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丽玉，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锋清，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宝英，女，199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赛琴，女，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赛娥，女，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惠，女，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1，女，201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2，女，201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3，男，201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江某1、江某2、江某3的法定代理人：江锋清（系江某1、江某2、江某3父亲），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江某1、江某2、江某3的法定代理人：王巧惠（系江某1、江某2、江某3母亲），女，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干，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城北街道后垅社区六岔路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北街道六岔路120-1号。 负责人：刘德华，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城北街道后垅社区居委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北街道新华中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陈恒，该居委会主任。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安，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安，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城北街道后垅社区六岔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岔路村民小组”）、福安市城北街道后垅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后垅社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具有六岔路村民小组及后垅社区居委会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支持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享有六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认为已丧失该成员资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具有六岔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之先辈游如松在革命斗争中于1935年英勇牺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评为烈士，有《烈士证明书》为凭，其生前是游家边苏维埃政府主席，牺牲时其子游作周（1930年9月18日出生）不满5岁。烈士遗属游作周跟母逃难后落居到福安六岔路村生根发芽，在六岔路村参加土改分田。游作周娶妻陈招弟，游作周跟凌丽玉是继父女关系，后又招女婿江伏荣上门入赘，繁衍后代，游作周也已于2015年去世。至今，就先后游作周的后裔有：凌丽玉（女）、江伏荣（女婿）、江锋清（孙）、王巧惠（孙媳）、江赛琴（长孙女）、江赛娥（次孙女）、江宝英（三孙女）、江某2（长曾孙女）、江某1（次曾孙女）、江某3（曾孙），户籍关系均申报登记在福建省福安市久居地，作为游作周的后人，履行了养老送终的一切义务，名单进入游宗祠族谱传承宗枝。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与六岔路村有着自然的不解之缘，户籍关系依法登记在六岔路村，历来就是六岔村生产队的社员，享有耕种土地的权利也承担着征购完粮等义务（那时有此义务），所在村民小组有上诉人的责任田承包地等，也有征地补偿款分配款，有选举本村（居）委员会的选民资格，参加了本村的农合医保，适龄儿童在本村片区学校就学，一家人长期在本村生活、生产，足以说明上诉人等九人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2015年5月6日六岔路村的村民代表会议的表决，不能否定上诉人凌丽玉等9人享有的上述成员资格。首先，该成员权在法律上被认为是一种“天赋人权”，而不是其他成员的表决来决定的。况且，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难免存在利益冲突，所以关于成员资格的表决不具合法性；其次，本次表决的内容实际是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而不是成员资格本身，福安市人民政府安信查【2015】30号《福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认为“六岔路村的土地款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资质范畴，六岔路村民，小组会议有权讨论决定。”将“土地款分配方案”与“村民资质”两个概念等同起来，逻辑错误，因此该答复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上诉人凌丽玉的丈夫江伏荣在原籍地柘荣县以“江鸿明”的名字获得承包地10.55亩之事，不影响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在六岔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特别是法院已查明“江鸿明”的户口已注销，关于“江鸿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成为无主。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断然否定了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的成员资格，系分配举证责任倒置，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所诉请的支付享有土地补偿款的份额，于法有据。2014年至2016年六岔路村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已定，且其他村民也已实际领取相应的份额，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要求集体经济组织支付享有的份额，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辩称，一、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不享有六岔路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凌丽玉与其丈夫江伏荣于1986年登记结婚、生儿育女组建了家庭，两人所育子女都系随父江伏荣姓江，江伏荣并非上门女婿。2017年8月30日江伏荣一家以江伏荣为代表与柘荣县黄柏乡陈家山村委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已明确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了陈家山村10.55亩的集体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柘荣县黄柏乡陈家山村委既然与江伏荣一家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说明陈家山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认可了上诉人凌丽玉与其丈夫这一家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的事实。一个家庭不可能同时隶属于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关于“外嫁女”成员资格的认定对于“农嫁农”人员成员资格的确定以及《福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安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知道意见的通知》第三条、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一家是否具有六岔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综合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对集体资产积累的贡献等因素，协调平衡各方利益，因地制宜有序推进。并结合该群众是否以本村集体经济组织资产为基本生活保障、是否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主要标准和条件，以是否依法登记为本村常驻户口为辅助考虑因素，兼顾是否丧失原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注意防止一些人受利益驱使非正常迁移或不迁移户口，造成富裕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人口畸形膨胀，影响真正应当享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成员的合法权益。凌丽玉既已嫁到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并在陈家山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与陈家山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进入陈家山村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即使上诉人凌丽玉一家常住户口尚未迁入陈家山村，也应当认定其具有陈家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当再认定凌丽玉及其子女系六岔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上诉人不具有六岔路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分配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做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真相，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后垅社区答辩意见与六岔路村民小组一致。 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等9人具有六岔路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六岔路村民小组、后垅社区支付土地补偿款每人900元，共计8100元（2014年至2016年每年分配300元／人）；2．六岔路村民小组、后垅社区偿还变电线路电线杆占地赔偿款1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丽玉系外嫁女，其于1986年左右与柘荣县黄柏乡陈家山村民江伏荣（明）结婚。凌丽玉与江伏荣（明）生育了一男四女，即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江赛凤（已外嫁）。后江锋清与王巧惠结婚，二人生育一男二女，即江某3、江某1、江某2。凌丽玉的户籍一直在六岔路村，至今未迁出，后江伏荣（明）的户籍迁到六岔路村，王巧惠的户籍也在结婚后迁入六岔路村，凌丽玉一家除江赛凤外的其他家庭成员的户籍均落户在六岔路村。凌丽玉一家的农保由后垅社区统一代收，凌丽玉一家中具有选民资格的成员参与福安市城北街道锦阳社区的选举。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及江伏荣（系凌丽玉丈夫）及凌丽玉父母等9人在2014年之前参与了六岔路村土地款分红。2014年至2016年间，六岔路村每年均有向该组织集体组织成员发放土地分红款300元／人，但该期间未发放给凌丽玉一家成员。2017年开始六岔路村未再发放土地分红款。 2015年，凌丽玉信访反映“其户人均每年可分到一定数额的土地补偿款，2014年刘德华担任村民小组长后，将其户从小组剔除，不让其参与分配土地补偿款”，要求恢复其户六岔路村民小组成员身份，给予相关土地补偿。2015年5月6日，六岔路村就凌丽玉信访反映问题召开村民小组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对是否同意游作周（系凌丽玉养父）一家12口分村山地款（2014年土地余款分配）进行表决，代表们以无记名方式进行投票表决，全村有20户弃权不参加投票，参与投票的有52户代表，投票结果：51户不同意给凌丽玉户12人的土地及分配款，1户同意给土地及分配款。六岔路村民小组2014年土地余款分配系根据多数村民的意见分配。2015年5月27日，福安市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经调查，作出安北信复字〔2015〕29号《关于市领导接访凌丽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建议凌丽玉通过法律渠道解决上述问题，属于村民委员会自治范畴，其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凌丽玉不服福安市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作出答复意见书，向福安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福安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安信查〔2015〕30号《福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认为“六岔路村的土地款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资质范畴，六岔路村民小组会议有权讨论决定。”对福安市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答复意见书予以维持。凌丽玉不服福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向宁德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申请，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宁政信访复〔2015〕97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复核意见为“凌丽玉与后垅社区、六岔路村民小组之间的民事纠纷，请福安市城北街道办事处组织双方再行协调解决；协调不成，凌丽玉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凌丽玉丈夫江伏荣，其在柘荣县登记的户口名为江鸿明，该户口后于2018年10月29日被柘荣县公安局注销。江鸿明在2017年8月30日在柘荣县黄柏乡陈家山村参与了土地承包经营，承包了该村10.55亩土地，该村已为江鸿明制作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再查明，六岔路村于2015年度收后垅社区韩阳变电线路工程款66,000元，该款至今尚未分配。六岔路村行政上由福安市城北街道办事处锦阳社区管理，村民福利待遇由后垅社区负责。 凌丽玉等9人以其未分得上述土地分红款及变电线路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六岔路村所有的土地被征用而获得的土地补偿费，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只要具有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就应该平等享有分配的权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以户籍为重要依据，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条件，兼顾有否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包括自然取得（出生取得）和加入取得（因婚姻、收养、行政命令取得等）两种情形。凌丽玉嫁给其丈夫后，已经脱离六岔路村民小组所在地生产、生活，进入其夫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与夫家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其丈夫江伏荣（江鸿明）已参与柘荣县黄柏乡陈家山村的土地承包经营，凌丽玉等9人并非必须依赖于嫁出方农村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故凌丽玉等9人的户籍虽保留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即六岔路村，但与六岔路村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状态，其在六岔路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丧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凌丽玉等9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具有六岔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因此，凌丽玉等9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六岔路村民小组、后垅社区的答辩，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元，由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凌丽玉为外嫁女”上诉人持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为证明其具备成员资格，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 1．烈士证明书，用以证明游作周住福安市，其父游如松在革命斗争中牺牲，被国家评定为烈士； 2．核对户口登记表，用以证明游作周是六岔路村民，娶妻陈招弟，继女凌丽玉，招江伏荣入赘，孙子女江赛凤、江锋清、江赛琴、江赛娥、江宝英，一家九口，户口均登记在六岔路村； 3．游氏宗谱，用以证明游如松、游作周、凌丽玉之间亲属身份关系，即游如松之子游作周，游作周之女（继）凌丽玉； 4．福安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凌丽玉、江赛琴、江赛娥、江锋清、江宝英、江某2、王巧惠、江某3、江某1及案外人江伏荣、江赛凤等11口家庭成员的新农合医疗关系登记在被上诉人单位福安市村民小组）； 5．毕业证书（5本），用以证明江锋清、江赛琴、江赛娥、江宝英及案外人（姐姐）江赛凤就读于福安市城阳中心小学，即其兄弟姐妹自幼生活、学习都在福安市城北街道； 6．地契，用以证明1985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将位于的集体土地分配卖断给江伏荣（上诉人户主），后垅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经社员大会讨论划定宅基地，并认可江伏荣为“社员”，该契约经后垄村民委员会（后垅社区居委会）盖章。 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后垅社区经质证认为，证据1跟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因江伏荣在有土地，他已经享有了这么一部分事实，那足以证明江伏荣是黄柏乡的一个村民，在这里登记户籍应该是村里面给他特别照顾。况且六岔路的行政管辖区域是属于景阳社区，而不是属于后垅社区。证据3宗谱，属于民间的一种传统，法律上不予认可，也不能表明宗谱的名字跟村民身份有什么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5只能证明住在六岔路村内，不能证明村民的资格。证据6卖断契，只能证明享受社员权利，社员只能证明是后垅居民的身份，不能证明是村民的身份。 经审查，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提供的证据1烈士证明书，游如松的烈士身份与确定成员资格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游作周与凌丽玉的养父女关系。证据3宗谱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4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证明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新农合医疗关系登记在福安市村民小组）。证据5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证明上诉人江锋清、江赛琴、江赛娥、江宝英曾就读于福安市城阳中心小学，此期间生活、学习在福安市城北街道。证据6被上诉人虽否认真实性，但该地契加盖了被上诉人后垅社区的前身“后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现居地六岔路46号的土地系由“后垄村民委员会”社员集体讨论后划定给江伏荣建房。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及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后垅社区一致确认，凌丽玉一家居住地址福安市属于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1985年间，游作周一家搬迁至该地址。上诉人凌丽玉养父游作周属于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六岔路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游作周去世后至2018年之前，该土地仍由游作周的家庭成员在承包经营。 本院认为，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诉请支付2014年至2016年间的征地补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2014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是否享有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定主要以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活、生产活动为重要参考因素，并结合户籍登记情况、土地是否在承包期内等其他因素综合认定。凌丽玉的养父游作周属于六岔路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凌丽玉作为其养女，自收养之日起即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凌丽玉与江伏荣结婚后，户籍并未迁出六岔路村，其余上诉人在出生后亦随上诉人凌丽玉落户六岔路村。上诉人凌丽玉的配偶江伏荣虽与柘荣县黄柏乡陈家山村订立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但承包时间是在2017年8月30日，不足以证明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凌丽玉一家完全脱离六岔路村民小组所在地生产及生活。并且，根据二审中双方的陈述，在2018年之前，游作周生前所承包经营的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凌丽玉一家在承包经营。因此，上诉人凌丽玉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一家并未完全脱离被上诉人六岔路村民小组所在地生产及生活，结合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户籍一直登记于六岔路村、在2018年以前其承包的土地仍在承包期间。因此，在2014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享有六岔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主张领取此期间的土地补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并非一成不变，存在取得和丧失的各种情形，本院仅确认其在2014至2016年期间有权领取土地补偿款。在2016年之后凌丽玉一家是否仍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因此对于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主张单独判决确认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线路电线杆占地赔偿款11,000元，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在二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上诉人凌丽玉等九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于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福安市城北街道后垅社区六岔路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上诉人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土地补偿款每人900元，共计81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上诉人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共同负担160元，被上诉人福安市城北街道后垅社区六岔路村民小组负担11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上诉人凌丽玉、江锋清、江宝英、江赛琴、江赛娥、王巧惠、江某1、江某2、江某3共同负担160元，被上诉人福安市城北街道后垅社区六岔路村民小组负担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