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谢慧，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健，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纲，男，1978年2月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志，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光，男，1965年6月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承光，男，196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受青，男，1992年2月2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系唐承光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92号院2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锦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蒙，女，198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启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十二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郝小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兴国路61号赣州总部经济区东座办公大楼1层108室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李红，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男，1990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上诉人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园公司”）、徐小纲因与被上诉人钟世光、中国启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公司”）、唐承光、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地质集团”）、江西省建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虹公司”）、徐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诉人徐小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志、被上诉人钟世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被上诉人唐承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受青、被上诉人徐军、被上诉人建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满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世光对上诉人满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唐承光、中国地质集团、启源公司、建虹公司、徐小纲、徐军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第一，案涉工程并非上诉人的工程，上诉人仅是依据政府指令协调该项目，不存在上诉人进行劳务分包的问题。第二，《工资结算意见》为复印件，上诉人在庭审中当庭质疑了该文件的真实性，且该文件上签字人员的名字都看不清，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因此，该份证据应予排除。第三，工资发放表、银行转账凭证均是被上诉人建虹公司的内部管理、账务走向的反映，与上诉人无关。第四，《香港工业园污水处理厂群聊天记录》仅能反映上诉人员工王海在负责协助被上诉人中地公司、启源公司调度劳动力，这一点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一直是认可的，但这并不能反映上诉人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徐小纲。至于“我方徐班头”“我们满园公司叫的班主老徐”等口语化的说法，完全符合日常口语习惯，不能以此说明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了徐小纲。2.上诉人与徐小纲之间并无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钟世光不存在“间接雇佣”关系。在本案庭审中，钟世光、徐小纲、唐承光及上诉人当庭陈述，他们的工作都是由被上诉人中地公司、启源公司及中节能公司的人员安排、指挥，而非上诉人安排、指挥其工作。在本案庭审中，徐小纲、建虹公司、钟世光均认可上诉人并未支付过报酬给徐小纲或钟世光，与案涉项目相关的工程款均是由上诉人依据《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支付给被上诉人建虹公司的；被上诉人建虹公司向徐小纲支付了报酬。由此可看出，上诉人既未安排、指挥钟世光工作，又无义务向钟世光支付工资报酬，原审判决认定不符合事实。对于上诉人协调相关工作，也仅是因接受行政命令进行相应的协调，该协调行为不能认定为工程建设行为。3.“被告建虹公司与被告满园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一种过账行为，原告钟世光与被告建虹公司并未建立真正的劳务关系”，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所谓“过账行为”仅是被上诉人建虹公司推卸责任的说辞，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且“过账行为”并非一种法律定义，在本案中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建虹公司的款项是基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从原审庭审中查明的情况来看，徐小纲与建虹公司实际上形成的是一种挂靠关系（由建虹公司向徐小纲收取税点及3%的管理费）。在本案发生前，对于上诉人来说，徐小纲是建虹公司派出的现场负责工作人员。即使存在“过账行为”，也仅是建虹公司与徐小纲之间的行为，上诉人不知情，也与上诉人无关。4.首先，上诉人转账给建虹公司是依据合同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而非所谓的“过账行为”。第二，转账行为发生在钟世光受伤之后完全符合《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在建虹公司派遣钟世光等人进场半个月后再由上诉人付款，这才符合一般工程的付款常理。二、上诉人既非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也不是施工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1.劳务人员的支配、管理、调用及费用的支付和结算方式表明，上诉人仅是代启源公司和中地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与建虹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劳动成果也归中国地质集团与启源公司组成的联合体。这完全符合我国合同法中代理的法律特征。钟世光发生人身损害所产生的义务，也属于代理实务产生的义务，应由中地公司、启源公司承担。2.钟世光是建虹公司的劳务人员，而建虹公司是专业的劳务公司，即使认定上诉人是劳务发包人，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只有在建虹公司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发包人才需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徐小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徐小纲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小纲并非钟世光的雇主，不应承担责任。1.徐小纲系受雇于满园公司的工人，与钟世光是工友关系。徐小纲、钟世光均是由满园公司管理，向满园公司上报出工情况，增派工人到香港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确认表由满园公司签字确认，足以说明满园公司对聘用人员的管理。根据该确认表载明的人员可知，徐小纲与钟世光同在污水处理厂工作，两人是工友关系。同时，工资结算意见中也再次确认满园公司与徐小纲的雇佣关系。2.钟世光由唐承光介绍来上班，与唐承光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钟世光归唐承光班组，由唐承光负责发放工资，工资计算、出工天数均是由唐承光统计，相应的材料由唐承光保管，钟世光的工作安排也是由唐承光负责，钟世光是向唐承光提供劳务。3.徐小纲与钟世光素不相识，不存在其他关系。钟世光受伤，徐小纲也没有任何过错，徐小纲与本案发生没有关系。4.徐小纲是满园公司的员工，对外介绍人员上班是满园公司的指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当归属满园公司。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满园公司先行招聘了徐小纲到污水处理厂工作，后让徐小纲介绍工人上班，确保工期如期完成。因此，徐小纲介绍了20多人上班，工人的薪资标准是满园公司核定，工人也是由满园公司和中地公司交叉管理，任务安排是听从满园公司的指示，徐小纲只是满园公司的代表，替满园公司传达及与工人保持联系的纽带，从法律意义讲，徐小纲对外代表满园公司。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唐承光与满园公司承担。徐小纲的角色完全是满园公司的代表或者现场管理人，而通过徐小纲叫过来上班的人都是受雇于满园公司，徐小纲并非是其他工人的雇主，因此，钟世光做事期间受伤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满园公司承担。唐承光并非单纯介绍钟世光上班，而是充当包工头角色，在钟世光班组是雇主，钟世光是受唐承光管理和发放工资，与唐承光存在劳务关系，其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唐承光承担。三、徐小纲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没有接受工程分包，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责任。1.案涉工程的总包是中国地质集团和启源公司联合承包。现场施工、管理是中国地质集团和启源公司共同完成。2.中国地质集团与启源公司将劳务专业分包给**寿所在的劳务公司，不是分包给徐小纲。3.满园公司加入施工的行为应理解为联合施工。因涉及经开区降级问题，开发区政府要求满园公司加入施工，协助调度人员、材料，保障施工进度，满园公司虽然不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但是却实际加入施工、安排人员、发放工资、现场管理等，满园公司与中国地质集团、启源公司已经实际形成联合施工关系。4.满园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无权将工程分包，实质上也没有分包给徐小纲。5.徐小纲不是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与工程没有关系。四、钟世光自身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到不熟悉领域做事，不注意危险，导致受伤，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五、钟世光的赔偿项目及标准、金额有误，应当依法核减。1.钟世光系农村户籍，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钟世光当庭陈述，在有事做的时候就在城镇租房居住，没事做的时候就回户籍所在地居住，同时家里还种地。可见，钟世光属于流动、灵活就业，并非一直在城镇工作居住。钟世光提供的租房合同并非真实合同，从庭审可知，其无法准确回答出住处。而且除了租房合同，未看到有实际居住凭证，没有缴纳房租凭证、缴纳水电费凭证等。因此，租房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完全是为了诉讼准备的虚假证据。2.根据钟世光的入院诊断可知，椎管狭窄并非是本案受伤造成的后果，是钟世光先天性原因导致，因此该部分手术费用不是本案应当赔偿费用，该7488元费用应当扣除。3.交通费用并没有证据证明，且治疗地与钟世光居住地属一个区域，不存在交通费支出。4.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参考农村收入标准计算。5.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医嘱、恢复情况而定，鉴定意见只是参考作用。6.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当核减。7.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遭受痛苦程度、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本案中钟世光具有过错，应当考虑这一因素。 徐小纲对满园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中国地质集团、启源公司是本案工程的中标方、施工方，满园公司后期加入施工，与中国地质集团、启源公司形成联合施工关系，三方应对钟世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钟世光、徐小纲均是受满园公司聘请在污水处理厂从事木工工作，与满园公司形成雇佣关系。三、徐小纲是本案工程的施工工人，与钟世光是工友关系，未对钟世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四、建虹公司与徐小纲、钟世光没有关系，不承担本案责任。 被上诉人钟世光辩称，中国地质集团、启源公司两个联合体存在违法分包、层层发包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从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徐小纲赚取了每人每天56.5元的差价，由此可以看出这个联合体是违法分包、层层发包的；徐军也要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为钟世光是受雇于徐军和徐小纲两人，至于他们内部如何分这个差价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被上诉人启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提供劳务所受损失应当由徐小纲及满园公司承担，答辩人不应对此损失承担连带责任。1.联合体成员与钟世光之间无雇佣关系，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答辩人与中地公司作为联合体共同承建污水处理厂EPC项目，中地公司与马鞍山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土建、安装劳务分包给了马鞍山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钟世光不在该合同的受雇范围。后因项目工程需要赶工期，满园公司受政府指示，另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因此答辩人与中地公司不应当直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2.钟世光的损失应当由其雇主徐小纲承担，满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建虹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建虹公司已将大部分劳务费转入徐小纲个人账户，以及答辩人提供的《香港工业园污水处理厂群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徐小纲带领班组在工地进行施工，即满园公司开始施工后，将劳务分包给徐小纲，徐小纲负责找工人开展作业。钟世光则在包工头徐小纲所属班组工作，徐小纲与钟世光之间成立劳务雇佣关系，应对钟世光的损害承担直接责任。而满园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徐小纲，并对增派任务中以及后续工程进度负责管理及协调相关工作，即钟世光直接受雇于徐小纲，间接受雇于满园公司，钟世光与徐小纲及满园公司具有劳务关系，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地质集团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满园公司、徐小纲要求答辩人对钟世光损害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驳回满园公司、徐小纲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答辩人与钟世光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劳动或其他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满园公司、徐小纲要求答辩人对钟世光的事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未就案涉项目进行劳务施工，也未雇佣劳务人员进行施工，答辩人将案涉项目的土建、安装劳务内容分包给了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钟世光系满园公司雇佣的包工头徐小纲雇佣的班组施工人员，钟世光与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劳务分包单位无劳务、雇佣、劳动等任何法律关系。2.一审已查明，满园公司系受经开区管委会指示，另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该施工与答辩人无关，也与答辩人承包项目范围无关。钟世光是受徐小纲雇佣为满园公司工作，不在答辩人与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受雇范围。二、钟世光系在满园公司和徐小纲的雇佣下施工受伤，且答辩人对钟世光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 被上诉人唐承光辩称，徐军叫我去上班的，我听从他的安排。 被上诉人建虹公司辩称，我们是6月份和满园公司签订的合同，本案的事故发生在5月份，我们不存在分包和挂靠关系，徐小纲只是找到我们代发工资。我们是根据徐小纲报给我们的名单委托银行代发工资，名单中没有唐承光、钟世光的名字。 被上诉人徐军辩称，对上诉人满园公司、徐小纲的上诉不持异议，但是对唐承光、钟世光的答辩意见有异议，按惯例工友介绍工友来工地上班赚取一定的差价是很正常的，这并非是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而且我们仅仅是按照项目部的指示安排工人工作。 钟世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唐承光、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启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江西省建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徐小纲、徐军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137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七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世光系赣县区古田乡中岭村村民，在赣县租房居住，从事木工工作。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系赣州经开区管委会出资新建，由被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启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联合体承建。联合体承接项目后将劳务项目分包给了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项目工程需要赶工期，被告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受政府指示，要求其另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满园公司将后面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被告徐小纲，被告徐小纲作为被告满公司的施工班组之一，徐小纲聘请徐军为进行工地管理。被告唐承光作为徐小纲班组成员，2018年4月10日，原告钟世光受他人邀请进入徐小纲的班组，从事木工、搭架子等工作。2018年5月22日11时，原告钟世光在项目工地作业时，从铁架上摔下来造成颈腰部受伤。原告当即送往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颈髓受伤、左颧弓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原告因此花费医疗费等其他损失；住院治疗22天，用去医疗费用36974.85元，其中被告徐小纲支付医疗费用7051.64元，另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其他费用3500元，合计10551.64元，被告满园公司支付医疗费用60000元，原告出院时医院退回现金31000元给原告。原告出院医嘱为：加强功能锻炼，术后2个月复诊，术后颈托3个月，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各方就原告的各项损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因而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原告钟世光的被扶养人有：其子钟勇金，2003年5月9日生（身份证号码：3607212003××××××××）；其母黄庚连，1930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621211930××××××××），其中其母生育了四个小孩。 再查明，被告满园公司为了支付劳务费用，要求被告徐小纲找到有劳务资质的被告建虹公司进行转账。2018年6月被告建虹公司与被告满园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其目的是为了资金银行流水过账行为及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6月至7月，被告建虹公司向被告徐小纲个人账户支付工人劳务工资8067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钟世光与七被告唐承光、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启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江西省建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徐小纲、徐军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提供的证据，原告钟世光受他人介绍一起与被告唐承光在赣州香港工业园污水处理厂EPC项目工作，两人系工友关系，被告唐承光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被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启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两公司作为联合体共同承建污水处理厂EPC项目，中国地质集团与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土建、安装劳务分包给了马鞍山市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告钟世光不在该合同的受雇范围，因此，被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启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不直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案涉项目需要赶工期，特增派施工人员。根据建虹公司提供的《工资结算意见》、工资发放表及银行转账凭证可知建虹公司已将大部分劳务费转入被告徐小纲个人账户，及启源公司提供的《香港工业园污水处理厂群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徐小纲带领班组在工地进行施工，即满园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徐小纲。2018年4月10日，原告钟世光通过他人介绍加入项目部工作，徐小纲作为班组对其班组名下的工人直接管理、发放工资。综上可知，满园公司对增派任务中以及后续工程进度负责管理，并协调相关工作，即原告直接受雇于被告徐小纲，间接受雇于满园公司，原告与被告满园公司、徐小纲具有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满园公司、徐小纲应共同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被告江西省建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可知，被告建虹公司与被告满园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一种过账行为，原告钟世光与被告建虹公司并未建立真正的劳务关系，且过账行为发生在原告钟世光2018年5月22日受伤之后，因此，被告建虹公司与原告钟世光之间不存在劳动或雇佣法律关系，被告建虹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徐军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徐军与原告钟世光之间既无班组的雇佣关系，也无其他劳务关系，因此徐军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原告钟世光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因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具有过错的情节，原告在作业时从铁架中摔下，按照常理，应当推定无过错。 原告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长期在赣县区租房居住，生活在城镇，因此原告的各项赔偿应按城镇标准给予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用过高应予调整，原告钟世光因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门诊医疗费9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3、营养费1100元（22天×50元／天）；4、护理费16320元（120天×136元／天）；5、残疾赔偿金202914元［33819元／年×20年×30%］；6、交通费220元（22天×10元／天）；6、被抚养人生活费：小孩钟勇金的生活费为9342元（20760元／年×3×30%÷2），其母黄庚连的生活费为7785元（20760元／年×5×30%÷4）；7、误工费为23178.6元（128.77元／天×180天）；8、鉴定费2100元（含200元专家会诊费）；9、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共计人民币272968.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小纲向原告钟世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72968.6元（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人民币31000元，被告徐小纲已支付3500元可从中予以抵扣）。二、被告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述应支付款项被告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徐小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支付完毕。四、驳回原告钟世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6元，由被告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徐小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小纲为证明其并非承揽人、接受劳务方，提供了廖先广、肖秀梅的询问笔录并申请廖先广、肖秀梅到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并由各方对证人进行了当庭质询。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能够反映钟世光、唐承光、廖先广、肖秀梅等人的工资均由徐小纲按300元、310元不等的标准支付，工人接受项目部及徐小纲指定的徐军的工作安排，故上诉人徐小纲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另查明：满园公司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12日向建虹公司合计付款1133427.4元。建虹公司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12日向满园公司出具“建筑服务*建筑劳务服务”增值税普通发票３张，合计金额1133427.4元。建虹公司以代发工资名义委托银行向徐小纲提供的银行账户付款1118896元，包括徐小纲本人账户及其余97人的账户，其中向徐小纲账户付款三笔合计806759元。但未见向钟世光、唐承光支付工资的记录。除建虹公司外，徐小纲还述称借用“赣之源公司”账户代发民工工资。满园公司述称其向建虹公司账户支付的劳务费来源于财政资金。对于徐小纲组织的工人，满园公司按每人每天393元支付劳务费并有专人负责核定人数。徐小纲共组织200左右名工人进场施工，并按310元、300元不等的工价向工人支付劳务费。上述事实，有一审在卷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一、上诉人满园公司与上诉人徐小纲、被上诉人钟世光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徐小纲与被上诉人建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三、各责任主体在本案中过错的认定及责任承担。四、被上诉人钟世光的各项合理损失的认定。 一、上诉人满园公司与上诉人徐小纲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因项目工程需要赶工期，上诉人满园公司受政府指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上诉人徐小纲承揽该部分工程并组织200左右工人进场施工，上诉人满园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分包人的法律地位，上诉人徐小纲是该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上诉人满园公司主张其系被上诉人启源公司、中国地质集团的代理人或施工协调人，因无委托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满园公司向徐小纲支付的劳务费也并非启源公司、中国地质集团向满园公司支付，故上诉人满园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徐小纲通过组织200左右名工人进场施工，获取了大额的经济利益，钟世光等工人的工资从其获得的劳务费中支出，钟世光等工人也需要接受徐小纲及其指定的徐军的管理安排，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徐小纲与钟世光等工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上诉人徐小纲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上诉人徐小纲主张其也是工人而非接受劳务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并无证据证明唐承光从钟世光的劳务中获得利益，也无证据证明钟世光接受唐承光的工作安排，因此，上诉人徐小纲关于钟世光系为唐承光提供劳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徐小纲与被上诉人建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建筑施工领域的“挂靠”或“借用资质”，是指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从事施工。本案中，在已经实际进行施工需要收取满园公司支付的工程劳务费的情况下，上诉人徐小纲找到建虹公司，由建虹公司向满园公司出具“建筑服务*建筑劳务服务”的增值税发票，满园公司按其核定的徐小纲班组人员劳务费向建虹公司付款，建虹公司扣除税点和部分费用后以代发工资的名义委托银行向徐小纲提供的银行账户付款，并无证据证明徐小纲在接洽该劳务分包业务之时提供了建虹公司的资质或授权委托书，故不能认定徐小纲系借用建虹公司的资质或取得了建虹公司的授权而组织人员施工，满园公司也并非基于相信建虹公司具有施工资质而将本案建筑施工劳务发包给徐小纲，因此，徐小纲在本案中与建虹公司之间不成立挂靠关系。上诉人满园公司主张其已将工程发包给建虹公司，建虹公司与徐小纲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各责任主体在本案中过错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钟世光要求上诉人徐小纲、上诉人满园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对责任主体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钟世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摔倒受伤有设施设备发生故障或其他外力作用，根据本案实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钟世光从高处摔下受伤与该劳务本身的风险、施工组织方安全管理不到位、缺乏安全防护设施以及其本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有关。被上诉人钟世光作为建筑施工人员，对劳务中存在的人身安全风险有谨慎注意义务，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从铁架上摔下受伤，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徐小纲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组织建筑施工活动，在施工过程中安全管理不到位，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钟世光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满园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建筑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揽，存在过错，与本案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确定上诉人满园公司、上诉人徐小纲、被上诉人钟世光的责任比例为20%、60%、20%。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满园公司应当与上诉人徐小纲承担连带责任。 四、关于被上诉人钟世光的各项合理损失的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对钟世光各项合理损失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徐小纲主张损失计算不符合规定、部分损失与伤情无关，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遗漏了钟世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6974.85元未予核算，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钟世光因伤所致的各项合理损失重新核定为309943.45元。据此，上诉人徐小纲应赔偿被上诉人钟世光各项损失的60%计185966.07元，抵减其已支付的医疗费用和其他费用10551.64元，仍应支付175414元。上诉人满园公司应赔偿该损失的20%计61989元，抵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仍应支付198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满园公司、徐小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徐小纲应赔偿钟世光各项损失的60%计185966.07元，仍应支付175414元；上诉人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应赔偿钟世光各项损失的20%计61989元，仍应支付1989元； 三、变更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徐小纲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合计16786元，由上诉人徐小纲负担9395元，上诉人赣州满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95元，被上诉人钟世光负担19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