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珍，女，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苗发(系张海珍丈夫)，男，195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祖杰，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林，女，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明，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201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周俊(系周某之父)，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系周学明妻子、周俊母亲、周某祖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林，男，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珠，女，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201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张勇(系张某某之父)，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萍，女，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彬彬，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珍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张海林、周学明、周俊、周某、朱莉萍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张海林向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支付征收补偿安置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65,700元。事实和理由：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张海珍作为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仅能得到征收补偿款32万余元，张海林家庭得到139万元，张文林一家得到56万余元，加上张海珍曾在系争房屋的确权纠纷中支付给张海林12万元，张海珍在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中只能得到20万元左右的利益，这一结果与法理和生活常理都是不符的；一审判决确认了张海林与张海珍之间签订的承诺书，但是该协议并不是张海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张海珍与张海林签订协议是基于该协议可以让张海珍拿到房屋“三块砖”的补偿款，张海林拒不搬迁，实在没办法才将征收中的各项其他利益都让给张海林，张海林拿到大部分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由她们向张文林一方支付565,700元。张海林、周学明、周俊、周某辩称，张海林家庭在系争房屋居住20多年，关于房屋产权已经在确权纠纷中说清楚了，与张海珍之间的协议是动迁公司主持下进行调解签订的，清清楚楚，张海珍不能不讲诚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林、谢玉珠辩称，对于张海珍与张海林之间的纠纷，张文林家庭不发表意见。认可一审判决。朱莉萍辩称，动迁利益实际上不仅表现在协议上载明的200多万元，而是实实在在的五套房屋，一审判决按照协议上确定的征收补偿款数额折算朱莉萍及张文林家庭的利益，已经亏待朱莉萍了，但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勇、张某某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2,282,822.4元，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取得上海市松江区德悦路501弄东单元6号403室房屋的订购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属于私房，权利人为张海珍。谢玉珠与父母原居住在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与张文林1984年结婚后就搬到张文林父母的房屋里居住，张文林与谢玉珠生育张勇，张某某是张勇的女儿。张海珍、张海林是姐妹，张海林与周学明是夫妻，生育周俊，周俊与朱莉萍原系夫妻关系，生育周某。朱莉萍与周俊已于2019年4月16日离婚。2000年7月25日，张文林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双阳路XXX号房产权属于张海珍，1993年5月15日，张文林、张勇、张凤英三人户口迁入双阳路XXX号，经双方协定，到拆迁分房为止，若分到房，张文林需要房子，则付张海珍房价的50%，若张文林不需要房子，房子归张海珍所有，张海珍付给张文林三万元正，(分到的房子，不可卖给其他人，只有给张海珍)。审理中，张文林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系其亲笔书写，并表示现在张文林要房屋，如果法院判决上海市松江区德悦路501弄东单元6号403室房屋的订购权归张文林所有，愿意支付28万元给张海珍。2018年4月9日，(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乙方)张海珍、代理人金苗发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因杨浦区116、118街坊项目(征收类别为旧改项目)，杨浦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杨府房征[2015]3号；乙方的房屋坐落于双阳路XXX号，属于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为私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15.4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97.72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934,873.36元(其中评估价格为413,412元、价格补贴为122,790.36元及套型面积补贴为398,670元)；乙方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居住困难人口为：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张海林、周学明、周俊、周某、朱莉萍，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贴款1,272,826.64元，计算公式如下：11,150*22*9-934873.36；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12,566.40元；补偿方式为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款项2,207,700元，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5套，房屋总建筑面积351.19平方米；1、116北块7号103室房屋，建筑面积(设计)67.4平方米，优惠总价1,694,436元，预计2017年6月30日交房；2、德悦路501弄东单元1号304室房屋，建筑面积(实测)68.37平方米，优惠总价561,073.13元；3、德悦路501弄东单元6号403室房屋，建筑面积(实测)66.43平方米，优惠总价551,784.83元；4、德悦路501弄东单元9号302室房屋，建筑面积(实测)67.72平方米，优惠总价556,221.48元；4、德悦路501弄东单元11号301室房屋，建筑面积(实测)81.27平方米，优惠总价668,827.11元；以上房屋价格合计4,032,342.55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1,824,642.55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中的材料费补贴29,316元，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移装费2,740元，基地奖3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62,556元；乙方在搬离产权调换房屋进户手续前，应向甲方支付差额款项1,749,520元；期房补贴：按所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一室户1,500元/月/套，二室户2,000元/月/套，三室户(包括三室以上户型)2,500元/月/套给予过渡补贴。2018年4月9日的《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确认表(一)》载明该户产权人张海珍，有证建筑面积15.4平方米，其中居住面积15.4平方米，在册人口7人；困难户保障人口9人；评估价格413,413元、价格补贴122,790.36元、套型面积补贴398,670元、搬家补助费500元、基地奖30,000元、设备移装费2,740元、装饰装修补偿12,566.40元、材料费补贴29,316元，小计金额2,282,822.40元。《订房回执》载明：1、116北块7号103室，补贴后总价1,694,436元，购房人为张海林、周学明；2、德悦路501弄东单元1号304室，补贴后总价561,073.13元，购房人为张海林、周学明；3、德悦路501弄东单元6号403室，补贴后总价551784.83元，购房人为张海珍；4、德悦路501弄东单元9号302室，补贴后总价556,221.48元，购房人为张海林、周学明；5、德悦路501弄东单元11号301室，补贴后总价668,827.11元，购房人为张海珍。合计：补偿款抵扣额2,282,822.40元，居民需交房款1,749,520元。张海珍与张海林就需补交房款协商，由张海珍补330,611.94元，张海林补1,421,730.61元，目前上述补交房款尚未支付。2019年4月16日，朱莉萍与周俊就离婚纠纷一案，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朱莉萍与周俊自愿离婚；二、离婚后，双方所育之子周某随周俊共同生活。一审另查明，动迁时，系争房屋由张海林、周学明、周俊、周某居住，张海珍、朱莉萍与张文林一家未居住在内，系争房屋内有7人户口：张文林、张勇、张某某、张海林、周学明、周俊、周某。一审再查明，张海林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书》二份，两份协议书内容一致，落款均为2000年7月25日，一张协议书仅有张文林签字，一张协议书有张海珍、张文林签字捺印并有公证人谢龙根签字，主要内容：“双阳路XXX号房产权属于张海珍，1993年5月15日，张文林、张勇、张凤英三人户口迁入双阳路XXX号，经双方协定，到拆迁后分房为止，若分到房，张文林需要房子，则付张海珍房价的50%，若张文林不需要房子，房子归张海珍所有，张海珍付给张文林三万元整，注(分到的房子，不可卖给其他人，只有给张海珍)。”一审审理中，张文林确认该两张协议书系其所写，张海珍亦确认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张海林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家庭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阳路XXX号，产权人张海珍，受托人金苗发，实际居住人张海林家庭。该处自征收之日起至今未签约，现今家庭成员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该户所得补偿款中张海林家庭分得139万元，剩余补偿款归张海珍家庭所有；2、本区房源由张海林家庭选购；3、张海林家庭选购三套房屋，差价自行承担，4、张海珍家庭选购二套房屋，差价自行承担；5、今后双方一切矛盾与杨浦第二房屋征收事务所无关。承诺人：金苗发、张海林，2018年4月4日。张海珍向一审法院表示不记得有没有委托金苗发签过这份材料。一审审理中，朱莉萍提出要求合理分配其在系争房屋内的安置补偿利益的应得份额，其份额由张海珍、张海林共同承担。张海林表示朱莉萍的份额由其负责，与张海珍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争房屋系私房，产权人系张海珍，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张海林、周学明、周俊、周某、朱莉萍均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故各方均应属本次动迁的安置对象，理应获得相应的迁拆安置补偿利益。为减少当事人各方讼累，本案中就朱莉萍应得补偿份额一并分配。综合考虑系争房屋来源、双方的关系、居住情况、征收补偿款的组成、征收安置政策等因素，酌情对本案作出判决。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可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565,700元，朱莉萍可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141,425元。根据补偿协议，由被征收人负责分配被安置对象，故由产权人张海珍向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支付上述钱款。张海林向法院表示朱莉萍的份额由其负责，考虑到朱莉萍与周俊原系夫妻关系，其份额已计算入张海林一户中，由张海林向其支付，合情合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海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支付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565,700元；二、张海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莉萍支付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141,425元；三、驳回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减半收取计4,729元，由张海珍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海珍提交民事判决书2份，证明周学明、张海林属于他处有房，曾得到福利分房，不属于系争房屋安置对象，而且在系争房屋的确权纠纷中，张海珍已经自愿补偿张海林12万元。张海林、周学明、周俊、周某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张文林、谢玉珠亦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张海林一家均明确被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系居住困难人口，而12万元补偿款的支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本案中，所有当事人在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中均被列为居住困难人口，属于系争房屋的安置对象，属于应由被征收人负责安置的房屋使用人。张海珍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对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在征收补偿协议中被列为居住困难人口的事实是明知的，随后才与张海林家庭签订了《家庭协议书》，就整个征收补偿利益予以分割。现张海珍主张《家庭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家庭协议书》可作为张海珍对如何安置张海林一家所作的安排，未有欺诈、胁迫之情形，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张文林家庭，张海珍仍负有安置之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征收补偿款的组成和征收安置政策等因素综合确定由张海珍向张文林、谢玉珠、张勇、张某某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565,700元，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57元，由上诉人张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