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津03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忠芬，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代理人靳子顺，天津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东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韩宝星，主任。 出庭负责人王小宏，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雅琼，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强，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程树德，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忠芬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立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贵庄村委会）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3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忠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靳子顺，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王小宏及委托代理人崔雅琼及原审第三人张贵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程树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9日，原告翟忠芬与第三人张贵庄村委会签订《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约定拆迁面积248.5㎡，还迁面积228.43㎡，并以6213元/月支付租房补贴。2018年1月22日，原告之夫刘洪浩与被告新立街道办事处签订《张贵庄村二期后还迁房协议书》（编号：1248），约定原告选择汇海北里3号楼903室房屋一套，剩余还迁面积40.24㎡，月租金为1006元。该还迁房协议签订后，被告对约定内容均已履行。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约定的还迁228.43㎡房屋；2.确认被告拒绝发放租房补贴行为违法；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拆迁房屋并非拆迁协议中载明的环村南路12条6号房屋，而是张贵庄村酱菜厂北侧的另一处房屋，原被告对案涉拆迁房屋占用土地性质各执一词，且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具体时间，但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被告于2018年明确表示不履行拆迁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行政协议的起诉期限，应具体根据争议及诉讼性质来确定相关的规则适用，在与行政法律规范不相冲突的情况下可以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对于公民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或者其他因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案件，适用民事诉讼时效制度。本案系要求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的案件，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一般而言，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向原告明确表示不履行拆迁协议，而原告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原告诉请的拆迁协议虽为原告和第三人签订，但被告作为拆还迁工作的责任主体，并作为落实具体安置工作的义务主体，其不仅对原告提出的还迁申请具有法定职责，而且对案涉拆迁协议的效力具有审查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对于案涉房屋占用土地是否为农用地，房屋是否合法等问题，被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且，被告仅以提交还迁房协议拟证实对原告家庭以无房户的标准已履行安置义务，据此不履行拆迁协议中的还迁义务，证据不足。 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的双重属性，除非有确实证据证实行政协议基本依据不实，而履行行政协议会违反拆还迁政策、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行政机关可以单方面行使行政优益权予以更正，否则行政协议应认定为真实有效，被告应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还迁职责。鉴于原告亦未提交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合法性或者其对占用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有效证据，而履行拆迁协议又存在着损害公共利益的风险，故尚需被告继续调查核实，重新作出书面处理为宜。 另外，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拒绝发放租房补贴行为违法的诉请，与要求被告履行拆迁协议的请求具有包含关系，故对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单独评价。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新立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针对原告翟忠芬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二、驳回原告翟忠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立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翟忠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307号行政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肆意推翻《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罔顾行政协议的公信力，严重损害上诉人应当享有的合法居住、财产权利。1.《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属于行政协议，上诉人作为普通公民，基于对政府公信力的信任，签署协议并自觉履行，而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情形，未经法定程序单方面拒不履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的情况下，擅自超越权限，推翻《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对于已经达成的还迁内容，责令被上诉人重新处理，显然超越双方真实意思，偏袒被上诉人，同时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重新作出处理的范围。2.上诉人作为张贵庄村村民，2001年以前其名下没有宅基地和住房，经多次申请获原审第三人批准建房，原审第三人开庭承认上述事实，但没有相关书面证据提交。上诉人被拆迁房屋是经批准自建的唯一合法住宅，完全符合《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第九条第（一）项2“2002年住宅房屋普查以前，在宅基地院内所建符合正常院落布局且普查时登记在册的住宅房屋”的规定。3.除了被上诉人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可以推翻《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和《民宅拆迁补偿认定意见书》。至于被上诉人所称没有建房审批记录，显然属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工作疏忽所致，并非上诉人责任所致。同时，在张贵庄村酱菜厂北侧土坑建房，如未经批准也绝不是上诉人自己的选择。结合原审第三人签署的《民宅拆迁补偿认定意见书》，显然上诉人的居住情况多年来已经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承认。 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上诉人要求履行的拆迁补偿协议中指向的房屋实际上并非民宅，不是建设在宅基地之上的房屋，原来签订的《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违反了法律以及还迁政策的相关规定。另外，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无房户的标准向上诉人家庭履行了安置义务，如果继续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一个违反政策，存在明显瑕疵的协议将损害国家利益。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将在判决生效后重新作出调查后进行处理。 原审第三人张贵庄村委会表示同意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的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按照上诉人翟忠芬与原审第三人张贵庄村委会签订的《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履行还迁义务。根据津丽党发【2009】24号《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第六条“街乡为本辖区内房屋拆还迁工作的责任主体，负责房屋拆还迁和人员资格界定等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负责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范围内房屋拆还迁工作。上诉人翟忠芬与原审第三人张贵庄村委会签订的《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中约定的还迁面积为228.43平方米，而上诉人之夫刘洪浩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张贵庄村二期后还迁房协议书》（编号：1248）中确定的还迁面积为135平方米，对于之间存在的差异，被上诉人主张《张贵庄村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0460）中涉及的房屋并非是宅基地之上建设的民宅，协议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此其在2018年与上诉人之夫刘洪浩签订了《张贵庄村二期后还迁房协议书》（编号：1248），按照无房户的标准对上诉人家庭进行了还迁，新的协议签订后原来的协议已经作废。但对于上述主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材料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亦予否认。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向上诉人履行了安置补偿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考虑到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是为改善居民生活条件、实现社会公共利益，如果协议的签订违反了法律以及还迁政策的相关规定，势必增加政府在旧村改造项目中的公共支出，侵犯整个片区的补偿安置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就涉案协议进行调查核实，并依法对上诉人的安置补偿问题作出处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翟忠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伟 审判员 魏 欣 审判员 闫树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赵明 书记员王一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