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才，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忠，温州市瓯海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杰，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胜，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市虹福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仰新居民区C19幢5号一层。上诉人张栋才为与被上诉人邵杰、原审被告温州市虹福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张栋才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其中，原告分别于2010年5月27日、2010年7月8日、2010年9月27日、2011年1月29日、2011年7月21日向被告张栋才转账193000元、191750元、150000元、95000元、850000元，合计1479750元。原告另有陆续向被告张栋才小额（3万元以下）转账。被告张栋才于2010年7月27日至2017年1月27日陆续向原告转账2614866元。2017年1月30日，被告张栋才向原告出具三份《借款借据》，三份《借款借据》上记载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7万元（记载的月利率为0.2%）、32万元（月利率1.2%）、98000元（不计息）。被告虹福公司在三份《借款借据》的担保人处签章，自愿为被告张栋才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份《借款借据》出具之后，被告张栋才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10月12日、2018年7月3日向原告转账4000元、5000元、9000元，合计18000元。另原告确认被告张栋才在三份《借款借据》出具之后向原告支付利息19280元。原告同意上述18000元、19280元在其诉请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张栋才通过案外人赵炎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31日向原告偿还借款10万元、10万元。2015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上个月还欠14600，那个3万几点打给我。被告张栋才回复：明天。原告发送：明天那2千也打给我身上没钱了。被告张栋才回复：好的。之后，被告张栋才于2015年5月24日向原告转账32000元。2015年7月31日，被告张栋才向原告转账5500元。2015年8月4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5月份欠17740，6月份8640，7月份7040，一共欠33420。2015年8月31日，原告再次发送短信：上个月打了5500还欠7020。2017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5月到12一共利息付23000+3800+8000+15000=49800，一共8个月利息是73920,73920-49800=24120，5月23欠74240+24120=98360，我明天早上去你公司对，所有明细都有了。2017年11月，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到底10月30日一共欠42900，被告张栋才回复：正确。2017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加3840，到10月30日一共欠46740元。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协会利息3月4月5月6月都没打一共15360。2018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一共53940。被告张栋才回复：确实。2019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你协会款欠32万+8万+9万+53940+53940+10200一共欠554150，给我确认一下。被告张栋才于2018年8月21日回复：是的，正确。在双方款项往来期间，原告于2013年8月12日向温州市港口集装箱运输行业协会借款33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2%。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因被告张栋才欠原告的借款利息约定2分，在原告获得温州市港口集装箱运输行业协会的借款后，将其中的32万元与被告张栋才欠原告的款项中的32万元进行互换，将被告张栋才欠原告的款项中的32万元的利息变更为月利率1.2%。另查明，被告张栋才系被告虹福公司的股东。原告经营一家金西村停车场。被告张栋才在庭审中陈述，虹福公司的车辆（数量约为38辆至45辆）自2010至2018年10月期间停在原告经营的停车场，案外人赵炎曾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支付虹福公司的停车费用，被告张栋才向原告的借款利息为3至5分。原告邵杰于2019年8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栋才偿还原告借款48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32万元的利率按1.2%计算，7万元的利率按2%计算）；2.判令被告虹福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张栋才于2017年1月30日确认欠原告三笔款项，分别为32万元（月利率1.2%）、27万元（月利率2%）、98000元（尚欠的利息）。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该院提交了由被告张栋才签字、被告虹福公司盖章的三份《借款借据》原件、并提供了原告与被告张栋才款项往来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双方手机短信记录，对三份《借款借据》中的32万元（月利率1.2%）借款的衍化亦进行了举证说明。该院认为，形式真实可以确认的借条等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载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被告张栋才、虹福公司辩称三份《借款借据》出具时并未经过结算，实际上被告张栋才向原告的转账（包含委托案外人赵炎向原告转账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其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已经不存在。根据被告张栋才、虹福公司的举证情况分析，首先，根据赵炎与原告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及2015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张栋才发送短信催讨32000元款项及之后被告张栋才的打款行为来看，赵炎与原告之间存在支付虹福公司停车费的款项往来，原告与被告张栋才亦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被告张栋才及赵炎向原告账户的转账款项并不能证明全部为偿还被告张栋才的借款；其次，根据原告与被告张栋才之间的短信记录，在2017年1月30日的三份《借款借据》出具前后，原告均向被告张栋才主张过利息，特别是2017年1月16日的短信记录，原告称一共8个月利息是73920元，73920元利息与按照本金32万元（32万元*1.2%*8=30720元）、27万元（27万元*2%*8=43200）计算的利息对应，原告另称5月23欠74240+24120=98360，而被告张栋才于2017年1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分别为32万元、27万元、98000元的三份《借款借据》。综上，被告张栋才、虹福公司的举证不足以推翻2017年1月30日三份《借款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故该院对被告张栋才、虹福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三份《借款借据》中金额为27万元的该份《借款借据》，虽然其上书写的月利率为“0.2%”，但根据原告2017年1月16日向被告张栋才发短信“一共8个月的利息是73920”，2017年11月被告张栋才发短信“到10月30日一共欠42900”，及被告张栋才庭审中陈述，其向原告借款的利息为3分至5分，故该份《借款借据》记载的27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当为月利率2%。现原告诉请被告张栋才偿还借款39万元及利息98000元及2017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被告张栋才已经支付的37280元。被告虹福公司作为担保人为被告张栋才向原告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其作为保证人应对被告张栋才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栋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邵杰借款39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1月30日，尚欠的利息为98000元；自2017年1月30日起，其中借款7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借款32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7280元）。二、被告温州市虹福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邵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7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栋才、温州市虹福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张栋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部分事实未查清。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基于三份《借款借据》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手机信息，就认为三份《借款借据》所记载借款金额真实，太过机械。虽然上诉人在回复被上诉人信息时，对于被上诉人所说的金额表示过“确实”“是的，真实”，但实际双方从未对往来款项进行对账，而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才对被上诉人单方编写的借款金额、利息予以草率回应。另一原因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其收取高利息的违法性认识不够导致。法院审理案件，应该对双方之间往来款项进行查明，对违法高利息不予支持，并依法调整。但一审法院却对双方来往款项不加以细致审查，机械的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足以推翻2017年1月30日三份《借款借据》所记载的内容”，直接确认三份存疑的《借款借据》予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将金额为27万元的借条上“0.2%”认定为是2%时，援引上诉人庭审陈述借款利息3分至5分，可见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违法收取高利息，却对到底收取的是三分还是五分利息均不予查明，是错误的。3、虽然双方之前借款利息3分至5分，但并不妨碍2017年1月30日出具借条时双方将利息调整为0.2%。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金额27万元以借条记载文字内容为准，却在认定借款利息时就不顾借条记载的利息为0.2%。自相矛盾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到底是多少，却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款项并不能证明全部为偿还借款，系案件事实未查清。5、一审法院在认定案外人赵炎代上诉人偿还20万元的同时，却以赵炎有为虹福公司支付停车费（银行转账用途注明停车费），其转账款项不能证明全部为上诉人代偿借款为由，对其另行为上诉人代偿的款项（银行转账没有注明停车费）笼统的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赵炎所转账款项到底哪些可以算是代偿款，又有哪些不能算代偿款的事实并未查明。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邵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虹福公司二审时未作陈述。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载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邵杰提供三张由张栋才本人出具借款借据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事实。张栋才则认为自己汇给对方款项比对方汇给自己款项要多，实际上已经没有欠对方钱了，该借款借据是在没有结算情况下出具的，以及涉案借款利息为3-5分属高利贷款要求给予调整。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尚欠借款金额问题。其一，经审查双方在张栋才出具借据之前确实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并显示张栋才汇出金额要大于收取金额，因双方除借贷关系有经济往来外，还存在其他经济来往，故张栋才汇给对方款项不排除支付其他性质款项。其次，涉案三张借据上“张栋才”名字及指印痕迹系张栋才本人签字和捺印，又不是在胁迫情况下所为，该三张借据表述内容应是张栋才真实意思表示。其三，在出具借据后，邵杰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向张栋才催讨欠款及核对欠款金额，对邵杰催讨均表示接受和认可。2019年8月17日邵杰发短信给张栋才要求确认尚欠借款554150元时，张栋才回复明确表示“是的，正确”。对此，原审法院以借据记载金额为准扣除应减去款项，最后认定本案张栋才尚欠借款390000元，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涉案27万元借据中注明“月利率0.2%”，但结合案件利息结算情况及一般民间借贷计算利息习惯，该“月利率0.2%”应是笔误，原审法院认定该27万元借款以月利率计息处理正确。另张栋才诉称，涉案借款利息以月利率3%、5%计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栋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4元，由张栋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