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洪，男，196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明，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威寰，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光辉，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水，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光辉，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法定代表人：王栋田，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项洪因与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项洪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消灭，被上诉人现在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2009年，上诉人项洪与被上诉人协商以上诉人在一审被告窑上村委取得的房屋一套(涉案房屋）抵顶应付给被上诉人材料款193768元，经过三方认可并办理手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消灭。时过9年，被上诉人再行主张权利，时效已过，应当驳回。二、被上诉人知悉抵顶材料款的房屋状况，即使与一审被告村委的购房合同无效，也不影响与上诉人的以房抵材料款协议效力。双方协商以房屋抵顶材料款时，被上诉人对于房屋属于小产权房的事实是清楚的，也同意办理，上诉人遂将一审被告村委收据一并转给被上诉人，因为抵顶房屋的手续充其量就是一张村委白条收据，没有房屋开发的正常合同和任何备案手续，被上诉人也同意抵顶。至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后被上诉人与村委又签订了新的售楼协议，对于房屋的相关问题特别是房屋性质、办理证书等关键事项重新约定，该约定是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村委之间的约定，与上诉人项洪无关，上诉人也不知情，故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至于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上诉人项洪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以房屋抵顶材料款协议的效力。三、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村委之间合同无效，应当由村委承担责任。一审被告村委明知房屋是小产权，而与被上诉人签订两证齐全的合同约定，导致无效，应当由该合同双方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一审被告主张权利，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无效的后果，应当是村委收回房屋，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房款。而非由非合同当事人方也无过错的上诉人项洪在时隔9年之后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要求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判决的是返还材料款，一审判决与当事人诉讼主张不符，属于程序错误。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请求给付购房款，一审法院判决的是给付材料款，一审判决与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符。本案的购房合同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窑上村委，因为购房合同无效导致的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人承担，不应由合同案外人即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也是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用原审被告抵顶债权债务的房屋转移给被上诉人，债权债务转移完成。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重新签订了购房合同，因该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李威寰、李建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抵顶购房款19376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证。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威寰、李建水与被告项洪系买卖合同关系，因供应木材结算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项洪与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工程结算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5月25日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项洪结算后以窑上村委住宅楼5号楼1单元五层西(116.02㎡)及地下室五号(10.17㎡)抵顶工程款，抵顶数额为193768元，并同时给项洪出具烟台市农村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一张，加盖财务专用章。2009年，原告李威寰、李建水与被告项洪对账后项洪欠原告木材款，项洪以窑上村委住宅楼5号楼1单元五层西(116.02㎡)及地下室五号(10.17㎡)抵顶原告木材款，抵顶数额为193768元。2009年12月23日，原告李威寰与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窑上村委住宅楼售楼协议，原告李威寰未向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实际支付房款，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在原收据上被告项洪的名字后面写上原告李威寰的名字，加盖了时任会计王更秋的印章。2018年1月22日，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7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李威寰与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窑上村委住宅楼售楼协议》无效。2011年1月31日，原告李建水给被告项洪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向红材料款，2010年前帐全清，两家双方欠条作废。收到人民币玖仟元整李建水2011年1月31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李威寰、李建水提供烟台市农村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项洪通过以物抵债消灭债权债务。被告项洪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收据证明债权债务转移已经经过原告以及二被告三方同意，履行了必要程序，转移行为生效，收据开具的时间是2008年5月25日，售楼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9年12月23日，证明在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后原告与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重新签订了新的售楼协议，此时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已经成为合法的债务人，即使后期售楼协议被判为无效，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告的债务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被告项洪称共计欠原告木材款202768元，包括以房抵顶债权债务转移的193768元以及原告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9000元，原告出具的收条再一次说明各方确认债权债务转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项洪称原被告之间属于债权债务的转移，但从2008年5月25日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给项洪烟台市农村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中载明1单元五层西(116.02㎡)及地下室五号(10.17㎡)来看，双方对于房屋系小产权房均为明知，虽小产权房不能买卖，但可以认定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是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双方债权债务消灭。原告李威寰、李建水与被告项洪结算时，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不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定条件，故对被告项洪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项洪主张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是在2009年之前，债务已经转移并且生效，原告在时隔10年之后再主张债权债务转移的效力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2017)鲁0687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李威寰与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窑上村委住宅楼售楼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项洪之间达成的被告项洪以窑上村委住宅楼5号楼1单元五层西(116.02㎡)及地下室五号(10.17㎡)抵顶原告木材款数额193768元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法实现，原告现诉来法院要求被告项洪支付木材款193768元未过诉讼时效，实体权利未消灭。法院认为，两被告以房屋抵顶工程款，被告项洪与原告李威寰、李建水以房屋抵顶木材款，故被告项洪辩称不应当将项洪列为被告，与项洪无关，不予支持。被告项洪答辩称被告项洪与原告之间是债权转移，从2008年5月25日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给项洪烟台市农村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中载明1单元五层西(116.02㎡)及地下室五号(10.17㎡)来看，两被告以房屋抵顶工程款，两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原告李威寰、李建水与被告项洪结算时，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不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定条件，故对被告项洪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李威寰与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窑上村委住宅楼售楼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项洪通过以物抵债消灭债权债务，窑上村村民委员会的签订行为系协助办理转让手续，现该协议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李威寰、李建水和被告项洪之间的债权债务恢复，被告项洪应实际履行与原告之间结算木材款193768元。原告李威寰、李建水要求被告项洪支付木材款1937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李威寰、李建水要求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返还抵顶购房款193768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判决：一、被告项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李威寰、李建水木材款193768元；二、驳回原告李威寰、李建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被告项洪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项洪与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因供应木材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清楚。虽然上诉人项洪与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于2009年对账后以涉案房屋抵顶所欠债务，被上诉人李威寰亦与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窑上村委住宅楼售楼协议》，但该协议于2018年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涉案房屋仍属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所有，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自始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项洪与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关于以涉案房屋抵顶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项洪与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上诉人项洪亦负有法定的给付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于2018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才确定知道以物抵债的协议无法实现，权利受到侵害，故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现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项洪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与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合同无效应由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项洪与原审被告海阳市凤城街道办事处窑上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李威寰、李建水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抵顶的购房款，经法院审理查明，该购房款即为上诉人项洪欠付的木材款，一审法院据实裁判，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项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上诉人项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