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国平，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果，乐至县童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舒国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果，被上诉人刘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按双方在工程中的实际出资比例对已完工部分的收益进行结算，并由刘勇支付舒国平应得收益款1157048.74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1.一审判决对“费用报销单”的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舒国平出示的“费用报销单”经刘勇质证无异议，刘勇自述该证据系其个人所杜撰，系假账，舒国平举证的证明目的为刘勇在合伙中不诚信，故意杜撰虚假开支，侵吞舒国平的合法收益，因刘勇的这一行为致双方无法再继续合伙，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势在必行，舒国平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舒国平出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乐至县财政局对乐至县，经双方质证予以确认，本案中工程已完工部分的收益就已经确定，即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27日双方合伙期间获得的合伙利润为748237.47元，乐至县财政局补贴765860元，乐至县商务局补贴800000元，以上共计利润为2314097.47元。同时，一审判决对舒国平提交的双方出资及财产清单予以确认，这就能确定双方的出资金额，根据双方的出资金额，双方间利润额的分配比例为50%，通过上列一审判决确定的证据所证明的事项就能说明双方间已经具备利润分配条件。3.一审判决以双方合伙期间修建的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实际用地63亩，其中已修建30余亩，一期工程未验收，未完工程金额未确定，刘勇不同意解除合伙为由，认为双方间不具备解除合伙协议的条件，判决驳回舒国平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其理由是：（1）在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362号案件审理中，刘勇当庭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而本案的审理是在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362号案件的基础上重新审理的，刘勇在（2018）川2022民初362号案件中解除合伙协议的意见在本案中仍然有效，刘勇在本案中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的意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2）在本案的庭审中已经查明双方合伙期间利润为2314097.47元，该利润金额已明确，已经具备按双方出资的比例进行分配利润的条件，对于双方合伙事务中的未完工部分的收益或亏损，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或协商解决。（3）本案中刘勇在双方的合伙事务中，私自伪造合伙期间开支账目，严重损害舒国平的合法收益，因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致双方间已无任何合伙意向和合伙必要，同时，因刘勇伪造合伙期间的开支，致舒国平签订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达到，现双方间均不再信任对方，解除合伙势在必行。（4）舒国平上诉的理由和观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四十六条的规定。 刘勇辩称，合伙项目不具备财务结算条件，刘勇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舒国平与刘勇的合伙协议；2.刘勇按实际出资比例不足72%部分的投资款(1,240,491.57元)进行支付予以结算；3.刘勇支付出政府补助款共计1,565,860元予以支付进行结算；4.准许对已修建的工程未完成部分进行支出的评估并纳入结算，并由刘勇完善后续工作；5.将剩余住房6套面积760余平方米，7个门市450余平方米，1座商城3500余平方米，30余亩土地进行分配结算；6.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舒国平与刘勇签订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协议书，协议约定舒国平出资500000元作为合作资金，占股28%，刘勇出资1300000元，占股72%，合伙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盈亏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伙协议实施后，舒国平实际出资876835元，刘勇实际出资1003726.93元。扣除舒国平借支款70000元，刘勇借支款169500元后，舒国平实际出资净额806835元，刘勇实际出资净额834226.93元。在合伙协议实施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3月Ｉ3日，双方共同委托四川大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项目的债权债务及盈亏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9日以川众会鉴（2018）第1-3号司法鉴定书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情况如下：一、鉴定过程，（一）送鉴资料基本情况：1.2018年3月13日证据交换笔录中记载的双方无异议的12本单据（以下简称“无异议单据”）。每本单据均有简要的记账凭证，借方登记资金的来源，包括：（1）刘勇、舒国平交来的投资款；（2）出售房产收入；（3）其他收入（包括出售水泥口袋等废品收入、出售零星河沙收入及材料价差收入等）。贷方登记后附的费用报销单据支出总额（未进行分类），费用报销单上有项目经理周良建、合伙人舒国平、出纳刘应国及报销人签字，最少都有刘应国签字。2.2018年6月6日证据交换笔录中记载的1-47本单据（以下简称“未装订单据”）。该部分全部为支出单据，除少部分有上述签字外，基本上无人签字。部分支出票据的时间为2014年的单据，是否为合伙期间的支出，因为第一次交换证据笔录中指明为舒国平从2015年10月25日进入合伙。部分支出票据无附件支撑。部分票据存疑。如在17＃票据中，支付伍玉琼水泥款，支出票为“付款凭证”，发现相同的票据号，不同的金额、不同的姓名、开票日期不同，伍玉琼的签名字迹不同。在42＃支出票据中购买账本1本，但合伙人未提供有账簿记录。在证据交换笔录中，发现项目应该有政府补贴收入，在提供的送鉴资料中无该方面的相关证据。3.2018年8月-9月陆续提供的审计资料中房屋销售表中列示的房屋是否包括全部合伙修建房屋，与侯超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未载明修建面积，与销售表中的面积是否一致。（二）鉴定尚须提供的审计证据：1.双方的合伙协议；2.建设项目房屋出售合同；3.工程建设方面的合同和结算清单，如购买土地合同及相关拆迁补偿协议、房屋修建合同、购买建材（砖、水泥、沙石、钢材等）合同、人工费合同等。4.房屋租赁合同。5.项目聘用员工协议、工资发放表。以上审计证据，截止审计报告日，委托方尚未提供。（三）鉴定程序：根据委托方提供的两次交换证据内容，进行仔细阅读、分析和整理，清理出现有证据下的舒国平、刘勇在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27日合伙期间关于乐至县鄢家凼新农村房屋建设项目的债权债务及盈亏情况。二、鉴定结论：（一）无异议单据部分，1.投资情况：合伙期间，合伙人投资总额1880561.93元，扣除借支款239500元，投入净额为1641061.93元。其中：刘勇投入资金（含垫支款项）共计1003726.93元，扣除借支款169500元，投资净额为834226.93元。舒国平投入资金876835元，扣除借支款70000元，投资净额为806835元。根据2015年10月25日刘勇与舒国平签订的“关于合伙修建乐至县鄢家凼新农村综合体的协议书”内容，合伙人应共同出资1800000元，其中：刘勇应出资13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72%;舒国平应出资5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28%。刘勇实际出资净额834226.93元，少于规定出资额465773.07元；舒国平实际出资净额806835.元，高于规定出资额306835元（具体详“投资明细表”）。2.债权债务情况：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合计1808216元，其中：（1）借支款共计350700元，包括：周良建44700元、刘勇169500元、舒国平70000元、贺孟君40000元、杨宗余10000元、刘应国11000元、陈华安1500元、孙康4000元。上述债权中除刘勇、舒国平、贺孟君外，借支与应支付工资相关，结算应有找补存在，因此，暂全部列入费用损益中。剔除前述因素后，应收借支款净额为贺孟君40000元。（2）预付款1230元，包括：杨帮碧230元（预付沙石款结算后欠款）；垃圾桶订金1000元。上述款项中垃圾桶订金暂列入费用计入损益中，剔除该因素后，预付款净额为230元。（3）预付人工费1456286元，系侯超借（领）条支付的人工费，暂列入费用计入损益中。剔除该因素后，预付人工费无余额（具体情况详“往来明细表”）。3.损益情况：合伙期间，1-12＃无异议单据部分的亏损额为1105340.93元，其中：（1）收入总额3084305元，包括：房款收入3050101元；其他收入34204元。（2）成本费用总额4189645.93元，包括：土地赔偿款72600元、工程材料款2077346.60元、人工费121482元、工资149600元、费用240131.33元、往来款中借支暂列支出71200元、往来款中预付订金暂列支出1000元、往来款中人工费（侯超）暂列支出1456286元。（二）未装订单据部分：1-47＃未装订单据全部为支出票据，无收入，债权债务因审计证据的缺乏无法核实。该部分支出总额为2676064.60元（注：不含45＃、46＃票据支出的金额），即该部分亏损额2676064.60元，其中：土地赔偿款1260310元、工程材料款943181.50元、人工费8585元、工资47000元、费用195988.10元、往来款中借支暂列支出24000元、往来款中预付涵管订金暂列支出1000元、往来款中人同暂列支出196000元。（三）房屋销售表部分：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宝林新农村房屋销售表”统计，已出售房屋收入9315330元（其中已收4520942元，含抵劳务费和材料款，下欠4794388元），未出售的门市（7个448平方米）、住宅（6套，786平方米）按成交均价测算的收入为2003940元。房屋应计销售收入共计11319270元。抵去1-12＃无异议单据部分已计销售收入，房屋销售表部分应计房屋销售款8216169元。根据房屋销售表的记录，应作成本费用抵减的金额3699526元，其中：抵拆迁户1405070元，抵做工、挖机等劳务费1382376元，抵钢材、门窗等材料费912080元。房屋销售表部分的利润4569643元（具体情况详“宝林镇新农村房屋销售明细表”、“宝林镇新农村未出售房屋收入测算明细表”）。综上所述，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27日合伙期间合伙利润748237.47元。其中：1.收入合计11353474元，其中：售房款收入11319270元。2.成本费用合计10605236.53元（具体情况详“合伙损益情况表”）……。双方各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双方合伙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实际用地63亩，其中修建已使用土地30余亩，一期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附属设施中有水电气未安装，未完成工程金额未确定。乐至县交通局、商务局对项目有补助，尚有未出售门市7个、住房6套，项目的后续工程尚未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金额、盈利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同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舒国平与刘勇合伙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的事实存在，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行使各自的权利。双方在实施合伙协议的过程中发生纠纷，协商委托四川大众会计师事务所虽对合伙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部分项目的债权债务及盈亏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合伙期间舒国平投资金额806835元，刘勇投资金额834226.93元，合伙利润748237.47元。但现尚有门市7个、住房6套未出售，后续工程尚未结束。现刘勇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舒国平与刘勇合伙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实际用地63亩，其中修建已使用土地30余亩，一期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附属设施中有水电气未安装，未完成工程金额未确定，目前不具备解除合伙协议的条件，因此对舒国平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舒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4元，由原告舒国平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舒国平负担2500元，被告刘勇负担2500元。 二审诉讼中，舒国平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郑勇梅与舒国平的聊天记录复制件1份。证明目的：领取政府补助款单据中郑勇梅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领款签章单位乐至县家家乐商贸有限公司公章不是该公司印章。 2.舒国平与刘勇的短信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目的：舒国平与刘勇因合伙发生纠纷，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应解除合伙关系。 3.宝林镇商贸镇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总算表、乐至县家家乐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贺孟君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目的：授权委托书所加盖乐至县家家乐商贸有限公司公章以及郑勇梅签名均不真实。 刘勇的质证意见：对舒国平在二审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清楚，但与本案无关。郑勇梅委托刘勇办理了相关事宜，舒国平到处造谣说刘勇的坏话，给刘勇造成了很大影响。 刘勇未提交证据。 舒国平在二审提交的郑勇梅与舒国平的聊天记录、舒国平与刘勇的短信记录、贺孟君身份证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宝林镇商贸镇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总算表、乐至县家家乐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当事人在一审中已提交，本院不再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舒国平与刘勇签订的《关于合伙修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的协议书》约定：二、合作项目概况：地点：乐至县。占地面积约62.29亩。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左右。九、项目完成后的事项。1.全体当事人参与清算。2.清算后的盈利，按“收取债权、清楚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的红利和财产”的顺序进行。3.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当事人或第三者，同等条件下先满足当事人，其价款参与分配。4.清算如有亏损，不论当事人出资多少，先以出资财产偿还，共同财产不足偿还的部分，由当事人按出资比例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舒国平请求解除与刘勇间的合伙协议，并分割合伙财产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舒国平与刘勇对合伙承建乐至县新农村综合体项目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正确。双方在合伙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伙项目占地面积约62.29亩，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目前合伙协议项目一期工程使用土地30余亩，修建了住宅和商业用房及附属设施，但项目未进行竣工验收，水电气未安装，附属工程未完工，未完成工程金额未确定；项目后期工程未开工。合伙项目为开发项目，所涉税款较大，依照相关税务管理规定，应由税务部门依法、依规对合伙项目进行审核后缴纳税款，而双方均未提交项目缴纳税款的相关依据。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伙不具备解除条件，对舒国平请求解除合伙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伙协议第九条的约定，项目完成后由全体当事人参与清算，清算后的盈利，按“收取债权、清楚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的红利和财产”的顺序进行，即合伙清算及合伙财产的分配须在项目完成后进行，而目前合伙项目未完成，不具备清算和分配合伙财产的条件，一审判决对舒国平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舒国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舒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3元，由上诉人舒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刘 彤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