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新，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强，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东海西路701号。法定代表人：马永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先，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滢珺，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凤英，女，194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赵利冬，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娜、上诉人曾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原审被告许凤英、原审被告赵利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8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孙卫平是北京云逸伟业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掌握云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应当承担责任，即使兴业公司不主张孙卫平承担责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也必须追加孙卫平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孙卫平为本案当事人，未查清重要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王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卫平是云逸公司实际控制人，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王娜一审证据，孙卫平自认为云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掌握云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一审法院应追加孙卫平以查明事实。3.王娜不是云逸公司的董事、监事，没有委派人员担任云逸公司董事、监事。云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孙卫平、许凤英。王娜在云逸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未取得任何分红或收益，未参与云逸公司经营，对云逸公司债务情况不知情，且王娜已于2014年4月26日将所持云逸公司股权转让给许凤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王娜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不应当承担清算责任，让王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利益失衡。兴业公司针对王娜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王娜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王娜、曾强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孙卫平为本案一审被告，但未提供孙卫平的身份信息，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追加孙卫平，且云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是孙卫平，是云逸公司股东之间的问题，与作为债权人的兴业公司无关。2.关于清算责任，王娜、曾强作为云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成立清算组，导致兴业公司的债权落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曾强针对王娜的上诉请求述称，对王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曾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云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孙卫平，属认定事实错误。云逸公司对兴业公司所负债务的原债务人是北京康旭雄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旭公司），康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孙卫平。孙卫平虽未持有云逸公司股权，但通过其母云逸公司股东许凤英控制云逸公司，云逸公司在未召开股东大会或取得所有股东签字的情况下受让康旭公司所负债务，损害云逸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一审中，一审法官曾电话询问孙卫平，孙卫平在电话中认可其是云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一审判决认定云逸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认定事实错误。曾强不是云逸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大股东，也无其他职务，对云逸公司无实际控制权，对云逸公司受让康旭公司的债务不知情，且云逸公司在孙卫平控制下，曾强并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是不能履行清算义务。曾强在云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云逸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丢失，无法进行清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兴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云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与云逸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下落不明之间存在联系，或证明曾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云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丢失、无法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云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在孙卫平控制之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应由实际控制人孙卫平承担责任。兴业公司针对曾强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曾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王娜、曾强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孙卫平为本案一审被告，但未提供孙卫平的身份信息，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追加孙卫平，且云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是孙卫平，是云逸公司股东之间的问题，与作为债权人的兴业公司无关。2.关于清算责任，王娜、曾强作为云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成立清算组，导致兴业公司的债权落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王娜针对曾强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曾强的上诉意见。许凤英、赵利冬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连带清偿（2015）舟普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由云逸公司支付的货款996750.7元、诉讼费13768元、公告费660元债务及加倍支付逾期履行生效判决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以该判决的货款996750.7元为依据，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2.诉讼费由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舟普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云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业公司货款996750.7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8元，公告费660元，合计14428元，由云逸公司负担。（2015）舟普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兴业公司诉称，2010年11月25日，兴业公司所属的北京分公司和康旭公司签订1份经销合同，双方就康旭公司经销兴业公司产品有关事宜达成一致书面条款。2011年7月20日，经兴业公司和康旭公司双方对账，康旭公司确认尚欠兴业公司货款1290075.71元。后康旭公司仅支付给兴业公司货款293325.01元，尚欠兴业公司货款996750.7元。2013年9月17日，云逸公司向兴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1份，承诺对康旭公司尚欠兴业公司的货款996750.7元，由云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和义务，并保证在2014年9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并同意由兴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事后经兴业公司多次催讨，云逸公司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拒绝支付。兴业公司认为云逸公司向兴业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现其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兴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云逸公司支付货款996750.7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云逸公司承担。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兴业公司诉称的事实一致。2016年9月20日，兴业公司向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16日，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903执172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被执行人云逸公司在该院辖区内无银行存款、房产、车辆、工商登记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到北京查询被执行人云逸公司房产、车辆、工商登记信息等，也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也提供不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2016）浙0903执1721号案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同时载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一审另查，云逸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许凤英、赵利冬、王娜、曾强。2016年4月1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云逸公司营业执照。目前，云逸公司为吊销状态。王娜一审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王娜于2014年4月26日将所持有的云逸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许凤英，王娜不再是云逸公司股东，不具有清算义务；2.王娜的配偶与云逸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卫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语音通话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以证明王娜将股权转让给许凤英，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王娜的过错；王娜未实际参与经营，不掌握云逸公司公章、账册、重要文件，不清楚云逸公司主要财产情况，不具有清算公司的能力；3.云逸公司工商档案，证明云逸公司历史存续情况及股东变更情况并证明王娜、曾强的签字均系孙卫平找人代签。兴业公司对王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云逸公司历史存续情况及股东变更情况以外的其他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曾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一审中，王娜申请追加孙卫平为本案一审被告，理由为孙卫平是云逸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关清算责任的履行应由孙卫平承担，公司公章、账册均由孙卫平掌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许凤英、赵利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兴业公司并未要求案外人孙卫平承担侵权责任，此为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王娜要求追加孙卫平为本案一审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已生效的（2015）舟普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兴业公司依法享有对云逸公司的债权。截至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娜仍是云逸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之一，王娜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云逸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孙卫平，亦不能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实际由他人控制，故一审法院对王娜关于其不负有清算义务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均为云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属于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经一审询问，王娜、曾强均表示不能提供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故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云逸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兴业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对云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就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现状的举证责任在云逸公司股东而非云逸公司债权人，且上述材料是进行公司清算的必要条件之一，现曾强、王娜、许凤英、赵利冬均未提供上述材料或上述材料的下落，故一审法院对曾强关于兴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云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丢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兴业公司关于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对云逸公司应当偿付兴业公司的货款996750.7元、诉讼费13768元、公告费660元，合计1011178.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生效判决书确认云逸公司应限期向兴业公司付款，但云逸公司未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也应当对上述利息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故兴业公司关于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以9967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自2016年9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娜、曾强、许凤英、赵利冬连带支付（2015）舟普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由北京云逸伟业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996750.7元、诉讼费13768元、公告费66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货款利息（利息以996750.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娜、曾强是否应对云逸公司债务向兴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确定，云逸公司对兴业公司负有债务，后该债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云逸公司仍未予清偿。而云逸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云逸公司股东未组成清算组对云逸公司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只有在云逸公司的股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不作为行为，导致云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对云逸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云逸公司的股东应对云逸公司的债务向兴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根据云逸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备案材料记载，王娜、曾强仅为各占云逸公司10%出资额的小股东，且不是云逸公司的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现也无证据显示王娜、曾强曾选派人员担任上述机关成员，或者王娜、曾强参与过云逸公司经营管理，故根据相关规定，不能认定王娜、曾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综上，兴业公司要求王娜、曾强就云逸公司债务向兴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娜、曾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8502号民事判决；二、许凤英、赵利冬对（2015）舟普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北京云逸伟业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兴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货款996750.7元、诉讼费13768元、公告费66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货款利息（利息以996750.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向浙江兴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浙江兴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和公告费520元，由许凤英、赵利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浙江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