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兵，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羽希，女，1991年8月7日出生，哈尼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兵兵因与被上诉人陈羽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兵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8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兵兵返还陈羽希3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中包含了陈羽希转给李美娟的10万元，刘兵兵从未收到该笔款项，其不属于刘兵兵返还的款项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羽希汇款给李美娟的10万元是陈羽希对李美娟的赠与，不应当返还。案涉款项中的75万元是装修款，实际房屋已装修，该笔款项明确表明是赠与，不是借款，不应返还。陈羽希针对刘兵兵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羽希汇给李美娟的10万元不是赠与，而是为了偿还刘兵兵的债务。刘兵兵主张75万元是装修婚房款，但刘兵兵一审时只字未提，且不属实。陈羽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85.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85.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算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羽希系柏辰（杭州）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陈羽希提交其交通银行、招商银行交易清单，显示：（1）2019年3月2日陈羽希通过交通银行向刘兵兵账户转款5万元；（2）2019年3月3日陈羽希通过交通银行向刘兵兵账户转款5万元；（3）2019年3月2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20万元；（4）2019年3月2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1.5万元；（5）2019年3月3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13.5万元；（6）2019年3月4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5万元；（7）2019年3月22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20万元；（8）2019年4月4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6笔5万元，合计30万元；（9）2019年4月5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4笔5万元，合计20万元；（10）2019年4月21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20万元；（11）2019年4月25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10万元；（12）2019年4月27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转款15万元；（13）2019年5月7日，陈羽希通过招商银行向刘兵兵的母亲李美娟转款10万元。以上银行转款金额共计175万元。陈羽希提交其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显示：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陈羽希向刘兵兵转款12笔共计233万元，刘兵兵向陈羽希转款3笔共计22.4万元。综上，陈羽希共计向刘兵兵及刘兵兵母亲李美娟转款408万元，刘兵兵向陈羽希转款共计22.4万元。对于差额385.6万元，陈羽希主张系刘兵兵尚未偿还的借款。诉讼中，陈羽希提交2019年8月28日陈羽希与刘兵兵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陈羽希向刘兵兵催讨借款，刘兵兵认可债务事实并承诺三个月内解决债务，诉争款项并非赠与，陈羽希从出借第一笔款开始就要求刘兵兵写借条，但刘兵兵始终逃避写借条。本院注意到通话录音中的以下内容：1.陈羽希称：“你写，我的你先写了。”刘兵兵称：“你别逼我了，我已经够难了。”陈羽希称：“我也很难。”刘兵兵称：“你的难没问题。”陈羽希称：“我转了390万给你，还不算上帮你妈的，平时给你拿的。这些都有转款记录。”刘兵兵称：“嗯。”陈羽希称：“但是你转过几笔回来给我，所以加加减减可能没有390万，那360万绝对有的。”刘兵兵称：“哎，我没有办法现在给你写这个。我认这个数，你说什么数，我就认这个数，我们有对账记录。啊，我要回去不行我打出来，你要严谨一点，我就严谨一点，我会把这个事当个事。”陈羽希称：“你今天下午就打好。你只需要签字就好了。”刘兵兵称：“哎，就没必要这么逼我，你没必要这么逼我。你给我一个缓冲好吗？我人也永远都在。”陈羽希称：“那你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刘兵兵称：“不是你给我个缓冲，不是你能不能给我个缓冲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吗？你这样我也到不到，我也做不到啊。”陈羽希称：“写一个欠条，签个字。”刘兵兵称：“我做不到啊，你能给我个时间吗？……我在那按摩，突然间你告诉你来给我打个借条吧。”陈羽希称：“我只是让你补之前你欠的，你应该打的其实。”刘兵兵称：“你说的是没错，但是于情于理你想一想那个钱第一笔打完之后，后来我没有主动给你张罗过，是你觉得我难马上就给我打过来了。对吧？我是万能感激的，我没有不认吧？”陈羽希称：“那你把钱还给我呀，那现在问题是我可以给你解决，你把这个钱用了，所以你用了。”刘兵兵称：“我给你张罗，我马上就给你张罗。”陈羽希称：“那你承不承认你欠我300多万呢？”刘兵兵称：“我承认。我怎么可能不承认呢？我干嘛要做这种事啊。”陈羽希问：“什么时候还？”刘兵兵称：“你等我把这些事情解决了，我三个月之内解决，我三个月马上还你，我这辈子不愿意欠的任何人就是你。”陈羽希称：“那你先写。”刘兵兵称：“你让我写，我现在无能为力。”2.陈羽希称：“我说你欠我一个欠条。”刘兵兵称：“你可以坚守你的想法，我根据你这个想法去解决这个问题，这是眼前解决这个事的唯一方式。”陈羽希问：“你还是不愿意写，是吗？”刘兵兵称：“我写不了给你眼前。我们俩的感情牵扯的东西太复杂，但是归究到最后，这个钱无论前面多复杂，我也要把这钱给你。就你无论走到什么程度，就是说你找律师也好，你去告我也好，这个钱我最终还是要给你。”陈羽希称：“哦，对，我找律师跟你谈吧，我觉得我谈不下来。”3.陈羽希称：“刘兵兵，我，我逢年过节给妈多少钱，然后平时也给他的生活费什么的，这些我不跟你算计，我只算计我每次转给你，帮你，填你的那些窟窿的钱，360万绝对不少。你自己回去算，只多不少，因为平时零零散散的，一万、两万的我还给过你。”刘兵兵称：“啊，都有。”陈羽希称：“这些小数我都可以跟你不算。只算大的。你不愿意写就算了。”刘兵兵称：“我也没想回避它，但是我劝你别这样，我希望你还保留一点咱俩的感情。如果咱俩只剩下这点债务问题，所谓的这个变成债务了，咱俩感情问题变成一个债务问题。”陈羽希称：“事实上他就是个债务。”刘兵兵称：“是债务，我说了我赶紧解决这个问题。”陈羽希称：“那什么时候？给个期限。”刘兵兵称：“我说了三个月时间，三个月时间，我解决不出这个钱来，我给你写借条。”陈羽希称：“好。”刘兵兵称：“你给我三个月时间。”陈羽希称：“三个月时间，如果你解决不出这个钱来，我直接找律师给你谈。”刘兵兵称：“可以。”陈羽希称：“所有的转款记录都有。”刘兵兵称：“可以。”陈羽希称：“我们的聊天记录也有。”刘兵兵称：“对。你转钱这块我不可能否认。你支付宝转的也好，你银行转款也好，不需要，没有任何的这个可以需要否认的。我永远不会否认，是借的，就真正面对的时候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陈羽希问：“我转这个钱给你的用途是什么？”刘兵兵称：“用途就是还款了。然后呢？”陈羽希称：“我第一笔钱给你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过？就当我借你吧。投资的事我不想考虑，算我借你。”刘兵兵称：“我记得。”陈羽希称：“所以这个钱是我借你的用途，是在我看来是我借给你。”刘兵兵称：“没错。”陈羽希称：“没错。”陈羽希称：“不是赠与。”刘兵兵称:“没错，不是赠与。我到什么时候，你就即便有一天咱俩对簿公堂，你不可能听到，我不承认这句话。”陈羽希称：“那就行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告陈羽希提交的转款凭证能够证明陈羽希向被告刘兵兵给付了408万元款项，扣除刘兵兵已向陈羽希转款的22.4万元，刘兵兵尚有385.6万元款项未予偿还。关于涉诉款项的性质，根据双方通话录音内容能够体现，刘兵兵对涉诉款项系借款予以确认，并承诺在2019年8月28日二人通话之日起3个月内偿还所欠款项。现刘兵兵承诺的还款期限届至，但刘兵兵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上述385.6万元借款进行全部或部分偿还。故陈羽希要求刘兵兵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羽希主张的利息，鉴于现有证据并未体现双方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应视为自然人之间的无息借款。但陈羽希有权根据相关规定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羽希要求刘兵兵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8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收逾期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刘兵兵偿还借陈羽希款三百八十五万零六千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以三百八十五万零六千元为基数，按照年息百分之六的标准，计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被告刘兵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兵兵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美娟证言，证明陈羽希转账给李美娟的10万元为赠与。陈羽希不认可该证据证明目的，认为该10万元并非是赠与，陈羽希曾赠送给李美娟多个名贵物品，但本案10万元并非是赠与李美娟，而是替刘兵兵偿还外债。证据二别墅照片，证明75万元为陈羽希赠与刘兵兵装修婚房。陈羽希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双方并无赠与意思，也无装修婚房事实。针对刘兵兵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关联性不足，无法确认陈羽希与李美娟之间形成赠与关系；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均缺乏，刘兵兵不能指出借款中哪些款项对应的是75万元婚房装修款，更无法证明陈羽希对该款项作出了赠与的意思表示。陈羽希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羽希转账给李美娟的10万元系偿还刘兵兵对外借款。刘兵兵对陈羽希的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陈羽希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刘兵兵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385.06万元中的300.06万元无异议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且不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部分，予以确认，不再审查。对双方争议的陈羽希汇款至李美娟10万元的性质，以及陈羽希出借给刘兵兵的款项中是否赠与75万元装修款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羽希为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刘兵兵对大部分借贷事实认可，因此，陈羽希完成了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陈羽希向李美娟的转账，刘兵兵主张系陈羽希对李美娟的赠与，但是刘兵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羽希与李美娟形成了赠与关系，因此，刘兵兵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刘兵兵主张借款中有75万元系陈羽希赠与其装修婚房，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刘兵兵亦无法指出借款中75万元的构成，故刘兵兵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兵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刘兵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