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芳草东街玉南苑2-2-7号。 法定代表人：王有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蓉，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国业建材商贸部，经营场所：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办陆家村三组。 经营者：李素英，女，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碧，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成，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诚鑫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东升镇棠湖东路二段8号。 法定代表人：陈光汉。 原审第三人：陈光汉，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国业建材商贸部（以下简称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以及原审被告成都市诚鑫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鑫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光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虽然系复印件，但有其他证据补强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此合同能够证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与诚鑫劳务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2.陈光汉对中城北方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陈光汉采购钢材代表的是诚鑫劳务公司；3.中城北方公司向国业建材商贸部转账的40万元系中城北方公司受诚鑫劳务公司的指令，代为付款的；4.《委托书》载明的中城北方公司印章系陈光汉伪造的，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被上诉人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辩称，1.在最原始的送货单上，购买人处填写的是四川仁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杰公司），表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在交易的整个过程中，一直认为其交易主体为中城北方公司的前身仁杰公司，该证据能够证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所认为的交易主体一直是中城北方公司；2.陈光汉不是代表诚鑫劳务公司进行的钢材采购，陈光汉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一直是以仁杰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包括与甲方、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而且，在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中，明确显示陈光汉的地位属于实际施工人，其采购钢材的行为有理由让国业建材商贸部认为其是能够代表中城北方公司进行采购；3.中城北方公司也向国业建材商贸部支付了部分货款，虽然金额不大，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所占的比例不大，但在第二笔转账中明确标记了货款的性质，中城北方公司与国业建材商贸部除本案案涉交易外，无其他任何商业往来。 原审被告诚鑫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光汉未作陈述。 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城北方公司向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支付货款2300000元；2.判决中城北方公司向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支付违约金：以2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全部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为基础，参照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年利率9%计算；3.判令中城北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4日，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新房地产）（甲方）与仁杰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荣招安2010-52号《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二组团24#、25#楼及地下车库A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I》）、《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及《荣新集团建设工程廉政协议书》，合同约定该工程由甲方投资开发建设，由乙方承建，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并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I》第6.3.2条载明“乙方供材：除甲方供材外，其余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合同I》第8.1条载明“乙方驻工地负责人为唐爱国．．．．．．代表乙方行使本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的义务。本工程中的所有文件经乙方工地负责人（项目经理）签署后视为乙方已确认的事实。乙方的要求、通知均以书面形式由乙方项目经理签字后递交甲方方为有效。”《合同I》第18.2条载明“．．．．．．其中甲供材料的验收经乙方指定的材料验收员陈荣或项目经理确认即视为乙方同意该验收结果。”上述合同上均有荣新房地产代表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仁杰公司代表陈光汉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确认。 2011年5月27日，荣新房地产（甲方）与仁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荣招安2011-09号《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三组团15#、26#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II》），合同约定由甲方投资开发建设，由乙方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部分材料甲供），施工总承包，并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结算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II》第6.4.2条载明“乙方供材：除甲方供材外，其余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合同II》第8.1条、第18.2条对乙方驻工地负责人、乙方指定的材料验收员没有约定具体的工作人员。该份合同上有荣新房地产代表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仁杰公司代表陈光汉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确认。 同时查明，安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备案的编号为51××××××××01以及编号为51××××××××03的《建筑工程许可证》中，载明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三组团24#、25#楼以及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三组团15#、26#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的施工单位均为仁杰公司。 一审庭审中，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提交了从2011年7月31日起的部分送货单，该部分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仁杰公司、地址安岳柠都新城15#、26#商住楼及幼儿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均有陈荣的签名，证明其系向仁杰公司销售钢材等建筑材料并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 2011年10月26日，仁杰公司收料人陈荣出具《说明》，载明“今收到金牛区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向四川省仁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岳柠都新城15号、26号商住楼项目部（以下简称甲方）提供8月25日至9月10日的钢材送货原始单据四张，其四张原始送货单据的票号分别是0007543、0007547、0007549、0007550。此原始送货单已交由甲方指定收货人。此原始单据已经复印。其复印件和原始送货单的第三联在甲方支付款之前为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的送货依据。特此说明。甲方收料人签字：陈荣。2011年10月26日。”2018年3月26日，陈光汉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金牛区国业建材商贸部和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共同向安岳项目部柠都新城24、25、15、26号楼及幼儿园提供钢材期间，项目部收货人为陈荣，具体供货情况以送货单为准。特此证明。证明人：陈光汉，身份证号码：5110231973××××××××，2018年3月26日。”陈光汉在该《证明》上签名并捺印。 2012年3月23日，仁杰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李春碧原为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经营者，该经营部于2016年8月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 2012年5月9日，中城北方公司向国业建材商贸部账户转入人民币40万元。2014年1月2日，中城北方公司向国业建材商贸部账户转入人民币20万元，摘要栏注明为“货款”。 一审庭审中，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提交了1份中城北方公司向荣新房地产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中城北方公司委托荣新房地产将案涉工程款转入陈光汉个人卡以便项目的运作，陈光汉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针对该《委托书》，中城北方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荣新房地产出具《通知函》，载明“陈光汉系安岳柠都新城24#、25#楼、15#、26#及幼儿园工程项目经理，我公司从未授权其代收项目工程款，其向贵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系其个人伪造，我公司将保留对其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为避免我公司遭受更大的损失，请贵司从收到该通知函之日起立即终止《委托书》的执行，并将项目剩余的所有工程款支付到我公司以下指定账户：．．．．．．”中城北方公司在该《通知函》上盖章，荣新房地产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确认。中城北方公司对上述《委托书》质证认为，该《委托书》复印件上的印章系陈光汉伪造、虚假的，该公司未出具过该《委托书》。 2016年11月15日，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陈光汉向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出具《欠条》，载明“安岳项目部柠都新城24、25、15、26号楼，钢材结算款到2014年4月30日止，付款尚欠金牛区国业建材商贸部及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共计钢材款￥2300000元。安岳项目部负责人：陈光汉，2016.11.15。”陈光汉在该《欠条》上签名并捺印。 一审庭审中，中城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仁杰公司（即中城北方公司）（甲方）与诚鑫劳务公司（乙方）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有关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二组团24#、25#楼及地下车库A建筑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第2.1条、第2.2条、第3.1.1条、第4.1条以及后续签订的有关柠都新城二期三组团15#、26#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建筑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中的第4.2条、第5.1条、第5.2条、第6.1条约定了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施工、管理及保修，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同意按工程总价的2％包干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诚鑫劳务公司不得擅自以甲方名义而应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采购、租赁合同；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甲方基本账户等。 一审庭审中，中城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份《钢材购销合同》的复印件以及诚鑫劳务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订的3份《劳务分包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国业建材商贸部是与诚鑫劳务公司签订了钢材的买卖合同、诚鑫劳务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诉讼中，中城北方公司提交对该《钢材购销合同》复印件上国业建材商贸部的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因该《钢材购销合同》系复印件，无原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庭审中，中城北方公司提交了1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拟证明诚鑫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进入决算后，将自己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了四川省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将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在中城北方公司备案。 一审庭审中，中城北方公司（甲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9月23日与荣新房地产（乙方）、四川省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丙方）、陈光汉（担保人）签订的《协议》，拟证明应当由陈光汉、诚鑫劳务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该《协议》就安岳柠都新城24号楼、25号楼、26号楼、15号楼及幼儿园修建项目工程款及相关的事宜作出约定，载明“一、乙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工程款90万元。二、上述工程结算后的余款，甲方同意乙方支付给丙方或陈光汉均有效，乙方监管并保证丙方所支付的工程款用于上述项目。三、因上述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丙方承担，……七、担保人陈光汉愿以自己的全部财产为丙方履行该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确保甲方经济利益不受损害。……”。 一审庭审中，中城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份陈光汉和四川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共同向中城北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应当由陈光汉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该《承诺书》载明“本人陈光汉承诺以中诚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承接的安岳柠都新城24、25及车库A和15、26及幼儿园车库B工程总承包项目，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无关，一切由陈光汉个人负责，本人承诺。由四川省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我所承建该项目的一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特此承诺。承诺人：陈光汉，担保人：四川省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4.12.30”。 一审庭审中，中城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份陈光汉于2015年1月4日向中城北方公司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应当由陈光汉、诚鑫劳务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安岳项目部的全部工程款（包括人工费及材料费）。收款人：陈光汉，2015.1.4”。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二组团24#、25#楼及地下车库A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三组团15#、26#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许可证》、说明、银行对账单、《欠条》、《证明》、送货单、《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通知函》、《协议》、《承诺书》、《收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否是中城北方公司，陈光汉是否是中城北方公司的代表以及陈光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与中城北方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中城北方公司也未向陈光汉出具任何书面授权委托，但是仁杰公司（即中城北方公司）与荣新房地产签订的《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二组团24#、25#楼及地下车库A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三组团15#、26#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陈光汉作为中城北方公司的代表签名并加盖了仁杰公司（即中城北方公司）的公章确认；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其于2013年10月9日向荣新房地产出具的《通知函》中，亦载明“陈光汉系安岳柠都新城24#、25#楼、15#、26#及幼儿园工程项目经理，我公司从未授权其代收项目工程款，……”；中城北方公司亦自认是陈光汉挂靠中城北方公司，实际由陈光汉承建的案涉项目工程。其次，2012年5月9日、2014年1月2日，中城北方公司通过该公司账户先后向国业建材商贸部账户转款40万元、20万元，转款用途明确注明为“货款”；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提交的送货单上亦载明收货单位为仁杰公司、收货经手人均系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材料验收员陈荣。再次，陈光汉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国业建材商贸部与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共同向案涉项目提供钢材期间的收货人为陈荣，结合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提交的有陈荣签名的送货单及陈荣于2011年10月26日向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实际向中城北方公司指定的案涉项目工地提供了货物的事实。因此，陈光汉在与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口头订立案涉买卖合同时存在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客观表象），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有理由相信陈光汉系代表中城北方公司与之建立了钢材等建筑材料的买卖关系。虽然中城北方公司提交了其与诚鑫劳务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诚鑫劳务公司与四川省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城北方公司与荣新房地产、四川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光汉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陈光汉和四川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共同向中城北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陈光汉于2015年1月4日向中城北方公司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应当由陈光汉、诚鑫劳务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但中城北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陈光汉等与中城北方公司内部的约定，且无证据证明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在与陈光汉口头订立案涉买卖合同时知晓上述《协议》等的内容，因此，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能约束抗辩第三人；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及3份《劳务分包协议书》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无证据证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与诚鑫劳务公司之间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相对人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在与陈光汉订立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或者过失。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本案中，中城北方公司通过该公司账户先后于2012年5月9日、2014年1月2日向国业建材商贸部账户转入货款40万元、20万元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案涉买卖合同义务，系对该买卖合同的追认。综上，本案中，陈光汉虽然没有代理权，但是其在订立案涉买卖合同时存在表见行为，使相对人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仁杰公司（即中城北方公司）和具有代理权，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光汉的代理行为有效，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中城北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陈光汉于2016年11月15日向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出具的《欠条》，系代表中城北方公司对其与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尚欠国业建材商贸部、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货款2300000元的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国业建材商贸部和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向中城北方公司供应了钢材等建筑材料，中城北方公司并未在国业建材商贸部和金牛区宏遍建材经营部（即李春碧）主张债权的合理期间履行相应的价款支付义务，中城北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对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主张中城北方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主张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与中城北方公司之间签字确认的《欠条》上，既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也未说明有逾期付款利息，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属性应为资金占用损失，是中城北方公司未履行价款支付义务给国业建材商贸部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以2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金牛区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5月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为宜。诚鑫劳务公司、第三人陈光汉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民事起诉状、传票等法律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所享有诉讼权利的放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中城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支付货款2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5月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24元，由中城北方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城北方公司提交了《立案告知书》，拟证明作为一审认定陈光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委托书》上中城北方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且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经质证，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使陈光汉伪造了中城北方公司的印章，也不影响其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也不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但公安机关至今未作出最终结论，《委托书》的效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 另查明，中城北方公司二审中于2019年11月6日委托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阳昕、徐天然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后解除对阳昕、徐天然律师的授权，于2020年3月30日委托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李书蓉、陈海燕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否是中城北方公司，即陈光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与中城北方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提交从2011年起的部分送货单（32份）拟证明其向中城北方公司安岳柠都新城项目供应钢材，上述送货单抬头收货单位载明“四川省仁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城北方公司前身）”，证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一直认为其交易对方为中城北方公司。其次，中城北方公司与荣新房地产签订的《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二组团24#、25#楼及地下车库A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荣新·柠都新城二期三组团15#、26#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陈光汉作为中城北方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有中城北方公司加盖公章，且中城北方公司认可陈光汉的身份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案涉项目实际由陈光汉组织施工。同时，上述两份《施工合同》中也确定陈荣为案涉项目中城北方公司的材料验收员。再次，陈荣于2011年10月26日向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出具的《说明》以及陈光汉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证明陈荣为案涉钢材的收货人，且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已将钢材送至项目工地。最后，中城北方公司于2012年5月9日、2014年1月2日通过该公司账户先后向国业建材商贸部转账支付40万元、20万元，转款用途为“货款”，上述付款行为能够证明中城北方公司明知国业建材商贸部的供货事实及认可公司欠款的事实。综上，与国业建材商贸部、李春碧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中城北方公司，陈光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复印件，无原件与之核对，且国业建材商贸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国业建材商贸部与诚鑫劳务公司建立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中城北方公司二审中主张的陈光汉伪造《委托书》上的印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光汉伪造印章的行为与本案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需要中止本案的审理，《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中城北方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发现该《委托书》系陈光汉伪造，而本案的钢材买卖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委托书》是否系伪造均不影响陈光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所述，中城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均由上诉人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