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东运制版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金田工业园区3幢123号。法定代表人：黄仰条，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陈，苍南县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在录，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邵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鹏，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苍南县东运制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运公司）、付在录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驳回付在录的全部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付在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运公司与付在录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而系承包合同关系。付在录主要从事车库岗位工作，付在录承包了东运公司车床车间，付在录自主安排团队负责，东运公司直接支付承包费给付在录，付在录自主招用团队的工资包括所有的报酬均由付在录自行负责。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书面承包合同关系，而是有简单为了应付相应的劳动部门调查使用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系付在录在2017年4-5月期间因交通事故进行工伤理赔需要而补拟。二、付在录仲裁请求不符合劳动法等相关规定，相应的标准也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即使是劳动关系，由于付在录在车床车间承包的时候，经常无故罢工与工人吵架等行为，多次导致公司面临好几天瘫痪状态，并且付在录与其他员工吵架的时候曾经在苍南县龙港镇公安分局进行调解并达成由付在录赔礼道歉的书面调解协议。付在录在承包期间不遵守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直接导致公司损失将近五十万元。三、付在录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付在录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曾几次以电话的形式联系东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要求提高承包费用，同时东运公司明确表示如果调高承包费用，2019年车床车间就不再承包给付在录。东运公司也已提前好几个月告知付在录，付在录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即2019年开工的时候就没有过来，所以即使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并系，由于付在录系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并造成了公司的相应损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提前告知付在录相应事宜，故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付在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1日终止；改判东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付在录不存在擅自离职的情形。付在录未去上班是由于东运公司不需要付在录继续上班，并告知付在录在家等着，是否还需付在录继续上班要看东运公司是否招到其他员工替代。此后，付在录多次与东运公司联系，并确认东运公司已招到其他人替代上班。故付在录未去上班是由于东运公司已招到他人替代，不需要付在录继续回去上班导致，而非付在录自行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在2019年1月终止。二、仲裁委庭审调查过程中，仲裁员对付在录发问，是否还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付在录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上班工作，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现付在录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四十七条的规定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理应得到支持。况且，东运公司未给付在录购买社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付在录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以付在录擅自离职为由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终止并判决东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0元是错误的。东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东运公司、付在录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2、东运公司不支付付在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社会保险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付在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付在录自2012年4月起在东运公司的车床岗位从事“拆铜”工作。双方于2017年补签一份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东运公司安排付在录在车床岗位工作；付在录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劳动报酬为计件工资，计件单价为9元/件，保底工资为5000元/月，如计件工资超过保底工资，按计件工资计算，东运公司在每月12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工资。该劳动合同期满后，付在录仍在东运公司原岗位工作，但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工作期间，东运公司为付在录交纳自2012年4月至2019年1月止工伤保险费，但没有为付在录交除工伤保险费之外的其他社会保险费。付在录于2019年1月从东运公司擅自离职。2019年5月13日，付在录向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如下：一、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裁决东运公司向付在录支付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25116元；三、裁决东运公司向付在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0元；四、裁决东运公司向付在录支付高温补贴9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3255元；五、裁决东运公司为付在录缴纳自2012年4月至2019年2月止养老、医疗、生育、失业保险费；六、裁决东运公司向付在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七、裁决东运公司向付在录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9216元。2019年7月29日，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苍南劳人仲案（2019）346号仲裁裁决书，对付在录要求东运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至同年2月27日止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同时裁决：一、确认付在录与东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东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付在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共计80000元；三、付在录与东运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苍南县的现行政策共同为付在录补缴2012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东运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东运公司与付在录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二、东运公司是否应支付付在录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东运公司是否应为付在录交纳社会保险费；四、东运公司是否应支付付在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评析如下：1、付在录、东运公司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付在录长期且稳定的在东运公司的车床岗位上从事“拆铜”工作，说明付在录工作地点、内容固定；根据东运公司的陈述，每月工作量不能低于10000条，每条9元，说明付在录工作时间及工资约定具体明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付在录接受东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东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付在录从事的“拆铜”工作系东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付在录、东运公司之间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应认定为劳动关系。2、东运公司在付在录工作期间不间断的为付在录交纳工伤保险费，期间东运公司与付在录补签一份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可以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3、东运公司主张其与付在录之间属于承包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东运公司与付在录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而非东运公司与付在录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东运公司与付在录在案涉劳动合同期满后并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东运公司应当向付在录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8年4月15日起至付在录离职的2019年1月共计9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付在录在苍南劳人仲案（2019）346号仲裁案件中主张其月工资为15000元，而在本案中主张月工资为9000元－10000元，前后矛盾，在付在录未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对付在录前述工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东运公司与付在录对案涉仲裁裁决确认的上述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没有异议，因此，该院酌情确定以案涉劳动合同约定的月保底工资5000元作为计算上述二倍工资差额的基数。综合本节意见，东运公司应支付付在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付在录自2012年4月起至2019年1月在东运公司工作，但东运公司仅缴纳工伤保险费，并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中的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基于现行劳动行政管理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东运公司与付在录应共同按苍南县的现行政策为付在录补缴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1月止的社会保险费（不含工伤保险费）。关于争议焦点四。该院评析如下：1、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在东运公司工作，东运公司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9年1月付在录擅自离职，故案涉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终止。本案中，付在录以自己离职行为表明终止劳动关系，并非东运公司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故东运公司并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即便东运公司在履行前述劳动合同过程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也属于合法终止劳动合同。因此，东运公司无需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东运公司虽然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但付在录于2019年1月离职时并未说明原因或理由，之后以前述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依据，要求东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或赔偿金，于法无据。综上，东运公司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与上述相符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浙苍南劳人仲案（2019）346号仲裁裁决对付在录要求东运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至同年2月27日止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东运公司与付在录对此均未起诉，故确认前述仲裁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运公司与付在录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终止；二、东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在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三、付在录与东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苍南县现行政策共同为付在录补缴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1月止的社会保险费（不含工伤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四、东运公司无需向付在录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至同年2月27日止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或经济补偿）；五、驳回东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东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付在录在原审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有付在录、东运公司的签名或者盖章，且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确认。根据上述劳动合同书，结合付在录在原审已经提供的有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盖印的内容系东运公司为付在录办理工伤保险的明细证据等，原审认定付在录与东运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处理正确。东运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东运公司支付付在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判令东运公司为付在录办理社会保险，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付在录和东运公司双方对2019年1月后付在录未为东运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终止，处理妥当。付在录上诉称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于2019年1月终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付在录离职时并未以东运公司未缴纳社保为由进行主张，故其以东运公司未办理社保为由，请求东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未予支持，处理妥当。付在录主张东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付在录、东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付在录负担5元，由苍南县东运制版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