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滨湖西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邱高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争胜，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海生，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松发，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东路10号尼尔迈特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建松，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灵江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松，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王建松，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以上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安璐，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松发以及原审被告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医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松发对二医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姜松发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二医院公司实质是鄂州二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产物，二医院公司承担了二医院所负债务，二医院公司对西联公司案涉债务负有并存的承担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未对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63文件与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99文件进行区别。二医院公司并非由二医院改制而来，二医院公司购买二医院相关资产支付了对价，双方之间没有财产的继承关系，二医院公司不应承担二医院的债务。2.原审判决认定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关系时，认为实质争议系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属于不同的医疗机构，未区分医疗机构与开办单位的性质和概念，导致对争议焦点理解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单位和个人可以设置医疗机构，可见，开办单位与医疗机构是不同的概念，处于不同的法律地位。本案中，开办单位二医院设立了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此时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是二医院，而不是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开办单位二医院公司作为另一民事主体，设立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此时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是二医院公司，而不是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利用金蝉脱壳式逃废债的行为”，从而认定二医院公司承担二医院的债务没有依据。二医院出让资产后获得相应的对价，该行为不会导致二医院逃废债务。4.原审判决认定二医院公司对西联公司案涉债务负有并存的承担义务没有依据。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相关司法解释进一步规定，以上组织违法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又根据相关规章的规定，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引用的相关司法解释系特定领域的特殊规定，无法推翻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2016年2月3日，二医院与姜松发签订《还款协议》时，二医院性质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还款协议》违反了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自始无效，二医院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不能造成无效的《还款协议》变更为有效的法律效果。另外，原审判决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对改制的定义为“企业产权制度改造”，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二医院出让自己的医疗设备、解聘相关人员，暂停有关业务，与“企业产权制度改造”无必然联系，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原审判决还遗漏二医院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 姜松发辩称，一审判决二医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既然二医院已成为一个空壳，其债务应由二医院公司承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关于西联公司的还款情况，除一审判决认定之外，2016年2月5日，西联公司还支付利息50000元，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忘记该笔还款，二审可据此作出判决。 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归还利息110万元，转账凭证明确备注是支付本金，实际上是归还本金。对姜松发二审自认的50000元作为支付利息无异议。据王建松了解，姜松发出借资金来自农商银行贷款，依法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西联公司多支付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姜松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9日起按月20‰计算至款清时止）；2.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2年2月9日，姜松发与西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西联公司向姜松发借款300万元，借期三年，约定利息为月息30‰。2012年8月28日，姜松发与西联公司又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西联公司向姜松发借款100万元，借期三年，约定利息为年息30%（第一年按月30‰结算）。协议订立后，姜松发均于协议签订当日将款汇入西联公司账户内。2016年2月3日，经双方协商分别就二笔借款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对300万元借款的利息确认已支付至2015年5月8日，对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确认已支付至2015年5月27日。均约定西联公司欠姜松发借款分二期付清，2016年8月31日归还一半本金及利息，2017年2月底归还其余本金及利息，在此期限内归还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付，如有一期未按约定付清借款本息的，则姜松发有权按年利率24%要求支付利息。二医院作为丙方，同意债务加入，与乙方（西联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同日，尼尔迈特公司在两份协议上均注明同意担保。2017年8月9日，王建松个人在两份协议上均签署“同意担保贰年”。另查明，就案涉债权姜松发曾于2017年11月28日向法院起诉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二医院、王建松。二医院与二医院公司的基本情况为：尼尔迈特公司于2006年1月17日在鄂州市民政局登记设立了二医院。二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王建松，开办资金3000万元，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2016年7月22日，二医院公司在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二医院公司系尼尔迈特公司认缴出资6800万元创设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性质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王建松，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2017年1月4日，二医院公司变更登记，增加浙江济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为公司股东，注册资金由6800万元变更为238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高鹏。2019年6月27日，二医院公司住所地变更为鄂州市。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本案还款付息金额。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载明的2015年5月8日、5月27日前已付清利息无异议。王建松提出多付利息和结算后其中60万元还款为本金两处异议。该院审核后认为，经法庭释明，王建松未能提交证据对姜松发主张进行反驳，对姜松发的主张予以认定。2.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的关系。本焦点的实质争议为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属于不同的医疗机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二医院公司2016年11月购买了二医院相关经营性资产，聘请了二医院所有的医务人员。自2016年12月1日，二医院公司正式开展医疗服务，同时二医院已停止相关医疗服务业务。且二医院公司延续二医院的业务内容和范围，二医院的举办人和二医院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均为尼尔迈特公司，二医院公司设立时的住所地与二医院一致均为鄂州市武昌大道357号。即使二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的注册仍存续，但显而易见二医院公司实质是二医院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产物。且2016年7月11日，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63号文件的主要内容为“同意将原‘鄂州二医院’名称变更为‘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其他事项不变”亦可佐证，即使2016年12月7日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99号文件重新颁发了“鄂州二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亦无法否认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松发与西联公司间的借款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西联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姜松发要求西联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结算后偿付的11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因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债务抵充顺序进行约定，故对姜松发主张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抵充顺序予以认可，该110万元按月利率20‰推算，可以清偿至2016年7月8日止的利息。本案担保关系中，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在还款协议上为西联公司担保的行为，亦符合担保法有关规定。二人为西联公司的保证未注明方式，应当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对姜松发要求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该案法律适用上的核心焦点在于：二医院公司应否对二医院债务承担责任、二医院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民办非企业改制的法律规则在现行成文法律并无规定，但任何民事法律行为均不能背离“诚实信用”这一原则，利用改制金蝉脱壳式逃废债的行为应当给予否定评价。在未有现行法对此类改制进行规制的情形下，应当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即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之精神，由二医院公司承担二医院所负债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债务加入并非现行法上的概念，对其效力评价应参照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即参照适用担保法规则。本案中二医院公司援引担保法第九条之规定抗辩该债务加入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现二医院已改制为二医院公司，已变为营利性医疗机构，不属于以公益为目的设立之医疗机构。担保法第九条之立法目的为保护社会公共之利益，在本案诉讼提起时二医院公司属于一般商事主体，其要求认定合同无效之时并不具备认定无效的理由。故其主张不应予以认定，以彰显商法维护交易秩序安全及促进交易之立法目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五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等司法解释亦可体现这一司法原则。对二医院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二医院公司对西联公司案涉债务负有并存的承担义务。 综上所述，姜松发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归还姜松发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付，息随本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负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二医院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二医院公司提交该公司成立时的章程一份、出资协议书一份、不动产产权证一组（均为复印件）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二医院公司成立后，作为股东的尼尔迈特公司已出资到位，故二医院与二医院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也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其他当事人对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姜松发认为其无法证明二医院公司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二医院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在判决说理中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论证。西联公司提交工商银行交易凭证三份，拟证明其于2017年1月24日、6月30日分别归还的60万元、50万元系归还本金，而不是利息，另于2016年2月5日归还利息50000元。姜松发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归还的110万元系利息；2016年2月5日归还利息50000元属实，因一审期间遗忘该笔还息才未扣除。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西联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无法证明2017年其归还的110万元系本金，依法应当按法定顺序抵充，对其于2016年2月5日支付利息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西联公司另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要求二审法院调取姜松发2012年2月期间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的银行记录，姜松发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二份及个人征信报告一份，拟证明讼争款项并非来源于银行贷款。二医院公司及三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姜松发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审查认为，讼争借款发生于2012年，款项来源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对原审被告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对姜松发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作认定。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要求王建松提交二医院于2016年7月7日向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变更鄂州二医院名称及经营性质的报告》一份，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二医院公司认为该证据可证明二医院申请将其设立的鄂州二医院名称变更为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但不是上诉人；开办单位二医院及其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与开办单位二医院公司及其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均非同一法律概念。姜松发认为，该证据结合医疗机构许可证等可证明二医院变更后与二医院公司系同一主体。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其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在判决说理中一并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的股东均为王建松及其配偶叶晓庆。2003年11月12日，尼尔迈特公司与湖北省鄂州市卫生局签订合同，尼尔迈特公司整体收购湖北省鄂州市第二医院，并于2006年1月17日在鄂州市民政局登记设立二医院。2016年2月5日西联公司向姜松发支付利息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具有继受关系；二是二医院的案涉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首先，二医院于2016年7月7日向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变更二医院名称及经营性质的报告》可以证实二医院当时的明确意思表示是将医院名称由二医院变更为二医院公司，医院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鄂州卫生计生（2016）63号批复可与之相印证，二医院公司辩称该行为系二医院作为开办单位设立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以上规定均系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二医院公司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与二医院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的医疗机构名称、登记号、有效期限等均相同，显系同一份许可证，特别是其有有效期均自2008年6月4日起，远早于二医院公司成立时间2016年7月22日，对此，二医院公司不能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在二审法院要求其提供申领许可证相关资料时，明确回复无法提交。据此，可以推定二医院公司系依照变更申请程序取得前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审期间二医院公司提交的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与之印证，该《证明》载明二医院公司系合法申请取得、合法使用前述许可证。由此可见，根据法律规定，二医院公司只能是变更申请取得，否则难言合法申请取得、合法使用。而变更申请的事由，根据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只能是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其大前提系许可证持有人仍为同一主体。其三，《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核准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该规定亦系强制性规定。根据二医院公司的请示及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批复，2016年12月7日，二医院公司设置医疗机构“鄂州二医院”，该医疗机构名称与二医院名称完全一致，二医院公司同样未能作出合理合法的说明或提交相应证据，据此，也可以印证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具有继受关系。综上，虽然二医院公司系尼尔迈特公司投资设立且以资产转让的形式取得二医院的资产，但签订协议时二医院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尼尔迈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建松，二医院的唯一投资人亦为尼尔迈特公司，负责人为王建松，显然属关联交易，且二医院公司实际继受了二医院的名称、经营场所、医护人员等员工，故仅此无法否认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具有继受关系的事实。基于此事实，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根据其文义，适用该规定的前提一是主体系以公益为目的，二是主体为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但本案中，首先，二医院系非营利性民营医院，非营利性不等于就以公益为目的，二医院公司及有关当事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二医院的经营系以公益为目的。其次，《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或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根据以上规定，二医院显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故二医院公司主张二医院的案涉债务加入行为可参照担保法的规定认定为无效，于法无据，难以支持。至于一审判决遗漏的西联公司2016年2月5日支付利息50000元的事实，经核算不涉及本金的扣减，可在执行程序中计算借款欠付利息时予以扣减。 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遗漏，但因该遗漏可在执行程序中补救，故一审裁判结果可予维持，对二医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