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兆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陈厚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浩，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诸暨金牛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郑信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武汉金牛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诸暨金牛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诸暨金牛甪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诸暨金牛甪公司。2.注册号：14282045。3.申请日期：2014年3月31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类似群1701－1706）：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塑料管；管道用非金属接头；半加工塑料物质；非金属软管；纺织材料制软管；运载工具散热器用连接软管；隔音材料；绝缘材料。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武汉金牛公司。2.注册号：8426294。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8日。4.注册日期：2011年7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类似群1703－1704）：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塑料板；塑料杆；塑料条；浇水软管；排水软管；非金属软管。（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武汉金牛公司。2.注册号：1520832。3.申请日期：1999年10月29日。4.注册日期：2011年2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2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类似群：1703）：塑料管；板；杆；条。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130850号《关于第14282045号“金牛甪”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2017年10月30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仅一字之差，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细微。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所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武汉金牛公司的“金牛角及图”品牌塑料管进行了持续的使用和宣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金牛角及图”品牌塑料管具有较高知名度，并被广泛的相关公众所知晓，再次确认武汉金牛公司的“金牛角及图”商标在塑料管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近，同时考虑到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与引证商标据以驰名的塑料管等商品在原料、销售渠道、消费场所等方面存在一定关联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武汉金牛公司提交了宣传资料、认定驰名商标的裁定等作为主要证据。其中，引证商标二“金牛角及图”商标于2009年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在塑料管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诸暨金牛甪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1703、1704类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类似群组重合，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关联密切，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的类似群组不同，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前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金牛甪”与引证商标二“金牛角”仅一字之差，且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细微，构成了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在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情形，依法不应被核准注册。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于2014年3月31日申请注册，武汉金牛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体现引证商标二“金牛角及图”在2009年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在塑料管等商品上达到驰名商标的事实，但并不能体现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4年3月31日该商标的驰名情况。综合武汉金牛公司在行政阶段、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即使考虑到武汉金牛公司在原审庭审后提交的相关荣誉证据等参考资料，尚无法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具备较高的知名度，且已经被广大消费者所熟知，从而可以适用注册驰名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给予跨类别保护，故被诉决定仅根据其他案件中将引证商标二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作出本案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对此应予纠正。另外，诸暨金牛甪公司关于被诉决定未载明相应法律依据及作出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对此不予审查。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中的“金牛角”仅一字之差，双方商标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细微，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并存于上述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所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案证据表明，引证商标“金牛角及图”商标申请注册时间较早，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于2009年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在塑料管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持有人对其“金牛角及图”品牌塑料管进行了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较高知名度，并被广泛的相关公众所知晓，再次确认上述“金牛角及图”商标在塑料管等商品上达到了驰名程度。诉争商标“金牛甪”与引证商标二中的“金牛角”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细微，在文字构成方面相近。同时考虑到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与引证商标据以驰名的塑料管等商品在商品原料、销售渠道、消费场所等方面存在一定关联关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消费者误认上述商品属于引证商标持有人“金牛角及图”品牌系列产品，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武汉金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诸暨金牛甪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依法不应当被核准注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仅在塑料管、非金属软管等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而在其余商品上并未构成上述规定的认定不当。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已经被广大消费者所熟知，从而可以适用注册驰名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给予跨类保护。三、诸暨金牛甪公司在注册诉争商标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主观恶意，属恶意抢注行为，违反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诸暨金牛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金牛甪”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汉字“金牛角”构成，引证商标二由汉字“金牛角”及牛角图形共同构成。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极为相近，在隔离比对状态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1703、1704群组的“塑料管；管道用非金属接头；半加工塑料物质；非金属软管；纺织材料制软管；运载工具散热器用连接软管”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1701、1702、1705群组的“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关联度较高，相关公众一般会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同时，考虑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二在塑料管等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诸暨金牛甪公司作为同行业者理应知晓并应当合理避让。若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使用于上述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指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管道接头垫圈；塑料管；管道用非金属接头；半加工塑料物质；非金属软管；纺织材料制软管；运载工具散热器用连接软管；隔音材料；绝缘材料”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鉴于本案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引证商标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不再予以评述。被诉决定虽有瑕疵，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武汉金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31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浙江诸暨金牛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浙江诸暨金牛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浙江诸暨金牛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