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岩，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杨子洋，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南水关甲7号。法定代表人程利，主任。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老钱局胡同甲14号。法定代表人石崇远，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祁，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陈兆跃，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一审第三人北京包装装璜制品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安门外左安路东口路北。法定代表人王国成，厂长。委托代理人王玲君，北京包装装璜制品厂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岩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城城管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岩向一审法院诉称，我是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西里XX号房产中其中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及利害关系人。2005年，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赵某太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我。因房屋土地管理部门称转让标的无法另行制作产权证，上述转让未过户。2016年1月28日，龙潭街道办、东城城管执法局辖区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盖有“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社会管理综合执法组”公章的《违法建设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张贴在涉案房屋处，并通知于2016年1月29日10时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2016年1月29日，涉案房屋被强行拆除。我认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未进行认定，龙潭街道办、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执行拆除之前未就是否具有相应行政处罚权向我进行告知，亦没有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我送达，龙潭街道办、东城城管执法局草率执行强制拆除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违法行为给我造成了损失。我诉请一审法院判令龙潭街道办、东城城管执法局赔偿我经济损失1470000元。龙潭街道办一审辩称，《告知书》的发出单位是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而非龙潭街道办。该综合执法组非龙潭街道办的内设机构或下属机构，龙潭街道办也并非该执法组的组成部门。龙潭街道办没有拆除违章建筑的法定职权和职责，也并非实际拆除的主体，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才是实际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由于被拆除的房屋处于龙潭街道办管辖范围内，故拆除时龙潭街道办工作人员在现场，但仅为维持现场秩序，起了协调综合执法组各部门的作用，并未实施拆除行为。综上，龙潭街道办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岩的起诉。东城城管执法局一审辩称，东城城管执法局并非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未参与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张岩的诉讼请求。北京包装装璜制品厂（以下简称包装厂）一审述称，包装厂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龙潭街道办、东城城管执法局应当赔偿所有权人的损失，同时同意张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龙潭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张岩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张岩要求龙潭街道办对该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东城城管执法局并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法院生效判决已裁定驳回张岩就强制拆除行为对其提起的起诉，故东城城管执法局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张岩要求其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张岩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龙潭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对张岩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应予支持。目前，对于屋内物品龙潭街道办已无法返还，故本案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张岩的损失。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张岩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故由法院结合案件客观情况予以酌定。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龙潭街道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岩赔偿金人民币五千元整；驳回张岩的其他赔偿请求；驳回张岩对东城城管执法局的起诉。张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将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张岩满足基本居住需求而产生的租房资金作为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且对屋内物品及合法财产的酌定赔偿金额过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龙潭街道办赔偿其给张岩造成的直接损失144000元（自2016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房屋租金）及其他财产损失20000元。龙潭街道办、东城城管执法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包装厂认为一审判决酌定赔偿数额过低，但未提起上诉。一审庭审中，张岩、龙潭街道办、东城城管执法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包装厂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崇文区城市规划管理局建设工程许可证》作为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龙潭街道办应予赔偿。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包装厂，房屋间数为一间，建筑面积为24.5平方米。该房屋于2005年起由张岩居住使用。2016年1月28日，涉案房屋上被张贴了《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建筑物的所有人及使用人，请你主动出示在此搭建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手续，如不能出示，请于2016年1月28日前将此建筑物自行拆除。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于2016年1月29日10时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行执法活动。该告知书的落款单位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龙潭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另查，张岩于2018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包装厂及赵某太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根据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05年11月9日，案外人赵某太与张岩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赵某太将涉案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岩，转让后张岩享有此房的居住权、使用权、支配权（包括享受拆迁补偿）。同日，包装厂、张岩与赵某太签订《协议书》，约定包装厂名下的涉案房屋由张岩无偿使用，使用期限五十年；用途由张岩自行决定；张岩应遵守该小区的居住使用管理要求；包装厂不向赵某太、张岩提出任何转让该房屋使用权的费用要求；一旦法规允许时，包装厂协助张岩办理产权变更；该房屋如遇拆迁，一切事宜均由张岩与有关部门协商、签署相关文件、领取拆迁的一切补助款。上述协议于签订当日经原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公证。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张岩使用。再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龙潭街道办对张岩居住使用的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驳回了张岩对东城城管执法局的起诉。本院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龙潭街道办强制拆除张岩居住房屋的违法性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张岩有权针对龙潭街道办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龙潭街道办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龙潭街道办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张岩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岩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属于其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龙潭街道办在实施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张岩关于针对屋内物品损失进行赔偿的主张应予支持。基于龙潭街道办已无法返还屋内物品的实际情况，且张岩针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客观情况，酌定龙潭街道办给付张岩赔偿金人民币五千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一审中，张岩主张其从2005年开始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针对涉案房屋损失应对其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房屋权属应以不动产登记确定，截至目前，张岩并未提供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故对其主张的房屋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张岩主张龙潭街道办应赔偿其由于拆除涉案房屋导致的其在外租房的房租损失，本院认为该房租损失并非《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故张岩所提要求赔偿租房费用损失的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东城城管执法局并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法院生效判决已裁定驳回张岩就强制拆除行为对其提起的起诉，故东城城管执法局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张岩要求其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支持。张岩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