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咸亨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阮江。 法定代表人：鲁国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新宇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新建街7号。 法定代表人：王中停。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水根，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奇雍，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咸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亨公司）与被上诉人绍兴新宇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咸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2018）浙0603民初9005号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635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完全相反。一审法院以《供用热协议》实际没有履行且客观上没有履行的可能性为由，认定任何一方不存在基于合同履行而获取可得利益的可能性为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可得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但（2018）浙0603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浙06民终2635号民事判决书对同一事实却判决咸亨公司有权可向新宇公司主张《供用热协议》有效期内的可得利润损失。上述两生效判决书均认定，新宇公司停产不是不可抗力，而系自身原因导致停产，后鉴于咸亨公司于2018年8月被政府要求关停，故《供用热协议》已无继续履行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判决解除咸亨公司与新宇公司间的《供用热协议》并判决咸亨公司应返还新宇公司用热保证金91万元；但同时，上述两生效民事判决书又认定，咸亨公司可向新宇公司主张的应为咸亨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即在《供用热协议》合同有效期内咸亨公司因其供热行为而应得的利润收益，即咸亨公司可另行向新宇公司主张要求赔偿相应利润损失。咸亨公司认为，咸亨公司正是依据上述二份现依旧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要求新宇公司赔偿《供用热协议》有效期内的咸亨公司因其供热行为而应得的可得利润损失。现一审判决作出与上述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完全相反的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对咸亨公司开始供热时间、新宇公司承诺保底使用月用热量、新宇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供热、《供用热协议》被解除时间、《供用热协议》有效期之间的关联时间节点进行分析，简单粗暴作出咸亨公司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的认定错误。咸亨公司向《供用热协议》和《供热管网建设协议》的相对方包括新宇公司在内的企业供热时间为2016年1月，因中间间隔春节，企业放假，咸亨公司向协议相对方全面供热为2016年3月。新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存在安全生产、废气废水库排放等重大隐患的自身原因，被政府于2016年2月责令停产。根据《供用热协议》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咸亨公司开始供热后，新宇公司需保证月用热量为7560吨，少于7560吨，按7560吨结算，多于7560吨，按实结算。新宇公司未使用咸亨公司蒸汽或者说不可能使用咸亨公司蒸汽的责任在于新宇公司，而不是咸亨公司无法供热。后咸亨公司于2018年8月被政府责令关停，（2018）浙0603民初9005号案中才判决解除《供用热协议》，但《供用热协议》的被解除时间最早是在2018年8月29日之后（新宇公司起诉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也就是说，咸亨公司开始供热时间在前，《供用热协议》被解除在咸亨公司开始供热后满二年之后，如新宇公司在2016年2月没有因自身环保原因被责令停产，则新宇公司完全可以在咸亨公司在2018年8月被责令关停前使用咸亨公司的供热，供热时间可达二年以上。且新宇公司在咸亨公司开始供热如能按《供用热协议》约定达到月保底用热量，则不存在咸亨公司没有退还用热保证金的情形，继而不会形成（2018)浙0603民初9005号的诉讼。咸亨公司一审诉请要求新宇公司赔偿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之间按月保底供热量7560吨供热行为的可得利润损失既符合双方订立两份协议的目的和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简单地以咸亨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咸亨公司的诉请，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完全割裂了供用热协议和供热管网建设协议之间的联系。（2018）浙0603民初9005号判决解除《供用热协议》并判决咸亨公司返还给新宇公司用热保证金，依协议约定咸亨公司享有对新宇公司在《供用热协议》有效期内的可得利益请求权。根据《供用热协议》约定，新宇公司应支付给咸亨公司的105万元款项不仅是用热保证金，亦兼有管网建设费用的性质。2015年，新宇公司等9家企业因自身需求要求咸亨公司为新宇公司等企业建设供热管网，咸亨公司和新宇公司等9家企业协商一致并同日签订了《供热管网建设协议》及《供用热协议》。《供热管网建设协议》第2、4条及《供用热协议》第四、五条约定，供热管网建设总投资金额为1300万元，1300万元管网建设投资由咸亨公司出资，但新宇公司等9家企业须向咸亨公司支付用热保证金共计651万元(即为管网建设费用50%），其中新宇公司为105万元，用热保证金在管网建设投用后新宇公司应使用咸亨公司中压蒸汽之月起，咸亨公司分十二个月返还给新宇公司等9家企业，且新宇公司每月用热量不少于7560吨，少于7560吨，按7560吨计算（除春节外）并支付给咸亨公司。根据上述两协议的约定，咸亨公司认为，该款项性质不仅是用热保证金，亦是在咸亨公司出资1300万元投资款完成管网建设后，保证咸亨公司可以通过新宇公司每月保底使用蒸汽的用热量来确保咸亨公司收回的投资。由此可见，新宇公司交付的105万元与新宇公司保证在咸亨公司开始供热时每月保底使用蒸汽量互为条件，该款项性质既有用热保证金的性质，又有管网建设费用的性质。新宇公司因自身原因在咸亨公司开始供热后没有使用蒸汽，理应赔偿合同有效期内的可得利润损失。四、咸亨公司主张的可得利润损失金额，依法有据，且咸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己提出，咸亨公司要求对咸亨公司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间的每吨蒸汽的利润进行审计，以证明咸亨公司主张的可得利润损失。 新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另案（2018）浙0603民初9005号、（2019）浙06民终263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并无冲突。二、新宇公司在《供用热合同》签订后并无过错，反而是因为咸亨公司的原因导致《供用热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咸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宇公司赔偿咸亨公司自2016年3月起至2018年2月止（2017年1月、2018年2月除外，共22个月）的可得利润损失7920158元（按每月供热7560吨，每吨47.62元的利润标准计算）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宇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咸亨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同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咸亨公司提起反诉，该院作出（2018）浙0603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新宇公司与咸亨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供用热协议；二、咸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新宇公司用热保证金91万元；三、驳回咸亨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后咸亨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6民终26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咸亨公司主张根据《供用热协议》约定咸亨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新宇公司承担，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已经该院（2018）浙0603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该份判决书记载：“……本院认为，政府印染产业整治提升综合检查组要求原告实施停产整治的原因为原告在安全生产、废气废水排放、违章搭建、消防通道堵塞、现场管理等方面存在重大隐患与问题，前述隐患与问题均属原告自身原因，故原告停产并非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同时，因被告于2018年8月亦被关停，供用热协议已无继续履行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间的供用热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案涉《供用热协议》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判决解除，说明该份合同实际没有履行且客观上没有履行的可能性，故该院认为该份《供用热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存在基于合同履行而获取可得利益的可能性，咸亨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咸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41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36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8621元，由咸亨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可得利益，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被关停，双方所签订的供用热协议已无继续履行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2019）浙06民终263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双方所签合同予以解除，该份合同实际没有履行且客观上没有履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该份《供用热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存在基于合同履行而获取可得利益的可能性，而未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咸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41元，由绍兴咸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志 审判员 季璐璐 审判员 陈伟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