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胜利街280号。 法定代表人：刘瑞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芳，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凯，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雄，四川民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榛品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4栋3单元1401号。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色十二冶公司）、杨胜凯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四川省榛品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榛品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色十二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18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2.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黄伟对中色十二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色十二冶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非“发包人”，而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中色十二冶公司认定为“发包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中色十二冶公司与黄伟从未就涉案工程签订过任何合同，也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中色十二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改判驳回黄伟对中色十二冶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黄伟为与中色十二冶公司无施工合同关系的施工队成员，不具备实际施工人地位，黄伟从杨胜凯处取得部分劳务后，组成施工队进行施工，与杨胜凯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黄伟对中色十二冶公司的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黄伟辩称，中色十二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法院将中色十二冶公司认定为发包人，不是最高法院建工类司法解释中理解的发包人，而是本案中的实际发包人。2.中色十二冶公司没有与黄伟签订书面合同并不代表没有事实上的合同。3.杨胜凯将工程承包后，把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黄伟，黄伟组织进行施工，因此黄伟与杨胜凯不是雇佣关系。 榛品豪公司辩称，所有款项已经支付给杨胜凯，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判决。 杨胜凯辩称，黄伟已经完成案涉工程的劳务，中色十二冶公司应承担本案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榛品豪公司也应对黄伟的劳务费进行支付。 杨胜凯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8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改判杨胜凯支付黄伟87000元劳务费。2.判令黄伟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伟与杨胜凯就民工受伤的责任分配一事在合同第7条和第11条中作了明确约定。本项目施工过程中，有农民工张某受伤，受伤后黄伟不积极履行救助义务，未及时处理该事项，致使因本次工伤所需支付的医疗费及各种补偿、赔偿费用扩大，杨胜凯及榛品豪公司因此共计支付15万余元，依据合同，黄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由于黄伟未积极履行义务导致损失扩大近10万元，杨胜凯请求提高黄伟应当承担的比例至40%，故黄伟应承担63000元，扣除该笔费用后，杨胜凯仅需支付黄伟87000元。 中色十二冶公司辩称，不清楚案涉工程有受伤的工人，所以不作答辩。 黄伟辩称，杨胜凯的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所谓受伤的张某是谁黄伟不清楚，也不是黄伟雇请的工人，即使有工人受伤也与黄伟无关。请求驳回杨胜凯的上诉，维持原判。 榛品豪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款已结算给杨胜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色十二冶公司、榛品豪公司、杨胜凯连带支付黄伟劳务费15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色十二冶公司、榛品豪公司、杨胜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榛品豪公司具有钢筋作业劳务分包壹级、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抹灰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模板作业劳务分包壹级及水暖电安装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等资质。中色十二冶公司承包雅安市名山区西大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榛品豪公司，并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3月20日签订了《雅安项目1#区域地下车库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雅安项目2#区域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出现下列情形的，承包人有权解除本合同：（1）劳务分包人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的…”。榛品豪公司承包上述项目的劳务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杨胜凯，并与之签订了《建筑劳务班组分包协议》。杨胜凯分别于2016年3月20日、5月18曰将所取得的劳务部分转包给了黄伟，并与之签订了《雅安市名山区西大街棚户区〈西大街一国际中心〉三处项目模板分项工程劳务合同》和《雅安市名山区西大街棚户区改造项目1号安置房车库模板分项工程劳务合同》，签订地点为劳务办公室，双方对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随后，黄伟组织人员施工。工程完工后，黄伟与杨胜凯经结算，扣除杨胜凯已支付的劳务费4497061元，尚有150000元劳务费未支付。现所涉项目已交付使用。 一审庭审中，黄伟称其主张的155000元中有5000元是杨胜凯在其他项目上的欠款，对此，杨胜凯不予认可。黄伟对杨胜凯提出应扣减施工中工人受伤造成的部分损失和其他项目上产生的费用也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色十二冶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榛品豪公司，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榛品豪公司在取得劳务工程后，却将部分劳务承包给了不具有劳务资质的杨胜凯。榛品豪公司的分包行为，不但有违其与中色十二冶公司间的合同约定，亦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所以，榛品豪公司构成违法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与杨胜凯之间的分包协议无效。杨胜凯与黄伟间的协议，也因违反上述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所以，黄伟有权请求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杨胜凯作为黄伟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给付责任。榛品豪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提出已按合同约定超付了杨胜凯的劳务费用的抗辩意见，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色十二冶公司虽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但属于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发包人，其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其提出的因属合法分包且款项已付完毕而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劳务费的具体金额问题。黄伟请求给付劳务费155000元，其中有5000元与本案所涉项目无关，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且杨胜凯也不认可，故对该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150000元，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胜凯提出的扣减部分损失和费用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佐证，也无扣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胜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黄伟劳务费150000元。二、四川省榛品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杨胜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杨胜凯负担。 二审中，中色十二冶公司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1#、2#区域）、《结算资料送审清单》、《发文台账》，拟证明中色十二冶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该1#区域工程于2016年8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2#区域工程于2018年9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向业主方上报了竣工结算资料。第二组，《分包结算一审结算书》、1#区域地下车库及补充协议（一）劳务作业已付款项凭证、2#区域分包结算台账、工程进度结算表（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共23期）、2#区域劳务作业已付款项凭证、1#、2#区域付款明细表，拟证明中色十二冶公司与榛品豪公司已对1#区域进行了结算，并已经支付工程款的97%，2#区域未结算的原因系榛品豪公司未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所致，中色十二冶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超付了1431527.6元进度款，中色十二冶公司不存在欠付进度款、结算款的事实。第三组，工程通知单及送达截图、关于竣工结算问题的通知函及送达截图、结算联系函及送达截图，拟证明因榛品豪公司提供的竣工图纸存在问题，中色十二冶公司多次通知榛品豪公司重新报送，但至今榛品豪公司仍未履行提交完善、准确的竣工资料合同义务。黄伟质证称：中色十二冶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进行质证，且黄伟施工的主要是二期工程。榛品豪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中色十二冶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杨胜凯明确表示对中色十二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色十二冶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均在中色十二冶公司与榛品豪公司之间产生，与本案劳务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杨胜凯、黄伟、榛品豪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色十二冶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及黄伟是否应当获得150000元的劳务费。 关于中色十二冶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黄伟因未收到劳务费而提起诉讼。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伟和杨胜凯签订了书面的《建筑劳务班组分包协议》并进行了结算，虽然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并不影响该劳务关系双方的认定，故本案建立劳务关系的双方为黄伟和杨胜凯，中色十二冶公司、榛品豪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且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由黄伟与杨胜凯结算，并由杨胜凯向黄伟支付了结算金额的大部分劳务费。因此，所欠黄伟的劳务费应由杨胜凯承担，中色十二冶公司、榛品豪公司不应当就本案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责任。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榛品豪公司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中色十二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但一审判决后榛品豪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榛品豪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中色十二冶公司上诉请求其不承担责任的部分予以纠正。中色十二冶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伟是否应当获得150000元的劳务费。二审中，黄伟与杨胜凯对尚欠150000元劳务费未支付的事实无异议，现杨胜凯提出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扣除案涉工地因工人受伤产生的费用，杨胜凯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一、二审中，杨胜凯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地存在工人受伤以及赔偿费用的情况，黄伟对该事实也不予认可，杨胜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胜凯上诉要求扣除63000元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胜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杨胜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黄伟劳务费150000元。”； 二、维持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四川省榛品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胜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四、变更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省榛品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杨胜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杨胜凯负担1375元，黄伟负担1700元。黄伟负担的部分已由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予以退还，由黄伟于收到本判决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审 判 员 汤 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