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腾军发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龙腾军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2号院1号楼8层8016。法定代表人：王爱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定平，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贵坤，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亮，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东区。法定代表人：林钦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易姆奥莱（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冯琳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州工业开发区广通街8号16号楼4层401。法定代表人：岳红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鹏，男，1989年9月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龙腾军发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龙腾军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军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奥莱（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易姆公司）、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腾军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汪亮对一审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将一审判决改判为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支付地面找平费用512500元，以及逾期利息235782.4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2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异议金额：748282.43元（以128975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能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铺装地板前找平地面是基本要求，由于涉案工程面积大，地面基础不平不能达到直接安装地板的要求，龙腾军发公司和中天银都公司、孙贵坤在合同中约定了安装费的项目，由于签订合同时龙腾军发公司无法预知施工现场的地面平度，无法预估安装费的具体数额，到达现场施工后和中天银都公司、孙贵坤口头约定地面找平费25元/m2，此费用是施工过程中不能减少的环节，是必须发生的费用，龙腾军发公司和中天银都公司约定的价格是市场最低价格，中天银都公司、孙贵坤没有出庭质证，该二人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龙腾军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地面找平，发生了相应费用，该费用也是该二人同意的价格，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支持龙腾军发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2017）京0112民初3036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欧易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中天银都公司是承包方，中天银都公司、孙贵坤没有支付龙腾军发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相对性不支持欧易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2016）京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经过法院查证的事实可以确认珠江公司是涉案房屋及场馆的实际控制人。龙腾军发公司施工的工程在珠江公司的房屋和场馆内，其是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应当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龙腾军发公司和中天银都公司、孙贵坤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地板铺装二个月内结清地板款。中天银都公司、孙贵坤未按照预定和龙腾军发公司结算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龙腾军发公司主张相应的逾期利息依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龙腾军发公司的经营资金不能及时收回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不支持龙腾军发公司对未付款项主张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龙腾军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地板铺装，找平地面是工程的必要阶段，龙腾军发公司进行了施工并实际发生了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不支持龙腾军发公司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腾军发公司请求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支付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龙腾军发公司请求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欧易姆公司辩称，不同意龙腾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龙腾军发公司与中天银都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欧易姆公司无关。珠江公司辩称，不同意龙腾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珠江公司与本案涉案各方均没有合同关系，龙腾军发公司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珠江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和义务。珠江公司与本案各方没有发生任何合同纠纷，即使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需要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的也应当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各方。龙腾军发公司的主张如果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均未答辩。龙腾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连带向龙腾军发公司支付复合地板价款758500元、地板安装费（包括材料和工时费）531250元，合计1289750元，以及逾期利息235782.4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2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以上合计1525532.4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2.诉讼费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中天银都公司（甲方）与龙腾军发公司（乙方）签订《地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在本公司购买地板，原则上由乙方负责安装，乙方不负责安装的，如安装后出现问题难以分清责任，一律视为乙方责任。商品名称及规格型号：强化复合，0.8厚阻燃地板；单价37元，数量2万平左右；安装费包括材料费、工费；付款方式：到货后，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20%，地板到货及铺装一个月内结清地板余款的80%等。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服国际贸易中心项目部”字样印章，以及“孙贵坤”字样签名。2015年9月24日，汪亮作为证明人出具《证明》，载明：“今证明王爱军A1馆2-3层铺复合木地板，面积贰万零伍佰平方米（含损耗8%），扣条1250根属实。注：甲方还未验收。”王爱军系龙腾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军亦在该证明上签名及捺印，并注明“面积属实20500平方米，扣条1250根”。另查，2014年12月1日，欧易姆公司（发包人）与中天银都公司（承包人）签订《中服国际贸易中心A1馆主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中天银都公司承包中服国际贸易中心A1区主楼设计、装修、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中服国际贸易中心A1馆主楼工程施工总承包。该合同中，中天银都公司的签字人为孙贵坤。再查一，2014年12月，孙贵坤与汪加满就中服国际贸易中心A1馆一层装修工程（以下简称诉争工程）的施工合同达成口头约定，双方约定由汪加满进行诉争工程的施工，施工方式为包轻工。2014年12月30日，汪加满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8月30日，汪加满与孙贵坤约定的诉争工程完工。再查二，2017年，汪加满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孙贵坤、赵紫源、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要求上述被告支付劳务费。通州区法院作出（2017）京0112民初303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中天银都公司系诉争工程的承包方，但是该诉争工程系孙贵坤以个人名义与汪加满之间达成的协议，故孙贵坤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欧易姆公司作为发包人尚未与中天银都公司就包括诉争公司在内的中服国际贸易中心A1区主楼设计、装修、改造工程进行结算。故欧易姆公司也应当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最终判决中天银都公司支付汪加满劳务费，孙贵坤、欧易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龙腾军发公司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龙腾军发公司与孙贵坤签订《地板买卖合同》，同时该合同加盖了中天银都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可以认定龙腾军发公司与孙贵坤及中天银都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现孙贵坤、中天银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龙腾军发公司要求汪亮、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腾军发公司诉求的各款项，复合地板价款，根据《证明》载明的数量及《地板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为758500元（20500平方米×37元/平米），扣条18750元（1250根×15元/根），合计77725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找平地面费用，龙腾军发公司称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每平米单价25元，但龙腾军发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龙腾军发公司主张相应的逾期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孙贵坤、汪亮、中天银都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孙贵坤、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北京龙腾军发科技有限公司复合地板价款共计777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龙腾军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一、龙腾军发公司的名称于2019年8月13日由北京龙腾军发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龙腾军发科技有限公司。二、龙腾军发公司于二审庭审中自述，关于找平费用一节并无书面约定。三、《地板买卖合同》约定，复合地板安装费为：地板为免费安装。安装费包括：材料费、工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汪亮、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是否应就中天银都公司、孙贵坤所欠龙腾军发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二，龙腾军发公司主张地面找平费用及逾期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点一。涉案《地板买卖合同》由龙腾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军、中天银都公司和孙贵坤签章，龙腾军发公司以此为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应权利。确立合同的性质，既要看合同名称，还要考量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当合同名称与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一致时，应根据合同的名称确定合同的性质。涉案合同名称为《地板买卖合同》，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合同的性质亦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应以合同名称确定合同的性质。涉案合同中虽有提供安装服务的内容，但合同主要权利义务仍系买卖关系。现龙腾军发公司据此要求汪亮、欧易姆公司、珠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相应的合同或者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争点二。涉案《地板买卖合同》约定，复合地板为免费安装，同时却又约定安装费包括材料费、工费，在合同约定存在矛盾之处的情况下，龙腾军发公司应就当事人之间的变更约定情况或者实际履行情况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主体曾就找平费用作出书面约定，龙腾军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地面找平费用并无不当。龙腾军发主张的逾期利息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腾军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300元，由北京龙腾军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3元，由北京龙腾军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