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新毅，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何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刘志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56号。法定代表人柳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志旭，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李新毅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14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6日，东城区政府作出东政字〔2019〕35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第三人李新毅。被征收房屋地址：北京市东城区侯庄12号。根据2017年7月21日作出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所载明的签约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北京市东城区侯庄12号房屋在此次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三建公司在该址有房屋1间，建筑面积16.77平方米，公房承租人王冬梅（已故）。本址户籍情况为：户主王冬梅（已故）、李新毅。经北京首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佳公司）评估，该房屋评估价为1178984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18598元。被征收人三建公司书面表示，无法通过协议形式收回公房使用权并腾空房屋，选择放弃产权调换，统一按照重置成新价款对其进行补偿。由于被征收人三建公司及第三人李新毅在征收决定规定的期限内未能与东城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区征收办）达成补偿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以下简称《征补条例》）和《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京建法〔2012〕19号，以下简称《征补通知》）的相关规定，决定：一、被征收人三建公司和第三人李新毅应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并将北京市东城区侯庄12号房屋及相关未登记建筑一并腾空，交东城区政府征收部门处置。二、第三人李新毅应在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前，应与被征收人三建公司确定被征收房屋新承租人。三、被征收人三建公司按照房屋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18598元。四、若第三人李新毅选择货币补偿，按照房屋价值评估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领取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1160386元。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含）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的，可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办理申购奖励房源和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手续。若李新毅选择房屋安置，本机关提供产权调换房屋，房屋地址为东城区望坛新苑（改建地段）3-4楼号3单元705，该房源性质为商品房，建筑面积36.57平方米，经评估，该房屋单价每平方米67403元，总价款246.4928万元。参照《征补方案》中产权调换方式互补差价。五、其它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六、逾期未办，补偿款专户存储。被征收房屋内所有居住人员一并搬至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龙达街1号院3-2-123房屋临时周转，周转期间房租、水电、供暖等费用由房屋使用人自理。被征收人和第三人如不服本补偿决定，应自接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自接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新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1日，东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并予公示，决定对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包括李新毅租住房屋在内的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征收及实施主体、评估机构、预签约（2017年4月11日8时至2017年7月19日24时）情况、正式签约期限（2017年7月23日9时起至2017年8月11日24时止）、《征补方案》的公布情况（于2017年3月15日在征收范围内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公布）、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2016年8月4日、10月15日，2017年4月7日，8月11日，东城区征收办和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城区征收中心）先后四次作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入户调查结果的通知”并予公示。其中第三次、第四次入户调查结果公示王冬梅承租侯庄12号院单位自管公房1间，建筑面积16.77平方米。2017年7月22日，首佳公司作出首评房（2016）（估）字第BJSJCQ2016000059号ZS-WTZSPG-5标段-3-2-2047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三建公司，房屋承租人王冬梅，房屋坐落在东城区永外侯庄12号院3-11号，建筑面积16.77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在价值时点的被征收房屋价值为1176164元（含房屋重置成新价18598元），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为2820元，合计1178984元。《评估报告》告知了申请复核评估及鉴定的权利。《评估报告》于2017年8月9日在东城区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社区工作人员刘菁博、庞伟的见证下送达给李新毅。原承租人王冬梅和李新毅均未申请复核，《评估报告》已生效。2017年12月12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北京）华源龙泰〔2017〕（评）字第170397-5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下简称《估价报告》），对涉案项目（侯庄12号院3-11）拟产权调换住宅（3-4楼号3单元705）房地产价值评估。主要内容为：建筑面积36.5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67403元，总价2464928元，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该《估价报告》经直接送达、邮寄送达未果，于2018年11月8日通过在《法制日报》刊登公告的方式送达。由于未能在签约期内与征收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4月6日，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予公示。被诉征补决定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在《北京日报》刊登公告的方式送达李新毅。就送达被诉征补决定问题，一审庭审中，李新毅陈述其在2019年4月19日知道了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当时被诉征补决定张贴在侯庄12号院王云峰家门口的墙上，王云峰看到后将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告知了李新毅；东城区政府陈述第一次直接送达被诉征补决定时，因李新毅家中无人，在现场张贴了被诉征补决定。李新毅不服被诉征补决定，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三建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侯庄12号5-58号有房屋1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6.77平方米，承租人王冬梅（已故）。本址户口情况为户主王冬梅（已故）、之子李新毅，该房屋属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李新毅在北京市东城区侯庄12号建有未登记房屋2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故东城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对于李新毅的已登记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在《评估报告》送达后，李新毅并未申请复核评估，现该《评估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被诉征补决定明确了货币补偿的数额，提供了可供李新毅选择的用于安置的产权调换房屋并明确了房屋标准，同时明确了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用数额及支付期限的标准，符合上述规定。李新毅认为东城区政府未依法进行入户调查登记，对于自建房未予调查认定并给予相应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城区征收办及东城区征收中心对拟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将四次调查结果予以公布，调查程序不违反规定。李新毅所持理由不能成立。李新毅所提其他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东城区政府所作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新毅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新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新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略为：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在实体与程序上均违法，《评估报告》因违法不能作为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其自建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应当给予相应补偿，东城区政府补充提交的调查结果公示证据不合法等。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等，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征补决定等。被上诉人东城区政府及一审第三人三建公司均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东城区政府陈述北京市东城区侯庄12号是行政通邮地址，被诉征补决定中记载的北京市东城区侯庄12号、《评估报告》及《估价报告》中记载的侯庄12号3-11号与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中记载的侯庄12号5-58号系同一房屋。李新毅及东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统一为侯庄12号院5-58号房均没有异议。再查明,2016年8月4日，东城区征收中心发布《关于公布“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前期入户调查结果的通知》，对涉案项目入户调查住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第一次公示。2016年10月15日，东城区征收办和东城区征收中心发布《关于再次公布“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入户调查结果的通知》，对涉案项目入户调查住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第二次公示。2017年4月7日，东城区征收办和东城区征收中心发布《关于第三次公布“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入户调查结果的通知》，对涉案项目入户调查住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第三次公示。2017年8月11日，东城区征收办和东城区征收中心发布《关于第四次公布“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入户调查结果的通知》，对涉案项目入户调查住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第四次公示。上述公示中存在李新毅居住房屋的情况。第一次及第二次入户调查结果公示表中有“未登记房屋情况”一栏，显示王冬梅承租的侯庄12号院有未登记房屋，总间数1间。第三次、第四次入户调查结果公示王冬梅承租的侯庄12号院单位自管公房1间，建筑面积16.77平方米，没有“未登记房屋”一栏。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和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评估报告》能否作为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及对未登记房屋是否应予补偿。关于焦点问题一，即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和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参照《征补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度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在《征收决定》规定的期限内，东城区征收办未能与三建公司及李新毅达成补偿协议，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房屋安置、周转用房等内容，为李新毅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同时明确了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用确定标准，保障其合法权益，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李新毅提出东城区政府未依法进行入户调查登记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东城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东城区征收办及东城区征收中心对拟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四次调查，且该四次调查结果均进行了公示，不违反法规规定。李新毅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李新毅所持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即《评估报告》能否作为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及对未登记房屋是否应予补偿。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且明确列明申请复核评估及鉴定的权利。在永外街道办工作人员见证下，《评估报告》送达李新毅，李新毅收到《评估报告》后未提出复核申请及鉴定，故该《评估报告》已生效。东城区政府将《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上述规定。现被诉征补决定作出后，李新毅提出《评估报告》未涉及其自建房屋，该自建房屋不属违法建筑，应依法给予相应补偿等主张，但其对此并未提供未登记房屋属应予补偿的合法建筑或者为未超出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证据。故李新毅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李新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李新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新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