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1年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张某1之母），1964年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岩，北京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8年4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66年9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88年3月6日出生。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诉讼请求；3.张某2、张某3、张某4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张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1.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张某、张某6共同财产。1995年拆迁时，张某6是×××22号的常住人口、户籍户主、实际居住人，属于被安置人口。此时张某在京无正式户口，不符合安置条件，但具有教师工龄补贴优惠购房条件。经双方协商，决定以符合安置条件的张某6作为被安置对象，以张某具有的优惠购房条件购买安置房。1995年11月3日，张某与北京市宣武区房地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宣开公司）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书）确认，有正式户口1人，应安置人口1人，户主张某6。张某6领取拆迁补助款，缴纳房款，补交房屋费用，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案涉房屋的形成过程证明张某与张某6系共同共有。2.案涉遗嘱因违法无效。第一，立遗嘱人关于继承人范围在立遗嘱时存在错误认识，不知道张某6子女张某1、张某5代位继承的事实。第二，未成年人张某1本人无劳动能力，自己无生活来源。立遗嘱人没有给特定人员保留遗产份额。第三，案涉遗嘱由五份断开的视频构成，且由张某2、张某3、张某4（本案利害关系人）制作，且张某4与张某曾有恶意串通行为。针对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系张某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案涉遗嘱也已被认定有效，我三人应依据遗嘱继承案涉房屋对应的产权份额。张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张某2、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按照遗嘱由我三人继承案涉房屋，张某1、张某5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我三人名下；2.依法由张某1、张某5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继承人的情况被继承人张某与被继承人李某于1956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育有张某3、张某6、张某2、张某4四名子女。张某6与前妻张旭芳于1988年3月6日生育张某5，后与现任妻子杨某于2001年2月28日生育张某1。张某6于2016年9月5日去世，张某于2017年3月29日因病去世，李某于2017年4月26日因病去世。二、关于案涉房屋的情况1995年11月3日，张某与宣开公司就张某住址×××22号住房拆迁安置事宜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张某于1995年11月7日前将原住房腾空交宣开公司拆除。上述拆迁协议书二、内容为：“有正式户口1人，应安置人口1人，户主张某6。”三、安置，2.内容为：“临时过渡，地址大兴，过渡期限自1995年9月28日至1997年9月28日，过渡期满后安置到×××7门一层右侧一居（以下简称安置房屋）。”1995年11月3日，宣开公司与张某就安置房屋签订《购买房屋合同书》，约定宣开公司以每平方米成本价1165元出售给张某位于×××102右侧一层一居室楼房一套，张某负责在1995年11月7日以前腾出×××22号现住的房屋。1995年11月3日宣开公司收款凭证显示：被拆迁人张某一次性交购房款标准折算夫妇工龄、成本价金额合计22470元，折抵后实收11070元，交款人处盖有张某印章。1995年11月3日宣开公司各项补偿补助付款凭证显示：被拆迁人张某应收自行周转补助费10800元、搬家补助费600元，金额合计11400元，领款人处盖有张某印章。1998年7月21日宣开公司收付折抵清单显示：姓名张某，应付周转补助费11520元、应付补交房屋价款2252.90元，折抵后应付9267.10元，领款人处有张某6签名。同年7月21日宣开公司发票显示：付款单位张某交“公共维修基金”1919元、综合管理费172元、供暖费1454.08元。同日，张某6代张某就“×××1层右房屋”签署《物业管理协议书》。1998年7月23日宣开公司向张某开具住址×××102号《准住证》及《临时产权证明》。2004年4月26日，张某取得案涉房屋得所有权证，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房屋所有权人张某、坐落北京市西城区×××102，为房改售房（成本价）。三、关于案涉房屋的诉讼情况2017年2月22日，张某4与张某在案涉房屋属地房屋登记中心以张某将案涉房屋赠与张某4为由，变更房屋所有权人。登记日期2017年2月23日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案涉房屋权利人为张某4。2017年8月15日，法院受理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4、张某2、张某3、张某5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张某1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2017年2月8日张某4与张某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017年11月15日，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4716号民事判决：张某与张某4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018年4月18日，法院受理原告张某4不服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屋登记行为案，2018年8月27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2行初361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颁发给原告张某4的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日期2018年9月29日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案涉房屋权利人为张某。2018年5月11日，法院受理杨某、张某1诉张某2、张某3、张某4、第三人张某5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请求依法确认案涉房屋为杨某、张某1共同所有，张某5同意杨某、张某1的诉求，认为第三人亦应享有相应份额。2018年9月10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203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某、张某1的起诉；驳回第三人张某5的起诉。杨某、张某1上诉后，2018年12月26日，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24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18日，法院受理杨某、张某1、张某5诉张某3、张某2、张某4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决张某3、张某2、张某4协助杨某、张某1、张某5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将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在杨某、张某1、张某5名下。2019年6月14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张某1、张某5的诉讼请求。杨某、张某1、张某5上诉后，2019年8月14日，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9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关于被继承人所立遗嘱情况。张某3、张某2、张某4提交了手写遗嘱两份，一份内容为：“我张某，我出生于1930年6月13号，身份证是×××，我现在头脑清楚，我现在处置我百年之后我的财产，我一套位于西城区×××102室45.44平米的一居室，还有一套位于大兴区×××102号78.64平米的三居室，这两套房在我百年之后归我三个女儿张某3、张某2、张某4个人所有，没有其他人的份”，右下角有“张某”的签名及捺印，日期为“2016年10月7日”。另一份遗嘱内容为：“我叫李某，今年79岁，我现不糊涂，我有两处房子大兴×××102，西城×××102，我百年之后我全部房产由我的三个女儿个人继承，没有其他人份，由于我儿子没有自己能力，由三个女儿负责管理，我老伴由三个女儿养老”，右下角有“李某”的两处签名及捺印，日期为“2017年1月9号”。2017年7月20日，法院受理张某3、张某2、张某4诉张某1、张某5遗嘱继承纠纷，要求判令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02室房屋由张某3、张某2、张某4共同继承所有，张某1、张某5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张某3、张某2、张某4名下。2017年10月20日，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13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02室房屋（房产证号：兴字第×××号）由张某4、张某3、张某2共同继承，每人占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一，张某5、张某1应协助张某3、张某2、张某4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张某5、张某1上诉后，2018年3月26日，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房屋的权属，是张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张某与张某6的共同财产；二是张某、李某的手写遗嘱是否有效。第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张某1、张某5所述，张某6为×××22号的户主，户籍只有张某6一人，但无法证明原拆迁的×××22号房屋的承租人或房屋所有人为张某6；张某的户籍虽不在×××22号，但其暂住证显示其1991年期间就居住在×××22号，涉案房屋系基于其居住的×××22号房屋拆迁所得；虽然张某6系×××22号的被安置人，但并不表明张某6因此取得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北京市西城区×××102是张某基于原居住的×××22号房屋拆迁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屋，该房屋在购买时折算了张某夫妇的工龄等优惠后以成本价按房改售房方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购房款的支付多以宣开公司应支付给张某的自行周转补助费、搬家补助费进行折抵。现有单据中亦显示，交款人为张某，没有显示张某6有任何付款记录，故案涉房屋系张某、李某折算了其二人的工龄并共同出资购买的，系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张某5辩称，该房屋系张某6、张某的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张某、李某的手写遗嘱是否有效。在庭审中，张某1、张某5认可两份遗嘱系张某、李某本人所写，但认为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此提交了（2018）京02民终1428号民事卷宗中住院病案以主张两位被继承人住院时脑供血不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李某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张某1、张某5主张张某3、张某2、张某4三人隐瞒了张某6去世的消息，且没有给张某1留有必要的份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张某1虽属于未成年人，但其除张某6外仍有抚养人，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对于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张某5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张某、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李某去世时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故对于案涉房屋应按照遗嘱予以继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被继承人张某名下位于北京西城区×××102房屋由张某3、张某2、张某4共同继承，每人占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一；张某5、张某1应协助张某3、张某2、张某4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部分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系张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抑或张某与张某6的共同财产；张某3、张某2、张某4是否应依据张某、李某的遗嘱继承取得案涉房屋对应产权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据以取得案涉房屋的拆迁协议书记载被拆迁人为张某；从房款构成上看，宣开公司的收款凭证显示案涉房屋折算了张某、李某夫妇的工龄，且折抵清单显示购房款的支付多以宣开公司应支付给张某的自行周转补助费、搬家补助费进行折抵；从付款主体上看，交款人处盖有张某印章，各项补偿补助付款凭证领款人处亦盖有张某印章。同时，1998年宣开公司向张某出具了《准住证》及《临时产权证明》。2004年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亦显示房屋登记产权人系张某，上述证据所证内容对张某系安置房屋之产权人一节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之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现张某1上诉称张某6为×××22号的户主，被拆迁房屋处户籍和被安置人只有张某6一人，但户籍登记主体和被安置人口与获得安置房屋产权之间并不具备法律上的关联性。且上诉人张某1未能举证证明张某6系被拆迁的×××22号房屋的原承租人或房屋所有人。张某1亦表示未曾就当年拆迁安置协议提起过相关诉讼。此外，张某1上诉称张某、李某夫妻在世前口头表示过将案涉房屋留给张某1，但上述表示与二人所立遗嘱相悖，且张某1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基于以上，案涉房屋属张某、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本案实际。张某1上诉称案涉房屋系张某6、张某之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生效判决（2018）京02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某、李某的遗嘱有效，张某1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前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实。此外，张某1上诉称张某、李某立遗嘱时存有错误认识，不知道张某6之子女已代位继承的事，但其未举证证明张某、李某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重大误解等情形，故对张某1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张某1上诉称遗嘱未给其留有必要份额。张某1虽属于未成年人，但其除张某6外仍有抚养人，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因此，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某1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系张某与张某6共同共有，及张某、李某所立遗嘱无效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8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