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之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西路甲1号院2号楼5层503。法定代表人：代国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强，男，华之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翼安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西苑三区2号楼-1至4层102三层310。法定代表人：彭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男，北京翼安培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之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之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翼安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安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之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翼安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翼安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翼安培公司交付的8架涉案无人机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涉案无人机应在西藏地区试飞成功后才是完成交付。涉案无人机在西藏地区未试飞成功，其中一部分无人机在试飞中摔毁，华之翼公司要求翼安培公司予以修复并完成涉案无人机调试工作，翼安培公司不予答复。华之翼公司委托律师向翼安培公司发送律师函，翼安培公司并未反馈。翼安培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华之翼公司新增加如下请求：退还涉案无人机中的2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翼安培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华之翼公司损失。翼安培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对华之翼公司二审新增加的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在本案中对此请求一并处理。翼安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之翼公司偿还货物欠款243360元；2、要求华之翼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43360元为基数，按照日3%为标准，自2019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华之翼公司负担。华之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翼安培公司向华之翼公司返还购买无人机的费用1188500元并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始，翼安培公司代理人周江与华之翼公司代理人刘佳强分别代表双方公司，通过微信、电话及当面沟通等方式，就无人机购买事宜达成采购意向。2017年7月至2018年上半年，华之翼公司陆续从翼安培公司处购买了多种型号共计8架无人机，华之翼公司已支付货款1188500元。2018年12月5日，华之翼公司代理人刘佳强在无人机系统未付款证明上签字，后将该证明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翼安培公司代理人周江，该证明载明：现将6米固定翼无人机系统交付取货，未付飞机余款178000元人民币，机油1860元人民币，激光高度计2500元人民币，人员服务费61000元，总计243360元人民币。以上款项总计贰拾肆万叁仟叁佰陆拾元整未付款给翼安培公司，此未付款项将（总计243360元人民币）于2019年1月5日前结清，如未按期付款将按照未付总额每日3%违约金收取违约款。后华之翼公司员工刘少杭又在该证明打印件的取货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翼安培公司代理人周江又将该证明再次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华之翼公司代理人刘佳强，并在微信中称会让刘少航带回一张给刘佳强。另，2017年11月起，华之翼公司出资陆续将涉案无人机运抵西藏地区，翼安培公司、华之翼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后期共同参与了无人机的飞行工作，部分无人机在飞行过程中出现冲出跑道或飞机坠落等问题。双方在微信沟通之初，周江曾向刘佳强发送过BZK005-1/4无人机系统的物资清单及付款方式等信息，其中载明：付款方式预付70%，北京附近试飞成功后付清余款30%。2018年9月30日，周江在微信中向刘佳强发送了对账清单，要求双方对账。2018年10月18日，周江在微信中又向刘佳强发送了对账清单，要求刘佳强在西藏出发前支付剩余178000元尾款。该对账清单中列明：无人机及相关配件等合计1128000元，已付950000元，余付178000元。2018年11月27日，周江在微信中再次向刘佳强发送了结算对账清单，该对账清单中列明：无人机及相关配件等合计1128000元，已付950000元，余付178000元。附加产生费用：第二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保定试飞9939元，机油代购1860元，激光高度计2500元，第一次安多人员出差费用45000元，定制高原螺旋桨2964元，西藏致导人员服务及机票费用10000元，第二次安多人员出差费用16200元。附加费用88463元，飞机未结尾款178000元，总应收总合计266463元。一审中，华之翼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无人机应在西藏地区试飞成功才算是完成交付，翼安培公司提供的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试飞未能成功，现2架BZK005-1/4无人机完全摔毁，1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修复后无试飞、1架弹射固定翼无人机修复后性能受损，另有1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1架垂直起降固定翼无人机、2架6旋翼无人机机体完整，上述无人机目前均在华之翼公司处保管。对此，翼安培公司主张涉案无人机均已交付给华之翼公司，双方并无在西藏地区试飞成功才算是完成交付的约定，涉案无人机都是在北京附近试飞成功后即交付给华之翼公司。翼安培公司认为其提供的无人机不存在质量问题，部分无人机已在西藏试飞成功，部分无人机在西藏试飞即便未能成功，原因也是多方面的，并非无人机质量存在问题所导致。关于涉案无人机的质量标准，华之翼公司提出，周江曾在微信中对无人机质量标准作出承诺，相关微信内容为：2017年9月，周江称，咱们的飞机完成了4.16小时的留空时间测试，即将突破5小时留空时间。2018年1月16日，周江称，这么好的场地，随便飞呀……意思是低于50公斤的飞机配8.8HP的马力飞行会很舒服，高海拔功率会有所下降，在计算上也应该没啥问题，所以场地合适大胆飞吧。2018年1月18日，周江称，千万别中央新闻，西藏新闻没事，飞机摔了不够完美。2018年5月27日，周江称，6米固定翼无人机最大升限飞到过6300米，起飞海边1800，如咱们起飞海拔越高，升限还会高。翼安培公司认可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华之翼公司的证明目的。另，2019年1月8日，华之翼公司曾委托北京双骏律师事务所向翼安培公司发出律师函，称翼安培公司为华之翼公司提供的高原飞行无人机在经过实际飞行后无法完成高原飞行任务，在翼安培公司承诺下华之翼公司与多个部门达成了无人机应用协议，因涉案无人机未能完成飞行任务及飞行演示工作对华之翼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798000元，并要求翼安培公司向华之翼公司返还经济损失和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翼安培公司与华之翼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涉案无人机是否已完成交付一节，华之翼公司陆续向翼安培公司购买了8架涉案无人机，双方曾多次在微信聊天中对于涉案无人机的型号、费用等进行沟通，最初关于BZK005-1/4涉案无人机系统的物资清单及付款方式等信息中载明：付款方式预付70%，北京附近试飞成功后付清余款30%。2017年11月起，华之翼公司出资陆续将涉案无人机运抵西藏地区，翼安培公司、华之翼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后期共同参与了涉案无人机的飞行工作。2018年12月5日，华之翼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将修复后的6米固定翼涉案无人机系统取走。一审中，华之翼公司认可现8架涉案无人机均在华之翼公司处保管。结合双方交易之初关于交付的约定，华之翼公司出资运输涉案无人机到西藏，双方共同参与飞行工作，目前由其实际保管涉案无人机的事实，且先期华之翼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亦未提出涉案无人机未交付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翼安培公司已向华之翼公司交付了涉案无人机，如华之翼公司坚持认为双方就涉案无人机的交付地点、交付方式等有特殊约定，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华之翼公司未能就涉案无人机在西藏地区试飞成功才算是完成交付之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翼安培公司就涉案无人机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涉案无人机均已完成了交付。关于涉案无人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节，一审中，华之翼公司主张涉案无人机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对其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在微信记录中对于涉案无人机的质量标准也未有明确约定，现华之翼公司主张周江在微信中曾对涉案无人机质量作出承诺，但根据微信记载，周江所称“随便飞呀”等内容，并未具体涉及涉案无人机的参数、性能等，并不能据此认定翼安培公司已作出涉案无人机肯定能够完成西藏飞行任务等质量保证。一审中，经询问，翼安培公司、华之翼公司双方均认可涉案无人机不存在相关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双方又无法就涉案无人机的质量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并提出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的相关信息，在此情况下，亦无法对涉案无人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于地域特点、天气情况、跑道条件、操作水平等多方面因素对涉案无人机飞行成功与否都存在影响，故即便部分涉案无人机确未能在西藏飞行成功亦无法直接认定为涉案无人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因华之翼公司未能就涉案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提供有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华之翼公司以翼安培公司提供的涉案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其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翼安培公司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华之翼公司应及时支付剩余货款243360元。关于违约金，鉴于未付款证明中曾明确载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现华之翼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中，华之翼公司对违约金相关约定不予认可，同时认为翼安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鉴于翼安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且未付款证明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百分之三，显属过高，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造成的违约损失等因素，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之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翼安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3360元；二、华之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翼安培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433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二〇一九年一月六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翼安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之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华之翼公司提交以下材料：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报价单、对账清单，以证明：翼安培公司向华之翼公司交付的8架涉案无人机中，有2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应适用LIMBACH发动机。翼安培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此材料一审未提交，不认可此材料的证明目的，涉案2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使用的就是LIMBACH发动机。材料2，2020年1月17日厦门林巴贺航空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以证明：涉案无人机的发动机不是德国公司产的LIMBACH发动机，也不是厦门林巴贺航空发动机股份有限公司产的LIMBACH发动机。翼安培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涉案无人机使用的是LIMBACH发动机，LIMBACH发动机并不是只有德国和厦门的生产厂家。材料3，华之翼公司工作人员与苗肖南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涉案无人机使用的发动机是假的，不是LIMBACH发动机。翼安培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此材料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华之翼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对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影响，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翼安培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涉案无人机的交付义务；2.涉案无人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翼安培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无人机中的2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翼安培公司已将8架涉案无人机全部交付给华之翼公司。华之翼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涉案无人机在西藏地区试飞成功才算完成交付，翼安培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华之翼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但华之翼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翼安培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约定的交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华之翼公司称涉案无人机在西藏试飞中发生故障损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货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无人机的质量标准并无明确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无人机不存在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华之翼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涉案无人机完成交付半年后，华之翼公司仍承诺支付剩余货款，而未主张涉案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华之翼公司关于涉案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华之翼公司主张，因翼安培公司交付的2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的发动机不符合双方约定，故要求翼安培公司对2架6米固定翼无人机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但该主张华之翼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系在第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请求，翼安培公司不同意对此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在本案中对此请求一并处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华之翼公司如对此存在争议，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华之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华之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春迎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