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群锡，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朝瑞，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群锡因与被上诉人丁朝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群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被上诉人丁朝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群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5年9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被上诉人将其租赁农户位于御道口火石梁1350亩、卧牛盘532亩、双山子431亩、大草场647.5亩土地转租给上诉人种植经营。同时办公场所、水电机械、喷灌设备和其他物品合计人民币568万元一次性售卖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位于双山子的水电、机械设备中的水井、电杆等设施在被上诉人与原出租农户合同中均已明确归属为出租农户所有，上述水井、电杆等设施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价款565000.0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欺诈，将己归属他人财物另售给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该565000.00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二、（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案件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给付欠款，后双方通过协商达成调解，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设备款人民币3200000.00元。但是（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案件答辩中提到本案所涉及的“一物二卖”，是以此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时不予支付相关价款，最终双方达成调解，上诉人没有行使不安抗辩权，同意给付被上诉人欠款。但上诉人并没有放弃对被上诉人将双山子地块相关设施“一物二卖”另行主张的权利，双方只是对给付欠款及合同履行达成调解，并没有对被上诉人“一物二卖”的行为达成调解。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出过放弃对被上诉人“一物二卖”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一直对此进行主张，包括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中也没有上诉人明确放弃对被上诉人“一物二卖”主张权利的表述。一审判决以（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案件对欠款的调解以偏概全，片面的认定上诉人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案件中对被上诉人“一物二卖”的行为主张了权利并对此达成了和解属认定事实完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丁朝瑞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在围场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中已经对所谓“一物二卖”提出争议，该争议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一并处理，上述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因程群锡欠付丁朝瑞基础设施与设备款3351040元拖延不还，丁朝瑞将程群锡起诉，程群锡在该案答辩中就以丁朝瑞与村民约定“转让合同期满，基础设施归村集体所有”是“一物二卖”为理由，主张对有关价款不予支付（见答辩人一审提交的5号、6号、7号证据）。在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丁朝瑞为化解矛盾，同意免除程群锡151040元转让款，双方达成被告程群锡一揽子给付原告丁朝瑞320万元加2万元利息的调解协议（见答辩人一审提交的8号证据）。调解协议和（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系对双方所签《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相关争议的一次性处理，其中也包括对双山子水井、线杆争议的处理。以上事实，有（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中答辩人的起诉状、被答辩人的答辩状、民事调解书及张某在本案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足以证实。被答辩人在该案答辩状中提出四个问题，其中第二个所谓“一物二卖”问题涉及价款，答辩人为了尽快结案收回合同价款，因而做出ｌ5万余元的让步。如果不是为了化解所谓“一物二卖”的争议，答辩人凭什么要免除被答辩人ｌ5万余元的价款！二、被答辩人针对（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处理的同一争议事实又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中，被答辩人将答辩人与御道口村十一组（即双山子）村民约定“合同期满后井电杆归甲方（即村民一方）所有”歪曲为“一物二卖”，已经通过调解获得ｌ5万余元的利益，调解书生效三年多之后，在本案中又基于这同一争议事实提出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次起诉与前诉的诉讼当事人相同，只是诉讼地位互换；本案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所涉“水井、电杆等设施转让价款56万元”是答辩人前诉诉讼请求所涉“水电机械喷灌设备款3351010元”的一部分，属于诉讼标的相同；程群锡本案所提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程群锡给付数额，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三、答辩人与御道口村十一组（即双山子）村民约定“合同期满后井电杆归甲方（即村民一方）所有”对被答辩人在八年租赁期限内的使用没有任何影响，被答辩人所称“一物二卖”完全是虚构的事实，是被答辩人为了赖账捏造的借口。答辩人与御道口村十一组（即双山子）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年限是“2011年4月ｌ6日至2024年4月16日”（见答辩人一审提交的4号证据第二条）；答辩人将租赁的土地和设施转给被答辩人，双方所签《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15年10月份至2023年ｌｌ月份，租期八年”（见答辩人一审提交的1号证据第一条），就是说2023年11月份被答辩人租赁土地的期限就已经届满，2024年4月16日之后案涉水井线杆才归出租土地的农户，两者在时间上没有任何重合，对被答辩人在八年租赁期限内使用水井线杆没有任何影响，被答辩人所称“一物二卖”完全是不实之词。而且，答辩人与御道口村ｌｌ组村民约定合同期满后归甲方所有的只有水井、电杆，不涉及其它财产，四眼水井原值定价不过23.5万元（见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2号证据），电杆价值不过几千元，两项总价原值不超过25万元。被答辩人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中已经获得减免ｌ5万余元，且在8年租赁期限内要一直使用的情况下，竟然起诉请求向其返还56万元，如此蛮不讲理的行为，形同讹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四、被答辩人认为他在土地租赁期满后，对建于租赁土地里的水井、电杆单独享有永久性权利，该起诉理由既违反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所涉水井、电杆建于租赁的土地上，与土地不可分离，随着租期届满归还租赁的土地，承租人对地上构筑物也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原告对此常理应当明知。原告主张土地租赁期满后继续享有占用他人土地的权利，该主张违背基本的生活常理。2、我国法律实行土地使用权与其上建筑物、构筑物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土地使用权权属变动，其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权属依法随之变动。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和森林、林木等定着物应当与其所依附的土地、海域一并登记，保持权利主体一致。本案所涉水井、电杆的权属依附于土地，而不是土地的权属依附于水井、线杆，当事人对水井、线杆的使用权的期限也依附于土地租赁使用权的期限，土地租赁使用权期限届满，水井、线杆的使用期限自然届满。被答辩人主张土地租赁期满后对地上水井、线杆等构筑物仍然单独享有权利，没有法律依据。3、程群锡主张其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后对水井线杆仍然享有权利，也违反《物权法》有关地役权期限的强制性规定。土地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水井、树立电杆架线，是利用他人土地，增加自己承租土地收益的设立地役权行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地役权的期限不得超过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等用益物权的剩余期限。五、被答辩人就所谓的“一物二卖”再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在一审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也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的答辩状证明，被答辩人早就知道答辩人与双山子村民所签《土地租赁合同》中有“合同期满后井电杆归甲方所有”的约定。自该案民事调解书2016年8月23日生效，到程群锡这次于2019年9月23日起诉请求“返还”水井、电杆等设施转让价款，起诉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且被答辩人以虚构的“一物二卖”为理由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纯属赖账行为，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有充分理由。 原告程群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水井、电杆等设施转让价款人民币565000.00元；2、判令被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丁朝瑞作为甲方，原告程群锡作为乙方，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合同对土地转让的面积和年限约定如下：“一、甲方将御道口火石梁1350亩、卧牛盘532亩、双山子431亩、大草场647.5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种植经营；经营期限自2015年10月至2023年11月份，期限为8年，大草场可种植到2024年11月份，经营期限为9年。二、土地租金：卧牛盘每年每亩租金300.00元，火石梁、双山子、大草场每年每亩350.00元。三、将办公场所、水电机械、喷灌设备和其他物品合计5680000.00元，一次性售卖给乙方（具体价值见附表）；四、付款方式：第一年租金（100.96万元），水电机械喷灌设备568万元，（两项合计668.96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2015年9月11日付20万元，其余部分2016年春节前付348万元，余款在2016年5月1日全部付清”。后因原告程群锡欠3351040.00元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给付，被告丁朝瑞于2016年7月20日将原告程群锡诉至法院，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程群锡给付原告丁朝瑞设备款人民币3200000.00元（其余部分放弃），其中于2016年8月31日前给付12000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给付1000000.00元，于2016年10月30日前给付1000000.00元，同时加付原告20000.00元利息”。 另查明，原告程群锡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第二条中称：“《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中约定被答辩人（即本案被告丁朝瑞）一次性将基础设施卖给答辩人（即本案原告），但实际上，据答辩人了解，在被答辩人与村民的土地承包协议中，被答辩人与村民约定：转让合同期满，基础设施归村集体所有。被答辩人的“一物二卖”行为已经让答辩人陷入风险，故答辩人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对有关机械及基础设施的价款暂时不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群锡与被告丁朝瑞合同纠纷一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因程群锡未能按约定付款，丁朝瑞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中将程群锡诉至法院，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程群锡答辩称丁朝瑞将本案涉及的双山子地块的水电基础设施已经通过合同在租赁期满后转让给土地出租户，要求停止支付机械及基础设施的价款。后经人民法院调解，原告程群锡同意给付被告丁朝瑞设备款人民币3200000.00元，对于所欠合同款的其余部分，被告丁朝瑞放弃索要；通过双方达成的调解意见可以证实原、被告对于原告索要剩余欠款及程群锡答辩状中双山子地块设施“一物二卖”的主张达成了和解，被告丁朝瑞放弃部分欠款，原告程群锡也不再对双山子地块设施“一物二卖”主张权利；且原告程群锡亦未在调解笔录或调解书中声明保留主张双山子地块设施“一物二卖”的相应权利，结合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程群锡已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中对双山子地块设施“一物二卖”主张了相关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水井、电杆等设施转让价款56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水井、电杆等设施转让价款56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群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50.00元，保全费1520.00元，合计10970.0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程群锡提交一审（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未明确放弃对被上诉人“一物二卖”主张权利，一审认定的双方对于水电设施的争议处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丁朝瑞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20日，丁朝瑞在（2016）冀0828民初3163号诉请程群锡给付设备款人民币3200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冀0828民初3163号民事调解书，程群锡对双山子地块设施所谓“一物二卖”的事实知晓，未提出反诉主张权利。另外，就丁朝瑞作为甲方，程群锡作为乙方，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土地转让及机械、基础设施售卖合同》而言，该合同名为售卖合同，实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程群锡）的权利有且仅有“在租赁的土地上具有经营权。”所以，依据合同并不发生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的情形，谈不上“一物二卖”。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同。程群锡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00元，由上诉人程群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于相成 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伟佳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