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亮，男，汉族，1993年3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鸿文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日月兴城小区5号商网。 法定代表人：李文龙，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贵、尉丽丽，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邢亮因与被上诉人盘锦鸿文教育培训学校（下称鸿文教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贵、卜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亮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已经过一次仲裁和诉讼，被上诉人撤回起诉后再次申请仲裁和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劳动合同中的竞业限制补偿条款内容为后的，不是双方合意。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双方对竞业限制补偿达成协议，合同中对竞业限制违约金约定过高。 被上诉人鸿文教育辩称，上次诉讼撤诉后，劳动仲裁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申请仲裁和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补偿金数额是后添加的，但与其他员工金额一致。上诉人因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双方在二审中均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说明上次诉讼时因双方初步达成和解意向而撤诉。上诉人说明双方有过沟通，但未认可赔偿违约金。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原审原告鸿文教育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判决被告返回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26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品牌损失费10万元；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回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260.00元”为“判决被告返回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68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抚顺一高校区前培训教师，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2018年4月24日，被告邢亮因个人原因从原告处离职，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9日、2018年8月13日向邢亮支付5-7月竞业限制补偿金4,260.00元、8月份竞业限制补偿金1,420.00元，共支付5,680.00元。后被告邢亮在竞业限制期内到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启世升学工作。 邢亮在鸿文教育任职期间，接受鸿文教育的培训，对鸿文教育的教学资料具有保密义务，作为竞业限制的主体适格。《竞业禁止协议》规定的期限、范围等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和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该校区部分学生由于邢亮的离职而退费，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同时被告邢亮因从事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业务而获益，因此被告邢亮应并按照约定将违约行为所获收益返还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被告应当按协议规定的范围、地域、期限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邢亮辩称，本案是竞业限制纠纷，属劳动争议案件，应先进行劳动仲裁。原告曾于2018年8月6日，向盘锦市兴隆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兴劳人仲不字（2018）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是（2018）辽1103民初2404号。庭审后原告撤回该案的起诉，法院2019年4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原告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除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部分外均一致。原告在撤诉后再次起诉已超过15日的起诉期限，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上次诉讼的庭审中，被告方发现原告提交的《竞业限制协议》中的补偿标准为空白，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竞业限制协议的原件有勾抹现象，勾抹后的金额为1,320.00元。当时法官询问原告代理人，其承认金额为后填写。该补偿标准条款系竞业限制协议的主要部分，双方未就补偿标准达成一致，案涉竞业限制协议未生效。 案涉教育资料是在授课中公开使用的，它不具有劳动法中商业秘密的性质，被告不属于法定的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案涉竞业限制协议对被告方没有约束力。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赔偿金明显过高、被告的行为未给原告方造成品牌损失。在上次诉讼中，被告向原告明确表示同意将收到的所谓竞业限制补偿金返还给原告，原告方一直未将收款账户告诉被告，被告没能返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被告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3、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5,680.00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品牌损失费1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邢亮原系原告鸿文教育抚顺一高校区培训教师。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协议》。《劳动合同书》第一条合同期限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0日；第二条工作内容约定被告从事基层工作、工作地点为盘锦市兴隆台区；第四条劳动报酬约定工资2,148.00元/月。《竞业限制协议》第一条竞业限制约定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在合同期限内不得从事与原告相竞争的业务包括：直接或间接受聘于其他公司或组织参与有关业务；第二条约定限制期限为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或解除后两年内。劳动合同解除的以原告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准。第三条限制行业约定：本协议所指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业务、企业或单位，应理解为与原告相同或相似的经营领域，包括但不限于与原告同类及类似的行业或企事业单位：（一）培训行业，包括初、高中教师培训等；（二）教育行业，包括初、高中文化课补习等；（三）出版行业，包括初、高中辅导书出版。第四条限制地域约定：被告承担竞业限制的地域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参与本协议规定的竞业限制行为时原告已经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以及正在筹备经营的省（市、自治区、特别行政区）。第五条竞业限制补偿约定：第一个季度的经济补偿金按季度支付。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向原告支付离职前年收入的3倍且不低于2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且将违约行为所获收益返还原告。被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停止给被告补偿。被告在承担违约责任后，仍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无权要求甲方继续给予补偿。第七条约定，擅自更改的内容无效，仍按原协议文本的内容执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的变更，必须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以书面方式的形式确认。《保密协议》第一条秘密信息及知识产权约定：双方确认“秘密信息”是指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未曾公开的商业秘密、技术信息、和财务信息等，包括但不限于课时评定系统、HWPT测评系统、个性化授课讲义系统中的信息，学院档案等技术、运营资料、管理诀窍、产品或服务的销售网络、销售状况、市场开发及售后服务情况、产销策略、招投标中的标底及标书内容。 2018年4月24日，被告邢亮离职。后被告邢亮到启世升学任物理讲师，工作地点在抚顺市望花区。 被告邢亮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取得劳动报酬共计23,860.00元。原告于2018年7月9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被告5-7月竞业补偿金4,260.00元，2018年8月13日支付8月竞业补偿金1,420.00元。 原告发现被告到启世升学任职后，于2018年8月6日向盘锦市兴隆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邢亮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邢亮返回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260.00元；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邢亮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万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邢亮支付品牌损失费10万元。该仲裁委以原告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仲裁决定。原告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提起民事诉讼。开庭审理后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8）辽1103民初240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诉。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再次以同样的事由向盘锦市兴隆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再次以原告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裁决不予受理。原告收到通知书后，遂提起本次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系因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劳动争议纠纷。兴隆台区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兴劳人仲不字（2018）13号不予受理的仲裁裁决，在原告提起（2018）辽1103民初2404号民事诉讼后，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享有撤诉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诉讼权利。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告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5日起诉期限。二、被告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保密协议，本院认定被告属于约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双方在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时虽未就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作出约定，但双方就竞业限制的合意已经达成，案涉竞业限制协议在双方签章后成立并生效，对双方产生拘束力。本案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被告未表示异议，该情形属双方达成竞业限制补偿金额的合意。本案被告在约定的竞业限制期内到启世升学任职，虽启世升学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包含课外辅导，但被告在启世升学从事物理授课工作，其工作的内容属案涉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限制行业。被告邢亮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案涉竞业限制协议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邢亮应依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并返还所得竞业限制补偿金5,680.00元。原告已基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不支持其向违约责任人邢亮主张品牌损失的诉讼请求。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邢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盘锦鸿文教育培训学校违约金200,000.00元，并返还所得竞业限制补偿金5,680.00元，合计205,680.00元；二、被告邢亮依照约定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20年4月24日；三、驳回原告盘锦鸿文教育培训学校要求被告邢亮支付品牌损失费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邢亮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鸿文教育说明因本纠纷在上次诉讼中，双方基本达成调解意向而申请撤诉。上诉人认为双方虽然有一定沟通，但未达成调解意向，撤回起诉是放弃权利。 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鸿文教育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后，再次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未以重复申请为由不予受理，而是以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为由通知不予受理，鸿文教育在法定时间内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上次劳动仲裁的不予受理通知，因鸿文教育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竞业限制协议虽然没有对竞业补偿金额作出约定，鸿文教育后来在竞业限制协议中添加的补偿金额，但不影响双方对竞业限制的约定，上诉人违反约定，到其他与鸿文教育相竞争的单位工作，构成违约。原审依据双方约定判决20万元的违约补偿并返还收益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邢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伟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周慧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魏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