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1，女，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发，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宇，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2，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昶广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某1因与被上诉人邹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邹某2返还邹某1不当得利20.5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邹某1作为适格的拆迁主体与拆迁单位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由邹某2代为向拆迁单位缴纳定向保障房购房款，邹某1女儿将23.9万元（其中20.5万元为购房款）转给邹某2，但邹某2未向拆迁单位缴纳邹某1名下定向保障房的购房款，而由邹某1自行补交购房款，故邹某2占有20.5万元购房款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至于双方之间继承法律关系、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杂糅在一起审理。3.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规则错误。邹某2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定向保障房购房款存在口头协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未出庭作证且与邹某2关系较好的拆迁单位工作人员的说辞，属于适用证据规则错误。邹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邹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拆迁房屋系邹某2父亲邹某3出资出力建设，房屋所有权均归邹某2一家所有。拆迁时，邹某1想分得定向保障房，邹某2念及亲情，将属于自己的房屋平米数分一部分给邹某1。就此双方口头约定，邹某1给付邹某229万元购房款，邹某2为其向拆迁单位缴纳，本次拆迁涉及的所有补偿均归邹某2所有，邹某1仅享有定向保障房，故邹某2按照双方约定占有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邹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某2返还邹某120.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邹某1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邹某4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两人，即邹某5、邹某6。邹某4于1976年9月13日死亡，李某于1989年1月13日死亡。邹某5与王某育有子女五人，即邹某7、邹某8、邹某3、邹某9、邹某1。邹某5于2005年死亡，王某于2008年死亡。邹某2系邹某3之女。裴某系邹某1之女。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0号院房屋在建国后发放的房屋土地证中显示房屋结构为土房，共19间，土地证上登记的名字为邹某10（邹某4）。文革期间房屋被国家收回后落实政策发回房屋四间。1985年邹某3出资、出力对发回的四间房屋进行推倒重新翻建。该房屋未取得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后上述房屋涉及拆迁，因邹某3已去世，邹某1与邹某2协商购买安置房事宜。2017年10月16日，裴某向邹某2账户转账23.9万元。2017年10月17日，邹某1（乙方）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甲方）签订《南苑棚户区改造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部分约定如下：乙方拥有可获拆迁补偿的其他房屋，建筑面积总计13.55平方米，甲方按照8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应当向乙方支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总计115175元；因被拆迁房屋为自有私产，甲方另行按房屋评估报告记载的数额向乙方支付房屋重置成新价12656元，房屋附属物补偿价1417元；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各项拆迁奖励费及补助费等费用总计27181元，其中包括：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20325元、搬迁补助费271元、空调移机费4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ADSL终端移机补助费350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拆迁补偿款总额156429元；甲方按照不高于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壹套，房屋建筑面积总计58平方米；周转期间，乙方应当自行解决周转用房，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向乙方支付周转补助费，周转补助费支付标准为周转期间内每套安置房屋每月贰仟元整。周转期间自乙方签订本协议并与甲方办理交付被拆迁房屋手续完毕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办理房屋款项结算之日止；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拆迁补偿款总额与安置房购房款抵扣后据实结算。2019年3月22日，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向邹某1出具《南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结算通知书》，载明：本次办理房款结算房屋1套，建筑面积共计59.36平方米，每平方米按4980元计价，合计购房款295613元，其中：拆迁补偿款合计156429元，加本次发放周转补助费3666元（应发周转补助费88133元，已发周转补助费84467元），减本次应收定向保障房购房款295613元，最终结算款135518元。同日，邹某1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办理结算手续，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出具购房款收据。一审庭审中，邹某2认可收取邹某123.9万元，称其与邹某9、邹某1、邹某8口头协议以每平方米5000元价格购买58平方米两居室房屋一套，合计29万元，该房款给付邹某2，由邹某2向拆迁办办理结算手续，邹某9、邹某1、邹某8不享有补偿款和周转费，邹某9的结算手续实际由邹某2办理，邹某1和邹某8自己办理结算。邹某2认为根据双方协议，邹某1、邹某8领取了补偿款和周转补助费，故尚欠其部分房款。邹某1不认可邹某2所述口头协议，称被拆迁房屋100平方米，由其父亲与邹某6各得50平方米，其父亲的50平方米由兄妹五人继承，每人可得10平方米，按照拆迁安置标准，乘以1.7系数，每人享有17平方米的优惠面积，故扣除该17平方米，实际缴纳房款的面积是4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000元计算为20.5万元，其委托邹某2向开发商缴纳购房款。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为核实邹某1与邹某2口头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向上述《南苑棚户区改造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经办人李某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李某称：其参与了邹某1、邹某8与邹某2的协商过程，在拆迁之前，邹某1、邹某8都放弃对原来房屋的继承权利，后拆迁时反悔，经过两家协商，邹某2将拆迁房屋的一部分面积让出来，由邹某1、邹某8各享有1个两居室的购房指标，但是与房屋有关的拆迁利益应归邹某2，当时为了凑两居室，在拆迁协议上写了建筑面积13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原则上不应写进协议，但因为合同内容得完整，故写进协议。这些利益如何分配，由他们自己商量，邹某1、邹某8各出资29万元购买房屋，把钱给邹某2，由邹某2结算。拆迁补偿款抵扣房款，周转费首次结算3个月的，打入存折，已经给了邹某1、邹某8，如果邹某8、邹某1取得周转费，也应该交给邹某2，让邹某2去结算。邹某1、邹某2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2019年5月23日，法院依邹某1申请，出具（2019）京0106财保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邹某2名下银行存款230000元。邹某1交纳申请费1670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邹某1与邹某2就拆迁安置房屋的购买事宜进行过协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现双方关于协商内容陈述不一致，但经办人李某的陈述与邹某2陈述基本一致，故法院对邹某2的陈述予以采信，邹某1所述协议内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李某和邹某2对双方协议内容的陈述，邹某1将全部房款交给邹某2，由邹某2办理结算手续，相应的补偿款和周转补助费应归邹某2。现邹某1领取部分周转补助费，并将补偿款和剩余周转补助费用于抵扣房款自行办理结算手续，上述补偿款和周转补助费的总额已经超过邹某1向邹某2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故邹某2取得邹某1所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协议，且并未造成邹某1财产利益的损害，上述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邹某1要求邹某2返还20.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20.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16日，邹某1之女裴某向邹某2转账23.9万元。邹某1称双方约定20.5万元为邹某2为其代交拆迁定向保障房的购房款，其余3.4万元为邹某2办理手续的相关费用。邹某2则称双方约定购房款为29万元，且邹某1不享有定向保障房之外的任何拆迁利益。关于购买定向保障房的约定内容，双方各执一词。为核实双方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向拆迁经办人李某了解了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向双方宣读了调查笔录的内容，并组织双方发表了质证意见，双方对调查笔录均表示认可。考虑到李某系被拆迁房屋的经办人、确实了解本案相关情况，且其作为拆迁单位工作人员，属于中立第三方，其向一审法院所作陈述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李某的陈述予以采信，并不违反证据规则。虽邹某1上诉主张邹某2与李某关系较好，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对李某所作调查笔录，其内容与邹某2所述的购买定向保障房的约定内容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邹某2的陈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即邹某1给付邹某229万元购买定向保障房，其余拆迁利益虽体现在邹某1与拆迁单位的安置补偿协议中，但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归邹某2所有。后邹某1未全额支付29万元，且其使用拆迁补偿款及周转补助费抵扣房款，总额已超过向邹某2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故邹某2按照双方约定占有涉案20.5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对邹某1主张由邹某2返还20.5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邹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