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宝应大道77号。法定代表人：潘春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天和，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安，男，199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赛官，系朱卫安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758号1幢A2252室。法定代表人：朱赛能。原审被告：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00号。法定代表人：森浩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蔚，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琢珺，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高逸路112-118号3幢2514室。法定代表人：胡自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鹏，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美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12号J4230室。法定代表人：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卫安、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8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于本案中不负担给付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着承揽加工的法律关系，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应对其雇员于从事雇主指定从事的活动中所受之伤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事故发生当时，朱卫安系擅自进入上诉人承包的场地进行施工，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无义务对承揽人一方所为不当行为承担责任。朱卫安辩称，与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事发时进入施工是应案外人即雇主徐某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辩称，本公司实际只是空挂名称而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赛能与朱卫安均因案外人徐某的要求进入涉案施工场地进行的施工。上诉人要求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被驳回。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朱卫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4,836元及赔偿金50万元（包括伤残赔偿金272,136元、误工费22,678元、营养费2,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万元、护理费6,5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人身痛苦和婚姻影响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的上海XX中心B106-1商铺产权属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所有。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与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将涉案商铺租赁给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之后，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商铺进行装饰装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15日竣工。之后，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签订《誓约书》、《安全生产文明誓约书》，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诺在施工中遵守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的《内装修工程施工管理规则》等规定，施工内容在取得大厦方的认可后方可实施，将本工程向第三者再次发包时，须得到大厦方的许可，并且对该承包者的行为负责等。后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即该项目负责人徐某与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赛能通过微信等方式沟通由其负责涉案商铺的电动卷帘门的安装施工工作，双方对工程价款等予以了确认，徐某也已向朱赛能支付了部分卷帘门安装工程款约7,000元。2018年9月23日晚11时左右,朱卫安受朱赛能指派在涉案商铺的装饰装修工程中从事安装卷帘门工作。在进行卷帘门施工安装过程中。朱卫安知晓其本人没有电工操作证故明确告知徐某必须关闭电源闸门确保安全，在确认确定切断电源后，朱卫安进行了施工，在安全安装了第一和第二扇卷帘门后，当安装第三扇卷帘门时发现电源线路产生电流，导致朱卫安被电击伤造成左手的食指、中指截肢等损伤，为此朱卫安花用医疗费74,836元等。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于该日安装卷帘门的施工并未按《誓约书》、《安全生产文明誓约书》的约定提前告知并经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批准。审理中，依朱卫安的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朱卫安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朱卫安的损伤进行了鉴定，结论是朱卫安左手部等处因故受伤，后遗左手示、中指缺失等，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伤后休息90-12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为此，朱卫安支出鉴定费1,950元。另查明，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第8条有关安全生产和防火的约定第9.2项中明确约定“乙方（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期间应严格遵守《建筑安装工程安全技术规程》、《建筑安装工人安全操作流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其他相关的法规、规范。乙方应确保所有施工人员按照商场规定购买过价值50万元人身意外保险，并全权负责所有人员的施工安全，如有出现人员安全事故，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此外，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预付朱卫安医疗费等58,058.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卫安受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赛能的指派在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所租赁的B106-1商铺进行的装饰装修施工工程中从事安装电动卷帘门工作期间，因发生触电事故而造成朱卫安左手的食指、中指截肢等损伤之事实，有朱卫安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史记录、费用清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故予以确认。因安装卷帘门施工项目系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赛能与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徐某协商后所承接，徐某也已向朱赛能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朱卫安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受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雇佣进行安装卷帘门施工，故对朱卫安诉称其受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雇佣之事实，不予采信。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商铺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方，既未将该日安装卷帘门的施工内容按《誓约书》、《安全生产文明誓约书》的约定提前告知并经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批准，也未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场所的相关设施予以妥善管理，及时注意关注和保障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向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该商铺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安装卷帘门工程后，指派朱卫安进入涉案商铺进行施工时，也应及时注意关注和保障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但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在装饰装修施工过程中，在朱卫安安装卷帘门作业时，均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将相应的施工设备电源完全切断，从而导致朱卫安触电受伤，故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对朱卫安在施工过程中因触电而不慎受伤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两当事人对朱卫安触电事故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朱卫安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发包方对施工现场的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负有监督和保障义务。现朱卫安发生触电事故，该公司并不能因合同约定而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朱卫安发生触电事故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其对朱卫安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款在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预付朱卫安的58,058.20元中予以扣除，剩余款项朱卫安应予以返还。朱卫安作为成年人，其在施工作业时，理应知晓带电作业较为危险而应尽安全注意之义务，但朱卫安在无相应资质的前提下且未对施工设备作相应测试即进行作业，由于其未尽注意之义务而导致受伤，对此朱卫安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酌情确认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商铺产权人、上海美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代受行政处罚方，其对涉案商铺的装饰装修工程不负有管理之责，故对朱卫安要求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美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卫安因治疗损伤而花用医疗费之事实，有朱卫安提供病史记录、医药费收据等证据所证实，朱卫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应为68,851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及朱卫安提供的居住证明等居住证据，酌情确定为272,136元；误工费，因朱卫安未提供的相关收入证明等证据，故根据有关鉴定报告所确定的休息期限及行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认为20,000元；营养费、护理费，根据有关鉴定报告所确定的营养、护理期限、相关国家标准及朱卫安实际所需，结合朱卫安所提供的护工费发票，酌情分别确定为1,200元和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朱卫安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而遭受肉体、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故对该费用酌情确认为10,000元；鉴定费1,950元，有鉴定费发票等证据所证实，予以确认。朱卫安主张的人身痛苦和婚姻影响属重复主张，其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与残疾赔偿金属同一性质，故均不予支持。前述损失共计376,837元由当事人按相应的过错责任予以分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朱卫安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88,418.5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应赔偿朱卫安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13,051.1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朱卫安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7,683.70元，扣除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支付朱卫安的垫付款58,058.20元，朱卫安应返还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垫付钱款20,374.5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朱卫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548元，减半收取计4,774元，由朱卫安负担477元，由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87元，上海豪倾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433元，上海觅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7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已尽管理之责，但在案无证据材料证实双方曾对卷帘门的施工时间或方式有过约定。上诉人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涉案事故后方察觉有人进入其管理的施工区域，此恰恰反映出该公司对施工区域人员进出、使用电源等行为是疏于管理的。一审法院综合在案的证据材料，确认上诉人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管理失当的过错责任，该判决于法无悖，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548元，由江苏亚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