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萍，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宇，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邮电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1号楼四层。法定代表人：杨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涛，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某，男，1975年7月5日出生。上诉人卢萍因与被上诉人邮电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邮电国旅）、原审被告张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邮电国旅的诉讼请求；2.涉及一、二审公告费由邮电国旅承担；3.涉及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邮电国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邮电国旅与卢萍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否认二者之间只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二、邮电国旅没有理由要求营业部上交保证金。三、邮电国旅2010年7月13日对卢萍、张某负责期间紫竹院营业部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审查，无论是营业部还是卢萍个人都不欠邮电国旅任何费用。原审判决卢萍个人承担经济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卢萍在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紫竹院营业部为孙小凡办理签证业务，其采取的运营模式是邮电国旅认可的公司行为，项目操作系张某具体负责，保证金也是汇入张某账户，卢萍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过错，因此发生经营过程中的损失应由邮电国旅独自承担，要求卢萍个人承担没有依据。邮电国旅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卢萍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某未答辩。邮电国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萍、张某返还80000元款项及自2012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该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卢萍、张某赔偿其他损失970元及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该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0日，卢萍、张某分别与邮电国旅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卢萍工作起始时间为2004年1月5日，劳动合同期限至2010年4月30日，担任经理岗位；张某工作起始时间为2007年9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至2010年4月30日，担任业务员岗位。2010年6月1日，邮电国旅以卢萍擅自收取客户押金不予退还，给企业造成名誉损失、潜在经济损失为由向卢萍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卢萍和邮电国旅提交的法院作出的（2011）朝民初字第1351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邮电国旅的紫竹院营业部工作人员与孙小凡经由电话和电子邮件（署名为邮电国旅孟亮）联系，为孙小凡安排邮轮出游的有关手续，有关事宜商定一致后邮电国旅邮寄给孙小凡一份填写日期为“2009年11月25日”、经手人为“张某”的《单项委托服务合同》和2009年11月25日收取23604元款项的收据。《单项委托服务合同》上的手写内容是邮电国旅代孙小凡预订2010年2月14日起的南加勒比行7晚的3人阳台舱一间，合计人民币19104元，并代办孙小凡等三人的美国旅游签证，签证保证金视签证材料收取，客人签证是否出签视客人材料而定与旅行社无关，总费用合计23604元，最晚付款时间为2009年11月28日，退票的手续及支付手续费数额，打印内容是履行过程中需特别注意的危险提示以及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收据记载的收款是2009年11月25日孙小凡通过韩立萍账户汇入张某农业银行北京玉渊潭支行的23604元，该汇款账户是“邮电国旅孟亮”通过电子邮件的附件发送给孙小凡。2009年12月“邮电国旅孟亮”关于孙小凡办理赴美签证事宜继续与孙小凡联系，2010年1月5日发给孙小凡电子邮件告知应付签证押金80000元。2010年1月31日孙小凡向张某账户汇入80000元。2010年2月孙小凡如合同记载完成了邮轮旅游。此后因80000元返还事宜，孙小凡与邮电国旅发生争议。2011年12月7日，法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3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邮电国旅返还孙小凡押金80000元，案件受理费970元，由邮电国旅负担。2012年2月22日，邮电国旅通过银行转账向孙小凡退还押金80000元。关于案件受理费970元，邮电国旅称已于2012年4月26日通过现金支付孙小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关于邮电国旅和卢萍、张某之间的关系，卢萍称其与邮电国旅在2004年至2010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邮电国旅称，卢萍与张某共同合伙承包经营紫竹院营业部。卢萍和邮电国旅向法院提交的（2011）二中刑终字第1452号刑事判决书中显示：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卢萍任紫竹院营业部经理，其是实际负责人，营业部的事情由其二人商量；卢萍供述，其从2004年3月开始经营紫竹院营业部，紫竹院营业部是邮电国旅的下属部门，财务上自负盈亏，每年上缴管理费3万元，其和张某是邮电国旅的正式员工，其他人员都是聘用的，2010年2月10日前后，收到新疆游客的出境押金120万元，按照规定，出境保证金应交给邮电国旅，其没有上缴，而是让客人汇到张某的个人账户；卢萍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营业部因业务运营需要资金周转，其作为卢萍的合伙人，提供其的账户很正常，里面钱的进出都是根据营业部的经营需要。邮电国旅另向法院提交了卢萍在该刑事案件中的刑事讯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其中2011年3月17日的刑事审判庭审笔录中张某出庭作证称：邮电国旅也知道我用个人的名义开展账户用于门市部用，邮电国旅没有禁止自己设账户的规定，我认为这个是承包关系，亏损了管理费我们也还在继续交，盈利亏损邮电国旅都不管；谁承包谁任经理，我就是普通员工，但实际上我是紫竹院的负责人，都跟卢萍商量着来；亏损是我们俩承担，邮电国旅不管。2012年7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卢萍向法庭供述：我和邮电国旅的关系是承包关系，我交管理费，发票我们自己交税，我们的工资是我们自己把钱打过去，然后他们发给我们。我不是他们的员工，我们独立经营，独立承担责任，自行打广告、自行经营产品；2004年3月23日，我和邮电国旅开始合作，但是所有手续都是我们自己解决的；我们在邮电国旅合作后，各种支出由我们自己支付，押金退给客户。上述判决书和笔录涉及的系卢萍2010年2月至5月的挪用资金行为，不涉及本案孙小凡的押金。就涉案孙小凡的押金，邮电国旅曾以劳动争议为由起诉张某和卢萍，要求二人返还押金80000元及诉讼费970元，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40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邮电国旅的起诉。邮电国旅又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卢萍、张某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4034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邮电国旅的起诉，邮电国旅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543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2011）朝民初字第13516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刑终字第1452号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讯问笔录，卢萍、邮电国旅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紫竹院营业部收取了案外人孙小凡的押金80000元，未上交邮电国旅，亦未退还孙小凡。就涉案紫竹院营业部收取孙小凡押金的行为，应从对内和对外两个层面进行法律评价。对外而言，紫竹院营业部系邮电国旅的分支机构，孙小凡向紫竹院营业部提供的张某名下账户汇入押金8万元，该押金应由邮电国旅负责返还；对内而言，邮电国旅对第三人承担押金返还责任后，有权要求实际责任人承担责任，卢萍、张某应向邮电国旅偿还收取的孙小凡的押金80000元。对于邮电国旅主张的相应款项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当事人可以预见到的资金占用损失，其中，押金80000元应自2012年2月22日起算，邮电国旅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孙小凡支付了一审诉讼费970元，故关于邮电国旅要求赔偿970元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萍答辩中所称的审计利润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审查处理。张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卢萍、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邮电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押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邮电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法院民事、刑事生效判决的认定，邮电国旅北京紫竹院营业部收取案外人孙小凡的押金80000元后，未上交邮电国旅，亦未退还孙小凡。邮电国旅在旅游合同诉讼中已经对外向孙小凡承担返还上述押金的法律责任，卢萍、张某应当向邮电国旅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555号民事判决；二、卢萍、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邮电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押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邮电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邮电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卢萍、张某负担17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张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卢萍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卢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