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续，女，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佟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和平路170号1楼。 法定代表人：廖纪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续与被上诉人成都佟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佟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和诉讼费的判决结果，改判李续向佟成公司支付的利息以135558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重新确定一审诉讼费的分担数额。 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李续、佟成公司及第三方购房户之间的关系，也未查清佟成公司未向第三方购房户退还已收房款构成违约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且，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双方对逾期退款的违约金约定为按月息2%计算，该标准明显过高，即使李续应当承担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应调整。2.一审法院对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内容，理解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条款中并未明确应向第三方购房户退还已缴纳房款的主体到底是李续还是佟成公司。而根据佟成公司与李续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既然李续应向佟成公司退还的是全部购房款225万元，而第三方购房户的款项是由佟成公司收取并实际占有的，因此第三方购房款的退款主体当然应是佟成公司。事实上，正是因佟成公司与李续之间就应由哪方向第三方购房户退款的问题发生争议，第三方购房户找佟成公司退款未果，遂起诉要求李续承担退款责任。而在李续已经实际向第三方购房户退还部分房款的情况下，佟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仍主张李续退还全部225万元房款及利息，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一审中，李续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在第三方购房户通过诉讼程序确定退款主体及具体数额后，本案恢复审理，佟成公司也因此变更了诉请的本金退还数额。这完全是佟成公司自身的过错造成，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却将全部责任归咎于李续，显失公平。3.一审未查清佟成公司一直占有第三方购房户支付房款的事实，佟成公司未将其收取的房款支付给李续，已给李续造成利息损失。4.在第三方购房户起诉李续的合同解除案件中，生效判决已认定由李续向第三方购房户支付需退房款的资金利息按照上一年度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本案中，同样是应退购房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却判决按月息2%计算，显失公平。且，违约金的计算时间点，也应以佟成公司明确其诉请之日开始计算，即其在一审中变更诉请之日为准。5.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是根据佟成公司起诉时主张的225万元本金计算的预缴数额，后佟成公司变更诉请为1355589元，按此变更后的诉讼标的计算，诉讼费金额为8500元，而多产生的费用应由佟成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担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佟成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李续依据《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已向佟成公司收取的款项，应当退还。《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的内容，是对违约损失的约定，而不是对违约金的约定，不存在因李续抗辩过高而需调整的问题。该条款约定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的前提，是李续未按照约定时间退还款项，即在李续违约的情形下才计取，李续应当知晓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现李续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其应按约定向佟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在双方约定的退款期限届满后，李续未实际退还，该应退而未退还的款项由李续继续占有、支配、使用，本质上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区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双方约定以月息2%计取占用款项的资金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3.《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一条已载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案涉合同解除且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违约责任，而双方约定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系对李续应退而不退还款项的违约责任进行的约定，即使要调整违约金，所综合考量的各种因素，也应以李续退还款项的实际情况为限，而不能将双方解除合同前的履行情况纳入考量范围。本案中，李续不仅未按时向佟成公司退还款项，还通过各种方式滥用诉权，恶意拖延本案诉讼进程，主观恶意明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佟成公司合法权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即使李续以违约金过高为名请求调整，亦不存在调整的事实基础。4.根据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40、44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案涉双方亦存在委托关系，佟成公司收取及占有第三方购房户的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李续称佟成公司给其造成了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佟成公司诉请225万元系佟成公司实际向李续支付的款项，在确定李续已退还第三方购房户部分款项后，佟成公司遂变更诉请金额，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亦是将李续已退还第三方购房户的款项优先扣除后计算，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此外，440、442号案件虽然系同一事由引起，但解决的问题却是不同主体之间的纠纷，其利息计算标准对本案不具有参照性。5.关于诉讼费的问题。佟成公司诉请的225万元系《房产买卖合同》解除后李续应当退还的款项，而第三方购房户的款项系佟成公司受李续的委托收取。在李续尚未确认由其向第三方购房户退还款项以及同意从款项中扣减的情况下，佟成公司只能以225万元提起诉讼；后经确认由李续向第三方购房户退还款项，佟成公司及时变更了诉讼请求，对诉请款项作了扣减。因此，引起本案诉讼金额变化的根本原因系李续而非佟成公司。根据《诉讼费用交纳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原告部分败诉、胜诉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李续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至于其分担的案件受理费金额是否正确，请二审法院查实后依法作出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佟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续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退还佟成公司购房款2250000元及利息（其中1250000元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算；另外1000000元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佟成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续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退还佟成公司购房款1355589元及利息（其中1250000元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算；另外105589元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甲方李续（卖方）与乙方佟成公司（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天府新区出售给乙方，付款时间及方式约定为：第一次付款：合同签字时2018年5月7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2000000元；第二次付款：2018年5月25日，乙方支付甲方房款5000000元；第三次付款：2018年6月7日，乙方支付甲方房款9000000元；第四次付款：2018年6月30日，乙方支付甲方房款5777696元。合同另对办理过户、税费、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佟成公司按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续支付了第一笔房款定金2000000元，李续于2018年5月7日向佟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此款。佟成公司另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廖纪冬银行账户向李续转账250000元。佟成公司共计向李续支付购房款2250000元。 2018年5月21日，甲方李续与乙方佟成公司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1.为协助乙方的销售和房产购买方（第三方）办理产权变更，乙方授权甲方直接跟房产购买方（第三方）签订天府国际项目买卖合同；2.甲方与房产购买方（第三方）签订的天府国际项目买卖合同中的全部房款全部由乙方收取，详见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收款授权委托书；3.甲方跟房产购买方（第三方）签订的天府国际项目买卖合同中的所有条款由甲、乙双方各自履行相应义务，若发生任何纠纷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2018年6月11日，甲方李续与乙方佟成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由于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房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等与该房产有关的合同、协议，且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违约责任。第二条：乙方因履行《房产买卖合同》已经向甲方支付购房款2250000元由甲方退还乙方。退款分两次履行，第一次于2018年6月22日前退还1250000元；第二次于2018年7月30日前退还1000000元。乙方收取退款的指定账户如下：户名：廖纪冬，账户：62×××4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双楠支行。第三条：如甲方未能按照上条所列时间退款，则按月息2%计算占有资金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第四条：双方确认，乙方销售人员已于2018年6月9日全部撤场，该房屋已经由甲方接管。第五条：已经对外销售的房屋由乙方协助甲方与第三方购房户解除相关协议，并退还已经交纳的房款和定（订）金……甲方李续、乙方佟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纪冬在协议书上签字。 2018年6月3日，佟成公司分别收到案外人张彦、刘琴购买案涉房屋房款417719元、案外人彭科购买案涉房屋房款411692元，共计829411元。佟成公司分别向张彦、刘琴、彭科出具了《收据》。2018年6月4日，佟成公司收到案外人范晓琴购买案涉房屋定金50000元，李续于2018年7月14日将该款退还范晓琴，范晓琴向李续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此款。另外，李续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0月2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付建转款10000元、5000元，合计15000元，并备注“退购房款”。付建系佟成公司股东。 2019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16民初862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本案需以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40号彭科与李续、佟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及(2019)川1421民初442号张彦与李续、佟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两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上述两案尚在审理过程中，遂裁定中止审理。 同时查明，张彦诉李续、佟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9）川1421民初442号]及彭科诉李续、佟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9）川1421民初440号]两案，经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张彦与李续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李续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张彦购房款41771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1771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彦的诉讼请求。并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彭科与李续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李续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彭科购房款4116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1169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彭科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李续不服，上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李续未缴纳案件受理费，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川14民终96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川14民终968号《民事裁定书》，均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续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收条、银卡交易明细、解除合同协议书、收据、支付宝转账凭证、（2019）川142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42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4民终968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14民终969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佟成公司与李续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佟成公司主张李续退还购房款1355589元的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李续应按协议约定时间履行退还佟成公司225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因佟成公司已收取案外人张彦、彭科购房款829411元，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判决由李续退还此款，且佟成公司收取案外人范晓琴定金50000元，李续已将该款退还范晓琴，李续另向佟成公司股东付建退还了房款15000元，扣除以上费用后，李续还应向佟成公司退还1355589元。且李续对应退还佟成公司1355589元购房款无异议，故对佟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佟成公司主张李续支付利息（其中1250000元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算；另外105589元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诉讼请求。因李续未按约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退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乙方（佟成公司）因履行《房产买卖合同》已经向甲方（李续）支付购房款2250000元由甲方退还乙方。退款分两次履行，第一次于2018年6月22日前退还1250000元；第二次于2018年7月30日前退还1000000元。……如甲方未能按照上条所列时间退款，则按月息2%计算占有资金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该协议中“按月息2%计算占有资金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是对违约损失的约定，而不是违约金的约定，且约定的损失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佟成公司已于2018年6月3日收到前述购房款829411元及于2018年6月4日收到购房定金50000元，故李续还应在2018年6月22日前退还370589元（1250000元-829411元-50000元）。但李续已于2018年10月25日退还佟成公司100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退还5000元，故利息应分段计算，具体为：利息以370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扣除10000元后，利息应以360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扣除5000元后，利息应以355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0日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李续辩称，佟成公司违约在先，不应承担该利息，因李续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续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佟成公司购房款135558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以370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以360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以355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0日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佟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佟成公司负担2400元，李续负担15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续应向佟成公司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数额如何确定。现评判如下： 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李续应向佟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225万元房款，该笔款项应分两期退还，于2018年6月22日前退还125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退还100万元。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李续并未向佟成公司直接退还前述款项，但根据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4民终968号、969号民事裁定书，该两份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由李续作为向案外人张彦、彭科退还购房款829411元的责任主体，而张彦、彭科实际支付的购房款829411元由佟成公司收取，佟成公司尚未将该829411元交付给李续。基于此，一审法院将该829411元计入李续应向佟成公司退还的225万元范围之内，并以张彦、彭科实际向佟成公司支付该829411元的时间点作为李续的退款时间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理，佟成公司收取范晓琴交付的购房定金5万元，因该笔款项已由李续退还范晓琴，一审法院将该5万元计入李续应退还佟成公司的225万元范围之内，并以范晓琴实际向佟成公司支付该5万元定金的时间点作为李续的退款时间点，亦无不当。此外，李续还向案外人付建转款15000元，结合付建系佟成公司股东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该15000元应计入李续应退还佟成公司的225万元范围之内，亦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续还应向佟成公司退还的款项数额为1355589元，应承担的逾期退款利息按不同基数、分段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李续上诉认为，其与佟成公司之间基于《房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所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佟成公司在购买案涉房屋后，又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彦、彭科、范晓琴所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相互独立；以李续为出卖人名义与案外人张彦、彭科、范晓琴分别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或《认购书》，实际的出卖方是佟成公司，由于佟成公司未向张彦、彭科、范晓琴退还购房款或定金，导致张彦、彭科、范晓琴均向李续主张退款，该情形应认定佟成公司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李续有权不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佟成公司退还22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李续的上述意见，实质上是认为在佟成公司未向张彦等人退还所收房款的情况下，李续对《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其应承担的退款义务享有履行抗辩权，但，李续的该主张，并无任何合同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佟成公司基于与张彦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实际向张彦等人退款的事实，与本案中李续基于与佟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解除后应否按约定期限向佟成公司退款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即便佟成公司是根据李续的授权委托代李续收取张彦等人支付的款项，且佟成公司尚未向李续支付，也属于李续可依据该委托合同关系向佟成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不能作为李续抗辩其不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承担逾期退款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按月息2%计算占有资金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内容，即为双方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约定的性质系违约金。李续在一审中抗辩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李续逾期退款的违约行为给佟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在佟成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系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结合李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予以调整。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李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 二、李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成都佟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购房款135558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以370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以360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以355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555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佟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成都佟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4930元，由李续负担7470元；一审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李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李续负担1873元，由成都佟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56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耘 审判员 白福群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