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西太康路。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盛，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创，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远，男，199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芳远，女，199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巧，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冬，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才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芳，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波，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被上诉人河南永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旅行社）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当审查孙俊领自行购买扶梯票之前永安旅行社是否尽到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孙俊领和永安旅行社协商一致已终止旅行的情况下，未经导游或领队许可离开约定地点，其自行购买扶梯票继续旅游扩大了风险和损失，孙俊领对购票之后的行为负有重大过错，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孙俊领猝死系个人身体状况导致，而非遭受外力打击，猝死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永安旅行社行程安排与其猝死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三、永安旅行社已经尽到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运送遗体费用26085元，因永安旅行社并未投保紧急救援费用保险，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该费用。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辩称：一、永安旅行社在提供涉案旅行服务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永安旅行社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本案中孙俊领出现身体不适至死亡是一个连续发展的过程，孙俊领的猝死与永安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准确，运送遗体等费用是客观必要费用，应包含在保险范围内，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也并未将运送遗体费等赔偿项目排除在外，保险公司应当予以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旅行社辩称，运送遗体费原则上包括在丧葬费中，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丧葬费应属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永安旅行社投保的主险中的财产险部分应当包括运送遗体费等，永安旅行社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旅行社、保险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运送遗体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746567.3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2、诉讼费由永安旅行社、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亲属孙俊领与永安旅行社就前往湖南张家界旅游的相关事宜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编号：EBJW450RT340），主要约定：出发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共4天，饭店住宿3夜，旅游费用498元。旅行社需根据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按照合同和《行程单》约定的内容、标准为旅游者提供服务，不擅自变更旅游行程安排；按照合同约定为旅游团队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导游人员管理条例》规定的持证导游人员；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提醒旅游者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游者有权拒绝未经事先协商一致的转团行为、拼团行为；如实填写《旅游报名表》、游客安全信息卡，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应当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并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旅游者在旅游活动中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合同另约定：成团最低人数1人，如不能成团，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旅游者同意采取拼团方式拼至其他旅行社成团。旅行社可以在保证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和标准不降低的前提下，经事先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并就受委托出团的旅行社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先行承担责任，再行追偿。合同订立后孙俊领依约向永安旅行社支付了相关的旅游费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旅游产品供应商销售协议书》、《湖南旅行旅游直通地接操作计划件》证明，永安旅行社先期与组团社知行旅行社签订了《旅游产品供应商销售协议书》，以进行拼团旅游；而后由知行旅行社将涉案旅行团（参团人数65人，全陪一人）的具体接待业务委托地接社张家界中世旅行社履行。2019年8月16日，孙俊领带其外孙（约8岁）随旅行团乘坐长途汽车于当晚21时21分抵达旅游地湖南张家界并入驻。8月17日，根据旅行团的安排早晨5时10分集合，6时13分旅游团队从天门山森林公园标志门进入景区。根据视频资料显示，孙俊领乘坐景区的环保车6时39分到达天门洞广场下车后，身体状况明显出现了不适，其走到天门洞广场路边台阶处，坐在原地休息。孙俊领向带团导游提出身体不适，在天门洞广场休息，不跟团队走，带团导游告知其可以不上山，坐环保车返回市区休息。视频显示，8时15分许，孙俊领带着其外孙到购票处购买了扶梯票，于8时31分经下段扶梯抵达天门洞洞口。张家界市森林公安局永定分局天门山派出所2019年8月18日出具的《“2019.8.17孙俊领死亡”警情综合材料》载明：“2019年8月17日9时30分许，天门山景区安保部报警称：在天门洞游道，有一男性游客晕倒，景区医护和相关人员正在进行施救，景区已经向120急救中心求救，请求民警协助处理。接警后民警立即开展工作，调取景区视频监控，了解晕倒游客身份信息、所属旅行团队等情况。现查明：孙俊领，男，汉族，1969年7月6日生，河南省原阳县祝楼乡口里村14排23号，身份证号：，参团中世国际旅行社2019年8月17日天门山森林公园游览。当日6时13分从天门山森林公园标志门检票进入景区（B线团队票），乘坐环保车于6时39分到达天门洞广场，8时31分经由下段扶梯抵达天门洞洞口，8时40分到达天门洞洞内售票处旁游道（视频中可以清晰发现其身体有不适状况），10时30分120急救中心医生到达现场抢救（此前由景区医护及热心游客施救），11时2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通过视频监控、结合现场施救人员、其他游客、同行人员相关证据等，孙俊领死亡排除外力及刑事案件可能，系意外死亡”。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诊急救记录》、××人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孙俊领死亡原因为猝死。诉讼中，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提供河南军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8月2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孙志远身份证号：410725199106140814长期居住在我公司管理的宁馨苑小区2号楼2单元5层西户，父亲孙俊领身份证号：与业主孙志远是父子关系并在一起生活”。新乡市红旗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安居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10日对该证明确认“社区经调查属实”并加盖公章。永安旅行社出具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名称为永安旅行社，保单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载明：法律费用包括被保险人被提起诉讼所需要支付的合理的诉讼费用等。孙俊领父母已故，孙志远与孙俊领系父子关系，孙芳远与孙俊领系父女关系，吴玉巧与孙俊领系夫妻关系。庭审中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针对对方答辩提出：1、根据《旅游法》第七十一条及涉案《旅游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本案原告对侵权人的索赔具有选择权。永安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永安旅行社对受托的旅行社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先行承担责任，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选择永安旅行社、保险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有相应依据。2、永安旅行社及受托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的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具体表现在旅行合同签订前就将旅游者转至其他团；行程安排存在极不合理，未按照旅游计划书进行执行，未保证旅游者充分的休息、饮食的基本生活条件；在旅行社相关人员发现孙俊领存在身体异常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导致损害后果的出现，过错明显。3、猝死由多种因素导致，本案旅行社存在上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旅行社对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履行义务必须通过积极作为的方式进行，通过案发时的监控视频可知孙俊领在身体不适并告知旅行社相关人员后，旅行社并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最终导致孙俊领的不幸离世。旅行社在履行义务时存在明显的过错，永安旅行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此认为，1、孙俊领自行购买扶梯票之前旅行社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孙俊领与旅行社协商一致已终止旅行的情况下，未经导游或领队许可离开约定地点，其自行购买扶梯票继续旅游，扩大了风险和损失，对购票之后的行为负有重大过错，故依法应当由孙俊领个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猝死是个人身体状况所致，该结果应当由孙俊领个人承担；2、《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在保证不减少行程的前提下，旅行社可依据具体情况调整行程。”本案中到达入住酒店和集合时间间隔为7小时49分，足以达到正常睡眠时间。本次旅行仅是一次普通强度的旅游，旅行社行程安排与孙俊领猝死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以旅行社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构成侵权提起诉讼，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旅行社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本案被告还是地接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对安全保障义务作出明确规定，是基于商业活动秩序中的社会经济价值及道德需要的综合考虑，依据诚信及公平原则确定的法定义务。首先，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过错责任，即安全保障义务人责任成立的基础，在于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存在过错；其次，安全保障义务表现为一种积极的作为义务，积极作为义务的存在和义务人对该义务的违反，成为对其不作为行为作出判断的基础；第三，本案的旅游经营者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应结合法定义务、合同约定义务以及客观实际进行合理性的综合评判。1、孙俊领与永安旅行社签订的《团体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旅行社在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因此永安旅行社对孙俊领负有安全保障义务。2、涉案旅游合同约定，旅行社需为旅游团队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导游人员管理条例》规定的持证导游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及《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对直接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从业人员开展经常性的应急救助技能培训，掌握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操作规程、岗位技能和应急处理措施。本案中，孙俊领跟随的旅行团队于2019年8月16日乘坐长途汽车至当晚21时21分到达湖南张家界，次日晨5点10分集合前往景区，旅行社根据其行程安排，无法保证正常作息和餐饮，案发时正值夏季，孙俊领年已50周岁且携带未成年儿童，到达景区后身体明显出现不适症状并告知了随团导游。作为具备专业安全知识的旅游经营者，在游客孙俊领已告知其身体状况不适的情况下，应履行积极的安全保障义务，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包括建议检查、安排就医等。但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仅要求孙俊领在广场休息和自由活动，坐环保车返回市区，同时在随后的旅游过程中亦未再主动跟进联系询问掌握游客情况。根据公安机关《“2019.8.17孙俊领死亡”警情综合材料》记载：孙俊领8时40分到达天门洞洞内售票处旁游道，视频中可以清晰发现其身体有不适状况，至孙俊领发生猝死的结果，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及时救助的义务。被告针对孙俊领的猝死原因认为××的辩称，没有证据。综上，本案中的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游客孙俊领猝死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保险公司认为孙俊领因身体不适提出不跟团上山，其与旅行社协商一致已终止旅行。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关键在孙俊领自行购票上扶梯前，旅行社是否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孙俊领身体出现不适状况直至昏迷、猝死，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完全割裂看待。保险公司该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4、孙俊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负有保障自身安全的义务。其个人在身体状况明显出现不适的情况下，在较长时间内没有主动采取措施寻求帮助，且对自行购票继续前往景点的潜在危险性没有保持理性的判断，对结果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针对孙俊领死亡结果的发生，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孙俊领死亡原因系猝死的事实，认定永安旅行社承担30%的责任、孙俊领承担70%的责任为宜。二、关于主体责任。永安旅行社认为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选择侵权之诉，应向地接社张家界的旅游经营者主张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同时，根据孙俊领与永安旅行社签订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第十一条“转团”中约定：旅行社经事先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并就受委托出团的旅行社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先行承担责任，再行追偿；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鉴于上述，旅游者在侵权之诉中对责任承担主体具有选择权，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选择永安旅行社作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三、关于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的损失。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的亲属孙俊领在旅游过程中发生猝死，死亡时年满5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20年，为637483.8元；丧葬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27998.5元（55997÷2）；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20000元；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主张的运送遗体费用，有张家界金山陵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发票显示“殡葬服务费”共计26085元并附有清单。因本案事发于湖南张家界，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就该诉求提交了相关证据且有事实依据，该费用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永安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37483.8＋27998.5＋26085）×30%＋20000元，共计227470.19元。永安旅行社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5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0000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故保险公司应就永安旅行社需承担的赔偿数额向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支付保险费227470.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保险金227470.19元。二、驳回原告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6元，由原告孙志远、孙芳远、吴玉巧负担783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3433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永安旅行社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孙俊领虽系猝死，但根据在案证据，其在到达景区售票处时身体已有明显不适，永安旅行社作为本次旅行服务的提供方，在明知孙俊领身体状况已出现不适的情况下，未积极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安排孙俊领进一步检查就医，仅要求孙俊领自行休息返回市区，且后续未再跟进了解掌握情况，对孙俊领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结合全案案情，酌定永安旅行社承担30%的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永安旅行社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旅行社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万元，本案中永安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27470.19元，并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应当向三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保险金。遗体运送费是三被上诉人为处理事故、安葬死者所产生的实际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称遗体运送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属于附加险赔偿项目，但根据其责任险主险保险条款，并未将遗体运送费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其在诉讼中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就主张的上述免责事由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李运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