系处理李某事故事宜产生的损失，法院已支持丧葬费，考虑到事故发生地距离较远，法院对其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关于施救费，有证据支持，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北分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在交强险财产项下已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法院不再予以确认太平洋北分公司赔偿财产损失，对鑫江发公司应支付的部分予以确认；上述各项费用中超过交强险范围的部分，鑫江发公司按照30%承担赔偿责任。因鑫江发公司已垫付丧葬费3万元，法院予以在本案中扣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额度内赔偿李殿才、孙艳波、李鑫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万元；二、北京鑫江发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殿才、孙艳波、李鑫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8451.2元、丧葬费15240.6元、处理事故事宜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900元、施救费2190元。三、驳回李殿才、孙艳波、李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鑫江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周勇驾驶案涉车辆的半挂车后部照片、案涉车辆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3254-2009。李殿才、孙艳波、李鑫一方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周勇、广太和公司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可。另，鑫江发公司申请法院调取鉴定意见书附件的原始照片，并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江发公司应否对李殿才、孙艳波、李鑫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认，李某承担主要责任，周勇承担次要责任，牛某、吴某不承担责任。因周勇系鑫江发公司的员工，且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鑫江发公司承担。因周勇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故应先由太平洋北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依据责任比例由鑫江发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责任比例，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等，一审法院认定由鑫江发公司承担3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现鑫江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车辆为安全措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系认定错误，其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周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其次，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亦认定周勇驾驶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GB23254-2009《货车及挂车车身反光标识》中的相关条款规定。鉴定确认事故车辆下方两侧分别安装有两段30cm长的红白相间的反光标识，中间间距120cm未检见安装有反光标识，属于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鑫江发公司虽称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前述鉴定意见书系鑫江发公司提交，且其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反驳，故其前述说法不能成立，本院难以采信，其公司要求调取相关附件照片及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鑫江发公司上诉主张周勇在驾驶操作过程中不存在失误，且李某驾驶的车辆系追尾，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勇未按规定对车辆认真检查，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案涉事故的次要原因，且鉴定意见书亦明确周勇驾驶的车辆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故鑫江发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江发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李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本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认定李某的丧葬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李殿才、孙艳波、李鑫提交了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挂靠服务合同书等予以佐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居住在城镇，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李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其他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并处理亦适当。综上所述，鑫江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3元，由北京鑫江发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