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维宗，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达，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5103013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百树东港商城5栋A区105A205号商铺。经营者：梅忠山，男，1967年8月14日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住湖北省洪湖市,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桂，女，196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系梅忠山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龙维宗因与被上诉人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维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达，被上诉人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维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答辩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平时的交易习惯为先开具收据给龙维宗的员工范青春，再由龙维宗支付货款错误。范青春作为龙维宗公司的员工，是得到上诉人龙维宗的指令后向被上诉人收取收据，不是在收收据后再指令龙维宗付款，其在收取收据时是无法知道该款是否已经支付，从其陈述中也无法推断出存在“先开具收据再支付货款”的习惯。至少，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在2017年12月31日的付款时间与出具收据的时间就是同一天。此外，在2018年2月6日结算付款后，双方还进行过三笔结算支付，如2018年2月6日收据上载明的20000元未实际支付，在龙维宗支付后面的款项时，被上诉人完全有条件要求上诉人一并支付其认为尚欠的款项。二、一审判决对账目金额计算错误，一审认定了玻璃顶单价为360元/平方米，但是在计算时仍然以380元/平方米来计算，系计算错误，多计算了2757.8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为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现金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收款时才出具收款凭证是基本的规则、习惯和常识，特别是双方还发生了后续的款项结算支付。然而，一审却以莫须有的交易习惯来加大上诉人一方的举证责任，导致上诉人要多承担重复支付货款20000元，实属错误和不公平。被上诉人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由被上诉人开具收据给上诉人的员工范青春后，再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正确，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的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转账记录就可以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单价380元/平方米正确，虽然微信上说的单价为360元/平方米，但这是先前的约定，后因上诉人更改了材料规格，所以双方又重新通过电话协商单价定为380/平方米元。三、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系先出具收据后支付货款，故被上诉人先出具了20000元的收据，但上诉人却一直没有支付该笔货款。现上诉人认为其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该笔货款，但又没有提交转账凭证，根据我国的证据规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人为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对此，诉讼费用最终由谁来承担应该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来决定。故上诉人要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维宗立即支付剩余货款50428元，并支付以50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017.12元（暂计2019年5月1日）；2、由龙维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与龙维宗有生意往来，双方口头约定由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向龙维宗提供玻璃等装修材料。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结算，自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间，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共向龙维宗提供价值共计110428元的货物。龙维宗分五次（2017年12月31日20000元，2018年1月17日10000元，2018年8月27日20000元，2019年2月24日10000元，2019年3月12日5700元）共支付货款65700元。后双方因货物单价和剩余货款的给付发生纠纷，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双方平时的交易习惯为先由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开具收据给龙维宗的员工范青春后再由龙维宗支付给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双方约定的玻璃单价是多少的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订立合同除书面形式外，可以以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地位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长期合作，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已经在长期交易中以口头、默示的形式实际订立了合同，合同关系成立，双方有义务遵循诚信原则恪守承诺，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即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应当按照龙维宗的要求提供质量合格的货物，龙维宗按照约支付货款。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提出的虽然开始约定的单价是360元/平方米，但为了保证质量导致材料费增加实际花了380元/平方米的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龙维宗提交的短信记录，能够确认单价为360元/平方米，故对于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认为玻璃单价为360元/平方米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对于龙维宗实际支付的货款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与龙维宗现就2018年2月6日的20000元是否支付有异议。龙维宗认为该笔货款系现金支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平时的交易习惯系先开具收据再支付货款，且龙维宗除该笔货款外，其余货款均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故龙维宗对其进行现金支付货款的行为具有举证责任，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2019年3月12日涉及的5700元是龙维宗的妻子装修幼儿园雨棚的货款，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事实，现龙维宗应支付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货款金额为44728元。三、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该支持。本案中，双方未对资金占用费进行过约定，本案龙维宗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向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故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要求龙维宗继续支付款项外，还应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对于逾期违约金没有约定，故本院支持即2019年10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龙维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货款44728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龙维宗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龙维宗与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购买的玻璃顶的单价是多少？2、龙维宗向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购买装修材料的货款一共是多少，已经实际支付多少货款，尚欠多少货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龙维宗开始向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购买各类玻璃、复合瓦、水槽等装修材料，口头约定玻璃顶的单价为360元/平方米。2017年9月18日经双方结算，龙维宗共欠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货款47996元。并约定“按工程总款扣5%质保金，2年内付清”。之后，双方仍陆续有装修材料的买卖往来，但双方对之后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今没有进行结算。2017年12月31日龙维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0000元，同日，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出具2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8年1月17日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出具1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8年1月19日龙维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10000元；2018年2月6日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出具2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8年8月27日龙维宗通过微信支付方式付款20000元，同日，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出具2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9年2月23日龙维宗通过微信支付方式付款10000元，2019年2月24日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出具1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9年3月12日龙维宗通过微信支付方式付款5700元，同日，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出具5700元的收据一份。针对本案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龙维宗与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购买的玻璃顶的单价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龙维宗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内容上看，双方约定的玻璃顶的单价为360元/平方米，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对该手机短信的内容亦予以认可，仅辩称因玻璃顶材质的变更，双方后面对单价变更为380元/平方米，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玻璃顶的单价进行了协商变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未能提供双方对玻璃顶的单价进行过变更的情况下，一审确认玻璃顶单价为360元/平方米并无不当，但在认定总货款及尚欠货款时仍按380元/平方米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龙维宗上诉认为玻璃顶的单价应按360元/平方米计算，应在总货款中扣减2757.8元[（47.15㎡+90.74㎡）×（380元/㎡-360元/㎡）]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龙维宗向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购买装修材料的货款一共是多少，已经实际支付多少货款，尚欠多少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龙维宗与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在2017年9月18日进行过一次结算后，未对之后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但龙维宗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出具的其自行结算的清单上除玻璃顶的单价外并无异议，对于玻璃顶的单价问题上述已作认定，故本院认为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主张的总货款110428元中应扣减多计算的玻璃顶的价款2757.8元，据此，本院确认龙维宗向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购买装修材料的总货款为107670.2元（110428元-2757.8元）。对于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尚欠货款问题，双方对2018年2月6日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经营者梅忠山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20000元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存在争议。从上诉人龙维宗一审时提交的《收据》及被上诉人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一审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二维码收款记录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是当天支付款项，当天出具收据，部分货款又是先支付款项，后出具收据，还有部分货款则是先出具收据，后支付款项。据此可看出双方之间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并非被上诉人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主张的“先出具收据，后支付款项”。且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范青春所作的《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来看，亦不能证明一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平时的交易习惯为先开收据”的事实，一审对范青春的证言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且，在2018年2月6日之后，龙维宗还向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支付过三次货款，如2018年2月6日收据上所载明的20000元未支付，则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完全可以从后面支付的货款中予以冲抵，但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在收取后面支付的货款时并未提出异议或冲抵要求。据此，结合上述双方之间货款支付方式、上诉人龙维宗的支付能力等综合考量，本院认为应确认龙维宗已经完成了2018年2月6日收据上所载明的20000元的交付义务，即龙维宗已经支付的货款为85700元，尚欠货款为：总货款107670.2元－已付货款85700元=21970.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即：“一、龙维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货款44728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龙维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货款21970.2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龙维宗负担500元，由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负担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龙维宗负担500元，由临翔区旭辉玻璃销售店负担6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