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滦河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新城阿里山大街西侧日月潭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唐红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实凡，河北德圣(北戴河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3，女，200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滦县职教中心学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1，女，200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坨子头中学学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2，男，201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河北省唐山市。被上诉人兼柳某1、柳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许某（柳某1、柳某2之母），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有，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建增，男，198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木井乡康各庄村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号。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45号。负责人：刘东，总经理。上诉人唐山滦河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滦河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某、柳某3、柳某1、柳某2（以下简称许某等四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夏建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9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滦河货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滦河货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方投保时虽然在投保单上盖章，但并未收到商业保险条款，平安保险公司的提示、告知及解释说明根本无法进行。平安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我方并进行了解释说明，因此免责条款约定无效，不应免除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2.实习期内驾驶家动车并非禁止性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实际并未进行明确说明，保险条款无效。3.平安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一审法院按照北京相关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有失公平。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滦河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一审时提交了加盖滦河货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显示已经送达保险条款并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对方作为企业，应当了解加盖公章的意义。我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和投保单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滦河货运公司进行了送达，滦河货运公司未提出异议，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履行。许某等四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如果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我方损失。2.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按照北京市相关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正确。夏建增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同意滦河货运公司的上诉意见，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某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夏建增、滦河货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许某等四人死亡赔偿金529800元、丧葬费4712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按40%责任划分后共计396312元；2.依法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剩余损失由夏建增、滦河货运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某与柳某4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子女三名：柳某3、柳某1、柳某2。柳某4的父亲柳某5于2013年2月23日去世，母亲李某于2002年1月25日因病去世。2018年11月4日4时许，柳某4驾驶悬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山深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滦州市境内92公里处，与夏建增驾驶×××/冀798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柳某4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柳某4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夏建增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夏建增认为柳某4属于逆向超速驾驶黑车套牌车辆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经重新调查，认定柳某4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夏建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夏建增系滦河货运公司的职员，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夏建增的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A2，记录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另查，×××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登记的所有人为滦河货运公司，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重型普通半挂车所登记的所有人为滦河货运公司，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5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在“责任免除”一节，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字体做加黑提示。滦河货运公司通过线上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属于电子保单，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显示：“2、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滦河货运公司在投保人签字处盖有公司公章，但未填写日期。此外，滦河货运公司在该保单第一页被保险人一栏也加盖了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认可，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责任认定，柳某4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夏建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于事故全部损失，法院酌定由柳某4承担70%的责任，由夏建增承担30%的责任，许某等四人要求由夏建增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除交通事故认定书外未提交其他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夏建增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超过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滦河货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是否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应根据保险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来加以判定。本案中，滦河货运公司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其不生效，并称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系第一次见到，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页认可其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并未收到保险条款，盖章仅仅是针对投保的盖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的义务，并对于投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滦河货运公司虽对上述投保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其确实在投保单上盖过公司的印章，故对该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车辆的投保单显示，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均系滦河货运公司，该公司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对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行为进行了确认，且未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商业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亦做了加黑的提示说明，故商业险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理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滦河货运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许某等四人的各项损失情况。关于许某等四人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许某等四人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年计算20年为52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471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本市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195元/年计算，柳某1与柳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1852元，并入死亡赔偿金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的发生确会对许某等四人的精神带来较大痛苦，许某等四人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考虑到确会产生相应费用，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案肇事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事故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滦河货运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许某、柳某3、柳某1、柳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以上合计11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唐山滦河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许某、柳某3、柳某1、柳某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8495.60元、丧葬费14138.7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213834.30元；三、驳回许某、柳某3、柳某1、柳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滦河货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免赔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滦河货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司印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平安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滦河货运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时应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及合同相关内容，明知加盖公章的法律意义，现其主**安保险公司并未向其送达商业保险条款，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柳某4因与夏建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柳某4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夏建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柳某4承担70%的责任，夏建增承担30%的责任适当，确定的赔偿项目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确定及酌定的各赔偿项目数额亦正确。由于夏建增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所作处理正确。因夏建增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超过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滦河货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亦正确。综上所述，滦河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唐山滦河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