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华通路11号4B59室。法定代表人：喻明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华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明，女，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通盛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石槽村村委会南300米。法定代表人：邢方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彬，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红梅，女，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烨南县烨南镇前进社区。上诉人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通盛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潘永彬、邢红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公司为潘永彬购买涉案泵车累计垫付货款5445081.75元,该垫付款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三一公司直接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直门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的3288141元，另一部分是三一公司2014年之前支付至潘永彬在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还款账户的2156940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3288141元，未认定215694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正通公司、潘永彬、邢红梅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三一公司支付到潘永彬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还款账户的2156940元是三一公司与实际车辆购买人正通公司和北京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机械公司）私下财务往来做的贴现处理，而且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也未出具该部分款项的代偿证明，能够说明该笔款项并非代偿款。第二，根据三一公司实际经办人陈某及某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占胜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三一公司主张的2156940元是贴现款，并非代偿款。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永彬、邢红梅支付三一公司垫付款4000000元及违约金198400元；2.判令正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潘永彬、邢红梅、正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协议情况2011年11月7日，三一公司（出卖人）和潘永彬（买受人）签订编号为0000456的《某，约定三一公司向潘永彬出卖规格型号为SY55027HB62E（V）的泵车一辆，合同价款6200000元。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约定“2、分期付款：……具体付款方式为首付款以一台三一牌48米泵车作价1800000抵付，余款在光大银行作五年按揭，由银行一次性付清”。2011年11月8日，潘永彬（甲方、借款人）、三一公司（乙方、担保服务人、反担保被保证人）、正通公司（丁方、法人反担保人）签订《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申请同意为甲方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三一集团产品提供担保服务，丁方为乙方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出现以下情形的，甲方同意以其银行借款金额为基数按下列比例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由乙方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无需征得甲方同意：……（3）甲方还贷期内，每逾期还贷一次：1％；甲方出现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逾期还贷的：4％”。合同附件《按揭贷款费用明细表》载明：设备名称型号数量为62米泵车一台、合同金额为6200000元、按揭金额为4960000元、贷款银行为光大西直门银行，按揭总费用为197980元。同日，邢红梅作为潘永彬配偶与三一公司签订《共有人意见书》载明其与潘永彬共同承担《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书中约定的借款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2011年12月15日，潘永彬（借款人）、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贷款人）与正通公司（抵押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编号：35151116001047），约定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向潘永彬发放用于购设备的总对总工程车辆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49000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贷款按月分60期偿还，还款账户为潘永彬在光大西直门支行开立的6226某账户。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为车型为SY55027HB的三一牌车辆。2018年5月4日，正通公司与三一公司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三一公司以2800000元的价格回购涉案车牌号为某某的泵车。正通公司自2011年4月8日成立。朱某某（甲方）和邢方胜（乙方）作为正通公司和北京泵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就双方合资经营混凝土泵车事宜进行拆分和各自经营达成协议条款。协议所附《朱某某分得设备资产表》载明朱某某分得的设备包含有62米泵车2台，车牌号分别为某某和某某，车辆所有人分别是某机械公司和正通公司，银行按揭贷款人均为潘永彬。车牌号为某某的车辆月还款金额为104333.59元，实际首付款为1240000元，按揭手续费为202980元，已还贷款金额1928974.68元，未还贷款金额3756009.24元。协议签订后，朱某某和邢方胜并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二、关于垫付款的实际数额关于三一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垫付款4000000元，三一公司最初陈述该4000000元系三一公司自2013年-2017年期间共计垫付款5445081.75元，后因潘永彬还款1445081.75元，共主张的垫付款金额为4000000元；后三一公司变更陈述为该垫付款4000000元，系由其垫付的、由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出具垫付证明的3288141元加上按揭费用197980元构成。三一公司提供《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潘永彬垫款代偿明细表》、《表三还款明细》、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用以证明三一公司为潘永彬涉案车辆按揭贷款垫付款共计5445081.75元。其中《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潘永彬垫款代偿明细表》系三一公司自行制作，记载2013年垫付合计2156940元，2014年垫付合计958223.54元，2015年合计952814.74元，2016年合计1061146.14元，2017年合计315957.33元，共计5445081.75元。其中《表三还款明细》系三一公司自行制作，记载其认可涉案车辆自2014年以后潘永彬向三一公司的还款金额合计1445081.75元。其中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显示三一公司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7年2月28日就编号为35151116001047的贷款合同项下的按揭贷款分期代偿共计3288141元。一审另查，三一公司曾发送邮件至正通公司，邮件记载“费用明细（单位：万元）”，其中客户名称为“潘永彬62米”、放款日为“2011年12月15日”的费用总额为“20.298”、费用欠款为“0”，并注有“其中潘永彬两个合同中的续保押金及抵押登记费，共计30000元可在合同结清后退款”；此外，该邮件“朱某某设备截至2017年11月10日货款明细（单位：万元）”中注有“2、朱某某接收后总计还款2481531.89元”。一审庭审中，证人陈某陈述其为三一公司营销代表，涉案车辆系其经手出售，在2014年之前涉案车辆的付款情况由其负责，该期间还款是正常的，2014年之后还款出现了逾期。三一公司认可证人陈述属实。另，三一公司陈述其垫付涉案车辆的贷款还款的账户为潘永彬名下尾号为5231的账户。潘永彬、邢红梅及正通公司辩称该账户中有部分款项系通过用其个人信用卡刷卡套现后以三一公司名义进行的打款，但实际付款人系正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某、《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个人贷款合同》、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邮件、《协议书》、《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潘永彬垫款代偿明细表》、《表三还款明细》、证人证言，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等，该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及应偿还的垫付款具体数额。一、关于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三一公司依据《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主张潘永彬承担还款责任。虽潘永彬主张其并非涉案车辆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但其确以本人身份向银行申请并取得贷款。现三一公司为潘永彬的贷款行为向银行提供担保服务，三一公司、潘永彬及正通公司因此签订有前述担保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贷款用途及涉案车辆实际权属与前述担保服务协议的主体确定并无直接关系。故对于潘永彬的前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正通公司作为反担保人、邢红梅作为出具承诺书的借款人配偶，对于三一公司就潘永彬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正通公司辩称因邢方胜与朱某某签订有《协议书》因而涉案车辆债务已转移给了朱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现正通公司并不能证明其转移涉案债务时获得三一公司的同意，因此，对于正通公司辩称相关债务已经转让给朱某某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应偿还垫付款的具体数额。现三一公司与正通公司均认可2014年之前涉案车辆银行贷款按时偿还，不存在垫付款。对于2014年之后的垫付款，三一公司仅提供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载明三一公司共计代偿3288141元，此外三一公司就其垫付款项事实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结合三一公司发送至正通公司的邮件记载有“2、朱某某接收后总计还款2481531.89元”，以及三一公司自行制作的《表三还款明细》记载其认可就涉案车辆自2014年以后潘永彬向其还款1445081.75元，该院认定2014年之后就涉案车辆三一公司共计垫款3288141元，潘永彬已付三一公司1445081.75元，则潘永彬应负担的偿还三一公司的垫付金额应为1843059.25元。对于三一公司主张的按揭费用197980元，其发送至正通公司的邮件记载案涉车辆的费用欠款为0，故对于三一公司前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三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984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现涉案车辆已被三一公司取回并再次出售，虽三一公司辩称存在修理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对此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涉案车辆再售所得款项2800000元应予抵扣潘永彬欠付款项，而该车辆再售款高于潘永彬应负担偿还的垫付金额及违约金，故对于三一公司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一公司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三一公司与潘永彬之间签订的涉案《某，三一公司与潘永彬、正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以及邢红梅与三一公司签订的《共有人意见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一公司虽称其2014年之前支付至潘永彬在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还款账户的2156940元系垫付款，其有权追偿，但三一公司员工陈某一审出庭作证称2014年之前涉案车辆付款情况由其负责，2014年之前涉案车辆还款正常，2014年之后还款出现逾期，三一公司亦称陈某所作陈述属实，并结合三一公司主张追偿的2156940元系其2014年之前打到潘永彬个人账户，而非光大银行西直门支行账户的事实，在三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2156940元系其垫付涉案车款的情况下，三一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6元，由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