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广场路1号8号楼218-27。 法定代表人：纳加拉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戈，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莺，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薛刚，男，1977年9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日旭，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柠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柠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屡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事件之一，正是因为他的失职行为导致公司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一场诉讼，资金严重受损，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讼人没有理由要求全额工资，按照合同规定，上诉人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为16,500元，其他为津贴13,500元，缴纳社会保险的基数也是以此工资16,500元作为基数进行交纳，所以津贴部分不应支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这种情况下，最多能够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为基础工资额16,500的80%，上诉人的主张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关于被上诉人提及的十三薪，缺乏法律依据，法律法规对十三薪没有明确规定，双方的劳务合同也对十三薪没有任何约定。一审法院仅仅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一段偷录的录音证据。此份录音里的被偷录方为公司的负责人之一纳加拉兹，纳加拉兹虽是法定代表人，但仅为股东之一，没有董事会的一致通过，在劳务合同中都没有规定的重大事项上，他个人是没有最终决定的权的。且公司章程第9章51条明确规定员工的工资待遇参照中国有关规定由董事会决定并在劳动合同中作出具体规定，已明确说明关于员工薪金方面的政策是由董事会决定的，上诉人是中外合资企业，中方和外方各占资50%，董事会由两方共同组成，法人仅是股东之一，纳加拉兹的单方面陈述不是完全的决定。3、关于带薪年假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员工根据其工作年限，享有带薪年假，按照被上诉人的工龄，是18年工龄，所以被上诉人每年的年假即带薪年假每年10天。被上诉人2018年8月3日到8月17日，已经享受了带薪年假，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发过邮件，并要求上诉人提供在职证明，申请去西班牙旅游，此处有往来邮件及单位提供的在职证明为凭，均由翻译公司做过翻译。另外，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4、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要求的解除合同补偿金，因为被上诉人在职期间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给公司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即便强行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参照标准，也是有误的，不应按上海市的基本工资标准每月8765元，8765元/月×3倍×2.5个月＝65,737.5元，而是应该按照其基本工资额16,500元×2.5个月＝41,250元。因为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额没有超过当地基本工资标准的三倍。另，上海市在2019年对社保缴费基数做了三次调整，据此计算的2018年上海市职工月均工资分别为2019年3月29日公布的7832元、2019年4月30日公布的8211元及2019年6月21日公布的8765元，因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3月16日，上一年度的社平工资应该指的是解除合同之时上海市的社平工资，故本案应以7832元/月为准。 薛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鉴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在一审中提出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过答辩意见，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关于公司章程，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章程是公司内部的自治管理文件，只约束公司的董事、监事和经理，并不能直接约束员工，章程也无需向员工进行出示公告，员工和公司之间是通过劳动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公司可以通过制订管理规章向员工进行公示送达，对员工进行约束，公司章程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另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电子邮件以及龚文慧的劳动合同辅助证明单位存在十三薪并不是只有一个录音，对于十三薪的证据上诉人应举证公司的工资管理相关文件，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奖金等相关的公司规章制度进行举证，而被上诉人举证了法人的录音和入职邮件以及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奖金支付记录，形成了一个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十三薪。关于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被上诉人在互联网上找到的上海市人社局公布的标准就是一审法院查明的8765元/月，应以一审查明的为准。 柠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柠檬公司不向薛刚支付2019年1月、2月、3月工资90,000元；2、柠檬公司不向薛刚支付2017年和2018年十三薪60,000元；3、柠檬公司不向薛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58,740元；4、柠檬公司不向薛刚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1,034.48元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8275.86元。 薛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柠檬公司向薛刚支付2019年1月、2月、3月拖欠工资90,000元；2、柠檬公司向薛刚支付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10天）工资30,000元÷21.75元/天×10天×200%＝27,586.21元；3、柠檬公司向薛刚支付2019年度2天带薪年休假工资30,000元÷21.75元/天×（90天÷365天×10天）×200%＝5517.24元；4、柠檬公司向薛刚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十三薪80,000元（40,000元×2个月）；5、柠檬公司向薛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0元×2.5个月＝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被告入职原告处任IT基础架构服务交付经理职务，双方签订了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第4条第1款约定：“公司应在每一日历年的十二（12）个月内每月5日向雇员支付薪金人民币税前16,500元（大写：人民币税前壹万陆仟伍佰元整），第一个月以到岗日开始计算薪资。”合同第4条第3款约定：“雇员应当享有的其他奖金或津贴应按公司的有关制度确定并支付，具体以录用通知书为准。每月津贴为人民币13,500元。”合同第8条第2款约定：“雇员每一日历年享有为期15个工作日的年休假。年休假应按照雇员当年的服务期限按比例分配。雇员休任何年假须经公司（上级）事先批准。”被告在上海工作，原告通过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缴纳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被告的社保缴费基数为16,500元。 被告于2018年共休带薪年休假10天，未休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原告未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包括薪金和津贴），自2019年2月开始停缴被告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2019年3月13日和3月28日，被告先后两次去原告处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纳加拉兹（亦为原告的股东、董事、经理）沟通拖欠工资和十三薪等事宜，纳加拉兹承认2017年和2018年的十三薪未向被告支付。2019年3月31日，被告通过EMS向原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日，原告收到该文件。被告自2019年4月1日起未向原告提供劳动。 2019年4月23日，薛刚作为申请人以柠檬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2月和3月工资90,000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034.48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758.62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和2018年十三薪60,000元；五、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8,740元。双方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另外，柠檬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书第二项和第三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辽02民特99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大高劳仲案字（2019）第70号仲裁裁决，理由为：该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该仲裁裁决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当事人可以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 一审法院另查，根据上海市于2019年6月21日发布的《关于本市人社领域涉及2018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相关事项的说明》，上海市2018年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8765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的应得工资，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原、被告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金16,500元及津贴13,500元均属于被告的工资组成部分。原告未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共计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原告单位的相关规章制度，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违反原告单位规章制度的错误履职行为，更未举证证明被告的履职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原告据此拒绝支付被告上述期间工资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不支付工资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带薪年休假天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由于上述法律规定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作出高于法定年休假天数的约定，故原、被告于劳动合同中关于“雇员每一日历年享有为期15个工作日的年休假”的约定，属于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置，合法有效，故可认定被告每年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5天。被告主张其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约定年休假与法定年休假之和25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3,793.1元[30,000元/月÷21.75天×（应休15天﹣已休10天）×200%]；经折算，被告2019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3天（90天÷365天×15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以被告主张的2天为限，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5517.24元（30,000元/月÷21.75天×2天×200%）。原告要求不予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和2018年的十三薪，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约定，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该份录音，由于原告认可录音的对象为其法定代表人纳加拉兹，故该录音具有真实性。另经审查，原告提供的录音翻译件与被告提供的录音翻译件的内容并无矛盾之处，仅为字面表述方式的区别，且纳加拉兹关于拖欠被告两个十三薪的认可是多次、独立的表述，不存在录音不完整影响其意思表示的可能性。故对该份录音及双方提供的录音翻译件依法予以采信，原告申请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准许。由于纳加拉兹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故其陈述应视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十三薪的数额，由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十三薪为每年40,0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十三薪的通常做法，认定被告的十三薪数额为其每月应发工资即30,00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2018年十三薪共计60,000元。原告要求不予支付十三薪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由于被告的月平均应发工资高于上海市2018年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8765元/月，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经济补偿应为65,737.5元（8765元/月×3倍×2.5个月）。原告要求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按照其月应发工资计算上述经济补偿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薛刚2019年1月至3月拖欠工资90,000元；二、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薛刚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3,793.1元；三、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薛刚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5517.24元；四、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曰内支付被告（原告）薛刚2017年及2018年十三薪共计60,000元；五、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薛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5,737.5元；六、驳回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原告）薛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劳动者的应得工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的薪金16,500元及津贴13,500元均属于被上诉人的工资组成部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单位相关规章制度，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上诉人单位规章制度的错误履职行为或者因被上诉人的履职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上诉人据此拒绝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1月至3月工资的行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鉴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作出高于法定年休假天数的约定，案涉《劳动合同》中关于“雇员每一日历年享有为期15个工作日的年休假”的约定应属双方对己方权利的处置，并不违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5天并无不妥，据此计算的2018年及2019年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争议的十三薪的问题，双方对此虽没有书面约定，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纳加拉兹对拖欠被上诉人两个十三薪的事实认可，且被上诉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纳加拉兹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该份录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十三薪的数额，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十三薪为每年4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十三薪的通常做法认定被上诉人的十三薪数额为其每月应发工资30,000元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2018年十三薪共计6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海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问题，因针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是“直辖市、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而上海市于2019年6月21日发布的《关于本市人社领域涉及2018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相关事项的说明》明确“2018年，本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05,176元/年（8765元/月）”，则一审法院按此标准计算经济补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柠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柠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荣峰 审判员  曾国救 审判员  宁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