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43号原告：朱??，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媛媛，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军，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朱??与被告李媛媛、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被告李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军及被告微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媛媛在《北京晚报》《法制日报》上公开向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和消除影响的时间不少于120日；2.判令李媛媛赔偿朱??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73505元（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13505元）；3.判令李媛媛赔偿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令微梦公司关闭李媛媛微博账户（×××：1616985545）；5.判令李媛媛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因李媛媛上述微博账户现无法使用，朱??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朱??系北京灵犀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犀公司）董事长，其在微梦公司注册微博名为灵犀之督，微博认证为灵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母亲安金花，实际使用人系朱??本人，常用名安心。李媛媛在微梦公司微博注册名为“×××”，自2018年5月12日以来，李媛媛长期在其微博发布侵权内容，捏造虚假事实，以朱??父亲去世作为话题捏造事实，诽谤朱??未还欠款，使用“宝藏女孩”词汇对朱??进行侮辱，并捏造朱??对李媛媛进行造谣的事情，在网络上对朱??进行恐吓，发布内容及评论均指向朱??。李媛媛对朱??进行侮辱和诽谤的行为，使朱??受到不良社会评价，侵害了朱??的名誉权，引起朱??众多朋友及网友的质疑，以致朱??工作、生活、心理健康受到影响。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该网站负有管理义务，应及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并根据朱??的请求提供涉案微博的相关信息。为维护朱??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裁判。李媛媛辩称，请求驳回朱??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朱??承担。一、朱??称李媛媛存在侵权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朱??一直以来在微博上对李媛媛进行人身攻击，李媛媛在微博中陈述内容并不存在造假，而是与客观事实相符，并非诽谤。并且有人证明“灵犀之督”微博中对李媛媛的相关侮辱评论系朱??事先拟好后请他们发送的。灵犀公司未设董事长一职，只有执行董事，该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为安金花，朱??称其为该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与事实不符。在不知“灵犀之督”博主真实姓名的情况下，李媛媛引用了其他微博用户对“灵犀之督”博主的称呼“宝藏女孩”，并使用了“所谓”两字。当时，李媛媛对“宝藏女孩”的意义并不知晓，之后从网上查询，该词汇也有褒义和贬义两种解释，该项微博内容并不构成侵权。二、本案纠纷是因朱??对李媛媛进行恶意人身攻击而引起的，本案实际为朱??对李媛媛存在重大侵权行为，李媛媛已另案提起诉讼，依法追究朱??的侵权责任。三、李媛媛将考虑就朱??的侮辱诽谤行为适时提起刑事自诉。四、朱??诉请李媛媛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成立。李媛媛对朱??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朱??如因此发生相关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朱??就其律师费、公证费损失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无相关费用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损失已经发生。朱??诉请李媛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微梦公司辩称，一、微梦公司是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李媛媛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和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朱??有效通知微梦公司以前，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悉也不存在过错，微梦公司不构成侵权。二、微梦公司之前曾收到与本案朱??主张相似的，就涉案微博内容提起诉讼的其他案件材料，当时微梦公司对涉案微博进行查找，发现部分内容已经不存在，并对其余能够定位的侵权内容进行删除处理。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当日再一次查找涉案内容，确认能够定位的侵权内容已经全部删除，没有造成损害扩大，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媛媛系微博账号“×××”的使用者。安金花系朱??母亲。灵犀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安金花，股东显示姓朱。微博账号“灵犀之督”的基本资料中的微博认证为灵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信息中记载生日1999年7月17日，公司为灵犀映画（中国）传媒机构董事长。朱??向本院提交灵犀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灵犀之督”微博账号的实际使用人系朱??。该证明内容为：灵犀公司于2014年8月17日在微梦公司注册使用微博名为灵犀之督，微博认证为灵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安金花，董事长朱??（常用名安心），微博账号实际使用人系朱??。2018年6月21日，朱??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5479号《公证书》，记载了微博账号“×××”发表的部分内容，《公证书》显示该微博账号的粉丝数为1304，记载的微博内容中，朱??主张侵权的内容包括：2018年5月12日，“那么多善良的人在你困难时给予的帮助你如果忘了你母亲不会忘吧？不要求你感恩至少人性不能泯灭！口口声声说曾经给过一万元，那你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一万元的来龙去脉好不好？你记性不佳还是我提醒你吧，这是你父亲去世时你身上钱不够帮你垫付的！动辄几十上百亿的投资，那请问一万多的费用你只还了一万余下未还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还？！”2018年5月17日，“那个所谓的董事长在微博对我肆意侮辱谩骂的时候你们是这样说的。”2018年5月30日，“我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被一双在暗夜里的眼睛盯上，以此为线索编造了一个又一个肮脏到正常人无法启齿的谎言！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删除2000多条微博了吗？就是为了躲避像你这样的网络流氓”，该微博内容下方附有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无法看出语音内容；“所谓宝藏女孩，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在背地里造谣，不论是关于谁的，我都不会再忍耐你！不信你可以试试”。李媛媛提交微博截图，拟证明该条微博中的“宝藏女孩”系引用其他微博用户对“灵犀之督”的称呼，该截图中显示微博用户“昵称是马甲家的大学生”发表微博内容“宝藏女孩对别人说了，她找市局查了我们大饼姐……”，之后“×××”截图转发，并发表上述带有“宝藏女孩”的内容。2018年6月19日，“别私下发那几张破纸糊弄人了行吗？要告赶紧的！不过我实在不明白用假名假身份证号你打算怎么起诉？”在“安董又作妖了吗”的留言内容下，回复“绝版丫头2018”“你要是收到了告诉我”，“绝版丫头2018”回复“好的好的”。另外，朱??向本院提交微博账号“×××”发表的部分内容截图，主张李媛媛侵权：2018年6月26日，“传票没等来，把渣浪等来了”，下附有“微博管理员”向该账号发送的消息“你所发布的微博，因被朱女士投诉侵犯名誉权，现已被处理……”2018年9月2日，微博内容“对那些拿着图片来问我的朋友，我只说两点，第一我没收到任何律师函或者传票，第二我去了东城法院和东城分局某某派出所，除了马掉的那个电话号码，其余全是编的…就酱！”该微博内容下方附有委托代理合同。“手机用户小羊羔”在该微博下方留言“公主（朱女士）又开始表演啦”，“×××”回复“两个月前我就见过这破玩意儿，最近又有好几个发给我，今儿不忙出来辟个谣”；“×××”回复某留言称“吓不到放心吧，只是发出来提醒大家别被忽悠了。我欢迎她诉我，到时候拿着法院调查令去新浪取证，前因后果就清楚了，看看要负法律责任的究竟是谁”。朱??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曾向微梦公司寄送《律师函》，主张微博账号“绝版丫头2012”“饼干姐”“×××”“昵称是马甲家的大学生”发表的部分内容侵害了朱??的合法权益，要求微梦公司对律师函中提到的侵权内容链接“采取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关闭‘绝版丫头2012’‘饼干姐’‘×××’及‘昵称是马甲家的大学生’的微博账号。并采取技术手段禁止他人继续上传，以消除对我委托人的不良影响”。朱??认可微梦公司收到该律师函后，认定侵权并删除了侵权内容。朱??为证明维权的合理支出，向本院提交朱??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80000元；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13505元。朱??向本院提交多张网页截图，拟证明其担任出品人、制作人、参加影视宣传等工作的情况，并进而主张李媛媛的行为对其工作和生活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网页截图中展示的是“安心”的工作内容和宣传报道。朱??另向本院提交百度百科的截图，拟证明李媛媛使用“宝藏女孩”形容朱??带有贬义，百度百科截图显示“宝藏女孩，该词有完全相反的双重含义，需要根据语境来判断真实意思。一是形容某位明星的黑料太多，挖都挖不完。二是形容自己喜欢身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才华慢慢被大家发现，简直浑身是宝，哪哪都好”。在上述朱??主张侵权的微博中，“×××”所发的委托代理合同，李媛媛提供委托代理合同的照片、聊天记录截图，主张该委托代理合同系朱??自行发送他人，传播其已对李媛媛提起诉讼，意图损害李媛媛的社会评价。从委托代理合同的照片可以看出，甲方姓名、身份证号部分遮盖，其中姓名处显示手写体“安心”，手写身份证号显示出生日期为1995年7月17日；委托内容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苏义华律师为甲方与李媛媛……一案的一审程序代理人”。李媛媛提交微博用户紫光阁、搜狐新闻的微博截图，拟证明朱??社会评价不高系因其自身的造假行为，并非李媛媛行为所致。截图内容显示“【女子自称公安局合作伙伴被外交部领导预定为儿媳】近日，一自称‘安心’的女子频繁晒身份，曾晒‘合作伙伴’威海市公安局‘公文’，称邀领导出席开拍仪式，威海警方对此辟谣；女子微信标注的与某影视公司合作身份、慈善捐款、与名人合影均被证伪。律师称伪造公文涉嫌违法。”李媛媛另外提交“灵犀之督”微博截图，主张其中部分内容侵犯其权益在先，如2017年4月24日发表的“猜我刚才在干嘛？我收到了32张来自银泰提供的照片，高清的就是清楚，那破鞋笑开了齁丑齁丑的……”“今儿这顿饭吃的【污】真实再次丰富了我的所知：破鞋破到家简直比不自重再加一个更字！25岁堕胎，26岁泡吧还跟一个调酒的看对眼了……”等；提交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受案回执》一份，显示李媛媛于2018年11月6日报称的被侮辱一案已受理；提交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7275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庭审笔录，证明朱??曾就本案提起过诉讼，但因“朱??在本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按朱??撤回起诉处理。以上事实，有朱??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复印件、《公证书》、微博截图、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网页截图、百度百科截图，李媛媛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照片、灵犀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灵犀之督”微博基本资料、微博截图、《受案回执》、（2019）京0491民初17275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名誉权，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在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本案系朱??主张李媛媛侵犯其名誉权，法律对名誉侵权的认定，须以侮辱、诽谤为要件事实，故认定李媛媛是否侵权，须具体审查其言辞中是否具有侮辱、诽谤的内容，朱??的社会评价是否因李媛媛的行为降低。首先，关于李媛媛微博发表内容中是否具有侮辱朱??的内容。朱??主张涉案微博中李媛媛使用“网络流氓”“宝藏女孩”等词语具有侮辱性，属于明显恶意评价，构成对朱??名誉权的侵权。在本案庭审中，李媛媛认可上述涉案微博内容指向本案原告朱??，但就被控侵权的涉案微博内容来看，除个别了解双方矛盾纠纷的微博评论用户外，其他不特定第三人无法判断上述词语的具体指向。涉案微博中朱??主张具有侮辱性的用语，确属言论不当，但结合双方矛盾发生的原因、性质等，涉案多条微博的具体内容尚未达到造成朱??社会评价因此降低的程度，故，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其次，关于李媛媛微博发表内容中是否具有诽谤朱??的内容。朱??主张“所谓宝藏女孩，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在背地里造谣，不论是关于谁的，我都不会再忍耐你！不信你可以试试”“那个所谓的董事长在微博对我肆意侮辱谩骂的时候你们是这样说的”“别私下发那几张破纸糊弄人了行吗？要告赶紧的！不过我实在不明白用假名假身份证号你打算怎么起诉？”“对那些拿着图片来问我的朋友，我只说两点，第一我没收到任何律师函或者传票，第二我去了东城法院和东城分局某某派出所，除了马掉的那个电话号码，其余全是编的…就酱！”并附有委托代理合同；“那么多善良的人在你困难时给予的帮助你如果忘了你母亲不会忘吧？不要求你感恩至少人性不能泯灭！口口声声说曾经给过一万元，那你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一万元的来龙去脉好不好？你记性不佳还是我提醒你吧，这是你父亲去世时你身上钱不够帮你垫付的！动辄几十上百亿的投资，那请问一万多的费用你只还了一万余下未还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等内容系李媛媛捏造虚假事实对其进行诬陷、诽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朱??与李媛媛间存在其他法律纠纷，且在微博上存在相互指责的行为，因而李媛媛在微博中提及朱??对其进行“造谣”“侮辱谩骂”，虽言论不当，但尚未构成诽谤。关于“假名假身份证号”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确实存在朱??的出生日期等信息不一致的情况，且展示这些信息的材料并非李媛媛捏造；关于委托代理合同，考虑到朱??曾就相同事实起诉过李媛媛，且朱??方也未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因此，朱??就上述两项内容主张诽谤，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庭审中，李媛媛也认可确实借过他人一万元的事实，并且该内容中李媛媛使用了“什么时候还”的问句，故亦未构成诽谤。因此，对于朱??关于李媛媛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构成诽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微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微梦公司作为微博平台的经营者，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现无证据证明微梦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文章的存在而未采取必要措施，且在朱??向微梦公司发送《律师函》后，微梦公司即删除了相关的侵权内容，故应认定微梦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元，由原告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