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刑终202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鸿驹，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2018年7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马贵荣，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鸿驹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19）黔0115刑初20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鸿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6月3日，被告人王鸿驹在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鸿运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使用本人的驾驶证与该公司负责人许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赁了一辆号牌为贵Ｇ×××××号白色保时捷718跑车，合同中约定租车人不得将该租赁车辆转租、抵押等。同日，王鸿驹谎称该车系其亲戚的车辆，私自将该车以四万元人民币抵押给了张衡设立的“全日寄卖典行公司”，王鸿驹支付了5000元人民币的利息给张衡后，获利35000元人民币。后被害人通过公安机关将该车追回。经鉴定，该涉案保时捷718敞篷跑车价值为516376元。2018年6月19日，被告人王鸿驹从刘建雄处租赁的一辆号牌为贵Ｊ×××××的本田思域轿车，王鸿驹谎称自己对该车有处置权，可以出售该车，并将该车交付给被害人黄某试驾。后被告人王鸿驹与黄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黄某以六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本田思域轿车。2018年6月25日至6月29日，黄某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分三次支付给王鸿驹4万元人民币，并约定在车辆过户后支付剩下的2万元。王鸿驹以要办理手续为由，将该车开走，后未办理过户也未将该车给黄某。黄某发现被骗后，多次向王鸿驹催要被骗的4万元。7月10日至7月26日，王鸿驹分批次归还了黄某10500元人民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王鸿驹无异议，且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信息及照片、抓获经过、汽车租赁合同、转账记录、微信截图、抵押协议、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鸿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案发后，被告人王鸿驹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鸿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赃款继续追缴，并依法发还受害人。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鸿驹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本案是民间经济纠纷，上诉人是受高利贷迫害而暂时将车抵押给高利贷，所得款项亦还给高利贷，并无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2、车辆已经追回并还给被害人，上诉人亦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时对此未予考量，量刑过重；3、一审法院采信案涉价格鉴定报告错误；4、上诉人已与其妻离婚，两个幼儿需要上诉人照顾，建议对上诉人判处缓刑。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王鸿驹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证据材料中没有公安局负责人签字的立案决定书，故本案的侦查行为违法，所获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贵州省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操作规程》规定，作出价格认定的机关应为价格认证中心，而非发展和改革局，且结论书中就有鉴定人员及机构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本案价格鉴定书违反上述程序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涉案金额不清；3、上诉人并未利用合同诈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车辆所有权人亦并未因该合同丧失车辆的所有权，从其与租车行、典当行所签订的合同来看，其约定了返还车辆的时间，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仅系一般合同纠纷；4、上诉人王鸿驹有自首情节、且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建议对上诉人减轻或免予处罚；5、上诉人王鸿驹与妻子离异，独自抚养两个幼儿，请求法院量刑时酌情考虑。综上，建议法院对上诉人王鸿驹宣告无罪或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还提交了刑事谅解书，以证实上诉人王鸿驹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鸿驹为骗取被害人全日寄卖典行公司的借款、骗取被害人黄某的购车款，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人民币8.95万元，数额巨大的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二审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王鸿驹的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原判时已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亦予确认。另查明，在案发前，被害人贵阳鸿运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车辆已被追回；上诉人王鸿驹已陆续归还被害人黄某购车款1.05万元。案发后，上诉人王鸿驹对贵阳鸿运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及被害人黄某进行了赔偿，为该二被害人挽回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该二被害人的书面谅解。上述事实，均有原审已经举证、质证的证人许某证言、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王鸿驹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立案程序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卷材料中附有立案决定书，该立案决定书盖有立案机关印章，能够代表立案机关对该案立案合法，是否附有领导签字系内部管理规定，不影响决定书对外的法律效力。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鸿驹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价格鉴定是否合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于2018年7月31日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价格认定协助书，要求其对本案涉案车辆（一辆白色保时捷718敞篷跑车，车辆识别代码WPOCA2988DS112991）进行价格认定，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发展和改革局最终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加盖价格认证机构的印章，符合《价格认定文书格式规范》（发改价证办［2016］85号）的规定，且观山湖区发展和改革局是该区的法定价格鉴定机构。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在第一次讯问上诉人王鸿驹前，向其送达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其有申请鉴定人回避的权利，且王鸿驹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上书面表示其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综上，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鸿驹及其辩护人所提第一桩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鸿驹为谋取非法利益，先与贵阳鸿宇安行汽车租赁公司法人许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并交纳部分租金，在取得车辆使用权后无视合同中不得将租赁车辆抵押的规定，在交车当日即谎称该车辆为其亲属所有、将车抵押给全日寄卖典行公司，并实际骗借款项35000元，其行为印证其并无履行该汽车租赁合同、该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愿，而是为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签订合同，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其行为应以该罪定罪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鸿驹及其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涉案车辆也已追回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对其赔偿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未予认定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王鸿驹及其辩护人所提家庭原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上诉理由或辩护意见并非可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事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本案第一桩犯罪中，上诉人王鸿驹用租用车辆骗取被害人全日寄卖典行公司的抵押借款3.5万元，全日寄卖典行公司是最终的受害人，应以该公司作为被害人来某犯罪数额。所租用车辆已在案发前被追回，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但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原判以车辆价值及借款金额认定本案犯罪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第二桩犯罪中其中1.05万元在案发前已退还给被害人黄某，在认定诈骗数额时应予扣除，原判对此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上诉人王鸿驹的自首、赔偿取得谅解、部分款项未遂、无犯罪前科等量刑情节，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鸿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45万元（其中2万元未遂），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王鸿驹有自首情节、退还部分赃款取得谅解、部分款项未遂、无犯罪前科等量刑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上诉人王鸿驹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刑初20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人王鸿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赃款继续追缴，并依法发还受害人。二、上诉人王鸿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21年7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尚未追回赃款3.5万元继续追缴，依法发还被害人全日寄卖典行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祥虎审判员  周再佳审判员  付 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戚雷书记员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