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林，男，生于1973年05月02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昊，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学凤，女，生于1973年04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昊，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红，女，生于1974年1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虎，绵阳市安州区秀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晓林、文学凤因与张小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晓林、文学凤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廖昊，张小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晓林、文学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只对被上诉人张小红支付36,396元。事实及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2001）安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了陈晓林与张小红离婚时并无共同财产，故不存在张小红以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抚养费的事实；即使分配，张小红参与分配数额的也只应该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而不应包括浙江盛元化纤有限公司对老职工的补偿及丧葬费用；由于张小红未完全履行抚养义务，对其分配也应按照其对陈俊鹏所尽抚养义务的年限来确定，故其与上诉人的分配比例应是1：11：8。二、法律适用错误：工亡补助金并非死者遗产，而是对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的补偿，所以工亡补助金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同一程序一般应当均等的原则，在分配时必须考虑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 被上诉人张小红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2001年的判决中已确定了张小红与陈晓林是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并折抵被上诉人的财产来抚养子女是不争的事实，且孩子在假期中也常在张小红父母家中，故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孩子的义务；二、用工单位对陈俊鹏多余的补偿是对亲属的补偿而不是对上诉人两个老员工的补偿。 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应当分割共有物人民币680,000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小红与被告陈晓林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取名陈俊鹏。2001年6月11日经安县（现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张小红与被告陈晓林离婚，婚生子陈俊鹏由被告陈晓林抚养，原告张小红将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折抵子女抚养费。离婚后被告陈晓林与被告文学凤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2011年7月1日，陈俊鹏以董雪的名字在浙江省盛元化纤有限公司务工，2018年11月10日，陈俊鹏因工伤事故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3日，经浙江省益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浙江省盛元化纤有限公司一次性向二被告赔偿1,400,000元，该1,400,000元已由浙江省盛元化纤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给被告陈晓林的账户。现原告张小红诉来本院，以其是死者生母，尽了抚养义务为由要求分得680,000.00元死亡赔偿金，二被告认为原告未尽抚养义务，不应分割死亡赔偿金，即使应当分割，也只能以法定死亡赔偿金（758,469元）为基数进行分割，多余部分是公司给二被告的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俊鹏于1995年10月出生，原告张小红与被告陈晓林于2001年6月离婚，离婚后原告张小红以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子女抚养费，2008年被告陈晓林与被告文学凤办理结婚登记，婚后死者陈俊鹏与二被告共同生活。原告与二被告均对死者尽了抚养义务，因此双方均对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享有分配权。被告陈晓林自死者出生至死者成年在死者的生活学习方面充分履行了自己的抚养义务。原告张小红1999年2月离家出走，2001年经本院判决离婚且仅以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抚养费，未在死者的成长过程中充分履行自己的抚养义务。被告文学凤在2008年与被告陈晓林结婚后履行了自己的抚养义务。就死亡赔偿金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由被告陈晓林分得一半，原告张小红与被告文学凤各分得四分之一较为合理。就死亡赔偿金应分配的数额问题，原告认为应当是1,400,000元扣除丧葬费40,000元，即1,360,000元。二被告认为应当分配的仅为法定死亡赔偿金，即758,469元，多余部分是公司向二被告支付的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与浙江省盛元化纤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8）萧益人调字第122号）载明：1、公司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规定之外补偿费等1,400,0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死者家属方不得再向公司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4、家属方自行负责赔款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引发纠纷，与公司方无责。该协议并未约定超出法定死亡赔偿金的赔款属于公司向二被告支付的补偿款，故对二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处理死者事故过程中支付的费用合计94,665.00元，原告认可支付丧葬费40,000.00元，二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处理死者丧葬事宜中支出了94,66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处理死者丧葬事宜共花费了40,000.00元。故应分配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360,000.00元。原告应分得四分之一即340,000.00元。因原、被告分歧较大，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晓林、文学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小红支付34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晓林、文学凤申请陈晓红、毛方琼证言，并提交了绵阳市安州区雎水镇宝元村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陈晓林与张小红离婚时家庭生活等情况。本院经质证后认为，陈晓红系本案当事人陈晓林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毛方琼系陈晓林邻居，其证言证明了自从张小红与陈晓林离婚后，张小红未到其前夫家中看望子女，该证言与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浙江盛元化纤有限公司与二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8）萧益人调字第122号）载明：1、公司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规定之外补偿费等1,400,0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死者家属方不得再向公司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2、死者家属方和公司签订本协议，收到公司赔偿款后，双方同意终结董雪的工伤死亡赔偿纷争。家属方自愿放弃主张赔偿差额的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3、付款：公司方于2018年11月14日下午4时前把所有赔偿款打入陈晓林的账户，陈晓林出具收款收条。4、家属方自行负责赔款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引发纠纷，与公司方无责。达成调解后，浙江盛元化纤有限公司于同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陈晓林1,400,000元。 另查明，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本院通过电话的方式向浙江盛元化纤有限公司的员工马立东就案涉款项的性质进行了核实。马立东表示，除法定赔偿款项之外，其余款项均系公司对陈晓林、文学凤的补偿，并非对张小红的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应当分配的金额及分配比例问题。共有物分割的前提是该财产是属于共同共有。经本院向浙江盛元化仟有限公司的员工马立东核实，案涉款项140万元，除法定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外，其余款项均是对陈晓林、文学凤的补偿，并不包括对张小红的补偿。故张小红不能要求对140万元全部进行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职工因工死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对其直系亲属支付的一次性赔偿。故张小红仅可以要求对727920元进行分割。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分割比例的问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割，应当综合考量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与陈俊鹏的亲疏远近、与陈俊鹏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本案中，经查，首先陈晓林、文学凤系陈俊鹏的共同生活人。张小红于2001年6月11与陈晓林离婚后，陈俊鹏一直由陈晓林抚养。陈晓林和文学凤结婚后，陈俊鹏一直和陈晓林、文学凤一起生活。其次，张小红虽是陈俊鹏的亲生母亲，但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张小红自2001年6月11日与陈晓林离婚后，尽到对陈俊鹏的抚养义务，也无证实张小红与陈俊鹏之间存在亲密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张小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陈俊鹏长达十几年的成长时间里履行了作为母亲的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不可以不均等。”规定。张小红未完全尽到抚养义务，在分割共有物时，应当少分。本院从平衡各方利益、兼顾公平原则并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酌情认定张小红应分得的案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25%即727920元×25%=181980元。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陈晓林、文学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晓林、文学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小红支付181980元； 三、驳回张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张小红负担4000元，陈晓林、文学凤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张小红负担3200元，陈晓林、文学凤负担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于红霞 审 判 员  田 苑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云峰 书 记 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