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海港睦和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港欣街以北，二排干以西，海阳路以东。法定代表人：许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超，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农林路1号（北京石油交易所100121号）。法定代表人：刘西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建华，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超，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海港睦和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睦和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源），原审被告许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睦和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睦和泰返还乾丰源合作款382683.33元及运费13583.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第一条“合作经营期间为确保工作正常运行，所有事务由甲方徐建华、乙方牛金良共同签字有效”。2019年3月25日的《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认可马头营利息、河北银行利息、宝马贷款利息由乾丰源承担，对账结果为睦和泰应付乾丰源42033.98元。一审法院以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系复印件为由对该事实进行调整明显有误，该明细表系乾丰源作为证据提交，且睦和泰和乾丰源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该明细表与记账凭证无关，一审法院仅以记账凭证系复印件为由调整了双方认可的，且已经形成事实的往来明细表，于法无据。2019年4月22日的《甲乙双方清算账目交接明细》中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认可睦和泰需付乾丰源660834.78元，合作期间费用168688.08元，综上应返还463070.1元。该明细表已经由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睦和泰财务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为由，对该事实进行调整，为除睦和泰认可的14418元其余部分由双方共同承担，于法无据。且根据一审法院的推理，乾丰源应承担的费用应为91553.04元，而非77135.04元。二、一审判决睦和泰应给付乾丰源571041.17元，判决中没有明确该数额如何得来，也无具体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乾丰源称手中并无财务账目，为了还原案件事实与真相，使双方当事人权利都能得到保障，2019年10月24日，睦和泰将所有的财务账目均展示给乾丰源来还原双方合作期间的真实情况，乾丰源将对其认为不利的自己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不予认可，却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如法院认为本案应推翻所有双方签字的文件，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合作期间的财务审查，睦和泰同意并认可提交合作期间的所有财务账目。一审法院将对乾丰源不利的，已经双方确认的财务收支进行调整，使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文件形同虚设，那么应该本着从实际出发的角度，从合作初期的双方投入，合作过程中的共同支出，所产生的盈利与亏损等角度全盘审查，以便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权威性、严肃性。乾丰源辩称，不同意睦和泰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乾丰源与睦和泰之间是合作关系，但睦和泰并没有对乾丰源投资的费用进行合理使用，使乾丰源损失惨重。而且合作期间睦和泰还将宝马车的利息、土地税费、房产税、工资利息等强加在乾丰源身上，都是与合作项目无关的费用，而且上述部分支出应由睦和泰承担。许建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乾丰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睦和泰给付乾丰源欠款770152.54元，并偿还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2.许建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睦和泰、许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乾丰源（乙方）与睦和泰（甲方）达成《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以下内容：“……合作期间为确保工作正常运行，所有事务由甲方许建华、乙方牛金良共同签字有效。……双方各自人员工资、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自行解决。甲方财务费用及税费双方共同承担。……乙方提出终止合同时，从终止之日起，甲方按约定返还乙方资金。乙方提出截止日起为甲方顺利经营提供未来三个月的财务费用及人员工资。”2019年3月12日，乾丰源及睦和泰就合作之初油罐存油进行盘点，并制作盘点报表，报表左下角记载：共计101.94吨，价格563372.72元，从共有账户支付给许建华。2019年3月25日，双方制作资金往来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一），明细表一记载最后睦和泰应付合作方42033.98元。2019年3月29日，双方制作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明细账记载乾丰源投入资金1985635元。2019年4月22日，双方签署《和解协议》（以下称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记载以下内容：“……现有库存材料全部在双方签字之日起三日运清，以库存实数为准”。2019年4月24日，双方签署《甲、乙双方清算账目交接明细》（以下简称交接明细）。交接明细记载以下内容：“……甲方应返还乙方463070.1元；……现有库存：2019年4月22日……实际盘点库区库存合计284.48吨，财务库存为303.128吨，亏损18.648吨，平均单价5259元/吨，库存商品亏损金额总计98069.83元。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上数据。由北京合作方单方承担。乙方物料装车出库后，以最后出库数据为准。调整金额数据进行最后结算……以上条款双方共同签字生效，装车后双方均不能反悔。”同日，双方签署的睦和泰应付北京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二）记载睦和泰应付款总计463070.1元，并记载合作经营期间费用-168688.08元。2019年4月23日至4月29日期间的称重记录显示这期间乾丰源共计拉走236.74吨油。2019年4月29日，双方制作库存盘点表报表（以下简称盘点表），盘点表记载2019年4月29日，合计库存为43.04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至4月9日期间，乾丰源向第三方支付运费13583.8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合作过程中，乾丰源曾多次与许建华个人账户发生资金往来。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一是，明细表一记载的20937.67元以及明细表二记载的-168688.08元应否由乾丰源承担。乾丰源称20937.67元与合作项目无关，不应由其承担，168688.08元除14418元之外，其余部分亦与合作项目无关，亦不应由其承担。睦和泰辩称上述费用为财务费用或税费，依据合作协议应由乾丰源负担，且乾丰源代表亦在相应原始凭证上对上述费用签字确认。为证明此，睦和泰提交了与上述支出相对应的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20937.67元对应原始凭证记载的费用明细为银行利息或车贷，因该原始凭证为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法院对睦和泰有关此部分费用应由乾丰源承担的辩称不予采信。168688.08元对应的原始凭证记载，该费用明细为税款、工资、利息及人员工资，该原始凭证有蔡德斌签字，后睦和泰补充提交了有牛金良签字的凭证，乾丰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该费用系睦和泰自身业务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法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财务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故168688.08元扣减乾丰源自认同意承担的部分之外，其他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不应由乾丰源一方承担。故乾丰源应承担的费用为77135.04元。双方争议二是，牛金良卡内资金应否扣除。睦和泰辩称牛金良卡内资金233526.34元应予以扣除，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乾丰源自认牛金良卡内剩余资金230032元，但应扣减牛金良医药费1292元，及运费13583.8元后再扣除。睦和泰认可13583元可以扣减，对此法院不持异议。1292元医药费，乾丰源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牛金良卡内资金216449元可以扣除。双方争议三是，油品亏损应由哪方承担。乾丰源主张库存亏损不应由其承担，故睦和泰应向其支付此部分款项。因交接明细有亏损吨数，及平均单价以及数据承担的记载。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法院对乾丰源有关亏损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争议四是，库存油品睦和泰应否向乾丰源付款。乾丰源主张尚有未拉走的库存油品43.04吨，应由睦和泰按交接明细记载的平均单价向其支付款项。为证明此，乾丰源提交称重记载清单及盘点表。睦和泰辩称此部分油品为其自行购入油品不应向乾丰源付款，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法院认为，依据交接明细，乾丰源可将其物料装车出库。交接明细记载4月22日实际盘点库存为284.48吨、称重记载清单记载乾丰源拉走236.74吨，据此计算提出未拉走部分应为47.74吨。因4月29日盘点表记载的剩余库存小于依据交接明细计算的吨数，故法院认定此部分应为可由乾丰源拉走的物料。因该部分油品为库底油无法拉出，故对于乾丰源要求睦和泰依据交接明细记载的价格向其付款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进行短期合作后，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并在此后多次进行盘点并制作交接清单及盘点单。故双方应依据和解协议以及其制作的清单结清等单据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基于此，对乾丰源要求睦和泰支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乾丰源要求许建华对睦和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海港睦和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571041.17元；二、唐山海港睦和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利息（以571041.17元为基数，自二零一九年八月二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自人员工资、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自行解决，睦和泰财务费用及税费双方共同承担。此后，双方当事人就合作经营事项多次制作明细表、库存盘点表等对账单据。虽然上述单据上均有双方当事人的授权代表的签字，但其上所记载的账目、数额及负担主体，与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存在出入。故一审法院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约情况结合在案证据进行审查后，对睦和泰应付款项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且该数额系一审法院依据其认定的事实及各部分数额，计算出的睦和泰应付款项的总额，该计算无误。此外，睦和泰庭审中就其上诉请求数额的构成作出说明。其中明细表一、明细表二中部分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不同，该部分前文已述；另外，睦和泰对库存油量的计算与一审法院的认定亦不同，其主张乾丰源多拉走了15.269吨油，剩余库存中的油有一部分应属睦和泰所有，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睦和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2元，由唐山海港睦和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