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永升，男，1968年3月1日出生，住新疆沙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市路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健康西路八工二村2号楼2-5号。 法定代表人：马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市路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健康西路（元丰八队2号楼2-5号）。 法定代表人：马强，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鑫，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公司，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沙湾县三道河子镇金沟河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李卫，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四路一小区198号。 法定代表人：张越，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窦永虎，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住新疆沙湾县。 上诉人窦永升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市路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胜公司）、昌吉市路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沙湾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河子支公司）、原审被告窦永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永升，被上诉人路胜公司、被上诉人路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鑫，原审被告窦永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沙湾支公司、被上诉人人保石河子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永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的修车费用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与上诉人车辆碰撞的位置是被上诉人车辆的右前下方，通过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照片显示，被上诉人的车辆的左侧完好无损，且事发后正常驾驶到了121团达成停车场，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修理费用清单中却包含了左倒车镜、左前照灯总成、前轴、涡轮增压器、中冷器、后第三片等与车辆损失没有任何相干的项目，价款为8012.07元，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费用是32923.93元的30%，应为9877元。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的停运损失明显过高。1.交警部门扣留车辆的时间不应不应计入停运时间，且交警部门的扣留车辆时间过长。《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只有在交通警察为了搜集证据的情形下，才能扣留车辆。因收集证据需要，而非为赔偿需要可以扣车。应当自事故现场调查结束之日三日内委托鉴定，检验、鉴定的期限不得超过20日，超过的应当报上一级公安部门批准，最长不超过60日。鉴定结论出来后，交警会在二日内将报告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收到后有三天的时间决定是否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如果需要重新鉴定，交警会安排重新鉴定，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如果不需要重新鉴定，鉴定结论就生效确定，在确定之后的五日内，交警就会通知当事人领取车辆。在不需要延长鉴定时间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一般来说扣车时间大约就在二十八日左右。《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应当妥善保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将车辆扣留在121团达成停车场达47天之久，扣留时间已超过了《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在不需要延长鉴定时间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的二十八日左右的时间。一审法院确认停运时间为61天，交警部门扣留的时间为47天，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停运损失为14天，即9313元的30%，应为2794元。2.交通事故车辆在扣押期间无营运权利，当然也不应该有营运收益和营运损失。交通事故车辆被扣押，是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时为查明事故原因合法的履行职责的行为，不受事故双方的请求而启动的，司机的一个违法行为造成的交通事故，导致后续交警部门对车辆合法扣押，如果我们认定扣押车辆存在营运损失应该得到法律保护的话，那么交警部门的扣押行为就是一个侵害合法权益的行为。从法律逻辑上分析，交警部门对车辆的扣押，就是禁止了事故车辆车主在扣押期间移动车辆，车辆营运的权利被合法扣押所剥夺，当然的车辆在扣押期间就不可能有营运收入，就更不可能存在营运损失了，所以，在扣押期间，事故车辆车主不享有被扣押车辆营运的权利。3.即便赔偿也只能赔偿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该批复中规定的停运损失指的是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但并不包含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如果被上诉人不在路上也就不会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所以被交警部门合理扣留时间的停运损失应由其自担，超过合理扣留时间的停运损失应由交警部门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赔偿的损失额应为12671元，对于一审法院多判的10400元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路胜公司、路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窦永虎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人保沙湾支公司、人保石河子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路胜公司、路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安全保护服务施救费5000元、车辆修理劳务费8000元、车辆配件26436元、轮胎置换费1500元、停运损失76250元（具体以鉴定意见为准），合计117186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13时55分左右，石某驾驶蒙K98W××号小型轿车，沿石河子省道31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0Km+171m路段处，违法超车，导致同向在前由王某驾驶（新B68××号牵引车主登记所有人为路胜公司、BE5××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路丰公司）的新B68×××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超速行驶的由被告窦永升驾驶的新G55×××号“五征”牌普通低速货车引发碰撞，造成新G55×××号车乘车人杨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下野地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石某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窦永升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新B68×××号车辆受损，于2018年12月28日由救援车从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下野地大队拖往昌吉市昊顺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修理。双方因损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石某驾驶的蒙K98W××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告窦永升驾驶的新G55×××号“五征”牌低速货车在被告人保沙湾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窦永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票、价格鉴定意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路胜公司、路丰公司的起诉和被告人保沙湾支公司、被告人保石河子分公司、被告窦永升、被告窦永虎的答辩，综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四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某驾驶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通行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王某驾驶的二原告所有的车辆受损，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因石某驾驶的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石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当由被告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被告窦永升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速度，造成王某驾驶的二原告所有的车辆受损，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因窦永升驾驶的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当由被告人保沙湾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因此事故经石河子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野地大队认定，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石某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窦永升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承担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应作为双方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该院根据石某、被告窦永升在案件中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该院认定石某依法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窦永升依法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路胜公司、路丰公司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二原告向该院提交了由昌吉市昊顺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施救费、修理费劳务费、车辆配件费及轮胎置换费发票四份该院予以确认，该四份发票金额为40936元（5000元+8000元+26436元+1500元），四被告辩称车辆维修费用过高，对车辆修理花费总额不认可，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车辆的损失数额，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新疆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该院对二原告车辆停运时间确认为61天，每天停运损失为655.22元，停运损失总额确认为39968.42元。故该院对二原告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总金额确认为80904.42元（40936元+39968.42元）。 综上，根据赔偿顺序，被告人保沙湾支公司和被告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路胜公司、路丰公司车辆损失及停运损80904.42元，被告人保沙湾支公司在有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损失2000元，被告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有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76904.42元（80904.42元-4000元），由被告窦永升赔偿二原告损失23071.33元（76904.42元×3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被告窦永虎将车辆借给被告窦永升使用，被告窦永虎不存在上述规定中的情形，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被告窦永虎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昌吉市路胜运输有限公司、昌吉市路丰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昌吉市路胜运输有限公司、昌吉市路丰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窦永升赔偿原告昌吉市路胜运输有限公司、昌吉市路丰运输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3071.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窦永虎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昌吉市路胜运输有限公司、昌吉市路丰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2元，（原告已半预交），由被告窦永升负担396.6元（给付日期同上），原告昌吉市路胜运输有限公司、昌吉市路丰运输有限公司自行负担9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在交警队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共三张，拟证明事故现场车辆左侧倒车镜是好的，涡轮增压器、中冷器、前轴、左前灯、轮胎都是好的，以上费用应当在配件费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路胜公司、路丰公司质证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昌吉市昊顺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是根据配件实际发生费用26436元列的销货清单，该清单所列项目并不等于维修项目，并提交该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证实配件费用是26436元，上诉人不认可该清单。因上诉人未能明确该清单不存在损失的部分且该清单与发票金额相符，本院认可该清单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3071.33元。上诉人上诉对被上诉人因车辆受损产生的配件费26436元有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车辆左倒车镜、左前照灯总成、前轴、涡轮增压器、中冷器、后第三片等没有损坏，上述部分损失应当在配件费中扣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虽然包含车辆左倒车镜、左前照灯总成、前轴、涡轮增压器、中冷器、后第三片等项目，但被上诉人解释因配件数量较多，维修公司为了方便开票依据配件费26436元凑出的销货清单。因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昌吉市昊顺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配件价格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发票上的价格一致，即26436元，本院对车辆配件费26436元认可，上诉人主张扣减配件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B68×××号牵引车、BE5××挂车为货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依法从事货运的经营性活动的车辆,该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且被交警部门扣押,导致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主张因此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交警部门是否超期扣押车辆的问题不属于本案解决的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窦永升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胡少丽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