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600号。负责人：吴刚，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娇娇，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丽，女，1985年6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军，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温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朱艳丽、王志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支持中行温州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扣除朱艳丽于2019年7月25日偿付的12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朱艳丽、王志军共同偿付中行温州分行律师费5000元；三、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朱艳丽、王志军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中行温州分行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要求判令朱艳丽、王志军偿付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974585.78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利息16670.7元、逾期利息554.47元、复利361.3元，并扣除朱艳丽于2019年7月25日已支付的12000元；自2019年7月20日起利息以未到期本金948066.46元为基数按各定价日采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以拖欠本金26519.32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浮50%（即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人与贷款人中行温州分行签订的《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中行温州分行主张逾期利息不仅是合同约定，也是中国人民银行赋予的权利。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与“解除合同”系不同概念。《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关于借款使用的限制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者解除合同”。中行温州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系根据《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附件二第三条第2款第2项之情形，是合同双方对合同终止条件所作的约定，也即出现下列情形时，中行温州分行有权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方式终止借款合同。因此，宣布提前到期应视为主债务到期，仅构成对还款期限的变更，借款人及担保人仍应履行还贷付息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终止是合同解除的上位概念，不应将合同终止等同于合同解除。本案系《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的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三、中行温州分行将未到期的借款提前宣布到期，是对自身营业风险的考虑，并不会必然导致不良贷款风险化解的必要容忍度降低。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极有可能导致借款人的清偿义务加重，造成一审超范围裁决，程序违法。四、律师费5000元系中行温州分行在本案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附件二第三条第2款第6项均有约定。另，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因合同一方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朱艳丽、王志军承担。中行温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艳丽、王志军立即共同偿还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974585.78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19年7月19日止尚欠利息16670.72元、逾期利息554.47元、复利361.3元，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和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若被告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则判令原告有权拍卖、变卖或者折价被告朱艳丽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5000元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朱艳丽因购房需要按揭贷款与中行温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6温字7251223号《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中行温州分行向朱艳丽贷款金额为12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5月5日至2031年5月5日；如签订的起始日与实际放款日不符，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执行浮动利率，首次定价日的贷款利率按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率执行，重新定价日的贷款利率按重新定价日当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率执行，每年1月1日重新定价一次；按月付息，结息日为付息日的前一日，付息日与还款日为同一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首期还款日为放款日在第一个还款周期对应日之前的最后一个8日，后续还款日为放款日在一个还款周期后的对应日，当期没有对应日的，则当期最后一日为首期还款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朱艳丽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向中行温州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5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温房他证鹿城区字第××号。上述抵押担保项下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等。2016年5月5日，王志军向中行温州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借款人朱艳丽与中行温州分行签订的编号为2016温字7251223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含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温州分行依约于2016年5月10日发放贷款12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朱艳丽正常还本付息至2018年11月8日，后未按约足额还款。2019年7月19日，中行温州分行向朱艳丽、王志军寄送《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函》和《履行连带共同还款责任通知书》，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截止2019年7月19日，朱艳丽尚欠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974585.78元，期内利息16670.72元、逾期利息554.47元、期内利息的复利361.3元。2019年7月25日，朱艳丽归还款项12000元，之后再无还款。中行温州分行为该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朱艳丽、王志军于2009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温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过高，酌情调整为2000元。另，案涉《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关于中行温州分行有权宣告提前到期的约定，属于中行温州分行行使解除权，其后果是使贷款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中行温州分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在收取利息的基础上再计收逾期利息、复利的请求缺乏依据，故对其在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后的逾期利息、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朱艳丽、王志军在宣告提前到期后偿还了部分款项，故该12000元应按尚欠的复利、逾期利息及期内利息的顺序依次抵扣，经计算，截止2019年7月25日，朱艳丽尚欠本金974585.78元、期内利息5586.49元。遂判决：一、朱艳丽、王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974585.78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7月25日为5586.49元，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本案《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调整方式确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朱艳丽、王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中行温州分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三、如朱艳丽、王志军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则中行温州分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朱艳丽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19.75平方米）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行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艳丽、王志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72元，减半收取6886元，由朱艳丽、王志军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二、计至2019年7月19日，朱艳丽尚欠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为974585.78元，其中已到期本金26519元、未到期本金948066.46元。本院认为，贷款银行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通常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到期日约定的约束力归于消灭。故中行温州分行主张本案全部贷款均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和复利依据不足。但中行温州分行于2019年7月19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时，朱艳丽应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偿还的分期本金26519.32元、利息5586.49元已逾期。中行温州分行要求已经到期的本息按逾期罚息计收逾期利息和复利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属于合理性判定范畴，本院不再调整。综上，中行温州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艳丽、王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借款本金974585.78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计至2019年7月19日，结欠利息为5586.49元；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以本金948066.46元为基数，逾期利率以26519.32元为基数，复利以5586.49元为基数计收；利息利率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2019年8月20日之后每年1月1日调整一次，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逾期利率、复利利率均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2019年8月20日之后每年1月1日调整一次，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收）。如果朱艳丽、王志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772元，减半收取6886元，由朱艳丽、王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负担50元，由朱艳丽、王志军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