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莱克保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潘园路2055号2号房104室乙。法定代表人：沈耀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培泽，男，1948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审被告：宿迁市林纸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乐府兰亭商铺1-04号。法定代表人：杨庚栋。上诉人上海莱克保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培泽以及原审被告宿迁市林纸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莱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耀宗，被上诉人吴培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培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理清本案的宿迁市广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吴培泽在该协议中的产权（1000万设备）纯属子虚乌有。上诉人从未接收过、看到过一件设备，吴培泽主张存在，应当提供移交单予以证明。吴培泽编造的84万元“应收款”均是“应付款”（见一审证据编号十二“广某公司的基本账目平衡表”及相关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隐瞒了126万多元的应付款及被上诉人所签的诈骗合同收取的不义之财，造成案发后上诉人被迫为其清理了多达162万余元的债务。故这份《产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将该合同视为“无效合同”。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莱克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对原告的反诉（见证据一“反诉状”），并向法官附写了一条“如原告撤诉，则不反诉，如原告坚持诉讼，则即反诉”的书面说明。但在一审预备庭后，一审法官向我退回了“反诉状”，说他看过了，现在不需要。实质上剥夺了莱克公司的反诉权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莱克公司在反诉状中明确提供了编号为十一的“企业产权转让结算清单”，该9页清单足以说明莱克公司已为吴培泽先后支付了各种债务共七笔，计1629000余元，足以抵扣135万元的协议标的。因吴培泽在服刑坐牢，莱克公司未向其讨要倒欠莱克公司的款项。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重要相关，但一审判决只字未提。相关证据上有崔某（吴培泽的老婆）签字，陈为作为见证人签字，不应予以忽视。三、在莱克公司尚不了解“广某公司”真相的情况下，莱克公司还是履行了“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证据编号一说明莱克公司为吴培泽备注了“绿宝”价值176万元的保健食品，因吴培泽未能如约“自提”造成过期报废，使莱克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证据编号六可旁证），这完全是吴培泽一手造成的。在吴培泽因合同诈骗服刑期间，吴培泽委托其老婆崔某到林纸公司来要货，莱克公司还让其拿了51.8万元的“绿宝”（见证据编号四），这是莱克公司通知林纸公司总经理李某经办的，因为这批货，不是从上海莱克公司发的，而是从林纸公司的位于江山大道商贸城D区71号仓库发的，该批货已属林纸公司的资产，所以称之为“代发”，货款从莱克公司与林纸公司的往来账上扣除（见证据十），收货人是崔某，有崔某签名盖手印，客观真实。至于为什么只发51.8万元而没发135万元的货，是因为“转让协议”中应归莱克公司的84万元“应收款”在处理过程中发觉是“收不回”的骗局，所以在扣除虚假的“应收款”后，就发了51.8万元的“绿宝”，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从2005年1月15日发货到2016年，吴培泽一直没异议。吴培泽出狱后也未找过沈耀宗。四、一审判决中以“杨庚栋”的“结账复函”列为判决重要依据，明显不当。上述文件系一份无效文件，该复函中杨庚栋知道自己无权如此结账，所以特别加注了“请股东签字生效”，而股东签字栏是空白的，当时林纸公司的股东为三人，郭德军占股60%，没签，沈振选占股10%，拒绝陈为要他签字，沈耀宗占股30%，从本案诉讼材料中才看到该荒唐的函件，肯定拒签。而杨庚栋为何出具这样一个复函，杨庚栋明确说明（见证据二），这是陈为伙同吴培泽经过精心策划的一场闹剧，其实质是经过包装进行的讹诈。一审法官没看到“请股东签字生效”的字样，认定系林纸公司“真实意思的表达”，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吴培泽二审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莱克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是虚假的。一、莱克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股权明显虚假，其利用莱克公司的名义与吴培泽签订协议，经工商部门核准，后来才变更为沈耀宗，工商部门系基于该协议才将公司股权变更给沈耀宗，莱克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二、莱克公司主张84万元应收款为应付款，明显虚假，吴培泽曾帮忙追要过该笔款项。三、莱克公司主张吴培泽隐瞒126万元应收款，如果莱克公司为吴培泽支付了7笔钱，原件应当由其收回。但目前原件均在吴培泽处，莱克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五、关于“绿宝”牌保健品。莱克公司陈述的内容均系谎言。杨庚栋一审中两次均没有到庭。莱克公司主张提交反诉状，均不是事实，其提起上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沈耀宗陈述的“绿宝”牌保健品是李某和陈为经办的，陈为有沈耀宗的原始材料。其余以书面材料为准。沈耀宗一审的上诉状和反诉状和二审的上诉，都属于浪费法律资源。吴培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莱克公司、林纸公司给付吴培泽企业转让标的款135万元及利息（自2002年11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莱克公司、林纸公司向陈为给付在上述期间的车旅费、误工费等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莱克公司、林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5日，吴培泽与沈耀宗分别代表广某公司和莱克公司就广某公司的企业产权、经营权打包转让事宜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转让价款135万元，付款方式为付现或以物抵现等方式一次性付清；若有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全额赔付有关损失，等等。期间，吴培泽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入狱，其在服刑期间及出狱后，通过各种方式向莱克公司、林纸公司多次主张上述转让款，均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因而成诉。另，2014年6月26日，吴培泽通过自己的委托人陈为以书面函的形式向林纸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庚栋表达了自己的相关诉求。2016年5月16日，林纸公司就吴培泽上述诉求亦通过书面形式进行答复，具体内容如下：一、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执行致函（二）中的第一条“结账”（指2002年至2016年7月底前所有一切费用）；二、按2002年11月25日法人吴培泽与沈耀宗签署“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中的137万元为底数（135万元加2万元）；三、因137万元拖欠至今，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四、由于自2002年拖至2016年7月，造成陈为往返东台三仓镇至宿迁追款产生的车旅费、通讯费、招待费等均以票据核实报销；五、陈为15年来的误工费，按双方协商数列入结账；六、由于2002年没有给吴培泽应付款，致使其坐牢10年，现定一次性补偿98万元；七、吴培泽在押期间，李某垫付的应付款均以还款据核实后，在吴培泽的结账总数中扣除，并归还李某所有；八、根据公司目前面临的实际情况，暂定于2016年7月底前结清上述条款中的各项金额；九、另协商，同意在5月底前暂先归还20万元作为诚信金以表诚意；十、如上述第九条在五月底止，第八条七月底止不实施上述条款，即按致函二条款在法人杨庚栋监督下，把广某公司的1100万股权变更归还原债权人吴培泽、陈为两同志；十一、以上条款一经杨庚栋、陈为及李某签字立即生效，并均有法律效力；十二、此答复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莱克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沈耀宗是否已向吴培泽或其代理人实际履行了135万元的标的款支付义务；二、林纸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与莱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陈为个人在涉案中的相关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通过分析莱克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莱克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沈耀宗履行了款项给付义务，比如，2005年1月16日发货单，虽有货值金额518400元、收货联系人崔某等内容记载，但发货形式却记载为代发，“到站栏”、“收货地址栏”均为空白。依照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在其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更有力证据与上述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莱克公司或沈耀宗已向吴培泽或其代理人实际履行了价值135万元的保健品“绿宝”的交付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林纸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吴培泽代理人陈为出具的回函内容及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的有关论述可知，林纸公司对莱克公司或沈耀宗并未及时向吴培泽给付135万元转让款的情况是明知的，既然该书面回函是林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且为吴培泽所接受，那么，该回函自然有效。吴培泽据此要求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陈为在案涉款项的追讨及诉讼活动中均系基于吴培泽的委托，按照民事委托代理规则，受托人因受托事务而产生的有关费用，应与委托人协商解决，通常不涉及委托人与受托人以外的第三人。结合本案，从诉讼主体的角度讲，本案的原告方是吴培泽，并非陈为，即便涉及陈为的个人有关事宜，亦应由陈为单独另行主张，本案不宜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莱克公司、林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培泽给付13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28日起按年息6%之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吴培泽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莱克公司、林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莱克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李某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明吴培泽买空卖空的事实。关于莱克公司提供的证据，吴培泽发表质证意见：证据是虚假的。李某并非林纸公司的副总，其仅是一个小股东。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微信可以作为证据，但是应该下载下来，莱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沈耀宗自己写的，没有李某的签字。且李某和沈耀宗是朋友关系。为证据其主张，吴培泽提供如下证据：2.编号为“宿开发（2003）58号”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一份、编号为“宿计发（2003）162号”宿迁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一份、编号为“苏计产业发（2003）1500号”江苏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一份，证明沈耀宗利用上述三份文件在全国融资，但没有融到一分钱，也没有给宿迁增添一分税金。3.林纸公司对外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林纸公司尚未归还该笔款项。4.名片十张，证明沈耀宗担任林纸公司董事长。关于吴培泽提供的证据，莱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三份文件是真实的，当时林纸公司搞融资计划，均是经过政府审批。借条是真实的，是借弟媳妇的钱，已经偿还，与本案无关。名片是真实的。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莱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系沈耀宗摘抄，未提供原始载体，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且无李某签名确认，吴培泽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三份文件、借条以及名片，莱克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份文件以及借条系林纸公司对外融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名片，沈耀宗认可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沈耀宗曾担任林纸公司的董事长。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某公司后变更公司名称为林纸公司。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剥夺了莱克公司的反诉权；二、案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吴培泽是否有权要求莱克公司履行上述协议；三、如果吴培泽有权要求莱克公司履行上述协议，莱克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全部对价，吴培泽主张的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剥夺了莱克公司的反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莱克公司主张其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反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明确的反诉请求。莱克公司主张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后又取回反诉状，故应当视为其未提出反诉。莱克公司主张其在提交反诉状的同时附带一份“如原告撤诉，则不反诉，如原告坚持诉讼，则即反诉”的书面说明，但在原告未撤诉的情况下就取回反诉状，与其附带书面说明相互矛盾。综上，莱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反诉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吴培泽是否有权要求莱克公司履行上述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莱克公司对其签订案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的客观性不持异议，可以认定协议约定内容系莱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莱克公司主张其签订协议受到欺骗，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故即便吴培泽存在欺骗莱克公司签订案涉协议，该协议也应属于可撤销合同，莱克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案涉协议签订于2002年，莱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申请撤销过该协议，故其应当按照案涉协议履行自身义务。再次，按照莱克公司陈述，莱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耀宗曾作为林纸公司股东，并担任林纸公司董事长，其曾以“绿宝”牌保健食品冲抵案涉款项，故莱克公司事实上已经履行了案涉协议，其在已经履行协议后主张协议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吴培泽有权要求莱克公司履行上述协议，莱克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全部对价，吴培泽主张的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协议约定的转让对价为135万元。莱克公司主张135万元不具有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莱克公司在案涉协议上签名盖章，可以认定135万元对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履行向吴培泽支付案涉款项的责任。其次，莱克公司主张其曾以“绿宝”牌保健食品冲抵案涉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培泽亦不予认可，故莱克公司主张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莱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上海莱克保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