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琴，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青，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位，男，195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霞，石家庄。 原审被告：梁振海，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上诉人王惠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占位及原审被告梁振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青和被上诉人张占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霞、原审被告梁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惠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占位对王惠琴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张占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属于梁振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借款。张占位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案涉借款产生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共分为10笔，每一笔都是张占位直接转账至梁振海个人账户，与王惠琴没有关联，而且张占位提交的借条上也没有王惠琴的签名，因此无法证明所有借款与王惠琴有关。梁振海向张占位借款是因为之前为了帮自己的侄子梁冰透支信用卡及所借高利贷，之后被迫不断借新还旧。因怕王惠琴知道而刻意对其隐瞒，其做法虽不可取但也是生活常态。王惠琴对案涉借款一无所知是可信的，拒绝还款也是符合情理的。张占位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王惠琴对借款知情、同意或追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梁振海的个人借款；二、案涉借款明显超出王惠琴家庭生活所需，也未用于王惠琴与梁振海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高邑县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8年度高邑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600元/年，对比梁振海的个人和家庭情况，其举债总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此外，张占位所写《说明》中意图以梁振海与王惠琴及其子女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为由，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王惠琴的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梁振海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确显示，张占位转入梁振海个人账户的每一笔借款，均在当天或稍后两三天之内由梁振海全部转给他人用于还款或归还金融平台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梁振海账户中其它款项的正常流动与本案毫无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张占位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应依法不予支持。 张占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梁振海与王惠琴夫妻借款，判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客观公正。自2016年以来，王惠琴夫妇向张占位借款，每次张占位均是应王惠琴夫妇要求将出借款项打入梁振海账户。2017年9月1日和2018年7月11日经双方对账，由梁振海作为代表向张占位出具借条，完全符合生活常理。王惠琴夫妇及其子女共同经营家族企业高邑县明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以及共同投资天津天天快递等。当时梁振海的侄子梁冰为天天快递的总经理，王惠琴为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振海与王惠琴夫妇不仅欠钱不还，还恶意办理假离婚转移财产，将其夫妇名下一千多万元的明达公司违规变更到其儿子梁策名下，接着又从其儿子梁策名下变更到王惠琴年迈的老父亲王文彦名下。但是王惠琴夫妇之间及其子女、侄子梁冰之间的大量银行转账是其无法毁灭的，相互之间大量的银行转账，足以说明是夫妻共同借款，资金共享，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尤其是王惠琴与梁振海分别向其侄子梁冰大额转款，更能充分证实共同经营投资是王惠琴与梁振海的共同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正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属于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占位提交的证据以及王惠琴夫妇及家庭成员之间的大量银行转账，足以充分证实王惠琴夫妇是共同生产经营、共同投资。现在表面上王惠琴与梁振海已经离婚，而实质上仍在一起共同生活，仍然共同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王惠琴、梁振海与王胜印民间借贷一案与本案完全相似，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冀01民终11388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惠琴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王惠琴夫妇共同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惠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梁振海答辩称，案涉借款给了梁冰，最后一笔款给他时，他说还房贷，还了贷款之后没有再贷出来，梁冰欠别人的钱还不了。梁冰只是天天快递的普通员工，公司倒闭后，梁冰失业，又去其他地方打工，出事后被法院判刑。借款时瞒着王惠琴，把钱给了梁冰。王惠琴因此与梁振海闹矛盾，单位的人都知道。梁振海与王惠琴各做各的事，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张占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梁振海、王惠琴归还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梁振海、王惠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振海自2016年起陆续向张占位借款，于2017年9月1日出具35万元借条一份，已偿还5万元本金，利息付至2018年5月1日。2018年7月11日出具16万元借条一份，已偿还部分利息16,500元。梁振海与王惠琴曾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7日离婚。2018年1月18日前，梁振海与王惠琴银行账户间存在多笔大额转账，均与梁冰有大额资金来往。2018年1月18日后，梁振海与王惠琴银行账户间有部分资金转账。2018年4月7日，梁振海向张占位借款2万元后转给其女儿梁旭。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未按照约定返还借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梁振海未足额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梁振海与王惠琴曾系夫妻，婚姻存续期间财产没有书面约定，相关证据可以证明30万元借贷部分系夫妻共同债务，16万元中2万元部分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惠琴应予连带清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梁振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占位借款46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其中30万部分自2018年5月1日起计息，16万元部分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息，已付利息16,500元予以扣除）；二、王惠琴对上述债务之32万元部分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3,120元，由梁振海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梁振海系经王胜印介绍向张占位借款，同时梁振海也向王胜印借款。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冀01民终11388号民事判决，认定梁振海所欠王胜印借款属于梁振海与王惠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改判王惠琴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达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设立，当时股东为王惠琴和王文彦（王惠琴父亲），2019年1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文彦和梁策（王惠琴儿子）。王惠琴和梁振海于2019年1月1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梁振海对张占位主张的借款事实和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梁振海系以个人名义向张占位出具借条，但是张占位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证人证言、生效判决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部分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和企业经营所负债务以及借款系基于梁振海与王惠琴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王惠琴对案涉部分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惠琴主张其与梁振海经济上各自独立，转入梁振海银行账户的款项均是梁振海向其所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王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