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胡文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小岭，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小岭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申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毕小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不同意为系争车辆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第五条约定：“期限届满，如双方没有疑义,本合同无期限自动延长。任何一方不愿延长合同期限的,应当在当期期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则本协议期满后不再续期。”毕小岭在协议到期时并未按合同约定书面通知过申申公司不愿延长,因此合同期限按约定已自动延长。2、毕小岭起诉的行为应视为要求解除合同，但《车辆挂靠协议》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也不存在《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系争车辆过户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毕小岭辩称：不同意申申公司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申申公司上诉状上所写的第一条理由，有篡改合同条款的嫌疑，因为本案合同条款中没有“期限届满没有异议，本合同无期限自动延长”的约定，也没有“不愿意延长合同期限，期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的条款，故该上诉理由并不存在。2、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在2018年的12月31日到期，不存在解除合同，毕小岭有权要求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并办理车辆过户。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毕小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牌号为沪DAXXXX/沪G7XXX挂的车辆为毕小岭所有；2、申申公司配合毕小岭办理车牌号为沪DAXXXX/沪G7XXX挂车辆的过户手续；3、申申公司赔偿毕小岭车辆停运损失11,99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4月15日，毕小岭经案外人上海众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陕汽新M3XXXX牵引车(产品型号为SX4186GN361)、通华40英尺二轴骨架车(产品型号为THT9350TJZ)牵挂车各一辆，挂靠在申申公司名下，购车费用毕小岭已全部结清。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签发牌号分别为沪DAXXXX/沪G7XXX挂，登记所有人为本案申申公司。2、2017年1月1日，毕小岭、申申公司签订书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毕小岭将车辆牌号分别为沪DAXXXX/沪G7XXX挂的车辆挂靠在申申公司名下。双方约定，挂靠的车辆为毕小岭出资购买，为了便于营运以申申公司名义进行登记。车辆所有权和营运权及收益归毕小岭所有；申申公司为毕小岭挂靠车辆办理保险手续，挂靠车辆检测、营运证、车船税、RF卡、海关监管、补牌补证等事宜，由申申公司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毕小岭承担；毕小岭应向申申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全年2,000元，其它费用按国家和有关部门的规定据实结算；车辆挂靠时间2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任何一方不愿延长合同期限的，应当在当期期满通知对方，则本协议期满后不再续期。可以过户，除正常过户费用外，毕小岭不再承担额外费用；协议还对挂靠车辆发生事故处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3、涉案车辆年检及保险期限是每年的6月份。2019年6月份前后，毕小岭未向申申公司支付挂靠费及保险、年检等费用，自行购买了保险、办理了年检手续。申申公司于2019年7月9日注销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并另行办理了行驶证。由此引起毕小岭、申申公司的矛盾并报警寻求处理未果。2019年7月26日，毕小岭向申申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涉案车辆“2019年保险自己买了。2010(此处为笔误，应为2020)保险验车必须公司办理年审买保险。如果自己在(再)买保险公司有权补行驶证”，同时该承诺书还注明，“公司价格合理，不得高于市场价格”，申申公司于同日向毕小岭交付了新的行驶证。上述事实，有《车辆挂靠协议》、沪DAXXXX/沪G7XXX挂车辆机动车行驶证、《上海众骏汽车专用车现款销售合同》、《车款结清证明》、《承诺书》等书面证据及电话录音、当事人庭审陈述等相佐证。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基于毕小岭的申请，于2019年11月26日，依法保全了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毕小岭、申申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申申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系申申公司前股东出于恶意所签订，因而不合法，对申申公司无约束力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毕小岭将用自有资金购买的涉案车辆挂靠在申申公司名下，申申公司对毕小岭、申申公司间的挂靠关系亦予以确认，毕小岭要求确认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申申公司对毕小岭主张的涉案车辆所有权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毕小岭依据毕小岭、申申公司间的《车辆挂靠协议》，“任何一方不愿延长合同期限的，应当在期满前通知对方，则本协议期满后不再续期”的约定，在挂靠期限届满后，主张不再与申申公司签订新的挂靠协议，并要求申申公司协助将涉案车辆挂靠案外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与法不悖，予以支持。申申公司以毕小岭自行办理2019年度保险违约及毕小岭已出具承诺书，毕小岭无权将涉案车辆转移至案外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是毕小岭、申申公司约定的挂靠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涉案车辆的年检、保险期限是每年的6月份，挂靠期限与年检、保险起止时间不一致，毕小岭2019年6月份自行购买与办理保险、年检的行为，申申公司认为其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毕小岭、申申公司的涉案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允许毕小岭、申申公司在挂靠2年到期后，毕小岭、申申公司可以各自选择是否续延挂靠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毕小岭有权选择涉案车辆不再挂靠申申公司名下；三是申申公司2019年7月补办行驶证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其本意是留住挂靠户，保护公司原有经营规模，但其采用的方式，并不是通过提供优质服务及合理收取费用，而是采用具有强制性质的注销行驶证的行为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其行为不当；四是涉案承诺书是在申申公司以补办的行驶证相要侠、警察干预后出具的，其内容并非毕小岭的真实意愿，毕小岭自行办理2019年度保险、验车及办理其它事项的行为，表明其不愿再续延履行毕小岭、申申公司车辆挂靠协议。故一审法院对申申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毕小岭诉称，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26日，申申公司补办涉案车辆行驶证，致毕小岭无法正常营运，要求申申公司赔偿11,999元的诉请，因申申公司拒绝赔偿，毕小岭又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涉案车辆未实际营运的证据，故对毕小岭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牌号为沪DAXXXX/沪G7XXX挂(产品型号分别为SX4186GN361/THT9350TJZ)的车辆所有权归毕小岭所有；二、申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毕小岭办理沪DAXXXX/沪G7XXX挂(产品型号分别为SX4186GN361/THT9350TJZ)的车辆过户手续。三、驳回毕小岭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470元，由毕小岭负担50元，申申公司负担2,420元。本院二审期间，申申公司提供了一份未载明签订日期的《车辆挂靠协议》，证明双方曾明确合同有效期为五年，且期限届满如双方没有疑义,合同无期限自动延长等，因此双方的挂靠经营关系并未终止。毕小岭对该份《车辆挂靠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无签订日期时间节点不清，协议手写部分亦是对合同期限的变更，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双方对该份《车辆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结合案情一并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申申公司于二审中提供了另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主张双方合同关系并未终止。本院对此认为，申申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无落款日期，目前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晚于双方2017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且该协议对案涉车辆挂靠管理费这一主要条款亦未规定，因此挂靠期限的约定并不能以该份协议为准。申申公司以该协议主张双方挂靠经营关系并未终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现双方的挂靠经营关系已经终止，申申公司理应配合毕小岭办理系争车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申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