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阳静，女，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洪,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曹阳静因与被上诉人胡玉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阳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被上诉人胡玉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阳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豫1302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期间,上诉人购买“美盛白河湾”小区房屋,当时由于购房资金不足,该公司销售人员称可以“低首付”购房,只用给公司出具个借条,相应的支付一些购房款即可。上诉人就按被上诉人公司的要求出具了2018年1月2日和2018年1月16日合计2份61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该借款手续确为上诉人所写,但是该两笔借款自始至终未支付给上诉人。2018年7月16日,被上诉人称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保存不当丢失,又让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款协议及借据一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借据上提供有银行账号,用于支付借款。同时,第二份出具的借款手续,并由被上诉人的美盛房地产公司销售总监李高峰签字确认。后由于美盛房地产公司出售给上诉人的房屋(样板间,出售时已装修完毕)甲醛严重超标不能入住,双方对此甲醛超标问题一直未能协商一致,所以上诉人就没有让被上诉人支付该借款,该借款实际上根本没有支付给上诉人。首先,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手续,但是并没有实施履行给上诉人的出借义务。在借款协议上,双方并没有约定将借款直接支付给美盛房地产公司,上诉人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将借款支付给美盛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公司的财务等人员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分两次交纳合计61万元现金,交到公司财务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直接受被上诉人管理，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并不是只起诉上诉人一人,其他多起案件被上诉人也陈述,每次都是拿着大额现金交到财务上,金额累积高达几千万。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在银行的取款凭证记录,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是美盛公司为了销售业绩,自己宣称能够让上诉人等购房人“低首付”取得房屋,美盛公司负责办理一切手续,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同意胡玉洪将借款直接支付给美盛公司。上诉人的陈述有被上诉人胡玉洪代表美盛公司呈报郑州公司的申请表,显示在2019年期间,美盛公司自认上诉人尚欠美盛公司61万元房款未付,且有被上诉人胡玉洪及原美盛公司销售总监李高峰签字确认,李高峰并出具证言佐证。上诉人即使欠款也是下欠美盛公司的房款。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玉洪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购买的美盛白河湾小区房屋系由南阳美盛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出售，胡玉洪仅是该公司聘请的经理。上诉人歪曲该事实的目的是想将借款与房屋质量混为一谈。二、被上诉人将借款交付给南阳美盛置业公司是受上诉人委托，且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上诉人只是为了购买房产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将该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购房之初向销售经理请求借款时，销售经理转达被上诉人的意见是直接将该款支付给美盛公司，作为借款人是同意的。如不同意，出借人不可能将款直接支付给互不相识的借款人。通过美盛公司出具的收据及美盛公司的财务账目、完税凭证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三、上诉人的对外的出借款项只有一百多万元，该款系收取出租房屋缴纳的租金。租金大部分是现金交易。四、美盛公司申报表来源不合法，且该申报表是为了解决上诉人提出的房屋甲醛超标问题，采用业主还欠房款为由力争解决。但因上诉人只同意支付30万元而协商未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客观事实及证据，请求维持原判。胡玉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1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其中的360000元自2018年7月3日起、250000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五支付至款付清为止），截止立案日计利息为109800元，共计：7198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被告曹阳静到南阳市××路以西北××以北邕河以南南阳美盛地产开发的美盛观澜（现定名为美盛白河湾）小区售房部看房，商谈中，曹阳静向销售人员说明有购房意向，但首付款暂时不够，想借钱买房。因时任南阳美盛公司总经理的原告胡玉洪曾有过个人借钱给购房户凑够首付款的情况，故南阳美盛置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获知后将曹阳静情况向胡玉洪通报，胡玉洪同意借钱，但因不认识曹阳静，要求将钱直接交给公司，曹阳静同意。2018年1月2日，原告胡玉洪作为出借人（甲方）、被告曹阳静作为借款人（乙方）在售楼部现场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据。原告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被告也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按手印。借款合同内容为（摘要）：一、乙方向甲方的借款金额为36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元。乙方须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据。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三、乙方自愿以购买的南阳市滨河路“美盛·观澜”37号楼3单元202号的房屋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乙方在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归还前，不得将该房屋抵押、质押给第三人，也不得将该房屋为第三人提供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四、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借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的，甲方有权对乙方提起诉讼并对保证的房屋进行诉讼保全。当时，被告曹阳静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胡玉洪人民币36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整）。借款人：曹阳静2018年1月2日。当日，原告胡玉洪就将36万元现金交给该公司财务人员杜猛，杜猛让会计杨冰清点，下账，并给原告开具收据。内容为：“收款专用收据收款日期：2018.1.2编号：60007968今收到曹阳静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元整￥360000．收款事由胡玉洪代曹阳静支付37-3-202房款收款人：杜”。2018年1月5日，南阳美盛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委托代理人饶修玺和买受人曹阳静在美盛观澜售楼中心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982623）。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约定金额：490000元，付款方式：现金，约定付款时间：2018-01-05，交纳比例：20％；约定金额：1960000元，付款方式：商业贷款，约定付款时间：2018-02-04，交纳比例：80％；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79.94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人民币每平方米13615.65元，总金额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整。2018年1月5日，美盛公司工作人员将网签合同送到浦发银行进行贷款时，银行在审查过程中，认为贷款金额太大，要求追加首付款10％即25万元。销售人员告知被告曹阳静，被告曹阳静同意再借款，于2018年1月16日，原告胡玉洪出借人（甲方）被告曹阳静借款人（乙方）在售楼部现场签订了同样内容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原告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被告也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按手印。借款金额为25万元，期限8个月，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其余内容相同。当日，原告胡玉洪就将25万元现金交给该公司财务人员杜猛，杜猛让会计杨冰清点，下账，并给原告开具收据，收据内容相同。加上被告曹阳静交纳的13万元，首付款共计74万元，首付比例达到30.2％。2018年1月17日，被告曹阳静作为借款人，抵押人；共同还款人韦小军，保证人南阳美盛置业有限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阳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浦发银行南阳分行给被告曹阳静发放了壹佰柒拾壹万元按揭贷款。2018年7月18日被告曹阳静交付了物业费。2018年8月31日，由于装修质量问题，原被告双方发生争执，被告曹阳静拒绝偿还胡玉洪借款。胡玉洪对曹阳静房屋装修鉴定报告中出现的部分甲醛等超标事实予以认可，但说明称该房屋系销售样板间，装修工作由深圳金鹏佳装修公司完成，美盛公司也未与金鹏佳公司结算完毕，如曹阳静起诉美盛公司要求赔偿，美盛公司会在判决生效后向深圳金鹏佳公司追偿。一审法院认为，商业银行依照国家金融监管政策对个人购房贷款规定最低的首付比例，是为了应对金融风险保证银行资金安全，因为房屋在市场情况下存在有价格的起伏，如果不规定一定的首付款，购房人不仅对房屋承担不了足够的注意义务和还款责任，而且，当房屋价格下落时银行处置完房屋仍不能足额收回贷款，类似情况如果成为普遍现象，会危及商业银行的现金流动性，进而形成系统性的金融风险，危及整个国民经济。因此，各商业银行根据不同房屋、不同购买情况规定了按揭购房贷款的首付比例，如购房人不能缴纳足额首付款，则银行不会办理贷款，该规定仅要求购房人出资，但法律并没有规定购房人缴纳首付款的来源，没有禁止购房人向放款银行以外的他人借款。本案中，被告曹阳静因不能足额缴纳购房贷款的首付款而向原告胡玉洪个人借款61万元用于缴纳贷款首付，曹阳静出具了借条，胡玉洪因与曹阳静不熟悉而将其借款直接用于交纳首付款，使被告首付款达到贷款银行要求的比例，顺利贷款购房成功，胡玉洪虽然其终极目的是促进其任总经理的房地产公司卖房，类似的借款情况也非仅本案一例，但胡玉洪借款给曹阳静时约定在合理期限内（六个月）如曹阳静按期还款则不需要支付利息，胡玉洪个人无非法获利的目的和行为，亦非为假借卖房套取银行贷款，胡玉洪不属于非法经营或者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人，胡玉洪的行为客观上实现了本不具备购房可能的曹阳静购房目的，且曹阳静在借款目的实现、已购得房屋并拒绝解除合同退还房屋的情况下，否认借款存在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其拒绝还款无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当然，在当前房价与居民收入比居高不下的情况下，居民购房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成本，房地产企业应当提供合格产品，即保证居民购得房屋符合居住目的。本案被告购得的房屋系样板间，装修有瑕疵，曹阳静多次反映未得到妥善解决，曹阳静当然的认为担任美盛地产公司总经理的原告胡玉洪能解决此事，一审法院对被告曹阳静的心情予以充分理解和同情，也希望原告胡玉洪能利用其在公司的决策地位和职务便利协调美盛公司或者深圳金鹏佳装修公司将曹阳静房屋装修问题妥善解决，以化解纠纷，免去曹阳静维权之累，还有利于美盛地产公司树立良好的企业信誉和产品声誉。但在法律层面上，原告方已充分说明该房屋的装修系美盛地产公司委托深圳金鹏佳装修公司完成，如曹阳静与美盛公司不能达成协议，可以起诉美盛公司要求赔偿，美盛公司会在判决生效后向深圳金鹏佳公司追偿。故曹阳静的损失可以另行起诉解决。关于借款本金及违约金问题，原告胡玉洪起诉要求被告曹阳静偿还借款61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其中的36万元自2018年7月3日起、25万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五支付至借款付清为止，按照法律规定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造成利息的损失。故曹阳静应支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的36万元自2018年7月3日起；25万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支付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正规票据1.5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和原被告《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原告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阳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胡玉洪借款本金610000元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15000元，利息其中的36万元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25万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支付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8元，保全费4119元，由被告曹阳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玉洪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上诉人曹阳静支付借款及利息，提供了曹阳静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及美盛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银行按揭贷款手续等证据。曹阳静抗辩未收到借款，且未授权胡玉洪将借款支付给美盛房地产公司。但本院认为，虽然胡玉洪没有将案涉借款直接交付于曹阳静，但曹阳静是为了交纳购房首付款而借款，美盛房地产公司分别在上诉人借款当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交房款收据。收据中明确载明胡玉洪代曹阳静支付37-3-202房款，曹阳静进而顺利在银行对房屋尾款按揭贷款成功是不争的事实。正是被上诉人的代交首付款的行为才使得上诉人实现了借款交纳购房首付款的目的。虽然曹阳静提供了《美盛地产集团公司呈批报告》用以证实美盛房地产公司自认上诉人尚欠美盛房地产公司61万元房款未付，但该证据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的规定，不能单独做证据适用。且该证据未加盖美盛房地产公司公章，仅是美盛房地产公司处理房屋问题的内部报告。美盛房地产公司至今也未向曹阳静主张交纳61万元房屋首付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胡玉洪已经向曹阳静支付了61万元借款，判决上诉人曹阳静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现曹阳静在已购得房屋情况下，上诉称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阳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8.00元，由曹阳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郭林慧审判员高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