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燕，女，汉族，1952年4月21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住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益田村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村中心广场康乐中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0484554D。负责人：安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海，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志，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住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村中心广场康乐中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57416P。法定代表人：李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海，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志，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益田村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村益荣居2栋架空层。负责人：刘堤洪，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海，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志，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住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益田村管理处（以下简称益田村管理处）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住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物管公司）、深圳市福田区益田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益田村业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田管理处对拆除的XX栋XX房间的水表进行恢复原状；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益田管理处、深圳物管公司、益田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用水问题关系业主的生存权，无论双方存在何种纠纷，益田管理处都应当严格遵守物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保障业主正常生活及用水用电等基本权益。益田管理处拆除水表导致张玉燕无法正常使用生活用水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侵权。XX栋XX物业的所有权人，由于房间内的水表被拆除，张玉燕及其家人均无法在益田居住，只能在外租房生活，每个月要承担高额租金，损失极大。（二）益田管理处从2007年起就从未向张玉燕催缴过水费，益田管理处违规向张玉燕收取高额滞纳金，存在主观恶意，违背《深圳经济特区城市供水用水条例》的基本精神。益田管理处在张玉燕欠缴水费6801.19元的情况下，竟然收取128,327.66元的滞纳金，该滞纳金为水费的20倍之多，对张玉燕显然不公平。张玉燕从未收到过益田管理处的缴纳水费通知，益田管理处一审提交的将水费缴费单放在信箱的照片，并不能核实是何时放置，更不能证明张玉燕因此收到了该缴纳通知。事实上，益田管理处自2007年起从未向张玉燕发出过催缴通知。即使益田管理处提交的《温馨提示单》真实有效，也只能证明其从2018年4月才开始向张玉燕催缴水费。《深圳经济特区城市供水用水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用户应当按《水费交纳通知书》规定的时间交纳水费，逾期未交纳的，供水企业或者其委托机构可按日加收应交水费1%的滞纳金。逾期60日仍未交纳的，供水企业可停止供水；采取停止供水的，供水企业应当提前10日通知用户。根据上述规定，只要用户拖欠水费60日，益田管理处有权停水，60日之内可收取应交水费1%的滞纳金。然而益田管理处于2007年起就从未向张玉燕发送过缴纳水费的通知，本可以在2007年就停水，但是其一方面不通知张玉燕应缴纳水费以及停水的后果，另一方面不断在计算滞纳金，拖到2019年才向张玉燕主张缴纳水费以及高达十几万元的滞纳金，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意。同时，根据益田管理处提交的《水务集团证明》可知，益田管理处已经交清了2002年1月至2019年7月的水费、污水处理费、垃圾处理费，这意味着其加收的滞纳金完全归益田管理处所有。没有法律赋予了益田管理处单独向业主加收水费滞纳金的权利，且在益田管理处没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其加收如此高额滞纳金显然不合理。（三）益田管理处私自拆掉自来水表的行为，属于擅自拆除、改装或者迁移城市公共供水设施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属于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城市供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的单位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以罚款……（七）擅自拆除、改装或者迁移城市公共供水设施的。”深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与益田管理处签订的《趸售协议》中只规定了益田管理处有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城市供水用水条例》的规定向总表之后的用户追收水费，并没有明确表示将拆除水表的权力赋予益田管理处，其没有拆除用户水表的权力。同时，益田管理处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拆除水表的行为事先得到了深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准或认可，其拆除水表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四）张玉燕未缴纳水费系因历史遗留问题，益田业主与益田管理处就物业服务合同的执行长期存在民事纠纷，益田管理处曾因不作为被益田业主联合抵制。正是因为这一原因，张玉燕一直没有向益田管理处缴纳水费。益田管理处、深圳物管公司辩称，张玉燕长达十余年不缴纳水费，经管理处多次催收仍未缴纳，在催收和送达停水通知后，益田管理处依据与水务集团签订的《趸售协议》授权，参照用水条例规定采取停水措施，有利于督促张玉燕履行缴纳水费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本意，并非侵权行为。张玉燕拖欠水费后，益田管理处每月都将《温馨提示单》（催缴单）投递在业主信箱，依照法律规定计算滞纳金，张玉燕称从未收到催交通知，与事实明显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张玉燕一审称因入伙时缴纳的3100元安防费用没有对应安装，之后就将交水费的卡停用了，二审又称因物业管理合同有纠纷为由不缴纳水费，更能证明其无端拒缴水费的事实。益田业委会辩称，用水管理并非业委会的职权，益田管理处拆除水表停止供水，与业委会无任何关系。张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田管理处擅自拆除XX栋XX房间的水表，益田管理处恢复原状；2.益田管理处、深圳物管公司、益田业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1月27日，益田管理处（乙方）与水务集团签署《趸售协议》，约定：本协议中实行居民用水趸售的物业为乙方现管理的位于益田村（××）（××）（××）（××）××福田区××村，乙方应按照甲方抄读的总表水量按甲方核准的用水性质及政府公布的含税趸售水价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水费；乙方如未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水费，甲方有权根据供用水条例的相关规定向乙方收取滞纳金，欠费达60日的，甲方可采取拆表停水措施，但应提前10日将通知书面告知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对本协议约定范围内的用户抄表收费，乙方总表后的用户发生欠费，乙方有权向用户追收，处理办法可参照供用水条例执行。2019年8月26日，水务集团公司出具《证明》称：益田管理处2002年1月至2019年7月的水费、污水处理费、垃圾处理费均已交清。（二）益田管理处出具的《水费欠缴记录》记载：XXX房的水费、污水处理费、垃圾处理费自2006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欠收金额为6801.19元、滞纳金应收128,327.66元。2019年1月18日，益田管理处通过在涉案房屋大门外张贴的方式向张玉燕送达《停水通知》称：张玉燕从2006年11月至2019年1月没有交纳水费，要求张玉燕于2019年1月28日前缴清，逾期未缴纳，将依据《深圳市经济特区城市供水用水条例》及相关规定，对张玉燕进行停水处理。益田管理处同时拍照留存。2019年1月29日，因张玉燕未按上述通知要求支付水费，益田管理处将涉案房屋的水表拆除。（三）1999年12月10日，案外人杨X远、金X与深圳市住宅局签署《深圳经济特区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深圳市益田XX栋XX单元即涉案房屋出售给买方。1999年12月17日，深圳市住宅局向益田管理处出具《入住通知单》，要求为杨X远办理入住手续。2001年11月21日，杨X远、益田管理处及银行签署《委托银行收费合同书》，杨X远同意益田管理处就涉案房产产生的水费等费用委托银行代收。2009年10月23日，涉案房产权利人从金X变更为张玉燕。（四）一审庭审时，张玉燕称：自2001年入伙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金X居住，张玉燕没有居住，2006年之前一直有支付水费，后发现入伙时缴纳的3100元安防费用没有安装，沟通无果后主动把缴水费的卡停了，就没有交水费；益田管理处提交照片中的房门是涉案房屋的大门，但张玉燕没有见过收费单。益田管理处称：每个月将催费单通过信箱投递到张玉燕信箱，工作人员也打过电话催收过。一审法院认为，张玉燕为涉案房屋权利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张玉燕与益田管理处为物业管理合同关系，虽然益田管理处代收水费，但其仅是代收水费，供水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水务集团及张玉燕，张玉燕与水务集团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供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用水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水费；用水人逾期不交付水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水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水费和违约金的，供水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水。益田管理处与水务集团签署的《趸售协议》明确约定，如果益田管理处未足额向水务集团交纳水费超过60日的，水务集团可采取拆表停水措施，但应提前10日将停水通知书面告知益田管理处，水务集团委托益田管理处向用户追收欠费，处理办法可参照供用水条例执行。本案中，张玉燕长达十余年不缴纳水费，益田管理处向其催收并送达停水通知后，张玉燕仍未缴纳水费，益田管理处有权依据其与水务集团签署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对涉案房屋拆表停水，益田管理处拆表停水并不构成侵权，张玉燕无权要求益田管理处恢复原状。至于张玉燕陈述的益田管理处在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张玉燕可另循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玉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玉燕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恢复原状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益田管理处应否恢复涉案房屋水表以供水。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城市供水用水条例》（2017年4月26日修正）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欠费用户经供水企业或其委托机构书面通知，逾期60日后仍未交纳的，供水企业可在已提前10天通知的情况下停止供水。益田管理处与水务集团签订的《趸售协议》则约定，益田管理处向用户追收的“处理办法”参照“供用水条例”执行。由此可知，水务集团已委托授权益田村管理处采取前述法规允许供水企业实施的催交措施。在张玉燕作为业主已拖欠水费多年的情况下，益田管理处在已提前10天于涉案房屋房门张贴停水通知后，以拆除水表、停止供水的方式进行催交，符合前述法规规定和供水企业授权，不属于非法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侵权行为。其次，水费本系益田管理处受水务集团委托而代收，最终收取方既非房屋开发建设单位，也非物业服务企业，且无论是张玉燕在一审所称的“3100元安防费用没有安装”，还是其在上诉时改称的因“与益田管理处就物业服务合同的执行和管理长期存在民事纠纷”，亦均非因供水合同履行事项所直接产生的争议，因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至第六十八条所规定的合同履行抗辩权的成立要件，不构成其可拒付水费的合法正当理由。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城市供水用水条例》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恢复供水的前提条件是用户按规定交纳了足额水费和滞纳金，故而无论张玉燕关于应否计付水费滞纳金的主张是否成立，在其仍拖欠水费本金的情况下，亦无权要求恢复水表进行供水。综上所述，张玉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玉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