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1443号 原告：沈阳合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津桥路31甲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4662503918G。 法定代表人：刘红心，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沈阳新一城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662542861K。 法定代表人：杨洪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涛，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阳合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诉被告沈阳新一城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红心以及被告新一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一城公司向合兴公司支付工程量599000元及利息损失25000元（暂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总计6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一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新一城公司，原沈阳中兴新一城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新一城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曾与合兴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沈阳中兴新一城商场营业调改机电工程，工程总价为贰佰壹拾万元整。2014年11月1日，合兴公司组织开展施工，并于2014年12月31日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新一城公司在原合同外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并以签证单形式给予合兴公司确认，该工程于2015年2月14日已经投入实际运营（商场开业时间），且质保期已过（质保期为1年）。后该工程经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审计，并于2017年9月1日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最终金额为2279000元整。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2279000元。迄今为止，新一城公司仅支付合兴公司工程款共计1680000元整，尚欠工程款599000元整。合兴公司多次催要，新一城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付。 被告新一城公司答辩称：一、合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经过新一城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复核，确认工程款总价为2223201.69元。对于数额其他问题没有异议。二、对于违约金问题，不应当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同时，双方对于工程款最终的数额并没有进行结算确认。所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另外，在合同里双方明确约定合兴公司提供全额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合兴公司并没有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付款责任问题，新一城公司有免责条款。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合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中标通知书》、证据2.《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证据3.《建设项目建设单位信息表》，欲证明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双方权利义务，合兴公司在合同约定开竣工期限内完工，新一城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全面营业，工程款（含质保金）给付条件已全部具备；证据4.《业改工程竣工决算协议书》、证据5.《工程决算事宜告知函》、证据6.《中兴新一城营业调改机电安装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欲证明合兴公司在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内完工，新一城在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款“全部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42万元”后，未能推进决算事宜，后因案涉工程消防承包单位起诉，新一城公司为安抚施工承包单位，要求签订《业改工程竣工决算协议》方可安排决算事宜，2016年7月29日新一城公司再次要求合兴公司签订《工程决算事宜告知函》进行安抚，知会合兴公司不可提起诉讼，决算正在推进中；2017年9月1日《中兴新一城营业调改机电安装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显示合同结算最终金额为2279000元，至此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条款均已成就；证据7.《沈阳中兴新一城商业改造项目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欲证明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的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聘于新一城公司，合同明确约定审核范围：包括空调改造工程；服务阶段；包括最终结算；证据8.建安发票及完税凭证，欲证明合兴公司在第一笔付款前即将合同全额发票一次性在地方税务局代开完毕，原合同210万元发票全部开完；证据9.辽沈晚报2015年1月8日报道《盾安新一城更名中兴本月底正式跻身中街商圈》、证据10.2015年1月30日《[致歉通知]请您接受我们最真挚的道歉》、证据11.2015年2月12日《情人节开门有喜宴请全城》、证据12.2015年2月13日《中兴新一城携千余品牌祝您情人节快乐》、证据13.2015年2月14日《[全面迎宾]情人节就得在这里》、证据14.2018年1月27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新一城公司原定于2015年1月30日开业，因消防等诸多原因，此日未能全部开业，仅商场一楼、五楼开业，二三四楼暂缓营业，2015年2月13日商场整体全面开业，新一城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该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损失。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新一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欲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10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兴公司提供发票后，新一城公司支付价款，现工程出现变更，双方对工程价款需作最后结算，合兴公司委托第三方出具报告，新一城公司进行复审，二者之间存在差额该部分不应支付，同时不应该支付利息、违约金等；证据2.付款凭证，欲证明新一城公司按合同进度支付了工程款，合兴公司未按主张的额度开具发票，不应主张逾期利息；证据3.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以及工程项目造价表，欲证明新一城公司对合兴公司结算报告进行复审，双方对于工程价款未达成一致，新一城公司符合减工程款55799.21元，工程总价应为2223201.69元，合兴公司主张的差额应予扣减。 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对原告合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新一城公司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中合同中对于工程结算及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付款条件已经具备的新一城公司已经支付，最终的款项因为没有结算，还无需支付，尚未到达支付的条件；对证据4至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合兴公司的证明目的，工程完工以后，双方对于结算问题一直在配合进行，而根据工程决算事宜告知函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合兴公司也已经明确认可，如果因工程结算所需要的材料提供不及时造成的任何损失由其自己承担，所以双方可以确认是在正常进行结算，并不存在新一城公司延期结算的情形，而结算审核报告并非双方进行确认，不能作为确定结算最终金额的依据；证据7因没有看到原件，需要核实，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关于合法性问题，因为合兴公司并非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提供这份证据存在合法性问题，同时对关联性，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合兴公司主要证明的目的，该合同记载的内容为全过程的咨询服务合同，而并不是针对双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所以在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委托正大工程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其出具的结算报告不能作为本案中确定工程价款的最终依据；对证据8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一点，与双方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不一致，所以并没有完成提供全额发票的完整义务；对证据9至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的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未经过公证、见证等程序对相关的电子证据与保全认证，可能存在修改的可能性。 对被告新一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合兴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新一城公司还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是单方委托的结算，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 对原告合兴公司和被告新一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合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因新一城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结算报告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等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关于证据7，合兴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新一城公司对真实性也不予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新一城公司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至证据13系网络中的相关宣传及新闻，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 对被告新一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合兴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合兴公司亦已提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新一城公司单方委托，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11月3日，中兴新一城公司向合兴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确定合兴公司为案涉工程中标人，中标价格2100000元。 2014年11月18日，中兴新一城公司（甲方）与合兴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总则：一、工程名称：沈阳中兴新一城商场营业调改机电工程。二、工程地点：沈河区朝阳街7号中兴新一城商场内。……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机械设备等全包方式。五、工程总价：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第二条工程期限及质保期、保修期。全部工程自2014年11月1日开工，至2014年12月31日楼内主体工程竣工。收尾工程与装修同步进行，不计入以上工期之内。……三、质保期自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次日起计一年。保修期为自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次日起计两年。……3.4质保金：本合同最后一笔尾款视为质保金，经甲方确认质保期内，全部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乙方无违约情况发生时，甲方质保期届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第五条工程款结算。一、工程款结算方式：共分五次付款。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乙方进场，甲方于乙方进场施工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30%的预付款，即63万元；2.乙方完成全部工程量的50%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再次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63万元；3.全部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42万元；4.待决算完成后再支付合同总款的15%，即31.5万元；5.剩余5%，即10.5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二、在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满足上述付款条件，并且乙方在每次付款日前提供本次付款金额等额的建安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因此而造成逾期付款责任，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不得因甲方未付款而停止施工。”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还对施工与设计变更、竣工验收、结算与保修、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5年9月18日，中兴新一城公司（甲方）与合兴公司（乙方）签订《业改工程竣工决算协议书》，就审核费计取标准、提供文件资料等进行约定。 2016年7月29日，中兴新一城公司向合兴公司出具《工程决算事宜告知函》，该函件载明，鉴于双方于2014年11月18日签署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2015年9月18日签署的《业改工程竣工决算协议书》，就合同中约定的决算事项，正与双方认可的第三方造价公司进行审核、查证，但还需合兴公司补齐合同中约定的决算需要的相关文件及资料等。合兴公司收到函件后在回执上加盖公司印章。 2017年9月1日，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兴新一城营业调改机电安装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报告载明工程造价，结算金额为2279000元。 一审期间新一城公司与合兴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新一城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总计向合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680000元。合兴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开具金额为21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另查明，2017年12月13日，中兴新一城公司变更登记为新一城公司。 本院认为，中兴新一城公司通过招标方式与合兴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及支付问题。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新一城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合兴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兴新一城营业调改机电安装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279000元。《工程决算事宜告知函》载明就案涉工程合同中约定的决算事项正与双方认可的第三方造价公司进行审核、查证这一事实，以及新一城公司在庭审中不能明确告知函中第三方造价公司具体指哪一家公司，且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将核实结果告知法庭，故，本院认为结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工程造价总额为2279000元。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均确认新一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680000元，故新一城公司尚应支付合兴公司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共599000元。新一城公司认为合兴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上述款项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兴公司在每次付款日前提供本次付款金额等额的建安发票，否则新一城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因此而造成逾期付款责任由合兴公司承担。合兴公司已经开具金额为21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仅余179000元款项尚未开具发票，且本案审理中合兴公司表示其愿意开具剩余部分发票，为免于诉累，对剩余工程款本院亦予以支持，故新一城公司应支付合兴公司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599000元。关于合兴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待决算完成后再支付剩余工程款。虽然合同约定的剩余15%价款及5%质保金系按合同价款计算，但案涉工程造价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造价公司进行审核，因此剩余款项及质保金须由造价公司审核后，才能确定，故剩余款项应在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兴新一城营业调改机电安装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且送达双方后支付。现合兴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结束审核报告送达新一城公司的时间，故本院认为应以合兴公司向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之日起起算相应利息损失。合兴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此新一城公司应当知道结算审核结果，故本院确认从2018年7月4日起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合兴公司主张自2015年2月13日起算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予以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阳新一城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阳合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599000元，并以599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沈阳合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原告沈阳合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2元，由沈阳新一城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6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出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未按通知的交费期限交纳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