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190号交银金融大厦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3370906P。 法定代表人：潘艳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乙亭，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琪，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萍，女，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赛，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娇，女，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系被上诉人徐金萍之女儿，马赛之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娇，女，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原审第三人：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颐泽将军大道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2650722104。 法定代表人：张庆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群，男，1983年6月23日生，汉族，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金萍、马娇、马赛、原审第三人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川农商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乙亭、王云琪，被上诉人徐金萍、马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上诉人马娇，原审第三人淄川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淄博市淄川区（2019）鲁0302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作为保险销售代理人收到了涉案保险条款，并向担保人展示该保险条款。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实际销售的保险产品只有涉案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及附加定期寿险”，即上诉人所提交的《太平洋人寿保险代理中介机构重要单证交接表》唯一所载明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不能证明被告交接给第三人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对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人所作免责条款只负有提示义务，而非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签字确认的已尽到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是保险合同的第三人，保险人无义务向其提示或说明。 徐金萍、马娇、马赛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上诉人没有向马慎基（已故）交付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涉案保险合同关系中，马慎基与原审第三人在其营业厅签订，原审第三人系上诉人的代理人，原审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从没见过涉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无法向马慎基交付保险条款，更不会就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即使上诉人曾经向原审第三人移交过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不等同于原审第三人向马慎基交付了保险条款或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第三人的代理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二、交付免责条款并且已经向马慎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对于格式合同及格式条款的成立及生效应当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读。三、商业保险一贯投保易、理赔难，上诉人不尽法定、约定义务，拒不理赔违反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查清事实，维持一审判决。 淄川农商行辩称：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系代理关系，原审第三人根据上诉人要求向投保人履行义务，由上诉人核保并签发保险单。上诉人提供的单证交接表，其向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单证包括安贷保通用版空白凭证及安贷宝附加定期寿险条款，未向原审第三人提供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原审第三人已尽到应尽的义务，认可一审判决。 徐金萍、马娇、马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太平洋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100000.00元及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承担第三人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原告提供的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常住人口公民身份号码登录表、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各1份，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各1份，第三人给原告马娇发送的手机短信4条，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供的原告与第三人信贷部经理杨凌云、借款合同的联系人王际源录音2份，证明涉案的保险在第三人柜台销售只有保单，没有出示免责条款，第三人也没有见过该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属于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被保险人马慎基的死亡原因是否属于免责情形与第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对于其庭审陈述及相关工作人员否定条款存在的内容被告均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中杨凌云、王际源并未明确表示第三人未向马慎基出示免责条款，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太平洋人寿保险代理中介机构重要单证交接表1份，证明被告已经将涉案险种的空白凭证、安贷宝B款及附加定期寿险的条款送达给第三人，第三人工作人员已经签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认可，认为即使真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向马慎基提供免责提款，更没有对免责条款向马慎基作提示说明，未履行义务，第三人认为第三人根据合同约定代理销售被告方的保险产品，由被告向第三人提供代理业务所需各保险条款及业务单据，由被告进行核保签发保险单，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第三人提供安贷宝通用版空白凭证，以及安贷宝附加的定期寿险条款，但并未向第三人提供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条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曾交接给第三人安贷宝通用版空白凭证及安贷宝/附加定期寿险条款，不能证明被告交接给第三人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亦不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曾向原告出示该条款，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2日，马慎基与第三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1份，借款合同约定马慎基向第三人借款100000.00元，期限为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19日，马慎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同日，原告马娇、马赛与第三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马娇、马赛作为保证人自愿为马慎基与第三人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100000.00元。2018年3月30日，被告通过第三人双沟支行销售给马慎基个人人身保险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保单号SDX18BEL5666335）1份，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零时至2019年3月18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为380.00元，第一受益人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即第三人，第二受益人为法定，保险金额：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金额为100000.00元，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疾病身故全残保险金额100000.00元，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附加险当期保险费*200%，保险责任详见条款。马慎基在“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责任免险、特别约定、本页背面的健康声明及职业告知、声明与授权等内容，保证已如实告知被保险人职业和健康状况，并愿意投保本保险”的声明处签字。2018年7月15日8时26分，马慎基在淄川区交叉路口以南处驾驶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7日死亡。第20180715002号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淄川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为马慎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马慎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按期偿还马慎基的借款利息至2019年2月份，自2019年3月马慎基向第三人的借款未按期偿还本息。2019年3月22日，第三人向原告马娇发送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2019年3月28日马娇签收。第三人亦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向原告马娇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马慎基与被告太平洋公司、第三人淄川农商行签订的保险单，马慎基与第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马慎基虽在保险单“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责任免险、特别约定、本页背面的健康声明及职业告知、声明与授权等内容，保证已如实告知被保险人职业和健康状况，并愿意投保本保险”的声明处签字确认，但被告及第三人为原告出具的格式保险单未附格式条款的内容，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对马慎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被告主张的不予理赔的依据条款即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关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责任免除条款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理赔款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赔付产生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亦由被告支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承担第三人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应以马慎基与第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1000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马慎基与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以上一、二项应付本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保险兼业代理合同及附件，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原审第三人交接了涉案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证据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重要单证交接表一宗，证明双方单证交接均是采用此种形式；证据三、银监会2020年90号文件，证明银行不允许保险人员驻派银行网点，上诉人无法直接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原审第三人淄川农商行质证：证据一、代理合同的附件部分仅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代理的险种，不足以证明相应单据交接情况；证据二、单证交接表，证明原审第三人收到安贷宝通用版空白凭证及安贷宝/附加定期寿险条款，并没有意外伤害险B款条款；证据三银监文件，对本案无证明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单据不认可，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问题，原审第三人只给马慎基一张保险单签字，其他什么都没有。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一审庭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交。其次，原审第三人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收到安贷保意外伤害险B款条款，重要单证交接表并没有该条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代理合同、重要单证交接表、银监会文件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洋公司通过原审第三人淄川农商行销售给马慎基个人人身保险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该保险由两个法律关系构成，一是马慎基与上诉人的保险关系，二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代理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所进行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承担涉案的理赔责任。 1、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涉案的保险责任问题，关键看原审第三人淄川农商行在马慎基购买涉案保险时，是否对免责条款“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关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提供保险兼业代理合同及太平洋人寿保险代理中介机构重要单证交接表，证明向原审第三人提供了涉案意外伤害保险（B）款，但是重要单证交接表中并未载明向第三人交接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只有安贷宝通用版空白凭证及安贷宝/附加定期寿险条款。代理合同附件代理险种清单载明有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亦有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原审第三人否认收到意外伤害险B款条款。因此，上诉人仅凭上述证据证明向原审第三人交付该条款，证据不足，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曾向马慎基出示过该条款。 2、马慎基购买涉案保险是在原审第三人营业厅，即使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交付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是否向马慎基进行了提示，其举证责任应当在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马慎基购买涉案保险时已向马慎基进行了提示，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对马慎基不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不应承担涉案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