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娟，女，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钱顺吉针织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亭山桥村。经营者：钱顺吉，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翔，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钱顺吉针织厂（以下简称钱顺吉针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万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被上诉人钱顺吉针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沛敏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钱顺吉针织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某向钱顺吉针织厂披露的买受人为“万某”“万利”，该经营实体与万娟注册的安阳市北关区万某（以下简称安阳万某）不是同一实体。涉案交易始于2016年4月份，安阳万某成立于2016年8月4日，一审判决仅因两者均含有“万利”的字样就判定二者属于同一经营实体实属不妥。讼争交易由王某经手，王某对钱顺吉针织厂的催款信息，也都回复同意付款，可见王某才是付款责任主体。二、万娟在庭审中并未明确表述系受王某的委托付款，即便万娟知悉其银行账户资金流向，考虑到万娟与王某特殊的人身关系，也只能说明万娟知悉王某与钱顺吉针织厂有交易往来，难以得出万娟对交易的情况“清楚且明知”的结论。三、钱顺吉针织厂除了本次诉讼外从未向万娟催讨过货款。钱顺吉针织厂经营者与王某的微信聊天中曾明确表示不向万娟要钱，原文为“生意是跟你做的，钱不会去问她要的，这个我懂得，放心”。综上所述，王某与钱顺吉针织厂均认可彼此为交易的相对方，客观上，王某直接与钱顺吉针织厂接洽案涉业务，并以自己的名义付款、作出承诺、应对钱顺吉针织厂的催款，王某所称的“万某”或“万利”远早于万娟注册的安阳万某，且王某以个人身份涉案众多，故涉案交易相对方宜认定为王某。钱顺吉针织厂辩称：一、从万娟和王某的关系看，他们是同居男女朋友关系，对外宣称是夫妻，安阳万某虽然登记于2016年8月4日，但在此之前已经用这个名义在经营，王某对外是以安阳万某的老板自称，已付货款的一半是从万娟卡上付出来的，另一部分款项是从王燕卡上支付的。按照万娟的说法，既然交易相对方是王某，为何交易码单上显示的买受人为万某，万娟为何大量支付货款。二、在另案的判决中可以看出安阳万某对外交易是王某进行操作，但法律后果由安阳万某承担。在这些案件中万娟也主张相同的抗辩理由，但并未被采纳。本案中由于安阳万某已经注销，由万娟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完全是正确的。三、在万娟这一方停止付款后，钱顺吉针织厂向王某、万娟都进行了催讨，现有证据显示钱顺吉针织厂在2019年5月17日还曾经向万娟发短信进行催讨。万娟所谓钱顺吉针织厂删减聊天记录是无中生有，是王某要求钱顺吉针织厂不要去找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顺吉针织厂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娟立即支付布款1146553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33441.13元（暂算至2019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2月4日期间，王某以安阳万某名义与钱顺吉针织厂发生布匹买卖合同，所有交易码单钱顺吉针织厂负责人均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王某，合计交易金额为2281553元。就上述交易，2016年4月19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万娟向钱顺吉针织厂陆续付款共计105万元，2017年3月5日、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钱顺吉针织厂认可从案外人王燕银行卡支付的85000元也系案涉货款，钱顺吉针织厂合计收款1135000元，至此，安阳万某尚欠钱顺吉针织厂货款1146556元未付。另查明，安阳万某系个体工商户，设立于2016年8月4日，万娟系其经营者，至2019年4月3日，因该院（2018）浙0603民初5428号案件缘故，万娟将安阳万某注销。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讼争交易相对方应当认定为个体工商户安阳万某，该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钱顺吉针织厂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安阳万某未及时按约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个体工商户安阳万某已经注销，其经营者万娟理应对个体工商户债务承担责任，故对于钱顺吉针织厂要求万娟支付尚欠货款、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欠款金额以该院核算计。但由于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欠款的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该院依法调整为自钱顺吉针织厂起诉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娟应支付给钱顺吉针织厂货款114653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钱顺吉针织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万娟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王某、万娟的询问笔录，证明2020年4月16日，万娟与王某因本案责任承担事宜发生纠纷，报警后，派出所对王某、万娟进行了询问，表明王某既不是万娟的员工，也没有万娟授权，且王某仅是使用万娟及案外人王燕银行卡号转账，万娟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证据2.王燕的录音，证明王燕与万娟均是基于亲情或恋爱关系才提供银行卡供王某使用以支付布匹款项，不能因此认定为交易主体。钱顺吉针织厂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询问笔录是王某与万娟发生冲突后由公安机关对其所作，但在两份笔录中均没有涉及到冲突的情节，都是对于本案交易情况的陈述，王某和万娟是同居男女关系，询问笔录发生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有理由相信是由双方串通形成；证据2，王燕是王某的妹妹，是万娟另一公司的监事，与本案的当事人之间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钱顺吉针织厂提交证据3.2019年5月17日钱顺吉发给万娟的短信，证明其向万娟催讨款项的事实。万娟经质证认为，可能收到过，但是没仔细看。万娟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主要陈述，其并未得到安阳万某或万娟的授权，系以自己的名义与钱顺吉针织厂进行交易，钱顺吉针织厂是从其他地方了解到证人和万某的字号，所以在送货单上写了万某，交易过程中证人使用了万娟和王燕的银行卡；证人本来准备注册字号为万某的企业，但没有注册下来。万娟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钱顺吉针织厂经质证认为，王某目前系多个案件的被执行人，他牺牲自己来保全万娟的主观目的非常清楚，从生效判决中可以看出其作为安阳万某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易的事实，交易模式与本案基本相似，证人与万娟有利害关系，他的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王某与万娟对于案涉交易情况的陈述，并未得到相对方的认可，故不能达到万娟的证明目的；证据2，王燕与万娟存在利害关系，且录音主要反映了王某使用王燕银行卡的事实，并不能达到万娟的证明目的；证据3，万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证人王某与万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否定安阳万某作为交易相对人的事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以万某的名义与钱顺吉针织厂进行交易，从现有证据来看，王某所谓的万某指向万娟设立的安阳万某，理由如下：一、王某与万娟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王某以万娟设立的企业名义进行交易具有相当的可能性；二、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万某另有其他主体；三、万娟就案涉交易曾大量支付款项，表明其对交易知情并认可。这些情节均与安阳万某发生联系，可以认定案涉交易主体为安阳万某。虽有部分交易发生在安阳万某设立前，但基于交易的连续性，应当认为安阳万某承继了之前交易相关的权利义务。现安阳万某已经注销，万娟作为其经营者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责任。王某在钱顺吉针织厂催款过程中同意付款，并不排除万娟的付款责任。钱顺吉针织厂关于不向万娟催款的表态，应当理解为是催款过程中的策略选择，是指优先向王某催款，而不能认定为放弃对安阳万某或万娟的权利。综上所述，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