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百顺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德胜东路3678号中国四季青服装交易中心2幢杭州四季青服装大市场四楼151-155/166-169号。法定代表人：芦天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荣，女，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嘉县瓯北镇琪雨童装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珠岙村珠岙童装城。经营者：杨成飞，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球，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新，男，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上诉人杭州百顺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瓯北镇琪雨童装厂（以下简称琪雨厂）、陈新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琪雨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最关键证据即《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琪雨厂向百顺公司发货清单汇总及货款结算单》（以下简称《货款结算单》）的形成，以及陈新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未能据实查明。1、被上诉人琪雨厂提供的该《货款结算单》上的数据，是根据其单方制作的送货单上的数据，上诉人百顺公司并未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反而证明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的事实。2、对于《货款结算单》上陈新的签名，陈新其本人已经明确表示存在异议，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以此材料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证据，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3、琪雨厂承认《货款结算单》的形成经过，是由杨飞贝和几个朋友驾车先到杭州，发现陈新已经离职不在百顺公司，杨飞贝等人也不与百顺公司联系，而是直接赶往陈新所在的新单位所在地安吉县，随后让陈新在安吉县签署了该《货款结算单》。4、百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陈新在2018年2月份离职，虽然百顺公司未将陈新离职事宜告知琪雨厂，但是结合杨飞贝等人在百顺公司未找到陈新本人，而后自行联系陈新，要求其签字确认《货款结算单》这一事实，可以得知琪雨厂是明知陈新在2018年3月10日时已经离开百顺公司，故杨飞贝等人的行为已经涉嫌伪造证据。二、本案因陈新的报案而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可能存在琪雨厂恶意串通陈新伪造证据，利用司法诉讼程序进行虚假诉讼，恶意损害百顺公司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百顺公司申请调查的证据。百顺公司在得知陈新就本案《货款结算单》的形成以及签名的相关情况，在2019年4月3日向湖州市安吉县灵峰派出所报案，于4月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不予依法进行调取相关证据，致使该《货款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明，导致本案的基础事实存在重大疑问。被上诉人琪雨厂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与客观事实相符。1、双方核对货款金额的交易习惯是，琪雨厂向百顺公司发货后，通过QQ、微信拍照发送送货单，百顺公司收货后核对货物数量、单价及总价，如有异议，双方通过QQ、微信或电话进一步沟通核对确定。2、证据即杨成飞与陈祖荣的QQ通讯记录表明，陈祖荣告知杨成飞，核对账单由陈新负责，付款由陈祖荣负责。3、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琪雨厂向陈新发送送货单后，陈新根据送货单与实际情况进行核对，如有异议，陈新均通过QQ等方式与琪雨厂方沟通核对确定，确定后，琪雨厂方更改发货单发给陈新，双方留底。4、2018年1月15日，陈新根据QQ等聊天记录中的发货单汇总形成《琪雨家到货明细》，并发送给杨成飞，结算确定双方自2017年5月9日起截止目前的货款金额。此后，陈新又根据琪雨厂方拍照发送的送货单，整理出《琪雨到货表》并拍照发送给琪雨厂，结算确定双方自2018年1月15日后至2018年2月3日前的货款金额。琪雨厂根据上述《琪雨家到货明细》、《琪雨到货表》综合一份完整的结算单，经陈新核对后签字确认，形成了《货款结算单》。5、《货款结算单》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百顺公司尚欠琪雨厂货款1192718.5元的事实。二、《货款结算单》合法、有效。1、该《货款结算单》系琪雨厂与陈新针对前期交易内容、双方通信往来汇总形成，陈新核对无误后签字确定，客观还原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事实，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琪雨厂对陈新有任何胁迫行为，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2、陈新系百顺公司员工，也是陈祖荣弟弟，负责核对账单并具体经手每一张送货单的核对，琪雨厂找陈新核对该《货款结算单》，符合事实与双方交易惯例。3、本案一审起诉后，陈祖荣给陈新施加压力，一方面要求陈新不予出庭，造成本案两次公告延长时间；另一方面要求陈新去公安机关报案，但因不存在违法、犯罪嫌疑，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期间，百顺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陈祖荣变更为芦天美，减少陈祖荣在公司股份，将陈祖荣配偶王国祥的股份全部出让，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4、关于百顺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陈新2月份离职的证据，因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琪雨厂到杭州找陈新核对账单，因陈新不在杭州，百顺公司告知在安吉，琪雨厂方去安吉与陈新核对，当时，陈新与陈祖荣均未告知陈新离职的事实，同时根据杨成飞与陈祖荣的聊天记录，陈祖荣是3月28日通知杨成飞，陈新是3月19日离职的。三、本案没有涉嫌刑事犯罪，如陈新有报案，答辩人方保留追究对方诬告陷害的权利。四、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百顺公司调查取证申请正确。陈新完全可以来法院说明情况，一审法院两次传唤，陈新无故不到庭，故不予调取是为不浪费司法资源，一审的做法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新未陈述答辩意见。2018年6月11日，琪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顺公司向琪雨厂支付货款1192718.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百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百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琪雨厂立即返还百顺公司库存未出售的45175条质量不合格产品的货款1082180.5元，并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2、琪雨厂赔偿百顺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3、琪雨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琪雨厂包工包料为百顺公司贴牌生产童装产品，百顺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陈祖荣账户分别于2017年6月18日、8月14日、8月26日、9月8日、9月22日、10月13日、10月24日、11月12日、11月23日、12月6日、12月20日、12月29日、2018年1月20日、2月13日、2月14日向琪雨厂经营者杨成飞账户转账汇款8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40万元、4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合计转账汇款368万元。截止2018年3月18日，百顺公司尚欠琪雨厂货款1192718.5元。另认定，在2017年4月双方交易开始以前，百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祖荣即已告知琪雨厂经营者杨成飞，核对账单由陈新负责，付款由陈祖荣负责，发货当天发截图到相关人员QQ，发货次日盘点数量，如有问题及时沟通；百顺公司并未全部要求琪雨厂生产的产品棉含量达90%以上；琪雨厂为百顺公司贴牌生产童装产品，洗标模板、吊牌均由百顺公司提供，百顺公司还向其他厂家定做童装产品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琪雨厂通过包工包料方式为百顺公司贴牌生产童装产品的事实没有争议，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现琪雨厂主张截止2018年3月18日百顺公司尚欠定作款1192718.5元，并提供了由百顺公司对账人员陈新签字确认的《货款结算单》作为证据，同时还提供了送货单、货物数量金额核对清单、到货明细、相应QQ、微信通讯记录作为辅助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过程以及定作款的组成部分和形成经过；琪雨厂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共同证明截止2018年3月18日，百顺公司尚欠琪雨厂定作款1192718.5元的事实。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琪雨厂已向百顺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故琪雨厂有权随时要求百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定作款。百顺公司主张只欠定作款13241元，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百顺公司主张陈新无法代表百顺公司与琪雨厂对账，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亦与双方的QQ、微信通讯记录不相符合；因此，百顺公司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陈新虽然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后，要求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开庭并要求重新提供证据，但是首先陈新前两次开庭均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次陈新虽主张已就本案相关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就本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最后陈新至今未提供新的证据足以影响该院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因此，本案无需再行组织开庭。至于百顺公司主张琪雨厂与陈新通过QQ、微信核对的货物数量金额系琪雨厂与陈新个人之间的交易与百顺公司无关，但是一方面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陈新系百顺公司的员工，百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琪雨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系与陈新个人交易而非与百顺公司交易，或者提供证据证明琪雨厂与陈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因此，即使存在陈新个人冒用百顺公司名义与琪雨厂进行交易之情形，也系百顺公司与陈新之间的关系，与琪雨厂无关。百顺公司还主张陈新系受琪雨厂胁迫而在《货款结算单》签字，进而要求法院调取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并重新组织开庭，一方面，百顺公司对其所主张的胁迫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公安机关也并未认定琪雨厂胁迫陈新签字的事实；陈新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本身仅系陈新的单方陈述，没有直接的证明力，而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反之，琪雨厂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琪雨厂所主张的事实；因此，无需再行调取询问笔录并重新组织开庭。由于琪雨厂系通过包工包料方式为百顺公司贴牌生产童装产品，虽然百顺公司销售的产品被检测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百顺公司同时存在其他供应商，百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系由琪雨厂代工生产，因此，百顺公司反诉的基础事实证据不足，百顺公司据此要求琪雨厂返还定作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综上，琪雨厂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百顺公司的抗辩及反诉请求，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30日判决如下：一、限百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琪雨厂定作款1192718.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百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百顺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553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534元，由百顺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百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对上诉人百顺公司在二审庭询中陈述的要求法院调取杨成飞、杨飞贝两人与陈新及陈祖荣聊天记录的申请，以及要求调取杨成飞、杨飞贝和陈新之间银行、微信、支付宝的款项来往情况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百顺公司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其性质均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争议事实认定也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百顺公司向被上诉人琪雨厂购买服装，截止2018年3月18日尚欠货款1192718.5元，由琪雨厂提供的《货款结算单》及相应QQ、微信通讯记录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对该欠款，百顺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现琪雨厂起诉要求予以支付，百顺公司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琪雨厂的诉请，判决百顺公司支付琪雨厂货款1192718.5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二审中各方争议的案涉《货款结算单》证明力问题。本院认为，该《货款结算单》由陈新签字确认，且百顺公司及陈新均未对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百顺公司认为陈新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但未提供证据支持。百顺公司认为陈新已经离职，无权代表其与琪雨厂对账，但与陈祖荣在其与杨成飞的QQ通讯记录中关于核对账单由陈新负责的陈述不一致。同时，《货款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可以和送货单载明的内容互相印证，虽然百顺公司对到货数量金额提出异议，但是琪雨厂能够对百顺公司提出的异议逐一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QQ、微信通讯记录予以证明；百顺公司认为琪雨厂与陈新存在串通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证据《货款结算单》能与送货单、货物数量金额核对清单、到货明细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琪雨厂主张的待证事实，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百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4元，由上诉人杭州百顺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