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平，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路15号楼首层。法定代表人：刘士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学永，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北京世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华，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小平、张莉因与上诉人北京世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俊物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分别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小平、张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世俊物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我们丧葬费25401元、死亡赔偿金5723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世俊物业公司作为污水坑的管理者，负有日常检查和防患于未燃的责任，对于污水坑外的门应当上锁而未上锁。因污水坑有沼气，导致潘某因沼气而失去性命。世俊物业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警示牌大多数是潘某出事后所设，其管理上存在违法行为已经被相关部门处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世俊物业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世俊物业公司辩称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小平、张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世俊物业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世俊物业公司在地下车库的出口及车库墙上均有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不排除潘某可能存在消极自杀的情况，这不属于世俊物业公司在合理范围内可以预见到的风险。二、从出事地点情况来看，潘某及其监护人均未对潘某安全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责任。三、潘某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地法院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潘小平、张莉答辩称：不同意世俊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世俊物业公司是事发后设立的警示标志，世俊物业公司对车库管理混乱，已被有关部门处罚。潘某虽是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北京、上海上学，事发后，张莉谎称潘某幻听幻觉，是为了引起警方重视，并非事实。潘小平、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俊物业公司赔偿潘小平、张莉丧葬费59030元、殡葬服务费9265元、死亡赔偿金1144600元、交通费2793.5元、住宿费1770元、伙食费1312.51元、误工费3632.48元、鉴定费5000元、律师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2.诉讼费由世俊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小平与张莉原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12月31日生一女潘某，后双方协议离婚。2018年9月2日，张莉带潘某自上海市至北京市，于北京南站乘坐出租车至丰台区华源一里，潘某离开张莉。后张莉报警称潘某走失，并通知潘小平。2018年9月5日0时，潘小平于北京市丰台区华源新第地下二层车库化粪池内发现潘某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认定，该人死亡不属刑事案件。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聘请有关人员对潘某的尸体进行了法医学尸体鉴定，鉴定结论是不排除潘某溺死。现潘小平、张莉要求世俊物业公司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世俊物业公司不同意。一审中，一审法院自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调取2018年潘某非正常死亡案卷宗，其中，世俊物业公司经理刘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华源一里11号楼地下二层有3个污水池，潘某死亡的地点系芦月轩污水池，池内有污水，公司水工林某、王某轮流值班、巡查污水池。该污水池有一铁门，公司规定水工巡查完后需要负责锁门，因为已经是密封的污水池，所以里边没有盖子。世俊物业公司水工王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芦月轩污水池有门，平时就是关上门，一直没有锁过，2018年9月2日上班时对芦月轩污水池进行过检查，忘记锁门了，没有听说过公司规定需要上锁。世俊物业公司水工林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芦月轩污水池的门有时锁，有时不锁，2018年9月2日不值班，不清楚是否锁门，2018年9月1日和3日自己值班，没有锁门，就是把门带上了。另查，1.潘小平、张莉提交收据三张、发票一张，证明丧葬费59030元、殡葬服务费9265元；世俊物业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不属于公司承担的费用。2.潘小平、张莉提交火车票若干、出租车发票等，证明交通费；世俊物业公司不认可关联性，不同意承担交通费。3.潘小平、张莉提交潘某1住宿费发票，证明住宿费；世俊物业公司不认可关联性。4.潘小平、张莉提交发票若干，证明伙食费；世俊物业公司对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5.潘小平、张莉提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收费凭证，证明鉴定费；世俊物业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6.潘小平、张莉提交鉴证咨询服务代理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律师费；世俊物业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7.潘小平、张莉提交上海华东电商科技专修学院校园一卡通、北京市海淀区尚丽外国语学校成绩单、团员证、毕业照片、疫苗接种记录，证明潘某长期在城市生活、居住，事发前系上海学校学生；世俊物业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潘某长期在城市居住生活。8.潘小平、张莉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莉的误工费；世俊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世俊物业公司作为华源一里地下二层污水池的管理人，应负有相应的管理职责。根据世俊物业公司经理及水工的陈述，潘某死亡的芦月轩污水池上没有盖子，虽然有铁门，但铁门未上锁，世俊物业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对潘某的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潘某系已满17周岁零9个月的未成年人，其自身及监护人均应对自身安全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结合出事地点的现场情况，法院酌情减轻世俊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世俊物业公司按照40%的原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潘小平、张莉的合理损失予以确认，具体如下：1.丧葬费、殡葬服务费，有潘小平、张莉提交相关票据用以证明其丧葬费，考虑到殡葬服务费系包含在丧葬费内，结合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法院认定丧葬费为50802元。2.死亡赔偿金，潘某的户籍虽然在农村，但根据其校园一卡通、成绩单等，可以认定潘某长期在城市学习、生活，故赔偿标准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潘小平、张莉主张按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446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3.交通费，因系处理潘某丧葬事宜，合理的交通费应计入丧葬费，但因总额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丧葬费限额，法院对此不予支持。4.住宿费，因系处理潘某丧葬事宜，合理的住宿费应计入丧葬费，但因总额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丧葬费限额，且发票名称非潘小平、张莉，法院对此不予支持。5.伙食费，因系处理潘某丧葬事宜，合理的伙食费应计入丧葬费，但因总额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丧葬费限额，法院对此不予支持。6.误工费，因张莉未提交劳动合同、扣款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且无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7.鉴定费5000元，有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8.律师费，因无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潘某死亡时已近十八周岁，此失女之痛，此生难以平复，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按照前述原则进行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世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潘小平、张莉丧葬费20320.8元、死亡赔偿金45784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二、驳回潘小平、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经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仅对赔偿责任比例存在争议。潘小平向本院提交其向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信访的答复复印件，欲证明世俊物业公司对地下车库管理存在违法行为并被丰台区民防局行政处罚。世俊物业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庭审后其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丰台区民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欲证明其被处罚的事项系将人防车库用于停车、在人防车库顶板打孔用于排放生活污水、将普通地下室生活污水排入人防车库等，处罚与潘某死亡事故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潘小平与张莉之女潘某在世俊物业公司管理的车库内的污水坑不幸罹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潘某系自杀或因刑事犯罪遇害，故对于潘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致人损害适用的是一般过错推定原则，即地下设施的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其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世俊物业公司虽举证证明了其虽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志，但潘某罹难的污水坑没有盖子，应当上锁的铁门亦未上锁，而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污水坑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隐患。相应部门对世俊物业公司在人防车库内违法打孔，排放生活污水的行为予以了处罚。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世俊物业公司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认定。其次，潘小平、张莉一方上诉称世俊物业公司对潘某的死亡负有主要过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潘某罹难时已17岁零9个月，接近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较强的判断及控制能力。潘小平、张莉作为潘某的监护人，应对其负有相应监管义务。一审法院考虑到潘某年龄、事发地点的特殊性及监护人的职责等因素，酌情确定潘小平、张莉承担60%的责任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潘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一审中潘小平、张莉提交的成绩单、校园一卡通、毕业照、团员证等证据均可证明潘某长期随父母在北京、上海生活，并未在其户口所在地生活。世俊物业公司上诉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潘小平、张莉、世俊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7元，由潘小平、张莉负担10750元（已交纳），由北京世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16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