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20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芝，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雷，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顺兴，男，193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希茂，男，194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宝峰，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陈凤芝与二审被上诉人房顺兴、傅希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2009）张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傅希茂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0年8月6日作出（2010）淄民抗字第27号民事裁定，指令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再审。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0）张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陈凤芝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淄民再终字第55号民事裁定，指令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8日作出（2011）张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陈凤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淄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陈凤芝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监3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陈凤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雷、二审被上诉人傅希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宝峰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房顺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芝申诉称，傅希茂与房顺兴1991年8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陈凤芝与房顺兴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 傅希茂辩称，购买涉案房产的是傅希茂，并不是傅希茂顶名替陈凤芝购买。陈凤芝的申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房顺兴未作答辩。 陈凤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陈凤芝与房顺兴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责令房顺兴办理产权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查明：一、原审原告陈凤芝与第三人傅希茂之子傅深平于1992年1月10日登记结婚。 二、原审原告陈凤芝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3月16日的《马尚镇西寨村关于房顺兴房产买卖的协议》、宅基地使用证证据，据以证明其购买了原审被告房顺兴位于，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房顺兴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并责令房顺兴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第三人傅希茂对于该房产买卖协议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其主张涉案宅院早于1991年由房顺兴卖于其本人，其支付房款并于1993年缴纳房屋丈量费41.85元，其在2007年换房时才知道该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还提供落款时间为1991年8月1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及房屋丈量费收据予以佐证，并称其当时在西寨村仅购买一套房屋即涉案房屋，丈量费系按照购买平房的实际面积收取。陈凤芝对于傅希茂提供的协议本身无异议，但主张其系实际买主，只是以傅希茂名义与房顺兴签订的协议，当时其与傅希茂各出部分房款，2000年其与傅希茂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为防止以后对该房屋发生争议，其便找到村委及原协办人、卖主按照房屋买卖时的真实意思另行签订协议，且因1991年傅希茂签协议时系非农业户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傅希茂与房顺兴签订的协议无效。陈凤芝对于傅希茂提供的丈量费单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单据上并未注明所丈量的具体房屋。 三、第三人傅希茂提供落款时间为1994年1月23日的分家凭证书，内容为傅希茂及其三个儿子傅深平、傅深波、傅深华进行分家。陈凤芝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其主张该凭证书上无陈凤芝签名，为无效协议，且该分家凭证未实际履行，傅深平对此不知情，亦未签名及捺印；并申请对该分家凭证中“付深平”上的手印进行鉴定。经鉴定，结论为该分家凭证中“付深平”上的手印系傅深平右手食指所留。陈凤芝对此鉴定结论本身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其认为，1、傅希茂在庭审中提供的分家凭证书与在鉴定过程中提供的分家凭证书不一致，前者无村委会印章，后者有村委会印章；2、傅希茂提供的分家凭证书前后两页字体、纸张均不同，涉嫌造假，且该凭证中所述房产未指明是何房产，傅希茂与其三个儿子一直分家未成。对此，傅希茂称其之前提供的分家凭证书系复印件，没有复印上印章，分家凭证书系由一人书写后，其与三个儿子捺的手印。 四、第三人傅希茂提供由张店区马尚镇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0年9月28日出具的《关于傅希茂宅基情况的说明》一份，其中写有：“付希茂同志于一九九一年八月十二日协议购买本社区居民房顺兴住宅一套，具体细节村方并不掌握。”陈凤芝对该说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说明村委对具体的细节并不知情，虽然是傅希茂签字，但实际购买人是陈凤芝，傅希茂当时是非农户口，根据规定不能换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凤芝与傅希茂的当庭陈述，结合傅希茂提供的丈量费收据及张店区马尚镇西寨社区居委会的说明，傅希茂与房顺兴于1991年8月12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陈凤芝在庭审中亦认可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时间为此时，其虽主张其本人系实际购房人，傅希茂仅是顶名订立协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陈凤芝提供的2000年3月16日就同一处房屋又与房顺兴重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上既未有原协议订立一方即傅希茂的书面同意，傅希茂在庭审中亦不认可该份协议的效力。综上，陈凤芝要求确认其与房顺兴之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审原告陈凤芝要求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及责令原审被告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及鉴定费3000元，由原审原告陈凤芝负担。 陈凤芝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事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傅希茂提供的丈量费单据不能证实与涉案房屋有关，提供的《关于傅希茂宅基情况的说明》无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2、其与房顺兴于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上有双方签名，有村委会负责人及中间人的签名，且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傅希茂辩称，丈量费单据所载明的房屋面积不包括院子面积，故与西寨社区居委会公示的房屋面积不符。上诉人陈凤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并当庭提交《关于傅希茂宅基情况的说明》原件一份，该原件盖有张店区马尚镇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 被上诉人房顺兴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傅希茂与被上诉人房顺兴于1991年8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上诉人陈凤芝亦予认可。陈凤芝主张其系该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支付部分购房款，但其所提供的证人刘承德等人证言、公某、土地登记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其对自己支付购房款的金额多次陈述不一。而张店区马尚镇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及傅希茂提供的盖有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城乡委财务章的丈量费单据，分别证实傅希茂购买房顺兴的住房及交纳房屋丈量费，与上述房屋买卖协议相印证；且落款时间为1994年1月23日的分家凭证书证实，傅希茂与其三个儿子达成协议，涉案房产归三子傅深华所有，陈凤芝的丈夫傅深平在该凭证书上捺印，此亦印证涉案房屋系由傅希茂购买。由此，陈凤芝提供的其于2000年3月16日就上述涉案房屋又与房顺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侵犯了傅希茂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凤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时，二审上诉人陈凤芝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被上诉人傅希茂提交了新证据房顺兴的撤诉申请书，拟证明房顺兴与傅希茂于1991年8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有偿卖给了傅希茂，房顺兴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因房顺兴没有文化，年事已高，陈凤芝骗其在房顺兴起诉傅希茂的起诉状上捺了手印，其在明白真相后于2009年5月6日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09）张民初字第985-1号撤诉裁定书。陈风芝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否定2000年3月16日陈凤芝与房顺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本院认为，房顺兴的撤诉申请书盖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档案专用章，结合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09）张民初字第985-1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撤诉申请书是真实的，是房顺兴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傅希茂以该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凤芝与房顺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傅希茂有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傅深平，次子傅深波，三子傅深华。傅希茂与房顺兴于1991年8月12日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双方分别履行了支付购房款和交付房屋。涉案房屋有七个房间，符合傅希茂一家人的家庭生活需要。陈凤芝与傅深平于1992年结婚，陈凤芝所称的1991年8月12日傅希茂顶名实为陈凤芝购买房顺兴房屋不合常理。1994年1月23日的分家凭证书，傅希茂及傅深平、傅深波、傅深华均签字。虽然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但由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房屋是由傅希茂一个大家庭共同居住，不是傅深平和陈凤芝占有，而是傅希茂占有。2010年9月28日西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说明，在本院（2012）淄民再终字第37号案庭审时，陈凤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说明证明傅希茂于1991年8月12日购买房顺兴房屋的事实及因傅希茂的特殊情况同意其换房的事实。陈凤芝明知涉案房屋傅希茂已于1991年8月12日从房顺兴处购买，且与傅希茂等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居住其内的情况下，仍然于2000年3月16日与房顺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且对于涉案的房屋房顺兴不可能第二次交付，傅希茂于1991年即已支付给房顺兴的购房款10100元重复约定于2000年3月16日房屋买卖协议中，该购房款陈凤芝并未履行。因此该房屋买卖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合同无效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陈凤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当予以驳回。原二审判决不支持陈凤芝的上诉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淄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希宝 审判员  杨继生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