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维元，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锐，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冬，女，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英，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贞，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林，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光，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维元、石锐、安冬因与被上诉人江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维元、石锐、安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诉讼主体有误，石维元、石锐、安冬不是承包人，不应支付工程款。2.涉案装修工程部分工程款打入北京中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账户，实际承包人是×××公司；3.×××公司与石维元、石锐、安冬非挂靠关系，×××公司提供的证明是虚假的；5.×××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直在现场指挥监督、跟进工程进度。江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维元、石锐、安冬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部分工程款转入×××公司账户与江林无关。2.石维元、石锐、安冬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公司的证明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出具。3.×××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是否去现场江林不清楚，石维元、石锐、安冬一直在现场负责付款、采购、监督。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维元、石锐、安冬支付施工款54525.64元；2、石维元、石锐、安冬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石维元、石锐、安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案外人赵××（发包方、甲方）与×××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1工程施工地点：330-3-1-1201、330-9-1-701。1.5工程承包采取乙方包工、包基础施工材料，包部分（或全部）主材以“祥和兴业装饰装修报价单为准”；1.7合同总价款为124500元……11.2工程款支付方式：第一次首期款30％即37350元；第二次中期款25％即31125元；第三次中期款40％即49800元；第四次尾款5％即6225元。除本合同涉及的2套房屋外，×××公司还分别与其他三个业主签订了三份内容相同的装修合同，涉及四套房屋。江林共收到石维元、石锐、安冬给付的以上案涉六套房屋的装修款36300元。2019年4月25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石锐挂靠我公司承揽案涉六套房屋装修工程，包工包料。石锐直接收了装修业主的全部装修款，装修款没有也不需要进入公司账户，其应当自行承担这六套房屋的全部施工和管理成本。在上述房屋装修施工过程中，石锐是以本人一人，还是和家人、朋友共同组织施工，对此我公司不知情，其对外用工债务和采购债务，本公司不知情也与本公司无关。案件审理过程中，江林称涉六套房屋中五套装修完毕后钥匙都交给了安冬，只有最后一套的钥匙还在自己手中。石维元、石锐及安冬共同委托其施工，装修现场负责人是安冬，施工材料的提供者也是安冬。江林为证明其与石维元、石锐及安冬形成合同关系，其有权向三人主张案涉装修款，提交其与石锐之间的通话录音、与安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其中，2018年12月26日16：35，石锐：“……你把那材料单列好了，结算你直接找我结算就行了。”江林：“我跟你说，我们安徽这边工人定价高确实高一点，但是他质量确实---”……石锐：“是，你给安冬打电话，你把那材料单列出来，说哪个该结了，该结哪个结哪个。”……石锐：“你在这干活，你刚去的时候咱俩见了一面到今天，我在过那儿嘛？你干的哪一家我知道，还是干到什么程度我知道？”江林：“现在是这样，我为什么找她我不找呢，她毕竟是个哪个—我当初也不是跟她说的，你知道吧，你毕竟你是公司老板。”石锐：“你跟我说，我说行，跟我说，你俩说哪个干完了，该结算了，这家可以结算了，把材料单列出来，说用了多少材料，去了公司的点儿还剩多少你的钱，该结算结算。你们两人在中间，哪块儿有什么问题我也不清楚。”2019年1月11日10：00：55，……石锐：“礼拜四，这50万我就这一两天就结下来了，从昨天我这一直跟他闹到半夜三点，给他们量尺子呐什么的呢，你先别急了，今天肯定有信儿。”江林：“今天肯定那个—别回头明天又不行，我真是没法交代。”石锐：“肯定结，你就不用考虑了，啊。”江林：“明天肯定的呗？”石锐：“我比你还急着用钱。”2019年1月29日17：38：32，江林：“哎呀，那个今年都二十四了—”石锐：“你把你干的这几家的人工费你先给我拍一下，我看一眼。”江林：“人工费是吧？”石锐：“对，你那边的成本你给我拍一下我看一眼。”江林：“嗯。我拍了发给你是吧？”石锐：“对，你拍了发给我每一家每一家的，好吧。”……石锐：“对，你就把这六家的—”江林：“行，行”。石锐、石维元称：针对案涉工程，石锐没有负责任何事情，石维元也没有参与任何事儿，也没有去过现场。石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是朋友，听王×××说过案涉工程基础装修时180元／平方米，实际产生的材料费另行扣除，材料费由公司先行垫付。对于江林提供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是江林想让石锐帮其向×××公司对账、结算，并不能说明是石锐找江林干活，也不能说明是石锐与江林进行对账结算。2019年1月29日的通话录音中，石锐要求江林把他干活的每一家的人工费拍照是因为当时安冬管工地，所以江林有什么事总是和石锐沟通，石锐就要求他拍照然后再转给×××公司，但是后来照片没有转给×××公司。石锐认为江林是和×××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应该和×××公司协商处理。安冬称：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份我在×××公司任职，但是没签劳动合同，×××公司也没有给我交纳社保。自2019年3月份，我在帮公司上班至今，和帮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案涉工程本来找的是石锐，石锐不想去，就让我去的。关于案涉工程，每个业主签合同的时候我都在场，都是我和业主一起写的，我拿着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和业主根据报价确定好装修金额之后，将承包人的信息、施工地点、合同金额及支付时间再填上的，但是我没有签字。是×××公司的老板王×××让江林承接案涉工程的，已付的36300元我也是按照×××公司的指示给付的。业主交给我的钱，我都直接付给材料商了，因为联系不上×××公司的法人王×××，所以我和×××公司之间还没有结算。案件审理过程中，江林对案涉六套房屋装修工程劳务费申请造价鉴定。2019年10月8日，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威正平（2019）鉴字第（1016）号鉴定意见书，内容如下：确定部分造价金额90825.64元，其中，规费11085.06元，税金8256.87元；不确定部分造价金额10363.01元，其中，规费1391.91元，税金942.10元。江林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石维元、石锐、安冬认可江林实际就案涉六套房屋进行装修，现石维元、石锐、安冬辩称系×××公司与江林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安冬系作为×××公司的员工持有盖有×××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与案涉六套房屋的业主签订合同、负责现场施工、提供装修材料，代为收取案涉六套房屋业主的部分装修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林是否与石维元、石锐、安冬之间形成合同关系。首先，安冬未提交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亦未提交×××公司委托其代为收款的相关证据；其次，石维元、石锐、安冬认可给付江林案涉六套房屋装修款项36300元，虽石维元、石锐、安冬辩称该付款行为系×××公司指示代付或垫付，但石维元、石锐、安冬未提交×××公司指示其向江林付款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公司是以“委托支付”、“垫付”等名义对江林进行工程款支付；第三、石维元以自己的名义支付江林部分案涉装修款，石维元、石锐、安冬均未提交三人就案涉工程之间关系及石维元与石锐、安冬之间形成委托支付关系的证据，综合江林提交的×××公司证明石锐挂靠其公司承揽案涉六套房屋装修工程（包工包料）的证明材料，江林与石锐之间就结算进行沟通的电话录音，加之石维元、石锐、安冬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的履行行为，可以确认江林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江林与石维元、石锐、安冬之间就案涉六套房屋装修工程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因江林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江林依照鉴定意见确定部分造价金额主张未付装修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石维元、石锐、安冬连带给付江林装修款54525.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石维元、石锐、安冬提交证据1.安冬与江林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江林与×××公司的合同关系、×××公司承包了涉案六套房的事实，×××公司对江林有付款义务；证据2.2018年10月31日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日常巡视检查记录，拟证明安冬是×××公司经理，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挂靠的关系；证据3.安冬与王×××的全部聊天记录，拟证明王×××每天都会进行现场跟进，质量监督，工作安排和指挥；证据4.石锐与王×××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在承包涉案工程之前江林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证据5.2020年5月23日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公司承包涉诉小区的装修工程，安冬是×××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所以×××公司有向江林付款的义务，×××公司与石维元、石锐、安冬不存在挂靠的关系；证据6.北京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石维元、石锐、安冬有自己的装修公司，没有挂靠的必要。对此，被上诉人江林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江林主张其与石维元、石锐、安冬等人达成口头协议，分包涉案装修工程的装修施工工作，现石维元、石锐、安冬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涉案工程系×××公司承包，发包方应为×××公司，石锐、安冬系作为×××公司委派到现场监督、管理，不应承担向江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林与石维元、石锐、安冬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江林主张与石维元、石锐、安冬成立分包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江林与石锐之间录音、与安冬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结合石维元、石锐、安冬曾向江林支付部分工程款，石锐、安冬在施工现场具体负责监督、管理等事实，本院有理由认为江林与石维元、石锐、安冬成立分包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观石维元、石锐、安冬称其代表×××公司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并向江林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一审认定江林与石维元、石锐、安冬就涉案装修工程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并在此基础上支持江林要求石维元、石锐、安冬支付未付装修款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维元、石锐、安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石维元、石锐、安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