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辽07行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公安局，住所地黑山县黑山镇中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运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岩，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士英街998号。法定代表人：于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该局法制支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唱红英，女，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峰，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满族，住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艳，女，1971年7月22日出生，满族，住址。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上诉人黑山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唱红英、高峰、张艳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行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28日20时02分，被告黑山县公安局接到赵素侠报警称“2019年6月28日19时50分，在黑山镇玉国诊所内，唱红英与一陌生女子因量体温一事产生矛盾，后唱红英被该陌生女子打伤。”接到报警后，被告黑山县公安局民警立即组织调查，对唱红英、张艳、高峰、赵素侠、朱宝光、徐艳凤、张薇、张艳丽进行询问，并及时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依据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伤情照片及监控录像等证据，认定：2019年6月28日18时30分许，在黑山县南关村卫生所室内，原告唱红英因女儿看病一事，与第三人诊所医生高峰发生纠纷，原告唱红英与第三人高峰发生争吵后离开。19时50分，在黑山县玉国诊所内，第三人高峰与其妻子第三人张艳找到原告唱红英后，第三人张艳与原告唱红英厮打在一起的过程中，第三人高峰打了原告唱红英后背几拳。被告黑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31日向原告唱红英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笔录中载明“注：民警多次向被告知人宣读，被告知人一直自称：‘我这不叫厮打，我拒绝签字’，并未向民警提出具体的陈述事实、理由和申辩证明自己的证据内容”，该告知笔录中还载明“该人拒绝签字，见证人韩成林韦成福”。被告黑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3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唱红英作出锦公黑（治）行罚决字[2019]第610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内容为：给予唱红英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将该处罚决定向原告唱红英送达，原告拒绝签字。该处罚决定现已执行完毕。2019年8月7日，原告针对其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被告锦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被告锦州市公安局经审查，认定：2019年6月28日18时30分许，在黑山县南关村卫生所室内，唱红英因女儿看病一事，与诊所医生高峰发生纠纷，唱红英与高峰发生争吵后离开，19时50分，在黑山县玉国诊所内，高峰的妻子张艳与高峰找到唱红英后，在张艳与唱红英厮打在一起的过程中，高峰打了唱红英后背几拳。据此，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锦公行复字[2019]第55号内容为“维持黑山县公安局作出的锦公黑（治）行罚决字[2019]61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不服，诉至古塔法院，要求1.确认锦公黑（治）行罚决字[2019]6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向原告唱红英书面赔礼道歉并进行国家赔偿，金额为947.82元。2.撤销锦公行复字[2019]第55号锦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治安进行管理的法定职责。被告锦州市公安局具有对行政处罚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通过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录像，可以清晰看到原告唱红英与第三人高峰、张艳违法行为的全过程，且原告唱红英的违法行为有赵素侠、高峰、张艳等人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录像及张艳的伤情照片、住院病志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及锦州市公安局认定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处罚并无不当之处。对于原告提出的自己没有与第三人张艳互相厮打，且自己的行为为正当防卫行为的主张，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时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执行告知程序是公安机关的法定义务，并将告知情况记录在案。本案中，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虽注明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向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的情况，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该份笔录中没有办案民警的签字，被告黑山县公安局亦未提供向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时的执法记录视频，据此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实施的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违法。该行政行为系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确认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对原告唱红英作出的行政处罚违法。因原告唱红英的违法事实存在，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利，故对原告提出的书面赔礼道歉及行政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锦州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维持了黑山县公安局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对该复议决定应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黑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锦公黑（治）行罚决字[2019]610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撤销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锦公行复字[2019]第55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原告唱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黑山县公安局负担。上诉人黑山县公安局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7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确认锦公黑（治）行罚决字[2019]610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错误。1.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时，严格执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因“黑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的告知人一栏中清楚的标明“赵赶超、倪猛”二位办案民警的姓名。所以，办案民警在将告知情况记录在案后，不需要再一次地将他们的名字签在该份告知笔录上，也没有哪部法律、法规中规定办案民警需要再一次签名，更没有哪部法律法规规定向被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时应当制作执法记录视频，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违法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当庭审质证到《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时，被上诉人唱红英当庭叫喊“赵赶超让我签字，我说我不签字，我没有打她，我那不叫撕打，凭啥让我签字？另外赵赶超找的那两个见证人都是他们派出所的人，一个是派出所食堂做饭的大师傅，另一个是他们派出所门卫室打更的，没有我们家里的人在场，这个告知不算数……”，以上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视频为证。该视频所记录的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叫喊的内容，即是办案民警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向被上诉人告知的“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等内容，这也恰恰反证了上诉人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的事实真实存在，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违法是错误的。3.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虽注明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向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的情况，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跟“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实施的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违法”与否不具有关联性，也就是说，原告不予认可与否，不应当成为确认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依据。综上，本案中，上诉人执行的告知程序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并没有违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于上诉人黑山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唱红英、高峰、张艳，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上诉称，1.请求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行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确认黑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没有法律根据。该行政判决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执行告知程序是公安机关的法定义务，并将告知情况记录在案。本案中，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虽然注明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向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的情况，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该份笔录中没有民警的签字，被告黑山县公安局亦未提供向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时的执法记录视频，据此被告黑山县公安局实施的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违法。”对于这一段确认黑山县公安局违法的认定上诉人有四点不同意见：一是黑山县公安局在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过程中其告知程序及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条款规定相违背的现象，其它法律条文中也没有找到能够支持一审判决的依据；二是在公安行政处罚告知文书中已有两名执行告知程序民警的名字的情况下，没有法律规定还需要民警本人的签字，且该案中黑山县公安局对唱红英作出的告知笔录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完全符合公安部、辽宁省公安厅下发的《公安行政案件规范卷》的标准，同时也不存在对抗法律规定的情况，上诉人认为告知笔录是合法的；三是该文书中两名告知见证人无论其见证人的身份及见证签字的方式都是合法的；四是在告知拟处罚决定的过程中，特别是在告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已经完成了告知，而不能以被告知人不予认可及没有提供视频录像证明告知过程就是违法的。被告知人不予认可可以依法提出自己的陈述申辩意见，对于告知时必须进行视频录像，法律上并无明确规定。综上，认定黑山县公安局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撤销锦州市公安局锦公行复字[2019]第55号行政复议决定错误。对于该判决内容，上诉人认为：一是前述已依据事实及法律规定陈述了黑山县公安局并不存在违法问题；二是锦州市公安局锦公行复字[2019]第55号行政复议决定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从以下六个方面进行审查的：（一）主要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二）适用法律依据是否正确；（三）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四）是否超越或滥用职权；（五）是否存在明显不当；（六）是否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在此基础上作出的锦公行复字[2019]第55号行政复议决定，完全正确。如果在个别程序方面存在瑕疵，也不应对整个行政复议决定进行撤销。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指出公安机关在办案的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我们应该虚心接受并加以改正，在以后的工作中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出现。同时，也提醒我们公安机关要严格依法办案。因为法院的行政诉讼判决决定，即是考查我们办案工作的标准，也是检查、指导、规范全市公安机关执法工作参照的标准之一，考虑到今后如何执行治安法律规定的标准规范问题，请二审法院给予认真的审查，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黑山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唱红英、高峰、张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黑山县公安局履行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关于黑山县公安局履行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亦即黑山县公安局办案人民警察未在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是否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的问题。程序正当原则是作出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和最低的公正标准，只要法律法规没有排除或另有特殊情形，行政机关必须遵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制作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办案人民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注明。当事人不在场的，由见证人和办案人民警察在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也就是说，对于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关于办案人民警察在现场笔录上签字或盖章的条款，作为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的公安机关没有自由裁量权，必须遵守执行。经查，原审卷宗主卷第二册第90页所载，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在被告知人唱红英拒绝签名的情形下，办案人民警察赵某某、倪某没有签字或盖章。虽该情形不影响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但黑山县公安局应在今后的工作中避免类似情形再次发生。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黑山县公安局履行的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轻微违法，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故黑山县公安局认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文书中已有两名执行告知程序民警的名字的情况下，没有法律规定还需要民警本人的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安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下列事项进行全面审查：（一）主要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二）适用依据是否正确；（三）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四）是否超越或滥用职权；（五）是否存在明显不当；（六）是否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本案中，如前所述，黑山县公安局履行的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轻微违法，但锦州市公安局在复议过程中，未按照上述规定中第（三）项，即对案涉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进行审查，没有对黑山县公安局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存在的问题作出确认违法的结论，并责令其改正，显属错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黑山县公安局负担25元，上诉人锦州市公安局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毅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闻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闫雪娇书记员张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