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荣，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巴迪运输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综合保税区启明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宁，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建荣因与被上诉人庞巴迪运输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巴迪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庞巴迪公司支付蒋建荣经济补偿金111816元，停工留薪期差额74234.79元，年终奖1400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停工留薪期间，庞巴迪公司不但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发放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也没有发放年终奖。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蒋建荣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庞巴迪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公司其他员工均得到年终奖，公司未向蒋建荣说明未发放年终奖理由。一审对劳动报酬理解过于狭义，不应认为停工留薪期工资规定在《工伤保险条例》中，就把它排除在劳动报酬范围之外。且根据相关会议纪要，停工留薪期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工伤职工以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庞巴迪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蒋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支付蒋建荣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82812元；2.请求依法判决支付蒋建荣年终奖14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支付蒋建荣经济补偿金111816元；4.请求依法判决支付蒋建荣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5000元；5.请求依法判决支付蒋建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535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建荣曾系庞巴迪公司员工，2018年1月17日，蒋建荣在工作时左手小指指骨骨折受伤，2018年3月8日，蒋建荣所受伤害经苏州工业园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11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核准为伤残等级符合工伤十级。2019年3月1日，蒋建荣向庞巴迪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内容为，“在停工留薪期间，贵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发放工资而只发放基本工资，经跟人事多次沟通，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补发。且在2018年末，其他员工均享有年终奖的情况下唯独未向我发放年终奖，该行为明显属于克扣工资。”自2018年1月17日开始，医院陆续以“指骨骨折”诊断为蒋建荣出具病假证明，期限为“休息三天”、“休两周”“休半月”、“休壹月”不等。直至2019年1月7日，处理意见为“休半月”。一审诉讼中，蒋建荣主张其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1月17日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止，病假未连续的部分有的是休年休假，有的是出勤上了班。庞巴迪公司认为2018年2月24日医院的建议休息说明书建议休1个月，2018年4月3日的病假证明书远远超过一个月时间，2018年4月9日病假证明书建议休1个月，蒋建荣已经病情稳定，但蒋建荣为了不上班，继续享受高工资，直拖着不配合公司去做伤残等级鉴定。蒋建荣的工资结构由基本工资、加班费、岗位津贴、绩效奖金、交通补贴等主要部分构成。蒋建荣受伤前，庞巴迪公司每月按照蒋建荣加班时数向蒋建荣支付金额不等的加班费，固定支付岗位津贴400元、交通补贴100元，金额不等的绩效奖金。蒋建荣受伤后，庞巴迪公司每月不再支付蒋建荣加班费、绩效奖金、交通补贴，但足额支付了蒋建荣基本工资、岗位津贴。蒋建荣2018年1月基本工资为5112元，2019年1月基本工资为5214元。庞巴迪公司支付蒋建荣2017年度十三薪5112元，年度奖金13914.86元；庞巴迪公司已支付蒋建荣2018年度十三薪5214元，未支付年度奖金。蒋建荣主张伤前一年平均月收入为12424元，事故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其分别收入28754.07元（含十三薪5112元、年度奖金13914.86元）、7232.33元、6326.1元、6002元、5864元、6763.1元、5864元、5864元、5864元、5864元、5764元、5764元、10978元（含十三薪5214元）。庞巴迪公司《庞巴迪员工手册2014》第四章“薪酬福利制度”第4.1.5条“第13薪”规定，所有正式员工在连续完成12个月服务，在获得12薪的基础上，公司将额外支付1个月薪水，作为固定年终奖金，奖金的支付前提，是公司进行支付时员工仍然在册并在正常履行其对公司的全部职责义务。第4.1.6条“浮动年度奖金”规定，公司有可能依据公司业绩及经营状况设置浮动年度奖金。员工所能获得的奖金与公司和个人各项绩效考评挂钩。该《庞巴迪员工手册2014》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蒋建荣于2014年4月24日签署《员工声明》，载明，本人已阅读并完全理解庞巴迪运输设备(苏州)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之内容。本人承诺在公司服务期间，将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员工手册的规定。2019年3月21日，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向双方发出《苏州工业园区工伤职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发放告知书》，告知双方将发放蒋建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蒋建荣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7日裁决庞巴迪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建荣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蒋建荣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757号仲裁裁决书、社保缴费明细、工资单等证据及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发生工伤的，依法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蒋建荣主张其停工留薪期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但《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蒋建荣也无鉴定意见表明其停工留薪期有超过12个月的必要，根据其提供的病历和病假单显示，自2018年1月17日开始，医院陆续以“指骨骨折”诊断建议休息三天至一月不等的期限，直至2019年1月7日，处理意见为休半月，之后蒋建荣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蒋建荣也实际享受了12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待遇，故一审法院认定蒋建荣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即自其伤后至2019年1月16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原工资福利待遇应包括劳动者正常工作期间的加班费、年终奖等待遇，故停工留薪期内用人单位仍应按劳动者伤前平均工资水平支付工资。庞巴迪公司虽按月支付蒋建荣5000元以上的基本工资，但未达蒋建荣伤前平均工资水平，应予以补足，一审法院经核算蒋建荣主张伤前一年平均月收入为12424元未超过合理范围，其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为69020.79元（12424×11-67171.53）+[12424-（28754.07-5112-13914.86）]÷31×15+[12424-（10978-5214）]÷31×16-5214。关于年终奖，庞巴迪公司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告知了蒋建荣，该手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手册规定，年终奖分为固定十三薪和浮动年度奖金两部分，庞巴迪公司已支付蒋建荣2018年度十三薪5214元。而对于浮动年度奖金，员工手册规定了公司有可能依据公司业绩及经营状况设置浮动年度奖金，员工所能获得的奖金与公司和个人各项绩效考评挂钩等，因此，浮动年度奖金的发放与否决定权在于用人单位。另一方面，蒋建荣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部分也已考虑其在工伤事故前年终奖因素，其在停工留薪期内的总收入水平也未低于伤前收入标准。综上，蒋建荣诉讼请求支付年终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但停工留薪期工资并非该条规定的劳动报酬。理由为，停工留薪期工资规定在《工伤保险条例》中，而劳动报酬则规定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是基于劳动者因工伤或患职业病而暂停工作的事实，不以劳动者提供劳动为对价，而劳动报酬则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系基于对工资标准的理解不同所导致，也不存在主观恶意。综上，蒋建荣以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未支付年终奖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已经告知双方将发放蒋建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蒋建荣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5000元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庞巴迪运输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建荣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69020.79元；二、庞巴迪运输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建荣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5000元；三、驳回蒋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庞巴迪运输设备（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本案中，蒋建荣主张伤前一年平均月收入为12424元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以蒋建荣的工资福利待遇为标准，分段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并减去已发放部分，经核算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停工留薪期是劳动者因工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并保持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的期间,用人单位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是基于劳动者因工伤或患职业病而暂停工作的事实,不以劳动者提供劳动为对价，其与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不同。且停工留薪期工资在劳动者治疗终结之前,其支付的标准、期限本身处于不确定状态。本案中，庞巴迪公司在蒋建荣受伤之后，依照劳动合同相关约定发放了停工留薪期工资。鉴于蒋建荣未提供劳动，庞巴迪公司足额支付了蒋建荣基本工资、岗位津贴，未支付蒋建荣加班费、绩效奖金、交通补贴等工资。庞巴迪公司在此之前未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并不存在主观恶意。蒋建荣要求庞巴迪公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年终奖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发放的物质激励，是否需要支付及金额，应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约定或者根据公司公布实施的制度而定。本案中，根据员工手册，年终奖分为固定十三薪和浮动年度奖金两部分，庞巴迪公司已支付蒋建荣固定十三薪。而对于浮动年度奖金，属于庞巴迪公司内部经营自主权的范畴，蒋建荣要求庞巴迪公司支付浮动年度奖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蒋建荣上诉请求，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蒋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