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春生，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华，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随林，男，194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河南天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春生因与被上诉人余随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余春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余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首先，一审法院仅以《证明》的目的是为申请宅基地而主观认定是虚假意思表示,属于断章取义。《证明》内容提到的“伯父余守江,父亲余守汉,现在村里的住宅是父辈的共同财产,也是兄长余随林和我的共同财产。家中共有五间房子,通过我们兄弟俩共同协商,每家二间半”确属实际情况,并非虚构,且并无证据来否定其内容的真实性。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证明》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62条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而认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属于错误理解。余随林需要申请新的宅基地,受“一户一宅”政策的约束而不得不放弃原来五间老房屋中其自家两间半的权益,显然其目的就是为了响应“一户一宅”的政策和法律规定。再次，逆河头村委会批给余随林新宅基地,正是基于村委会认为双方签署《证明》中反映的情况属实,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才依法履行职责,批准新宅基地,因此应当认定《证明》具有法律效力。逆河头村委会对当地村民的日常事务有管理职责,对当地各家村民现有住宅的历史由来与现状情况也了如指掌。最后，现状是余随林不但拥有了新住宅,而且对余春生的老房屋长期占有,常年对外出租,更是把老房屋西墙拆除而建盖车库和新大门,并落锁控制,在客观上已经形成了“一户两宅”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否定《证明》的效力,相当于保护了被上诉人“一户两宅”违法事实的存在。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物权法》第9条规定的不动产登记制度,认为余春生未提供房屋登记证明而无法支持请求,属于错误强加给余春生无法履行的举证义务。首先,《物权法》无既往溯及力。《物权法》的实施时间是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老房屋是1980年左右建成,《物权法》无法约束实施以前的房屋登记行为。其次,本案所涉房屋纠纷不适用《物权法》。《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因此,对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之类的纠纷解决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再次，我国近几年按照相关政策,正在对广大农村的土地包括宅基地使用情况进行确权登记,目前根本不会有任何一个村民能拿出自家房屋的登记证明,一审法院强加给余春生的举证义务与我国现行政策与广大农村地区现状相违背。余随林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涉案房产是我的父母在1934年(民国23年)购置的,该房产是我继承取得,不存在与对方共有的基础,更不存在对方所谓的分家问题。对方出具《证明》的本意,是为帮助我顺利通过宅基地审批而制造的虚假材料,其内容和意思表示均不真实。其在上诉状中再次陈述《证明》的作用是帮助我获得新的宅基地。本案的《证明》对方单方向村委会出具的虚假材料,其不存在互向对方发出要约和承诺的意思表示，无法成立合同。《证明》是申请材料的一部分,其在交付村委会以后,所有权属于村委会,并长期由村委会持有,且仅此一份，本案双方均不享有所有权。《证明》的内容中间添加了“不卖”两个字,以此表示《证明》并没有转让房产的意思表示。2.退一步讲,即便将《证明》错误地认定为协议,其也是无效的。《证明》的内容虚假，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等规定,协议无效。《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城市居民不能购买、受赠农村宅基地,原告是城市居民,其主体身份决定了不能购买、受赠农村宅基地。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6条规定，本案双方未办理变更登记,所以《证明》无效。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春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11月签订的证明合法有效；2.判决被告现住宅基地西侧的四间半旧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该房屋；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7日，被告余随林及郭菊花（系余随林之妻）到太原与原告余春生商议分家，双方为了让被告余随林能够成功获得宅基地的批示，两房达成协议证明，家中五间土坯瓦房归属原告余春生所有。双方签订完毕之后，被告余随林及郭菊花在证明上增加二字“不卖”，当月11日，被告余随林将《证明》作为申请资料交给村委会，并应村委会要求签字确认。2007年被告余随林将诉争房屋拆去一间，使新建房屋扩为5间。2015年余杰（被告余随林之子）翻新了西屋和门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证明》效力的问题。2015年11月7日，被告余随林及郭菊花（系被告余随林之妻）到太原与原告余春生商议分家事宜并达成协议证明：家中五间土坯房归属原告余春生所有。被告余随林因此拿着分家协议到村委会申请建房手续，2007年新房建成使用。原告余春生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明白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帮助被告余随林申请宅基地，而被告余随林在答辩状中也明确表示签订证明的主要目的是为申请宅基地，因此原被告双方对签订《证明》的意思表示均一致，皆是为了向逆河头村村委会申请新的宅基地，原被告双方书写的《证明》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62条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故法院认为2005年11月7日原告余春生与被告余随林签订的《证明》无效；二、关于房屋归属的问题。《物权法》第9条第1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直接规定了我国对房屋实行产权登记制度，应以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发的产权证来确定房屋权属。原告余春生要求被告余随林现住宅基地西侧的4间半旧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希望被告余随林向原告余春生归还房屋，但是原告并不能提供房屋登记证明，因此法院无法支持原告余春生的该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余春生与被告余随林先后于2005年11月7日、2005年11月11日签订的《证明》无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余春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余春生与余随林均认可签订《证明》的主要目的是为申请宅基地，双方在证明中关于案涉五间土坯瓦房归属的约定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余春生与余随林签订证明并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的行为违反该法律规定，系以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属于无效法律行为，故本院认为2005年11月7日余春生与余随林签订的《证明》无效。余春生诉请确认余随林现住宅基地西侧的4间半旧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余随林返还，因余春生提供的证明无效，且案涉4间半房屋可能涉及双方父辈分析产和继承问题，本案不宜审理，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余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余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