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廷国（曾用名蔡廷国），男，汉族，1972年7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民，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胡荣，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平江县伍市镇青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0749511240。执行事务合伙人：姚文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理达，男，汉族，1968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章，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廷国与被上诉人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鲁理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廷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鲁理达承担。事实和理由：1、购房协议及证明均可证明黎廷国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虽然鲁理达雇请了专业机修人员，但黎廷国是为了帮助机修人员转动机器转盘方便维修，并无过错，不应当自负50%的责任；3、一审对损失的计算和核减有误，计算总损失时扣除了医药费，在应当支付的数额中又抵扣了一次医药费。鲁理达答辩称，1、黎廷国在村里还有3.82亩农田在耕种，也没有连续一年居住在城镇的证据，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2、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也没有雇请黎廷国进行帮工，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鲁理达垫付的医药费，黎廷国已经在医保进行报销，应当予以核减。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没有发表答辩意见。黎廷国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鲁理达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法鉴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63817元；2、诉讼费用由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鲁理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廷国与鲁理达签订了《毛栗山砖厂劳务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鲁理达将砖厂生产业务承包给黎廷国（曾用名蔡廷国），由黎廷国雇请工人保证砖厂各岗位人员齐全。鲁理达按照制砖数量每10000块砖600元的标准与蔡廷国进行结算，黎廷国自己雇请的工人由按照每10000块砖180元的标准进行结算。因此，黎廷国与鲁理达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个人劳务关系。涉案砖厂机器维修系由鲁理达负责，已雇请案外人蔡小军为专业机修工，不在黎廷国承揽的业务范围之内。黎廷国在做工过程中，因机器故障，就自发与其他工人维修机器，在维修过程中被机器皮带绞断右手两根手指。后被鲁理达送往长沙年轮骨科医院进行医治，住院共计1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3480.73元，黎廷国自认自己仅支付了6000元医药费，故认定鲁理达已垫付医药费27480.73元，黎廷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6元的挂号费发票和两张长沙年轮骨科医院的收费明细。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出以《岳汉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黎廷国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预估后段医疗费用1500元，黎廷国花费鉴定费2200元。庭审中黎廷国认可鲁理达已为其垫付医药费26000元，鲁理达亦主张应当予以抵扣。另查明，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与黎廷国、鲁理达均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平江县青冲毛栗山页岩砖厂并非黎廷国受损后果的赔偿责任主体。关于医疗费的问题。黎廷国诉请的已实际产生的医药费为33475元，但仅提交了一张6元的挂号费发票和两张长沙年轮骨科医院的收费明细，并未提交有关医疗费的正式税务发票，因此对于黎廷国诉请的已产生医药费6元予以支持。关于黎廷国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鲁理达认为黎廷国未能证明其一直居住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黎廷国户籍地为贵州省绥阳县，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购房协议和一份证明，证明在2013年黎廷国及其儿子蔡小军从案外人杨秋华手中购买了一栋位于湖南省汨罗市的自建房。自此之后，黎廷国就一直居住在湖南省汨罗市，黎廷国认为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但根据该购房协议和证明，均无法证明黎廷国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年的标准计算。黎廷国的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1506元（6元＋1500元）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护理费10064.71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4、误工费32377.81元（65655元／年÷365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19天）；6、残疾赔偿金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7、交通费1000元（根据医治情况酌情认定）；8、鉴定费2200元（凭票计算）；9、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伤残情况认定）。黎廷国以上九项损失总计84174.52元。一审法院认为，黎廷国和鲁理达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黎廷国作为承揽人从鲁理达处承包了涉案砖厂制造业务，由黎廷国负责雇请工人进行作业，鲁理达雇请专门的机修工人，机器维修并不在鲁理达的业务范围之内。因此，在机修过程中受伤的情形已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本案中，黎廷国进行的机器维修过程应视为对鲁理达的无偿帮工行为，因此，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鲁理达在黎廷国自发进行机器维修时并未明确拒绝，采取放任态度。因此，鲁理达应对黎廷国的受伤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黎廷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涉案砖厂机修已另行聘请专业机修工，且自身不具备专业机修知识的情况下，仍进行机器维修，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鲁理达相应的责任。基于公平原则，酌情认定黎廷国、鲁理达各承担50%的责任。故鲁理达应当向黎廷国支付赔偿金42087.26元，黎廷国自负42087.26元。因鲁理达已为黎廷国垫付医药费27480.73元，应在上述赔偿中予以抵扣。故鲁理达仍需向黎廷国支付赔偿金14606.5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鲁理达向黎廷国赔偿14606.53元；二、驳回黎廷国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鲁理达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号（收款人：平江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行号：320557500016，注：请在附言中写明：ＸＸ支付Ｘ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88元，由黎廷国承担788元，鲁理达承担1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据双方的陈述及医药费另查明，黎廷国两次住院的医药费用分别为30728.13元和3573.1元；两次在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的医药费分别为9513.49元和891.51元；鲁理达共垫付了医药费27480.7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二、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是否恰当？三、一审对总损失数额的认定和医药费的核减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黎廷国认为与鲁理达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鲁理达认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且并没有要求黎廷国进行帮工，黎廷国的受伤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责任，或者由黎廷国的儿子蔡小军（机修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机器较大较重，机修工人不可能独自完成搬动及维修，黎廷国与其他工人一起，帮助机修工人搬动机器转盘，是为了尽快将机器修好，不论其目的是不是出于帮助自己的儿子蔡小军，其成果均归于鲁理达，且蔡小军系鲁理达雇请的机修工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他人损害的后果，由接受劳务的鲁理达承担。黎廷国自己认为与鲁理达之间成立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妥。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黎廷国作为长期在砖厂从事作业的人，应当对涉案机器的运行较为熟悉，其在帮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酌情认定由鲁理达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黎廷国自负50%的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黎廷国提交的购房协议和证明，证实黎廷国2013年从案外人杨秋华手中购买了湖南省汨罗市自建房屋，经查询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湖南省汨罗市屈原管理区河市镇古罗城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镇范围，可以认定黎廷国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019年湖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故黎廷国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关于焦点三，因黎廷国未在一审提交医药费发票，一审法院将黎廷国的住院医药费损失未纳入到总损失中，但因双方均认可鲁理达垫付的系医药费用，故在计算鲁理达还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中，又将鲁理达垫付的医药费27480.73元予以抵扣，存在计算错误。“损害补偿”原则，旨在弥补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医保报销部分不能重复获得赔偿。黎廷国在医保已经报销的医药费10405元（9513.49+891.51），应当在损害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社会保险机构已经支付的部分可由社保机构根据相关保险法规定向侵权人追偿。本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将黎廷国的总损失重新确认如下：1、医疗费25402.23元（6元+1500元+30728.13元+3573.1元-10405元）；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护理费10064.71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4、误工费32377.81元（65655元/年÷365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19天）；6、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7、交通费1000元（根据医治情况酌情认定）；8、鉴定费2200元（凭票计算）；9、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伤残情况认定）。黎廷国以上九项损失总计159568.75元。鲁理达对黎廷国的总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9784.375元，鲁理达已经为黎廷国垫付医药费27480.73元，应当在上述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故鲁理达还应当支付给黎廷国的赔偿金数额为52303.64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廷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二、鲁理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黎廷国赔偿款52303.645元；三、驳回黎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减半收取1788元，由黎廷国承担894元，鲁理达承担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黎廷国承担1788元，鲁理达承担1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