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娟，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友，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系李晓娟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原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赵光煊，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宇，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娟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法院（2019）豫120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晓娟不承担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晓娟与市医院之间的《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关于发放安家费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安家费协议》）是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劳动合同已经签订，不应返还安家费。根据《中共三门峡市委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关于大力引进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团队）的若干意见（试行）》三发【2017】21号文件(以下简称三发【2017】21号文件)要求，向李晓娟拨付安家费是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市医院只有按照文件要求向李晓娟拨付安家费，李晓娟才可以作为创新人才与市医院建立劳动关系。作为订立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劳动合同签订后，李晓娟即履行了《安家费协议》的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问题，不应返还安家费。二、《安家费协议》不是劳动合同，市医院没有按照《安家费协议》约定履行构成违约，违约后无权要求李晓娟返还安家费。《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而《安家费协议》，不存在前述条款内容，不属于劳动合同，也不属于劳动合同组成部分。市医院也没有按照三发【2017】21号文件规定与《安家费协议》约定履行，存在违约，无权要求李晓娟返还安家补助费。三、按照三发【2017】21号文件第十六规定，市医院支付的安家费属于人才引用费用，属于财政补贴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将安家费返还给市医院，没有事实根据。根据文件要求，由受益财政发放5-100万元安家补助费，三年内按40%、30%、30%的比例分批发放，李晓娟与市医院约定的安家费额度为10万元人民币。根据文件要求，第一年应支付安家费为4万元，第二年支付安家费3万元，第三年支付安家费3万元。李晓娟2017年与市医院签订安家费协议，并在市医院工作两年，市医院应从受益财政向李晓娟拨付7万元，安家费的性质属于财政补贴资金，不是工资，市医院仅支付5万元，第二年未支付安家费，违反人才引进文件要求，一审法院判定返还安家费会导致市医院套取该部分资金。市医院辩称，一、李晓娟所称《安家费协议》不属于劳动合同而是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劳动合同一经签订，不应返还安家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劳动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21日，《安家费协议》签订于2017年10月10日。很明显劳动合同是前提，发放安家费只是劳动合同的附属条款，用于保证李晓娟连续在市医院工作十年。二、市医院在履行劳动合同及《安家费协议》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违约行为，是李晓娟在工作期间毫无建树突然辞职，给市医院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签订发放《安家费协议》时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后一次性发放5万元，随后十年，每年年末考核后发放5000元。按照协议2017年11月支付了5万元，2018年年末考核后应发5000元。2018年度考核在2019年第一季度进行，在考核中因李晓娟科室医疗纠纷和投诉问题考核暂未通过，同时李晓娟已经口头提出辞职要求。2018年应发5000元安家费的前提条件是年末考核后，市医院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李晓娟的辞职信，其提出辞职的原因是开展工作苦难重重，无法完成专业建设。不是2018年的5000元安家费未能发放造成的。市医院认为2018年度的安家费5000元延迟发放，不构成李晓娟提前辞职的条件。三、《安家费协议》依据的是市医院内部的人才引进方案而不是市委市政府的人才引进意见，约定的也是由市医院支付安家费而不是财政支付。事实上也是市医院向李晓娟支付的安家费，一审判决返还给市医院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市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晓娟返还市医院安家费50000元并支付安家费违约金10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李晓娟返还市医院人才引进费4110元；3.请求依法判令李晓娟支付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由李晓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市医院与李晓娟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晓娟的岗位安排在内分泌科，市医院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晓娟工资，工资标准为每月2200元。双方还约定李晓娟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的，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解或申请劳动仲裁。市医院在甲方处盖章确认，李晓娟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0日，市医院与李晓娟签订《安家费协议》，双方约定：一、市医院给予李晓娟发放安家费10万元（人民币），签订合同后一次性发放5万元（人民币），剩余5万元（人民币），随后十年，每年年末考核后发放5000元（人民币），帮助解决子女的入学问题。二、李晓娟到院六个月后市医院为李晓娟提供独立病区由李晓娟进行管理。三、李晓娟在发放安家费之后应为市医院连续服务十年，十年内如李晓娟辞职，应全额退还市医院已发放的安家费，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人民币）。四、市医院未按以上条款约定履行义务支付李晓娟违约金5万元（人民币）。2019年7月1日，李晓娟向市医院正式递交《辞职信》，同日李晓娟即离开医院但并未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另查明，1.2017年4月28日，市医院以差旅费的名义向李晓娟转账4110元。2017年10月16日，市医院以安家费的名义向转账50000元。2.关于安家费，在李晓娟工作期间，市医院除向其支付50000元之外，未支付过剩余款项。3.市医院于2019年8月2日向三门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19年8月9日，三门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该申请不属于规定的争议范围，作出三劳人仲案字[2019]01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13日送达市医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市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致使劳动合同解除；二是李晓娟是否应当向市医院返还安家费、人才引进费等费用。一、关于市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实现的问题。市医院、李晓娟双方于2017年9月21年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2019年7月1日，李晓娟以在市医院无法完成专业建设为由，提出辞职。李晓娟在服务期未满就已经离职，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市医院也未明确表示异议，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李晓娟向一审法院递交《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肛肠外科运行方案》、《普通外科专业细化调整方案》及其丈夫孙继友与市医院领导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意在证实其丈夫孙继友在市医院处工作期间被闲置、排挤，经其丈夫孙继友多次向市医院反映，仍未解决，因此导致夫妻二人离职。但以上证据均为截取的部分内容，并不能客观的反映真实情况，且为其个人主观感受，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李晓娟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晓娟是否应当向市医院返还安家费及安家费违约金、人才引进费等费用问题。2017年10月10日，市医院、李晓娟双方签订《安家费协议》，该协议书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一）关于安家费问题。2017年10月17日，市医院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李晓娟转账50000元，后未再支付安家费，现李晓娟已离职，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李晓娟在发放安家费之后应为市医院连续服务十年，十年内如李晓娟辞职，应全额退还市医院已发放的安家费，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因此，李晓娟应当按照协议返还市医院安家费。关于安家费的返还数额，双方约定安家费共计100000元，服务期限为10年，平均每年安家费应为10000元。市医院向李晓娟已经支付50000元，考虑到李晓娟已到市医院处工作两年，扣除两年的安家费20000元，李晓娟返还给市医院的安家费为：50000元－20000元＝30000元。（二）安家费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了违约金的适用，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不存在上述法律第二十二、二十三条规定的违约金情形，故市医院诉请李晓娟支付安家费违约金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市医院该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人才引进费问题。2017年7月20日，中共三门峡市委、市政府印发三发﹝2017﹞21号文件，李晓娟就属于此次引进高级人才的配偶。市医院主张返还的人才引进费4110元系市医院给李晓娟往返三门峡支付的差旅等费用。该费用系双方达成书面劳动合同之前发生的，没有依据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故市医院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在庭审中，市医院自愿放弃了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李晓娟支付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50000元，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李晓娟应当返还市医院安家费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晓娟返还原告三门峡市中心医院30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之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晓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晓娟与市医院2017年10月10日签订《安家费协议》，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根据协议约定，李晓娟在发放安家费之后应为市医院连续服务十年，十年内如李晓娟辞职，应全额退还市医院已发放的安家费，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协议约定及李晓娟在市医院的工作年限、安家费实际发放情况等因素后，按照平均每年安家费10000元的标准，判决李晓娟返还安家费3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且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未支持安家费的违约金，判决结果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晓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李晓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