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勇，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素平，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众屹平法律咨询服务中心主任(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白水洼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峰，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才，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贞，男，1973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武，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程晓勇因与被上诉人王显峰、田国贞、李艳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晓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不足。我与王显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我建房是与田国贞口头约定并将工程包工给田国贞，田国贞再雇佣他人进行施工。我是将约定的总工程款支付给田国贞，并不直接支付给王显峰。此外，涉案工程是由田国贞组织人员与施工设备，王显峰在房顶自行操作的民用简易吊车并不是我提供的。王显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程晓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田国贞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程晓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没有承包他的活，是我介绍李艳武给他干活。按照天来计算费用，没有承包关系。李艳武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程晓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田国贞找我说有一个人关系不错，让我过去帮忙把活干了，然后是我们下一个工程再合作。王显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共同赔偿王显峰医药费895.5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6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显峰系经田国贞介绍，与李艳武共同受雇于程晓勇，为程晓勇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白水洼村406号院盖房。2019年3月18日，王显峰在建房过程中，站在房顶自行操作民用简易吊车将混凝土运往房顶，因机器发生故障，吊车上的三脚架将其从房顶上带倒摔落至地面受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此简易吊车系李艳武从别处借来使用的。事发后，程晓勇将王显峰送至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王显峰住院治疗31天，出院西医诊断：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右髌骨骨折，3、下颌皮裂伤，4、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对症处理，不适随诊。王显峰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37560.54元，均由程晓勇垫付。2019年4月30日、6月17日，王显峰前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自付医疗费320元。2019年9月26日，王显峰前往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复查，自付医疗费179元。庭审中，王显峰主张2019年3月18日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自付医疗费396.5元，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均表示认可。2019年9月26日，王显峰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王显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王显峰的伤后误工期考虑90-180日，护理期考虑30-60日，营养期考虑60-90日，具体请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王显峰主张营养费9000元，要求按照鉴定结论，营养期计算90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对上述费用均表示认可。王显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对上述费用均表示认可。王显峰主张误工费30000元，要求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6个月，每月收入自行酌定5000元计算。田国贞、李艳武表示认可。程晓勇认为王显峰主张过高，具体数额请法院酌定。王显峰主张护理费9000元，按照鉴定结论，护理期主张60天，每天按照150元的标准计算。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对上述费用均表示认可。王显峰主张交通费611.5元，以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为证。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对上述费用均表示认可。王显峰主张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表示根据鉴定结论，其伤残等级为十级，要求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田国贞、李艳武表示认可。程晓勇认为王显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主张。庭审中，王显峰主张其常年在哈尔滨市市里给一个私人公司打工，从事电厂除尘的工作，并提交村委会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为证。程晓勇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王显峰的上述主张。田国贞、李艳武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王显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残等级自行酌定。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对上述费用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显峰受雇于程晓勇，在给程晓勇盖房的过程中，因使用的简易吊车发生故障致使其从房顶跌落摔伤，程晓勇作为雇主未对王显峰在工作中提供充分有效的安全保障，且未对雇员李艳武从他人处借来的简易吊车设备进行安全检查或进行劝阻使用，放任王显峰在施工工程中使用存在故障的简易设备，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显峰作为成年人，应对在房顶施工及操作简易吊车的危险性有正确的认识并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其在工作中并未做到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法院酌定程晓勇对此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王显峰承担3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均表示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残疾赔偿金，鉴于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均认可王显峰平时主要在哈尔冰市内一家私企工作，结合王显峰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法院认定王显峰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王显峰要求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虽然鉴于程晓勇、田国贞、李艳武均认可王显峰平时主要在哈尔冰市内一家私企工作，但就其工资标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故法院酌定按照北京市最低纳税工资标准5000元计算，结合鉴定结论其误工期法院酌定为120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晓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显峰医疗费六百二十六元八角五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一百七十元，营养费六千三百元，护理费六千三百元，残疾赔偿金九万五千一百八十六元，交通费四百二十八元零五分，误工费一万四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五百元，以上合计十二万八千五百一十元九角；二、驳回王显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程晓勇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打印件4张，中1张是田国贞的微信身份截图，另外3张是3份转账记录，程晓勇称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当时说要提交，对方承认事实所以没有提交。转账记录证明把工程款全部转给田国贞了，并不是分别支付给每个工人个人。经询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如下：王显峰：具体田国贞怎么转账我们不清楚，最终我方领的工资是李艳武发的。田国贞：微信截图上的微信身份是我，这些款项我都收到了，这个钱是程晓勇转给我的，让我转给工人的工钱。李艳武：我没有意见，我认可。所有的这些资料都在一审法院提交了。本院认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王显峰、田国贞、李艳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审理中，程晓勇表示除了垫付的医疗费外，另行支付给王显峰家属3500元用于生活，支付给李艳武1000元用于照顾住院的王显峰，上述费用应予扣除。王显峰认可程晓勇的上述陈述，表示应该予以扣除。李艳武陈述：在王显峰摔伤的那一天，程晓勇到了医院后来就走了，程晓勇给了我1000元，我在医院待了两天两宿，回来剩了200、300元左右，我把这个钱给了程晓勇。这个钱就是4500元中的1000元，程晓勇让我护理王显峰，我护理了两天两宿。程晓勇认可李艳武的上述陈述。另，程晓勇称其系以34000元的价格将盖房子的活包给了田国贞。田国贞称其与程晓勇并不是承包关系，当时程晓勇跟他说把房子建起来，让其帮忙找几个人，田国贞找的李艳武，李艳武又找了工人，工资是几天一算。具体的工资是李艳武给发的。李艳武称田国贞找到他，说好朋友程晓勇要盖房子，让帮忙找人给盖起来，不知道田国贞在该案工程中是否挣钱，自己是按每天300收的工钱。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程晓勇与田国贞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二是程晓勇主张的4500元是否应予扣除。一、关于程晓勇与田国贞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问题。程晓勇主张其将建房工程承包给了田国贞，田国贞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只是帮助。对此应结合本案证据及基本事实予以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晓勇主张其与田国贞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在田国贞否认的情况下，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程晓勇与田国贞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同时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亦不足以证明田国贞在此过程中存在获利情况，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田国贞找人帮助程晓勇建房，系程晓勇与王显峰之间存在雇用关系。故对于程晓勇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程晓勇主张的4500元是否应予扣除问题。二审期间，相关当事人均认可有关4500元之用途，且王显峰同意予以扣除，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故本院在程晓勇最终赔偿给王显峰的损失数额下扣减4500元。综上所述，程晓勇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144号民事判决；二、程晓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显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4010.9元；三、驳回王显峰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程晓勇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3150元，由王显峰负担945元(已交纳)，由程晓勇负担220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王显峰负担1499元(已交纳)，由程晓勇负担267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程晓勇负担2769元（已交纳），由王显峰负担10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