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培，男，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方友达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砖厂D区37号。法定代表人：秦国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光，北京正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国友，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光，北京正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辛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永江，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新，男，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胡振宇，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陈书培因与上诉人北京同方友达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友达公司）、被上诉人秦国友、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辛庄村委会）、原审第三人胡振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书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付陈书培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同方友达公司、秦国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涉案4.9亩土地于2017年11月18日后被拆除腾退，同方友达公司未实际占用是认定事实不清。一、陈书培向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提出对33亩房屋暂缓拆除腾退申请（含4.9亩），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把陈书培此申请转发给北京兴业富民置业有限公司（拆除腾退人），北京兴业富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针对陈书培的申请作出暂缓拆除决定，自该决定做出开始，涉案4.9亩土地处于暂停拆除腾退状态。大兴新城西片区非住宅拆除腾退项目补偿方案是拆除腾退项目依据的法律文件，该文件第十七条规定：拆除腾退人与被拆除腾退人签订补偿协议后，被拆除腾退人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腾空原房屋，并将房屋主体、钥匙及房屋有关证件移交拆除腾退人。依据上述规定，只有在拆除腾退人与被拆除腾退人签订补偿协议后，被拆除腾退人再向拆除腾退人移交房屋、钥匙证件后，才算完成了拆除腾退的法定程序。本案4.9亩土地补偿协议未签订，亦未向拆除腾退人移交4.9亩土地房屋，所以4.9亩土地未拆除腾退，依然处于暂停拆除腾退状态，依然由同方友达公司占用。二、（2019）京02民终4682号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时应当对（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判决书执行等方面进一步予以查明。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查明，且对陈书培提交一审法院对（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判决书执行笔录视而不见，一审判决对该执行笔录未作表述。陈书培提交执行笔录证明一审法院对同方友达公司强制执行，把涉案4.9亩土地于2019年1月8日执行返还给陈书培的事实，因此同方友达公司应当对4.9亩土地在执行返还之前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承担给付责任。因秦国友与陈书培之间存在4.9亩土地合同关系，所以秦国友亦应当承担给付租金及违约金责任。同方友达公司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不同意陈书培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土地是谁的、土地归谁使用，而不是租金该不该交。前辛庄村委会是土地所有权人，胡振宇与前辛庄村委会有土地租赁协议，前辛庄村委会把土地租给胡振宇了。（2017）京0115民初21649号判决书中，陈书培、胡振宇、前辛庄村委会都认可4.9亩土地包含在前辛庄村委会承包给胡振宇的21.3亩地范围之内，21.3亩土地在胡振宇的名下，所以同方友达公司认为租金不应当交给陈书培，胡振宇与前辛庄村委会的合同是2003年签订的，也提出过诉讼，并且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同方友达公司认为前辛庄村委会的主张是有道理的。秦国友辩称，秦国友是同方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秦国友本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前辛庄村委会述称，不同意陈书培的上诉请求。土地是租给胡振宇的。胡振宇述称，不同意陈书培的上诉请求。2003年前辛庄村委会把地租给胡振宇，4.9亩土地在21.3亩土地范围之内，（2015）京02民终01448号判决也认可了合同效力。陈希永跟前辛庄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章不是真实的。同方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书培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书培承担。事实和理由：陈书培不享有4.9亩土地的占有使用权，无权要求同方友达公司给付租金和违约金。一、本案争议的4.9亩土地属于前辛庄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前辛庄村委会明确表示陈书培没有和前辛庄村委会签订过土地租赁合同，更没有向前辛庄村委会交纳过租金。二、在2001年7月10日，前辛庄村委会将4.9亩土地租赁给北京科星稀土复合肥产销公司（以下简称科星公司）用于修路通行。2001年12月21日，科星公司将4.9亩土地租赁给陈书培。2010年3月18日，陈书培将4.9亩土地租赁给同方友达公司。其实，在2003年1月29日前辛庄村委会就已经与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希永）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2003年12月前辛庄村委会还诉讼到一审法院要求陈书培腾退土地，一审法院作出（2004）大民初字第68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约定“前辛庄村委会给付陈书培垫土、平地、修路所支付费用15000元”，至此陈书培不再享有4.9亩土地任何权利。三、前辛庄村委会将4.9亩土地收回后又租赁给胡振宇（共21.3亩），后胡振宇因前辛庄村委会不能交付土地而诉讼到一审法院，2014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1074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前辛庄村委会与胡振宇于2003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前辛庄村委会应继续履行，该判决是生效判决，也就是说该4.9亩土地已经于2003年2月就租赁给胡振宇了，而本案一审法院不顾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又将4.9亩土地认定陈书培合法占有使用，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陈书培辩称，不同意同方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4.9亩土地的使用权经过（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确认陈书培与同方友达公司之间解除租地协议。同方友达公司上诉理由与之前一致，二审法院已经作出（2017）京02民终9513号判决，驳回了同方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秦国友辩称，同意同方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前辛庄村委会述称，同意同方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土地谁所有谁使用谁交租金。以前怎么判决和前辛庄村委会没有直接的关系，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土地是租给胡振宇的，只认可胡振宇。胡振宇述称，同意同方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陈书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方友达公司、秦国友给付土地租金58800元（2016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三年的租金）；2.判令同方友达公司、秦国友给付违约金58800元；3.诉讼费由同方友达公司、秦国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8日，陈书培与同方友达公司签订《租地合同》，载明：陈书培将坐落在大兴区黄村镇前辛庄村西沙荒地（1.长110米、宽10米；2.长90米，宽14米；3.长60米、宽15米，共计4.9亩）租给同方友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18日至2027年3月18日，共计17年整，每亩每年4000元；交款方式为三年上交一次（共计58800元），2013年3月18日交第二次，以此类推；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单方终止合同，如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交纳未履行年限的租金为违约金，赔偿金由仲裁机关或人民法院判决。合同签订后，同方友达公司向陈书培支付了2010年3月18日至2013年3月17日三年的租金58800元，之后未再支付租金。后，陈书培就上述4.9亩土地将同方友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同方友达公司签订的上述《租地合同》，同方友达公司向其返还土地并支付自2013年3月18日的租金和违约金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陈书培与同方友达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二、同方友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租地合同》所涉4.9亩土地腾退清空并返还给陈书培；三、同方友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书培租金58800元及违约金（以58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陈书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方友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京02民终9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陈书培、同方友达公司均认可上述（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判决同方友达公司支付陈书培的租金58800元系2013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租金。一审法院另查，包含涉案4.9亩土地在内的土地及地上物于2017年8月11日进行拆迁测绘及清登，相应《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估计结果通知单》的编号为QXZF-2-065，估计单位为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于具体腾退时间，经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向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核实。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编号为QXZF-2-065土地所对应的全部拆迁材料，但其中仅有测绘面积总表、清登底单及判决书等，没有交房条等能体现具体腾退日期的材料。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职员在调查笔录中称：该地块清登时是村里带着去的，说是因为有纠纷，产权人暂定为村委会。清登时签字的人“王双”应该是秦国友那边的人。后来到腾房时，因为产权人没法确定，所以交房条没办法签，本着先腾退后处理纠纷的原则，经村里同意，就先拆了房，其他的手续都没办。2017年8月11日清登时还有人在使用房屋，2017年11月份拆了一部分房，地块上已经没有人了。2018年11月份左右就把剩余的地上物全拆了。一审法院认为，（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解除陈书培与同方友达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租地合同》，同方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租地合同》所涉4.9亩土地腾退清空并返还给陈书培，并支付陈书培2013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租金及违约金。该判决书已于2017年9月25日生效。然，同方友达公司直至4.9亩土地被拆迁腾退仍未将土地返还陈书培，故应按照《租地合同》约定的标准向陈书培支付实际占用土地期间的租金。对于陈书培所主张的2016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的租金58800元，其中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的租金326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7年11月18日之后，同方友达公司已未实际占用土地，故对于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的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租地合同》约定，同方友达公司应于2016年3月18日支付租金，其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租地合同》对于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陈书培所主张的违约金58800元，该数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参照利息损失情况对违约金依法予以确定。另，陈书培系与同方友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要求秦国友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同方友达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书培租金32667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266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8800元为限）；二、驳回陈书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书培提交2份证据，证据1：2017年10月30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关于转发的函》、证据2：2017年10月31日北京兴业富民置业有限公司做出的《说明》。证明33亩土地的房屋从2017年10月31日开始处于暂缓拆除腾退状态，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拆迁公司2017年11月拆除一部分房矛盾。同方友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暂缓执行拆除并不是不拆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一审法院去拆迁公司调查的事实。秦国友、前辛庄村委会、胡振宇均表示质证意见同同方友达公司一致。胡振宇提交2001年7月10日前辛庄村委会与科星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来源是陈书培原一审提交的证据，胡振宇表示经过自己和原章对比，认为有误差，证明前辛庄村委会的章是伪造的。陈书培发表质证意见：《租地协议》的原件在（2016）京02民终3893号案卷中，当时前辛庄村委会和同方友达公司对真实性都表示认可。同方友达公司、秦国友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当时那个案件同方友达公司上诉过，但是本案代理人没有参加，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前辛庄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肉眼无法判断章的真假，这个合同没见过。本院对陈书培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胡振宇提交的证据无法判断是否与陈书培原提交的一致，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书培要求同方友达公司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以及同方友达公司支付租金的时间节点如何确定。按照已生效的（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判决，同方友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陈书培腾退清空返还涉案的4.9亩土地，并向陈书培支付2013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租金及违约金。同方友达公司并没有按照判决及时将涉案4.9亩土地返还给陈书培，同方友达公司实际占用4.9亩土地期间应继续支付相应的租金，陈书培要求同方友达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和违约金，应得到法院支持。同方友达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并不能推翻生效的（2016）京0115民初14538号判决，同方友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同方友达公司实际占用4.9亩土地的时间，一审法院外调查明涉案4.9亩土地于2017年11月17日拆迁腾退，因此，同方友达公司应按照《租地合同》约定的标准向陈书培支付实际占用土地期间的租金。陈书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4.9亩土地没有腾退及具体的腾退时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期间，陈书培向本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调取2017年11月17日陈书培的报警笔录，证明是前辛庄村委会供电部门拆除了房屋而不是拆迁公司。本院认为，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并无关联，并不能推翻从2017年11月17日开始，同方友达公司不再实际占用4.9亩土地的事实，对案件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书培、同方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由陈书培负担2652元，由北京同方友达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王国才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