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亿舞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阳路329号4号楼。法定代表人：清水佳代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哲，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茆治来，男，1976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清亿舞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茆治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清亿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即清亿公司不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7,350元。事实与理由：茆治来打架斗殴，暴力恐吓公司其他员工，严重扰乱公司秩序，多次警告劝诫无效。清亿公司依据事实、法律及公司就业规则解除与茆治来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上诉人茆治来不同意上诉人清亿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清亿公司不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茆治来于2013年3月1日进入清亿公司工作，自2017年5月起担任副厂长一职，2015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每月工资报酬由基本工资2,420元、能力工资2,100元(2019年2月起调整为2,200元)、职位津贴1,380元和加班工资构成。2019年7月24日，茆治来与清亿公司另一管理人员李某发生了言语冲突。次日，清亿公司总经理、副总与茆治来进行了沟通。期间，茆治来确认其与李某的冲突中有过激言论，并表示热爱本职工作，今后再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直接找总经理。清亿公司提出给茆治来降职、降薪，茆治来不同意。2019年8月12日，茆治来解除了与清亿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打架斗殴，暴力恐吓公司其他员工，严重扰乱公司秩序，多次警告劝诫无效。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茆治来曾经书面检讨，内容为：“……我对吵架这种恶劣行为的深恶痛绝及以后工作中改过自新的决心……”。2016年9月7日，茆治来书面检讨，内容为：“我茆治来作为组长在公司产品上写字造成不好的影响，我深刻地检讨，并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一审再查明，清亿公司《就业规则》第63条规定，惩戒的种类为：警告、扣薪罚款、降职降级、减薪、停职留薪、解除劳动关系。清亿公司2018年7月1日修订的《就业规则》第65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将被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即时解除劳动关系，但视情节轻重可以作降职降级、减薪或停薪留职处理：……7）对他人进行殴打、恐吓及妨碍他人作业的……19）违反公司规定，受到两次以上（含两次）惩戒处分的……。2019年8月19日，茆治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清亿公司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2019年9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315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清亿公司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350元。裁决后，清亿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清亿公司提供案外人李某以及罗某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茆治来于2019年7月24日威胁李某，反复咒骂“我弄死你”“我弄死你全家”等。茆治来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与李某仅是工作上有分歧，而罗某是李某的助理。清亿公司表示茆治来2015年、2016年曾经发生过打架、斗殴行为，但公司没有处理，但此次又再次出现暴力恐吓公司其他员工的行为，故公司依据2018年7月1日修订的《就业规则》第65条第7项、19项的规定解除了与茆治来的劳动合同。茆治来对于《就业规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仅是与李某在工作中产生了分歧，并未威胁、恐吓李某。另外，清亿公司提供两份警告处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24日、2016年9月12日，证明茆治来多次与其他同事吵架、打架并恐吓其他同事，经屡次批评教育后仍未改正，另外还在公司客户产品上写字，制作灵牌诅咒其他员工，损坏公司财物，故公司就此给予过茆治来两次警告处分。茆治来否认对其进行过警告处分，表示仅仅与同事产生过意见分歧，另外由于工作缘故在一个木板上画了些东西，但并非灵牌，公司要求其提交书面检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者劳动纪律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清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茆治来存在“打架斗殴，暴力恐吓公司其他员工，严重扰乱公司秩序，多次警告劝诫无效”的情形，然而，对于“打架斗殴”这一节事实，清亿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暴力恐吓公司其他员工”，根据现有证据能够显示茆治来确与公司其他管理人员发生过言语冲突，并且在冲突过程中有过激言论。茆治来在工作场所咒骂他人，的确会对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造成不良影响，清亿公司有权给予茆治来与其违纪行为相适应的处罚。然而，解除劳动合同是最为严厉的一种处罚措施，而茆治来仅仅发表了过激言论，客观上并不足以对他人的人身安全以及公司的财产安全造成现实损害，故难以认定茆治来这一不当行为已达到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者劳动纪律的严重性程度。至于清亿公司陈述的茆治来同时也属于“已给予两次处分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清亿公司仅提供了其公司出具的警告处分予以证实，并无其它证据相印证，另外通过茆治来书写检讨书这一行为，也不足以推定清亿公司就此给予过茆治来警告处分。因此，清亿公司要求不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不足，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清亿舞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7,35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清亿舞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清亿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2019年7月24日，茆治来系恐吓公司同事而非与同事发生冲突并有过激言论。茆治来对此不予认可。清亿公司称其为证明此节事实，在一审中提供了罗某、李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和录音，录音显示茆治来承认扬言杀人，罗某、李某的情况说明也显示茆治来扬言要弄死李某全家。经查即使如清亿公司所称，茆治来在与同事发生冲突时曾有过激言语，亦难以认定为恐吓公司同事，故清亿公司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茆治来于2015年7月和2016年9月曾出具书面检讨，但仅此并不足以推定清亿公司曾为此给予茆治来警告处分。在茆治来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清亿公司未就2015年7月和2016年9月曾作出警告处分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清亿公司所主张的此节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判决清亿公司支付茆治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清亿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茆治来该笔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清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清亿舞台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