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晓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武，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静因与被上诉人龙晓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静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4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龙晓凌向阳静主张的美容费用请求,并将双方事故责任分担认定为各自承担50%的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受理费由龙晓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据以认定龙晓凌支出整形费用的证据《收费单据》、《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未经阳静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龙晓凌补交欣颜国际医疗整形治疗记录作为证据。该证据虽经阳静的质证,但是据以定案的《收费单据》、《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未经阳静质证。法庭仅就《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法庭询问阶段听取阳静的意见,并非质证。一审法院却将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其次,龙晓凌整形费用支出的病历资料属于应当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而没有调取,属于程序违法。从本案事实来看,龙晓凌受伤的医疗费用才1万余元。龙晓凌的伤情经过鉴定系轻微伤。龙晓凌的整形费用却高达45000多元,明显畸高。极有可能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详细的病历资料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应当取证查明的事实而没有查明,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如上所述,龙晓凌的整形费用畸高,且其并没有提供其进行整形的全套病历资料。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查取证全套病历资料以查明事实的真实性就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并判决阳静就整形费用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要求阳静在责任分担中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就本案看,一审法院查明,阳静与龙晓凌系在沟通交流过程中,先是龙晓凌在未经阳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坐进阳静的车内。此时,阳静的物权受到干扰与侵害,阳静要求龙晓凌离开车内并试图拉扯龙晓凌离开其车内,属于情理之中的排除妨害的行为。从这一点看,首先是阳静的权利受到侵害。龙晓凌应当对事故的升级以及自身的伤害承担首要责任。如果阳静的权利没有被侵害,也就不存在阳静与龙晓凌的拉扯行为。因此,在该次侵权的因果关系中,龙晓凌的侵犯行为是首要原因行为。加之，龙晓凌的受伤也系双方拉扯,并非阳静单方打人。一审法院认定阳静承担70%的责任,龙晓凌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阳静认为,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方符合事实,公平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龙晓凌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阳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阳静的上诉请求。龙晓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阳静赔偿龙晓凌住院费用、复查费用、护理费用、整形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95107.9元；2.由阳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4月2日11时许，阳静开车进入长沙县黄兴镇金凤村坪塘组的湖南卓亚门窗有限公司内，停车后，阳静拿椅子坐在靠近公司门口的位置，后，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龙晓凌上前与阳静进行沟通。交流过程中，龙晓凌在未与阳静说明事由的情况下径直坐入阳静车内副驾驶的座位上，阳静即将龙晓凌从车内拽出，在双方的拉扯过程中，龙晓凌被阳静推倒在地，造成龙晓凌面部受伤。2.同日，长沙县公安局就此纠纷制作长县公（兴）决字[2019]第069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阳静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圆整。3.事故发生后，龙晓凌先后被送至湖南旺旺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共计10801.9元，由龙晓凌垫付。庭审中，龙晓凌、阳静双方一致认可的阳静垫付费用为3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龙晓凌各项损失的认定。龙晓凌主张其损失共计95107.9元。阳静认为，其仅认可龙晓凌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龙晓凌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龙晓凌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认定：（1）医疗费10801.9元，另，阳静主张其已垫付医疗费共计5000元，龙晓凌虽不认可阳静直接以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湖南旺旺医院的费用2000元，但阳静提交了其收到的湖南旺旺医院以及工商银行发送的款项支出短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整形费用，龙晓凌为修复因此次事故造成的面部伤痕，在案外人长沙欣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面部疤痕整形，共计产生整形费用45756元，且其提交了该机构出具的《收费单据》一份及《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五张作为证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龙晓凌主张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后续治疗费（包括未产生的复查费用），龙晓凌未就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复查费的实际产生，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就龙晓凌的后续治疗费及复查费主张暂不处理，待该费用实际产生且确定后，可另谋途径解决；（4）营养费，龙晓凌提交的出院记录中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龙晓凌主张营养费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元；（6）误工费，龙晓凌住院15天，其主张按月工资600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但其并未提交较为客观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龙晓凌系案外人湖南卓亚门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门窗的生产及销售工作，故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698元（65655元/年÷365天×15天）；（7）交通费，龙晓凌虽未就该费用的产生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其就医、转院期间交通费的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元；（8）护理费，龙晓凌并未就其主张的护理费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阳静认可龙晓凌一人护理3天，故按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00元[（60798元/年÷365天×3天）]。龙晓凌以上损失合计60456元。2.事故责任的分担。龙晓凌认为，阳静将龙晓凌推倒在地造成龙晓凌损伤，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就龙晓凌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龙晓凌无过错。阳静认为，龙晓凌、阳静双方就龙晓凌的损害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阳静将龙晓凌从其车内拽出并推倒在地致使龙晓凌面部受伤，其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对龙晓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龙晓凌在双方发生争执关系紧张之时，未经阳静允许擅自坐入其车内，且在拉扯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亦存在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阳静承担70%的责任，龙晓凌自负3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龙晓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0456元，由阳静承担70%即42319.2元，核减其已垫付的费用5000元后，阳静还应赔偿龙晓凌各项损失共计37319.2元；剩余损失由龙晓凌自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龙晓凌各项损失37319.2元；二、驳回龙晓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751元，减半收取375.5元，由龙晓凌负担228.2元，阳静负担147.3元。二审中，阳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龙晓凌向本院提交一份病程记录和治疗项目记录单。阳静质证称：1、对病历本的三性均有异议。治疗的必要性以权威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才能认定高费用的医治。该费用是龙晓凌未经阳静同意也未经鉴定自行进行的高费用医治。2、病程记录为何记录在湖南省人民医院的门急诊病历本上，而不是记录在美容治疗门诊治疗本上，明显真实性存疑。3、从医疗美容病程来看，医生已经作出了具体的疗程，不能再产生后续的治疗费。本院认证如下：龙晓凌提交的病程记录虽记录在湖南省人民医院的门急诊病历本上，但该病程记录有就诊时间、医生签字，并加盖有长沙开福欣颜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公章，其来源可靠，且与治疗项目记录单相互印证，故对龙晓凌提交的病程记录和治疗项目记录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龙晓凌主张的整形费用应否支持；3、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法组织双方举证、质证。阳静上诉称龙晓凌提交的《收费单据》、《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未经阳静质证的意见，经查阅一审案卷，龙晓凌提交的欣颜国际医疗整形治疗记录与收费单据系同一证据，该证据已经阳静质证。在庭审询问阶段，为佐证该收费单据上的金额，龙晓凌提交了《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阳静对该证据亦发表了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未将《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列入质证环节，而在庭审调查阶段由阳静发表质证意见。这一程序虽有瑕疵，但阳静的质证权利并未受到损害，不宜认定程序违法，故对阳静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龙晓凌主张的整形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龙晓凌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龙晓凌因面部疤痕到长沙欣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面部疤痕整形，花费45756元的整形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整形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阳静主张整形费用应当经其同意或者经鉴定机构鉴定来确定，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龙晓凌和阳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发生纠纷时，应当理智妥善处理。虽然龙晓凌在双方发生争执时，未经阳静允许擅自坐入阳静的车内，激化了矛盾，但阳静未能考虑到男女力量悬殊，强行拉扯导致龙晓凌受伤，对造成龙晓凌受伤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阳静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元，由上诉人阳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