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9054033302。 负责人：陈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映程，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闫某，女，201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法定代理人：袁某（闫某之母），女，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映程，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庆国，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原审原告闫某、原审被告刘庆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被上诉人袁某及其与原审原告闫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映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袁某赔偿13752.3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86978.03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梓州鉴定意见中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流于形式，其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二、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以鉴代审，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虽然是一个专业性问题，但并非是非专业人员无法理解和判断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参照批发和零售业标准判决误工费不当，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错误。 被上诉人袁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回答非常详细。鉴定应当按照致残分级指南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袁某的美容行业为批发零售没有问题，交易模式是买卖而非服务。 原审被告无答辩意见。 袁某、闫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袁某在本次事故中产生医疗费13798.66元、门诊检查费7819.23元、救护费54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640元、护理费10133元、误工费29559.60元、交通费1464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伤残鉴定费1855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共计132769.24元，诉讼过程中，袁某增加停业损失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93.25元、住院医疗费、门诊费、病例复印费6830.62元、鉴定费305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58373.87元；闫某在本次事故中产生医疗费6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676.8元；以上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庆国赔偿；2.判令被告刘庆国赔偿原告袁某停业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庆国承担。 一审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8年8月22日15时15分，刘庆国驾驶川Ｂ×××××小型轿车沿辽安路从安州区花荄镇方向驶往秀水镇方向，当行驶至米（塔水镇双堰村路段）驶入对向车道时，与对向直行由粱莨驾驶的川Ｂ×××××小型轿车（搭乘袁某、闫某）相撞，造成袁某、闫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庆国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袁某、闫某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袁某被送往绵阳市安州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入绵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同年9月22日出院，住院31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伤筋、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左季肋区皮肤软组织损伤、左腰背部、左肩胛部软组织受伤、双侧膝关节擦伤并软组织受伤，轻型脑损伤，医嘱建议出院后注意休息、继续门诊治疗等。2018年9月29日至11月22日期间，袁某在绵阳市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9年3月4日，袁某在绵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同年3月13日出院，住院9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上级医院神经外科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2.左膝关节继续药膏外敷，对症治疗，必要时完善左膝ＭＲＩ检查等内容。2019年4月4日，绵阳市骨科医院诊断袁某左膝关节创伤性滑囊炎、脑外伤后综合征,出院后至同年5月27日，袁某在绵阳市骨科医院门诊随访治疗。 袁某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12年4月起在绵阳市涪城区16号经营化妆品批发及零售，2018年6月取得美容师资格证和卫生许可证，从事美容服务；同时袁某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今居住在绵阳市涪城区附38号1栋1单元5楼1号；袁某与闫鑫在2017年11月14日离婚，婚生女闫某随袁某生活。 闫某发生事故后，先后在绵阳市中医医院、绵阳市骨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对于在绵阳市中医医院治疗产生的门诊费514.08元。 车牌号为川Ｂ×××××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刘庆国，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庆国前期垫付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已经报销，垫付鉴定费2400元。 以上事实有袁某身份证复印件、闫某出生证明、刘庆国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绵阳市中医医院出院证明书及病历、涪城区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情况说明、房屋租赁合同、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袁某职业资格证书、袁某离婚协议、离婚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袁某在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绵阳市中心医院的门诊费、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袁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绵阳市骨科医院出院证、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保险公司对证据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袁某左肩胛部软组织损伤、双侧膝关节擦伤并软组织受伤，袁某于2019年3月4日再次在绵阳市骨科医院进行治疗是因“车祸致左肩麻木、无力、左膝疼痛、活动受限半年”，治疗部位与交通事故中受伤的部位一致，随后的门诊随访治疗主要是敷贴消肿止痛膏和对左膝关节进行检查，故袁某在绵阳市骨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5193.02元（其中住院费用4077.72元、门诊费1115.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认定为袁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绵阳市中心医院的门诊票据，袁某提交了左膝关节影像检查报告能相互印证，证明其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故对其中的798.6元予以认定，其余票据因无相应病历予以证明，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其中的一张2019年12月31日的门诊票据，金额为14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2019年4月25日产生的检查费，该笔检查费仍是检查左膝关节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两张门诊票据合计761元予以认定，综上袁某在2019年3月4日后产生医疗费6752.62元。 二、袁某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袁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绵维司［2018］临鉴字第2356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绵维鉴定意见、川梓鉴［2019］字第196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梓州鉴定意见）、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0386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民生鉴定意见）。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绵维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袁某肩关节活动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梓州鉴定意见书认定袁某肩关节活动障碍不构成伤残，两者结论相矛盾，梓州鉴定意见与保险公司提交的民生鉴定意见结论一致，故对绵维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于绵维评定脑外伤综合症后续治疗费4500元，不予认可，袁某可就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对于梓州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袁某左膝损伤后遗留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有异议，鉴定人虽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人的证言无依据；袁某对保险公司提交的民生鉴定意见中不构成伤残等级有异议，对误工期90天无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从鉴定程序的启动方式上，绵维鉴定意见系袁某单方委托形成，民生鉴定意见及梓州鉴定意见系双方同意重新鉴定并共同确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形成；从鉴定结论方面，民生鉴定意见和梓州鉴定意见推翻了绵维鉴定意见中袁某肩关节构成十级伤残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对绵维鉴定意见中袁某肩关节活动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的意见不予采信；袁某对民生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90天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梓州鉴定意见中认定袁某左膝损伤后遗留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人张恒茂依法出庭接受质询，证实左膝关节滑膜炎在受到创伤后一段时间才能检查出来，鉴定人对袁某进行全面检查，并对其右膝关节进行了检测，排除了骨质增生和自身其他疾病导致袁某半月板和交叉韧带的损伤，袁某左膝关节病理改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等内容。鉴定人明确了鉴定程序、鉴定标准，明确回复了保险公司的质疑并进行了说明，该鉴定程序合法，保险公司对梓州鉴定意见所适用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结论，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同时对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另查明：1.袁某曾在原审中撤回了与左膝关节损伤产生的损失有关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一并处理，保险公司及刘庆国对该请求不持异议；2.袁某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袁某关于诉刘庆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请求”意见书，载明内容“……我因该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予以一次性解决。我也郑重承诺，本案裁决解决赔偿问题后，不再因今后的手术问题再次主张医疗费等权利。”；3.刘庆国与保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就袁某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按15%予以扣除，即1012.89元；4.保险公司申请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袁某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对于后续治疗费，袁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轻型脑损伤，在2018年12月7日经鉴定机构鉴定脑外伤综合症需后续治疗费4500元，治疗期限3-6个月，截止2020年2月，袁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治疗脑外伤综合症产生的费用票据，而袁某在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治疗症状里包含了“脑外伤后综合症”，该费用已经计算在其损失之内，不应重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法院适当确定按20元每天计算，计算31天；对于护理费,因袁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根据袁某伤情及住院地点，适当确定为90元每天，计算31天；对于误工费，结合袁某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批发和零售业46287元／年，即126.81元／天，计算90天；精神抚慰金根据袁某的伤残等级、刘庆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适当确定为2000元；对于交通费，根据袁某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适当确定为8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闫某系农村居民，但随袁某在城镇生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参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14年。鉴定费以票据为准，袁某已主张误工费，又主张停业损失，系重复主张，对停业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袁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752.62（含门诊费2679.9）、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20元／天×31天）、营养费620元、护理费2790元（90元／天×31天）、误工费为11412.9元（126.81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1454元（30727元／天×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5393.7元（21991元／年×14年×10%÷2）、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4905元。综上袁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06748.22元。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袁某、闫某乘坐的由粱莨驾驶的川Ｂ×××××轿车相对于被告刘庆国驾驶的川Ｂ×××××小型轿车属于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袁某、闫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伤残项下向袁某93850.6元（护理费2790元＋误工费11412.9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93.7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6979.73元（医疗费6752.62元×85%＋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620元）；保险公司与刘庆国对袁某医疗费均同意按照15%扣除非医保用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刘庆国应承担非医保用药1012.89元（医疗费6752.62元×15%）；绵阳维益司法所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855元由袁某自行承担，在四川梓州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050元，由刘庆国承担，扣除刘庆国垫付的2400元，刘庆国实际应支付袁某650元；保险公司申请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100元，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闫某未举证证明交通事故对其造成精神损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袁某前期产生的医疗费，已由保险公司理赔，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袁某赔偿93850.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979.73元，共计100830.33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被告刘庆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袁某鉴定费及非医保用药共计1662.89元（鉴定费650元＋非医保用药1012.89元）；三、驳回原告袁某、闫某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1元，由被告刘庆国承担（该费用已由原告袁某、闫某预缴，被告刘庆国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付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梓州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二、一审法院参照批发和零售业标准判决误工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梓州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及鉴定机构均具有合法资质，鉴定人张恒茂依法出庭接受质询，明确回复了保险公司的质疑并进行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袁某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12年4月起在绵阳市涪城区16号经营化妆品批发及零售，2018年6月取得美容师资格证和卫生许可证，从事美容服务，故一审法院参照批发和零售业标准判决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发时2018年8月22日至同年11月22日袁某在医院治疗的事实，按照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此后期间按照14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存在重复计算受害人的经济损失的情形，故上诉人提出原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