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琴（王某1之妻），1974年7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甜，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83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琴，被上诉人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依法改判或调解；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所有司法鉴定费用均由关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北京市×××1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是王某1婚前继承父亲遗产拆迁安置所得，是房屋产权调换，100%产权归属于王某1，房屋产权与关某无任何关系；2.双方均系再婚，无共同子女，婚姻存续期间仅为两年，离婚已达16年之久，关某这期间多次恶意诉讼，伪造证据，捏造事实，浪费司法资源，给王某1造成了巨大伤害，所有诉讼费及鉴定费均应由关某自行承担。关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当时被拆迁安置人是四口人，我和王某1以及各自子女，而且是折算了我的工龄才得到的诉争房屋，所以房屋的取得跟我是有关系的。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涉诉房屋50%份额归关某所有；2.王某1返还上述房屋首付款37284.82元以及关某给王某1家人的费用2万元（因涉诉房屋给付王某1妹妹2万元），合计57284.82元；3.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某与王某1于2001年10月相识，2002年1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关某再婚前有一子关某1（1995年4月2日出生）；王某1再婚前有一子王某（1991年5月3日出生）。2003年4月28日，经（2003）西民初字第39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某1继承北京市×××7号北房三间（建筑面积48.8平方米）十分之一的份额。2003年12月23日，王某1（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署拆迁就地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现有户籍人口4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是本人、之妻、之子、次子；甲方就地安置乙方2居室1套，地址为×××101号，建筑面积暂定71.7平方米；乙方共计应付157284.82元，首付款35066.50元”。双方均认可应安置人口即王某1及其子王某、关某及其子关某1。涉诉房屋房款总计161610.18元。2004年2月3日，王某1交纳首付款37284.82元。2004年2月19日，王某1签署涉诉房屋的贷款合同，贷款本金12万元，期限10年，自2004年3月26日起按月还款（每月1200余元），2008年2月14日一次性归还全部剩余本息77974.07元。涉诉房屋所有权于2013年11月29日登记于王某1名下。2004年12月15日，法院作出（2004）西民初字第6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1与关某离婚；因涉诉房屋尚未竣工、该房及北京市×××2205号房屋（以下简称太平桥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未对上述两套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理；驳回关某要求王某1返还为取得涉诉房屋被迫给王某1家人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另查明，双方离婚前曾多次就离婚和财产分割进行协议，并各自书写过书面材料，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2009年，王某1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要求分割关某将太平桥房屋变卖后取得的售房款及租房收益，法院作出（2009）西民初字第5911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就太平桥房屋的归属曾多次签署协议，2003年11月18日有双方签字认可该房归关某所有的手写和机打协议，两份的不同之处在于机打协议第七项，其余内容一致，王某1认可机打协议为真，关某对机打协议中的第七项“新街口回迁房”一项内容不认可，其余内容未予否认，故认定双方对太平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过协商，形成了一致意见，该合意合法有效，对于该协议中的其他内容有争议，不影响对太平桥房屋意见的效力，故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王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关某曾出示落款时间为2004年5月20日、有“关某”和“王某1”署名的《约定》（原件由关某持有）作为证据，其中记载：“×××101两居室是我们婚后四人户口经拆迁办合理安置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要与关某离婚，关某就可以依法取得新街口两居室一半的产权，大间归关某所有，而且贷款不用关某偿还。”经王某1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王某1”的署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进行鉴定，结论为不是王某1书写，鉴定费10000元由王某1支付。王某1出示落款时间均为2003年11月18日、有“关某”和“王某1”署名的《财产协议》两份作为证据，一份为手写，另一份为机打，原件均存于（2004）西民初字第6545号离婚纠纷卷宗中。两份《财产协议》的不同之处如（2009）西民初字第5911号民事判决所述，手写协议共6项内容，机打协议共7项内容，第7项为“7）新街口回迁房（两居室）归王某1所有”，其余内容一致。关某对第7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关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7）新街口回迁房（两居室）归王某1所有”与其他内容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进行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鉴定费10800元由关某支付。王某1对此解释为：当时用的同一台打印机打印了整个协议，打到第6项的时候自己打字水平不高又比较着急，按了一下回车键；打印的纸张多了以后油墨不足，同一盒墨打出来的结果不同，所以此行的墨迹与其他行的不同。法院就涉诉房屋的拆迁政策向拆迁单位北京西都地产发展公司调查，答复如下：涉诉区域拆迁时的原则是按面积分房，但根据政策规定，人均不足五平方米的要补足到五平方米，分房时使用了王某1原房屋面积4.8平方米，按解决贫困人口居住问题的政策王某1与关某及两人子女共四人按20平方米计算，分了一套两居室，如果没有关某及其子女，应当只分一套一居室；计算涉诉房屋购房款时，4.8平方米之内的面积使用了王某1和关某的工龄之和35年进行了折算，折算后按1098元/平方米计算，60平方米之内的面积（每人15平方米×4人）按照成本价1560元/平方米计算，涉诉房屋为71.1平方米，超出60平方米之外的面积按照经济适用房价格1560元/平方米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因房屋未取得所有权登记证书，在离婚诉讼中法院未对涉诉房屋分割事宜进行处理，现关某提起本诉要求分割，于法有据。双方在离婚诉讼前曾就财产分割进行过多次协议，就本案涉诉房屋来看，王某1虽然出示了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18日、有“关某”和“王某1”署名的《财产协议》两份作为证据，手写《财产协议》并未涉及涉诉房屋，机打《财产协议》的第7项“7）新街口回迁房（两居室）归王某1所有”虽涉及对涉诉房屋归属的约定，但经司法鉴定，该项内容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王某1对此的解释不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故关某与王某1之间就涉诉房屋的分割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涉诉房屋系回迁安置房，并非普通商品房，判断房屋应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及如何分割时应从拆迁政策、拆迁协议签订情况、购房款交纳情况等方面综合考量。被拆迁房屋系王某1因继承取得，因继承发生于其与关某结婚登记之前，故上述因继承取得的房屋应属于王某1的个人财产。双方登记结婚后，王某1签署拆迁协议并支付购房首付款，双方对购房首付款的来源各执己见，均称系己方个人财产，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款项来源，故从首付款支付时间判断，应认定为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双方离婚后，王某1使用个人财产偿还剩余贷款本息至清偿完毕。根据法院调取的拆迁政策可知，王某1能够获得涉诉房屋并以16万余元的价格购买，有其与关某各自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母共同安置的因素，也有其与关某工龄折算的因素。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法院认定涉诉房屋为王某1与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因涉诉房屋来源特殊，并非普通商品房，除购房款外，其他因素难以量化计算，故王某1与关某在涉诉房屋所有权中的份额比例由法院根据两人在房屋取得中的贡献酌定。关某要求王某1返还涉诉房屋首付款37284.82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某要求王某1返还为取得涉诉房屋被迫给付王某1家人的费用2万元的诉讼请求已经在（2004）西民初字第6545号离婚纠纷一案中由法院进行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判决：一、王某1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西里三区12号楼02单元101房屋（建筑面积72.31平方米）归关某与王某1按份共有，其中关某占十分之三份额，王某1占十分之七份额；二、驳回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某1提交：1.情况说明，2.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实施办法，3.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付款凭证，4.燃气购买发票，5.（2020）京02民辖终176号裁定书，6.夫妻共同存款银行账户明细；上述证据欲证明：根据拆迁规定，危改房中对拆迁成套住宅的居民采用原建筑面积予以安置，7号院是私宅，产权人是王凤梧，拆迁是成套安置，属于产权调换关系；危改拆迁付款凭证证明拆迁房的产权人是王凤梧，与被上诉人无关；购气发票证明在安置房安置后产权人依旧是王凤梧；裁定书证明太平桥的三居室是夫妻共同财产，16年来一直由被上诉人抢占；夫妻存款明细证明共同财产40万元由被上诉人霸占。被上诉人关某质证称：情况说明和本案无关；拆迁办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证据4、证据5以及证据6均和本案无关。本院曾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房屋的权属认定以及一审法院所确定的份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1在与关某缔结婚姻关系之前因继承取得了北京市×××7号北房三间十分之一的份额，后该房屋拆迁，涉诉房屋为因此次拆迁所得的回迁安置房。根据拆迁协议的约定以及法院调查的相关情况可知，因被拆迁时考量到王某1、关某以及王某1之子王某2、关某之子关某1共四人的情况才取得诉争房屋两居室一套，如若没有关某及其子则只能分得一套小面积的一居室；同时涉诉房屋所应支付的房款数额亦因计算了关某等人的工龄而减少。另，经法院询问，王某1表示因拆迁时其子王某2尚未成年，如若王玮璐在诉争房屋中存在相关权益，其可向王某1主张；关某之子关某1表示，如若诉争房屋中存在其利益，其同意由关某享有。故综合考量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房屋为王某1与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妥，根据两人在房屋取得中的贡献所确定的王某1与关某在涉诉房屋所有权中的份额比例亦无不当；若王某1之子王某2认为其对涉诉房屋享有权益，可在王某1所享有的涉诉房屋产权份额范围内主张其可能享有的权利。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7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