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远，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3，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淦家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4，女，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5，女，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6，女，196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7，男，195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上诉人袁某1、袁某2、袁某3因与被上诉人袁某4、袁某5、袁某6、袁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某1、袁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将被继承人袁汝纺、徐水莲的所有财产，包括康乐街54号房产（价值40万元）及520210.96元现金及存款，按法定继承分配；2、请求判令袁某3将其掌握的被继承人徐水莲银行存款共计14523.35元，拿出来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分配；3、判令袁某3少分或不分遗产；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袁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袁某3为了侵占康乐路54号房产，早有预谋，且该房产办理的过户手续存在严重瑕疵，过户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徐水莲随身携带的10万余元的现金，最终只剩下7万多，少的部分的钱去向只有袁某3清楚，另徐水莲的银行取款记录亦显示有多笔取款，共计14523.35元，应当认定为遗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因袁某3违反法庭记录，导致开庭未对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应有的审查；袁某3伪造遗嘱的行为应当进行认定，对其少分或不分。上诉人袁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在一审时已经说明每笔款项的去处，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侵占这些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直与两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的生活花销、人情礼节亦未查清；其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了相关票据，证实丧葬费花销140810.5元，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268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其家庭条件与其他兄弟姐妹相比，较为困难，所以父母将房产和存款赠与给其；涉案遗嘱是两被继承人亲自签名捺印，不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其认为遗嘱中的内容和被继承人将财产赠与给其是吻合的，该赠与行为是有效的，被继承人的全部存款都是赠与给其。被上诉人袁某4、袁某5、袁某6、袁某7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袁某1、袁某2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袁某1、袁某2、袁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继承人袁汝纺、徐水莲于2018年3月1日所立遗嘱无效，按法定继承袁汝纺名下所有财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袁某7、袁某1、袁某5、袁某4、袁某2、袁某6、袁某3按法定比例分配；2.依法判令被告袁某3将已过户的永修县康乐路54号房产（价值400000元）交出按法定继承分配；3.依法判令被告袁某3将侵占的袁汝纺抚恤金146542元，存款458782.18元等交出按法定继承分配；4.依法判令被告袁某3不分或者少分遗产；5.依法判令被告袁某3承担原告为维护权益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差旅费8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袁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袁汝纺与徐水莲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七人，分别为被告袁某7、原告袁某1、被告袁某5、原告袁某4、原告袁某2、被告袁某6、被告袁某3。2018年2月2日，两被继承人将位于永修县康乐路南侧的房屋一套过户至被告袁某3名下。2018年3月1日，两被继承人在被告袁某3打印的遗嘱上签名捺印（被继承人徐水莲名字由被继承人袁汝纺代签），遗嘱内容为其夫妻俩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担心百年以后子女因为房产及财物产生纠纷，故立下遗嘱，经其二人协商，自愿将名下在永修县康乐路54号的房产及其他全部财物，全部赠送给小儿子被告袁某3个人继承，百年后的事宜亦由被告袁某3安排做主，同时注明永修县康乐路54号房产已在2017年10月交予被告袁某3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3月8日，被告袁某3录制视频一段，视频内容为：被继承人袁汝纺与被继承人徐水莲坐在一起，由被继承人袁汝纺手持《遗嘱》口念《遗嘱》的内容。2019年2月3日，被继承人袁汝纺因病入院治疗。2019年2月4日袁某3取出被继承人袁汝纺银行存款120000元。2019年2月9日被继承人出院，后于2019年2月15日再次因病入院治疗，并于2019年2月19日出院。后被告袁某3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3月15日、3月29日、4月8日从被继承人袁汝纺银行账户取走19300元、12500元、1000元、287560元，合计320360元。2019年4月9日，被继承人袁汝纺的尾号8641的农商银行账户余额为4287.46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袁某3购买两座墓地花费96800元。2019年4月16日，被继承人袁汝纺去世。2019年4月23日，被告袁某3从被继承人上述农商银行账户取款4200元。2019年5月20日，被继承人袁汝纺的死亡抚恤金146542元入被继承人徐水莲账户，后被被告袁某3取出。2019年6月21日，被继承人袁汝纺的上述农商银行账户结转利息0.56元，2019年6月28日，上述账户进账14111.46元，账户余额为14199.48元。被继承人袁汝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9年4月8日余额为10.64元，2019年6月21日进账12元，余额为22.70元。2019年10月25日，被继承人徐水莲去世，留有金戒指两枚、金耳环一对、金手镯一只、硬币数枚、面值不等的粮票数张、现金73629.10元，2019年10月14日其中国银行账户余额为1823.36元，2019年9月21日其江西永修农商银行账户余额为100.40元。审理过程中，被继承人徐水莲的遗产中的一枚方形戒指已交由原告袁某4继承，数枚硬币及数张粮票已由三原告及四被告分割。另一枚戒指、一对金耳环、一只金手镯及73629.10元，各当事人协商一致暂时交由被告袁某6保管（并已交付袁某6保管）。另查明，被继承人徐水莲的死亡抚恤金为27500元，现尚未发放，原、被告已协商由被告袁某6办理领取抚恤金事宜。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该《遗嘱》系打印遗嘱，由被告袁某3打印遗嘱内容，被继承人袁汝纺签名并捺印，被继承人徐水莲的名字由袁汝纺代签，原告及另三被告未申请对徐水莲名字上的捺印进行鉴定，应认定为被继承人徐水莲本人的捺印。对于遗嘱的形式要件，《继承法》作了严格的规定。《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其他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故法律认可的遗嘱形式只有五种。而本案《遗嘱》系打印件，虽然同时又制作了视频，视频内容为被继承人袁汝纺、徐水莲一起，由被继承人袁汝纺口念《遗嘱》内容，由被告袁某3进行拍摄、录制，但均无见证人在场，该《遗嘱》及视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五种遗嘱中的任何一种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遗嘱认定，故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遗产的范围。1.因位于永修县康乐路54号的房屋已于被继承人死亡前过户至被告袁某3名下，并非被继承人死亡时的财产，故该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2.对于被继承人徐水莲生前其银行账户的取款，因金额不大，且其留有73629.10元现金，符合常理，故该取款不再计入遗产范围。3.对于被告袁某3于被继承人袁汝纺生前取走的银行存款120000元、19300元、12500元、1000元、287560元合计440360元，此款被告袁某3承认系其取出或者代为取出，而被告袁某3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袁汝纺将其中300000元赠与被告袁某3，且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袁汝纺将其余140360元予以处分，又无法说明其合理去向，因取此款最早时间为被继承人袁汝纺去世前仅两个月左右，而被继承人在此期间先后住院三次，在此情形下被继承人将100000余元的现金自行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其作为将该款取出及照顾被继承人的人有义务妥善保管此款，故认定此440360元在被继承人袁汝纺死亡时尚未处分，且在被告袁某3处，该款属于本案处理的遗产范围。4.对于金戒指两只、金耳环一对和金手镯一只，其中一枚方形戒指被告袁某3认可其母亲生前交代留给原告袁某4，原、被告七人对此均无异议，且此戒指已交给原告袁某4，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此戒指已处理，不再处理；另一枚金戒指及金耳环、金手镯，原、被告七人均同意戒指作价1400元、金耳环一对作价2800元、金手镯一只作价15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此予以确认，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金手镯一只，合计19600元。综上所述，本案处理的遗产为：现金73629.10元、被继承人袁汝纺生前其账户取出的440360元、被继承人袁汝纺死亡时账户余额4298.10元（其中4200元由被告袁某3于2019年4月23日取走）、被继承人徐水莲的账户余额1923.76元，合计520210.96元；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金手镯一只。因三原告与四被告协商一致，同意以上述作价将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金手镯一只分配给被告袁某6，并将其总价19600元在被告袁某6的分配份额中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另因被告袁某3为购买墓地花费96800元，且在办理丧事过程中承担了主要费用，被告袁某3要求扣减其花费140810.50元，其虽无正式发票予以证明，但除购买墓地外的其他花费确实客观存在，且被告袁某5、袁某6、袁某7对被告袁某3主张的上述花费无异议，故酌定可扣除的花费为126800元，此款在被告袁某3取走的被继承人袁汝纺的死亡抚恤金146542元中扣减，扣减后的余额为19742元。被继承人徐水莲的抚恤金，尚未发放，最后金额以实际发放为准，因当事人在本案中主张，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依法将两被继承人的抚恤金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并参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对于被继承人袁汝纺死亡后其账户结转的利息0.56元及进账14123.46元（14111.46元＋12元），合计14124.02元，亦依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参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配。综上所述，确认上述分配的财产，在被告袁某3处的金额为464302元（440360元＋4200元＋19742元），被告袁某3应当交出以进行分配。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袁某3承担原告为维护权益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差旅费8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袁某3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袁某3主张其可多分遗产，本案并无可多分或者少分遗产的情形，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袁某3主张被继承人徐水莲生前已将金手镯赠与其妻子，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袁汝纺、徐水莲的遗产520210.96元、金戒指一枚（价值1400元）、金耳环一对（价值2800元）、金手镯一只（价值15400元），由原告袁某1、袁某4、袁某2、被告袁某3、袁某5、袁某6、袁某77人按法定继承平均分配；二、被继承人袁汝纺抚恤金余款19742元、被继承人徐水莲的抚恤金（以实际发放为准）、被继承人袁汝纺死亡后其账户内结转的利息及进账14124.02元，由原告袁某1、袁某4、袁某2、被告袁某3、袁某5、袁某6、袁某77人平均分配；三、限被告袁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有的上述款项中的464302元交出并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进行分配；四、上述第一项中的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金手镯一只均分配给被告袁某6，并在其分配总额中扣除19600元；五、驳回原告袁某1、袁某4、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位于永修县康乐路54号的房屋已于被继承人死亡前过户至袁某3名下，并非被继承人死亡时的财产，故该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上诉人袁某1、袁某2主张将该房产认定为遗产予以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袁某1、袁某2提出被继承人徐水莲生前银行账户的取款应认定为遗产的主张，原审认定该取款的金额不大，符合常理，不计入遗产范围，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袁某3主张涉案遗嘱实际为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应依照赠与合同的内容由其继承所有财产的问题。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而上诉人袁某3提交的为“遗嘱”，并非“合同”。原审已经充分阐述该份遗嘱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该遗嘱无效，涉案遗产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上诉人袁某3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袁某3主张其为被继承人袁汝纺办理丧事花费14万余元，因其仅能提供购买墓地的发票，其他开销均无票据，原审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和风俗习惯，酌定为126800元，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袁某3提出其与两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多年，应予以多分的上诉请求，依照法律相关规定，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但原审综合全案案情，对所有继承人平均分配，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袁某3主张其与两被继承人生活，平时开销均由其负担，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袁某1、袁某2提出一审程序错误，未充分保障其举证质证的权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某1、袁某2、袁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3.34元，由上诉人袁某1、袁某2负担13147.34元，由上诉人袁某3负担9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雪晴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欧阳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游鑫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