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7刑初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锦平，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2007年12月因犯赌博罪被本院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6月5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孔令维，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根土，男，195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3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国鸿，磐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守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根民，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2002年12月因犯非法经营罪被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7月3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秀红，磐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公诉刑诉（2019）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郑根民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永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锦平及其辩护人孔令维、被告人陈根土及其辩护人杨国鸿、被告人郑根民及其辩护人张秀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锦平于2008年开始先后在磐安县安文街道壶厅路76号、江滨大酒店2楼等地，挂牌“锦平投资公司”、“精英投资公司”，经营高利放贷业务，并雇佣陈根土、郑根民等人，通过殴打、堵门和滋扰、聚众造势等软暴力手段为其讨要债务，形成恶势力团伙。1、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陈锦平等人来到被害人徐某1住处讨要债务，陈锦平用脚踢了徐某1。2、2015年6、7月份，被告人陈锦平多次安排手下人员到被害人刘某处讨要债务，并将刘某叫至原磐安县江滨大酒店二楼，对其实施殴打，后刘某归还15万元钱。3、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陈锦平等多人来到浙江省磐安县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并以堵门方式向徐某2讨要债务，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公司工作人员被害人石某出来劝阻后，被陈某2暴力拉拽头发。后经磐安县公安局安文派出所调解，徐某2还清债务。4、2016年12月26日上午，被告人陈锦平为使贝某还债，安排被告人郑根民和潘留，伙同被告人陈根土将椅子堆放到东方豪庭售楼部内，影响售楼部正常营业。后经磐安县公安局安文派出所处理，于2016年12月27日下午，陈锦平将椅子搬离东方豪庭售楼部。5、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被告人陈锦平多次安排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等人到被害人吕某所在的工作单位东阳市马宅镇镇政府向其讨要债务，给被害人吕某的声誉、工作造成影响。6、2017年3月，被告人陈锦平多次安排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等人到吕某岳父被害人付某家中讨要债务，并在其家中及门口长时间坐等，进行滋扰。7、2017年5、6月份，被告人陈锦平和楼某到被害人曹某1处要债，陈锦平从背后用手拍打曹某1的背部和后脑勺处，后曹某1偿还债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郑根民借故生非，采用殴打、堵门和滋扰、聚众造势等软暴力手段，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郑根民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郑根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孔令维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七项犯罪实施有异议，认为仅有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缺乏证据链的支撑。提出被告人陈锦平有从轻情节，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个别被害人对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辩护人杨国鸿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陈根土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系坦白，且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系从犯。 辩护人张秀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郑根民系从犯；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轻微，对社会造成的危险性不大，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锦平于2008年开始先后在磐安县安文街道壶厅路76号、新市路2号、江滨大酒店2楼等地，挂牌“锦平投资公司”、“精英投资公司”，经营高利放贷业务。2015年开始被告人陈锦平雇佣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等人，通过殴打、堵门、滋扰、聚众造势等暴力和软暴力手段为其讨要债务，形成恶势力团伙，在当地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6月至7月期间，被害人刘某因替袁兴华担保高利借款50万，被告人陈锦平多次安排陈某1等人到刘某办公室讨要债务，并以言语相威胁。7月的一天被告人陈锦平将刘某叫到原磐安县江滨大酒店二楼，陈锦平对其实施殴打，后刘某归还部分借款15万元。 2、2016年5月16日，因被害人徐某2替吕爱民担保高利借款，被告人陈锦平和陈月姣、陈某2等十余人来到浙江省磐安县康利达实业有限公司向徐某2讨要债务，并将两辆车子停在公司门口阻拦车辆进出，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公司工作人员石某出来劝阻后，被陈某2暴力拉拽头发。磐安县公安局安文派出所出警处理后徐某2还清债务。 3、2016年12月26日上午，被告人陈锦平为使贝某还债，安排被告人郑根民和潘某拉来成捆的椅子，后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将椅子堆放到东方豪庭售楼部内，影响售楼部正常营业。后经磐安县公安局安文派出所处理，于2016年12月27日下午，被告人陈锦平将椅子搬离东方豪庭售楼部。 4、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被害人吕某因向被告人陈锦平借了10万元高利借款到期未能归，被告人陈锦平先后多次安排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等人到被害人吕某所在的工作单位东阳市马宅镇镇政府向其讨要债务。给被害人吕某自身造成心理恐惧，对其声誉、工作造成影响。 5、2017年上半年，因吕某上述高利借款未归还，被告人陈锦平多次安排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等人到吕某岳父被害人付某安文街道小岭坑村家中讨要债务，并在其家中及门口通过每天长时间静坐至少十小时的方式进行滋扰，影响被害人正常生活。 6、2017年5、6月份，被害人曹某1因向被告人陈锦平借了100万元高利借款，到期未能归还，被告人陈锦平和楼某等人到被害人曹某1的工厂要债，被告人陈锦平从背后用手拍打了曹某1的背部和后脑勺处，后曹某1偿还债务。 该恶势力团伙成员陈锦平个人实施的违法行为： 2012年，被害人徐某1因向被告人陈锦平借了5万元高利借款，到期未归还，被告人陈锦平和陈月姣等人到被害人徐某1住处讨要债务，期间陈锦平用脚踢徐某1，后徐某1偿还债务。 2019年6月4日被告人陈锦平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2019年7月3日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郑根民的身份信息情况。（2）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6月4日被告人陈锦平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归案；2019年7月3日，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归案。（3）磐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东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陈锦平和被告人郑根民的前科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5年至2016年左右，陈锦平动手打了刘某，之后刘某还款15万元。潘某和陈根土在2016年去付某家里要钱过，因为吕某是上门女婿，平时就住在他岳父付某家，我们去了3、4次，一次都没等到吕某，后面的一天待的时间比较久，在付某门口吃的中饭。2016年潘某和郑根民拉来一车椅子，陈锦平和陈根土将椅子卸在了东方豪庭售楼部的门口。（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6年夏天陈锦平派他到徐某2处催要债务。后陈锦平的父亲也过来催讨，双方后来都有点火了。后他听到楼下打架了知道是陈锦平的弟弟陈锦旭打了康利达公司的员工，派出所来调解过。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当时刘某在陈锦平健身房内健身，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陈锦平吵起来了，而且还被陈锦平给打了。（3）证人石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份的一天上午，公司大门口被两辆车堵住，听到有人在吵就报警了。他跑到大门口劝说时被陈锦平的弟弟抓住头发，当时在场的民警马上就制止了。现场的民警叫了他们仍不肯移走车子。（4）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6年左右他在康利达门口看到陈月姣在跟人争吵，主要是因为陈锦平的车子堵在公司门口，厂里的一辆大货车无法进出，要老板把钱还了，陈某2去抓住员工的后脑勺和衣领往后拉。（5）证人屠某证言证实：陈锦平在2016年的12月份带人拉了3、4车椅子堵在售楼部，报警之后安文派出所过来处理此事。（6）证人楼某证言证实：他和陈锦平一起去找过曹某1，看到陈锦平在曹某1背上拍了一下。后来曹某1老婆还跟陈锦平吵起来过。有一次，楼某和陈某1在江滨酒店，广播电视台有个人过来，陈锦平来了后打了他一个巴掌。（7）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曹某1是曹某2妹夫，当时有4、5个人骂骂咧咧叫韶华还钱，骂着几句后还用拳头推打了韶华身上一拳。之后曹某2妹妹外面借钱把钱还掉。3、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徐某1陈述：2012年向被告人陈锦平借款5万，后因周转困难陈月姣就打电话叫来陈锦平，陈锦平到了以后就一脚踢到徐某1的大腿上。（2）被害人刘某陈述：袁兴华向陈锦平借钱，他是担保人，袁兴华跑掉后，陈锦平就要他还钱。他在办公室里和来的人吵了起来之后，那两个人就把他拉了江滨大酒店二楼。陈锦平打了他耳朵脸颊的位置一巴掌，把他脸部都打红了。最终谈下来叫他还15万元钱。（3）被害人徐某2陈述：吕爱民向陈锦平借了20万，叫他担保，后来吕爱民就躲出去了，陈锦平找不到，就要他还钱，有一次陈锦平就带人到康利达公司来讨钱，他们将公司门口拦住，石某还被打去了。他在办公室里将钱还给了陈锦平。（4）被害人贝某陈述：因为投资房地产贝某向陈锦平借了钱，没有还清。2016年的一天，陈锦平拉了很多的椅子，放到东方豪庭的售楼部里，把整个售楼部都堵掉了。（5）被害人吕某陈述：他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陈锦平借了4、5次高利贷，前面几次他都是连本带利按时归还了，最后一笔10万元他连续还了多个月利息，后连利息也还不上了。陈锦平就派了4个人到他老丈人付某家里要债，4个人每天早上7点左右到晚上6点半左右一直待在他老丈人家里，午饭他们也都是自己去快餐打包上来吃的，持续了4、5天，之后他们看没效果就没有来了。后来陈锦平还到他工作的镇政府来找过多次，而且也都带着3、4个人，都是块头很大的，他心里都很害怕。后来陈锦平起诉到法院他才把钱还完了。（6）被害人付某陈述：2017年上半年，陈锦平叫了4个人到他家里来要钱，早上8、9点到我家里，然后晚上6点左右离开，隔几天会来待个一天，加起来共来了4、5天。（7）被害人曹某1陈述：2017年4、5月份，他从陈锦平那里借了100万元。到期后陈锦平带了三四个人上门来要过一次，那天是早上7点半左右，当时他在那里打包产品，陈锦平从背后直接用拳头很用力打在他的背上和后脑勺，嘴里说“钱还不还，钱还不还”。陈锦平叫他下楼，后他老婆和陈锦平吵起来，意思讨债也不能这么打人。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陈锦平供述：他是从2008年开始做放贷生意，一直做到2017年上半年。陈锦平借给贝某是350万本金；刘某是担保50万本金；徐某1是5万本金；吕某10万本金；徐某2和那个包工程的一起借是20万本金；曹某1是100万本金。在2016年的时候，因为贝某借了钱不还，陈锦平叫人把凳子和桌子运到贝某的售楼部，还叫陈根土、郑根民等人一起把东西卸到售楼部门口，对方报警后，就把东西搬掉。陈锦平向刘某要债那次打了他一巴掌，还有向徐某1要债那次踢了他一脚，还有一次发生肢体冲突是我弟弟陈某2抓了一把对方的头发。陈锦平带陈根土、郑根民等人去吕某上班的马宅镇政府催债，后陈根土、郑根民等人去小岭坑付某家里找付某催债。陈锦平叫上妻子陈月姣、弟弟陈某2去，将路虎车停在徐某2公司大门口中间靠右位置，之后有一个年轻人出来，讲话比较大声，陈某2跟他发生了争吵和推搡，陈某2就用手抓了一把年轻男子的头发。就在我公司上班过的几个人帮我要过债，陈根土时间最长，郑根民会开车，所以出去的也比较多。（2）被告人陈根土供述：2011年开始陈根土就在陈锦平手下做事情，一直到2018年9月份。陈锦平主要是放高利贷。2015年底陈锦平借钱给贝某没还，贝某名下还一个“东方豪庭”的楼盘，陈锦平就派人从尖山运了一车成捆的凳子到东方豪庭门口，陈根土过去就把货车上的凳子搬下来堆在“东方豪庭”内厅及门口不让他们正常营业，想用这种方式让贝某还钱，因为凳子这样放着对方就不能正常营业了，对方下午就报警了，派出所的民警就叫我们把凳子搬掉，因为那时候我们都下班了，所以一直到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我们才把这些凳子搬掉了。2016年左右，当时陈锦平安排陈根土和其他人一起去马宅找吕某找过几次（有一次是和根民去的），钱没要到，后来又叫我们去找他的岳父要钱，我们去找了三四次有，但是经常没碰到人，反正也没要到钱就回来了。我们几个人在他家里或门口一直呆着，烦一下他，好让他还钱。付某那里要债是我和潘某去要的，郑根民送饭过来。我们要债一般都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去的，有时候陈锦平一起，但次数很少。一起去有底气一点，有声势一点，一个人不会去的。（3）被告人郑根民供述：2016年的时候我在陈锦平的担保公司上班过三四个月，平常工作是帮他开车、打扫办公室卫生，另外就是帮他去要账。2016年的时候，陈锦平叫郑根民开车送根土和留庆到小岭坑吕某岳父家，大概早上八点半左右送进去的，到了中午的时候，买了快餐送进去，陈根土等人就在吕某岳父家门口的石块上吃，送到就自己回来了。郑根民等人还去马宅找吕某，叫吕某出来讲事情，吕某说没钱，说了几句就回来了。还有一次陈锦平将椅子放到贝某的售楼部叫我去搬椅子过。我们出去要债20次是有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符合证据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郑根民借故生非，采用殴打、堵门、滋扰、聚众造势等暴力和软暴力手段，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陈锦平与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等人纠集在一起，在磐安、东阳，多次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恶势力团伙。被告人陈锦平、郑根民有犯罪前科，依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锦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根土、郑根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锦平、陈根土、郑根民均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孔令维所提被害人曹某1该起犯罪事实缺乏证据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张秀红所提自首和缓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各辩护人请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锦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止）。 二、被告人陈根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郑根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福清 人民陪审员  厉益平 人民陪审员  周娜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杜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