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1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车向前，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朝鲜族，鸡东农商银行职工，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焕军，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国江，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岳丽娥，女，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鸡东县。二被上诉人（被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旭，鸡西市鸡冠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车向前因与被上诉人孙焕军、王国江、岳丽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前由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2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后，车向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黑03民终724号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32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车向前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向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之诉成立。2.改判认定上诉人提起的被上诉人之间的虚假诉讼成立。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没有对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进行审理错误。根据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民终724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页第3行“就有关借贷事实进行询问，一审期间孙焕军未到庭参加诉讼程序不当”，因此，发回重审后孙焕军仍旧没有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虚假诉讼进行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民终724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页第9-12行“关于抵押财产归上诉人车向前所有的内容无效，不产生所有权转移效果，但是上述协议中的抵押条款有效，故应根据抵押财产的类别，分别确定抵押财产权是否设立”，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协议中的抵押条款”有效，直接判定《协议书》无效错误。2.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述协议中的抵押条款有效”应根据有效的部分，就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给予保护。孙焕军未作答辩。王国江、岳丽娥辩称，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不能阻却执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车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鸡东县壮志养猪场养猪设备、粉碎机、猪舍用房1000平方米、54平方米有照房屋及161头猪;2.依法确认车向前与王国江、岳丽娥签订的抵偿债务《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焕军与王国江、岳丽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32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国江、岳丽娥共同偿还孙焕军借款本息980400元。孙焕军向鸡东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鸡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黑0321执18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王国江、岳丽娥经营的鸡东县壮志养猪场、养猪设备、粉碎机、猪舍用房1000平方米、54平方米有房照屋及161头猪，查封期限三年。车向前不服该裁定，向鸡东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异议被驳回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诉。另查明：王国江、岳丽娥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鸡东县壮志养猪场。2015年9月6日，王国江、岳丽娥向车向前借款，并出具借据，载明“现借人民币24万元，用于生猪养殖，于2015年12月6日归还借款。”因王国江、岳丽娥未能如期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又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国江、岳丽娥于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分三笔偿还车向前借款24万元，资产包括仔猪、母猪和生猪等，包括养猪所有设备、饲料等，乙方承诺如违约，在7天内保证甲方完整接收。”2016年8月30日、2017年1月25日，王国江通过鸡东县农商银行向车向前银行账户内二次存款合计12800元。2017年3月13日，王国江作为乙方向车向前出具承诺书，写明“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于2017年7月30日归还甲方5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归还甲方188000元；2.如乙方履行按期还款，甲方放弃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猪场一切权宜，甲乙双方无任何债务关系。”2017年8月5日，王国江、岳丽娥承诺2017年8月30日前归还欠款36000元，如不归还，本人在二日内搬家，猪场由车向前接管，并保证猪场完整，保证猪数量。”案涉的161头猪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车向前与王国江、岳丽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执行标的能否执行。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车向前与王国江、岳丽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12月27日，双方于还款期限届满前签订此《协议书》，约定如债务人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债务，协议中的案涉财产归车向前接收，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禁止流押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该合同无效；关于车向前提出的其作为孙焕军申请执行案件的案外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中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该规定是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车向前不是猪舍等不动产的买受人，是作为抵押权人与王国江、岳丽娥签订的《协议书》，故不适用该规定。综上所述，车向前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车向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车向前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中车向前与王国江、岳丽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12月27日，同时约定如债务人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债务，协议中的案涉财产归车向前接收，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禁止流押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约定无效。双方当事人一审均认可前述协议为抵押协议，故该协议除流押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外，其他关于还款期限及2017年3月13日达成的猪场移交清单中财产的抵押内容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猪场移交清单可以看做是协议书抵押物的具体明确，属于协议的一部分）。关于2017年3月13日达成的猪场移交清单中的不动产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因上诉人车向前与王国江、岳丽娥对猪场移交清单中的不动产部分未进行抵押登记，故其对不动产部分不享有抵押权，前已阐述，该部分抵押内容有效，车向前具有要求王国江、岳烈娥协助对相关不动产财产进行抵押登记的请求权，该权利性质为债权请求权，不能阻却执行。关于生猪、猪仔、母猪、饲料、设备这些特殊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动产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成立，不以登记为抵押权成立要件，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自案涉协议成立时，猪场移交清单中相关动产的抵押权已经形成，车向前对执行标的物的抵押权，虽然属于实体权利，但该权利是就标的物变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并不能阻止标的物的转让或者向受让人交付，因此车向前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可在执行变现处置涉案动产后分配拍卖款时依法优先受偿。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的《协议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现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关于案涉合同效力上文已经论述，但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该诉讼请求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审查范围，故对此不予作出判决。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及请求撤销（2017）黑032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的问题。因上诉人已就（2017）黑032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申请再审，其本案一审中未主张撤销该判决书，及主张孙焕军未到庭与本案焦点问题亦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向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车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于永强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