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海，男，1960年4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大连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联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联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4ME0020539R。负责人：孙汉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君，女，该村报账员。上诉人李玉海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联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合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被上诉人联合村委会的负责人孙汉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214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将本案的裁判文书和证据材料报送最高人民法院和全国人人内务司法委员会；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和赔偿上诉人承包损失。事实和理由：1、农村的土地所有权是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只是管理者,不是土地的所有者,故被上诉人以所谓土地损失为由起诉上诉人,其主体资格不适格。2、被上诉人没有请求涉案土地的腾退,而一审判决将涉案土地腾退给被上诉人,将造成上诉人的承包地再次空闲、再次承包的后果。被上诉人并不是土地的所有权人,把上诉人承包土地腾退给被上诉人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是: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当成了涉案土地的所有者,而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案由是腾退,也不能由被上诉人提出,而是由另一个与上诉人有争议关系的所谓承包人提出。3、起诉状和一审判决明确自认和载明上诉人家庭1998年就承包了涉案的两块土地。而案涉土地显然是按人口的家庭方式承包,上诉人继母与上诉人家庭共同承包农村土地,并不是上诉人的继母个人承包,土地仍在承包期内,并且这些土地现在上诉人仍在经营,被上诉人所谓的调整土地的说法是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上诉人继母的户口是由原居住地迁入被上诉人所在村,并且被上诉人的继母还参加所在村每届村民选举,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继母户口不在上诉人所在地不符合事实。4、本案涉案土地是家庭承包的,即便有数人去世了,并不影响承包主体的存在。5、被上诉人在起诉状里自认“在2018年初原告依法将位于王电的机动地74.8亩发包给案外人,被告伙同他人使用暴力阻止了案外人对所承包的机动地进行耕种作业,案外人被迫放弃”。《农村土地承包法》63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法实施前未留机动地的,本法实施后不得再留机动地”。《农村土地承包法》是自2003年3月1日起已实行,就是说2003年3月1日以后是不存在新增机动地一说,况且被上诉人也明确承认是承包户的承包地。6、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家庭承包地承诺让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社会闲散人员经营有其巨大的分脏利益,被上诉人却污蔑上诉人对承包土地撂荒。7、农村农户承包土地调整的前提是:全家迁移到设区的市,变成非农业人口,享有社保待遇；承包方主体消灭；承包方同意将所承包的土地流转。而本案根本不具备这些条件。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动向被上诉人申请过上交案涉承包土地,这是本案问题关键,村委会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家庭向村里上交过承包土地,而法律要求上交土地的申请是必须为书面。8、一审判决提到的0.3亩土地是当初村民组经过村民会议通过,并宣布以自行买断永久性的承包土地。因为林地承包期限70年,承包者在承包期限内有自主经营权,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种植的林木在不适应经济发展需要时进行改造。村委会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这0.3亩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所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期限内要求上诉人对该土地进行腾退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中共中央务院又有新的文件,确定农村土地承包期限是75年,上诉人家庭承包土地仍在承包期限内,村委会要求腾退土地行为是违法的。联合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继母户口迁入联合村。对于0.3亩的老果树土地，大谭街道谭政发(2005)第1号文件有规定。联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因占地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83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王屯村民组成员，与其父亲***系同一家庭承包户，1998年，被告开始经营原告村位于挂华的老果树0.3亩，并缴纳农业特产税，经营一段时间后，被告将果树砍伐，退果还耕，并经营管理至今。1992年3月28日，被告父亲***与徐宝荣登记结婚，双方登记后，徐宝荣户籍并未迁入联合村，但徐宝荣在联合村分得1人份2.45亩土地。另查明，2005年3月，大谭街道颁布谭政发(2005)第1号《关于进一步贯彻落实实施意见》，该实施意见指出，对作价归户的老果树以及不占有人份地以外的小果树，要区分情况进行处理，一是管理较好的，按株行距标准，亩棵数达到80%以上的，要稳定不动，并按略低于本屯同等级机动田的价格交纳承包金或占地费；二是管理较差或以种地为主的以及亩棵数未达到管理标准的，要将土地收回重新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享有案涉老果树地(挂华)的承包经营权；(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被告是否享有案涉小果树地(挂华)的承包经营权。大连市普兰店区普政发(2005)24号《关于贯彻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实施意见》指出，1985-1987年间，普兰店区农民个人在机动地里栽植的小果树，称谓“自栽自有”果树，有的将集体所有的果园卖给个人，称谓“作价归户”果树。这些果树占地要是种不均的，多的占地20-30亩，少的占地2-3亩。对过去“自栽自有”的果树和“作价归户”的果树，已经果还耕的，转为机动田，用于解决新增人口的用地问题，或采投标承包的方法，进行短期承包。对退果还耕后，没有经过民主讨论同意，也未经过村委会同意，抢占耕地、插花式植果的，必须采取坚决的措施，解除原承包合同，转化为机动田，实行短期承包。大谭街道谭政发(2005)第1号《关于进一步贯彻落实实施意见》亦指出，对作价归户的老果树以及不占有人份地以外的小果树，要区分情况进行处理，一是管理较好的，按株行距标准，亩棵数达到80%以上的，要稳定不动，并按略低于本屯同等级机动田的价格交纳承包金或占地费；二是管理较差或以种地为主的以及亩棵数未达到管理标准的，要将土地收回重新分配。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被告经营管理的案涉的老果树地(挂华)即为“作价归户”的果树，在被告经营管理期间，案涉土地退果还耕，以种地为主，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作为土地发包人可以收回案涉土地，重新分配。被告继母徐宝荣并非原告联合村的集体组织成员，在联合村不享有人份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在徐宝荣去世后收回其分得的人份地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其自1998年开始已经耕种案涉土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管理案涉土地经过民主讨论同意或者经过原告同意，亦未提供其交纳承包金的相关证据，故其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被告对案涉土地的经营管理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要求其腾退案涉土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抢种案涉土地及因土地撂荒所产生的损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案涉土地系本案开庭庭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要求被告腾退案涉土地，且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已过农耕时节，原告亦无法耕种土地，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抢种案涉土地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与案外人王东军、刘万庆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并赔偿损失系因被告的阻拦所致，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玉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地块名称为挂华，面积为0.3亩的老果树地腾退给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联合村民委员会；二、被告李玉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地块名称为北坝天，面积为2.45亩(东至于文英，南至道，西至李玉海，北至沟)的土地腾退给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联合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联合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联合村民委员会和被告李玉海各自承担25元，被告李玉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李玉海提交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村民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农村土地承包期限是75年，本案土地仍在承包期限内；案涉土地是李玉海家庭共同承包。李玉海还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2.45亩土地是家庭承包，其继母享有在联合村承包土地的资格；0.3亩老果树地属于一次性买断。联合村委会认为《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是2019年下发的,该村土地确权是从2017年、2018年开的，不适用该文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李玉海继母户口没有迁入联合村，无权在该村承包土地。联合村委会未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虽然属于联合村农民集体所有，联合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的发包方，有权就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提起民事诉讼。联合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李玉海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村委会，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联合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至于联合村委会应否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争议焦点是村委会应否收回案涉土地。虽然案涉2.45亩土地当初是按照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李玉海家庭的，因家庭承包土地的数量是根据该家庭的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人数所确定的。尽管1998年李玉海所在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土地承包时，李玉海的父亲已经与其继母徐宝荣登记结婚，因在一审庭审中李玉海承认徐宝荣户籍当时未迁入联合村，在二审李玉海无充分证据推翻一审自认。李玉海申请的证人出庭证实徐宝荣曾经参加过联合村的选举和出过义务工，但并未有证据佐证该两节事实的存在，并且认定户籍是否迁入联合村的依据应是户籍管理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和户口本等，不能仅凭证人证实参加村里的选举和出过义务工予以认定。徐宝荣并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计算李玉海家庭承包土地数量不应包含徐宝荣的份额。所以，无论土地承包期限是否届满，村委会可以收回李玉海家庭多承包的土地。镇政府（街道办事处）的文件应是辖区村集体调整土地的依据，大谭街道（原大谭镇）颁布谭政发的《关于进一步贯彻落实实施意见》规定，对作价归户的老果树管理较差或以种地为主的以及亩棵数未达到管理标准的，要将土地收回重新分配。李玉海认可案涉0.3亩老果树地已经改为耕地，根据该规定，村委会可以予以收回。至于李玉海提出该地已经一次性买断，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李玉海只提举了新金县人民政府果树权属证的封皮并不存在证书相关内容，写有“果树一次性买断”字迹及个人签名的字条没有相关决定、合同、收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该地已经一次性买断。另，李玉海上诉请求将本案的裁判文书和证据材料报送最高人民法院和全国人人内务司法委员会，不属于其民事权利，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李玉海要求联合村委会赔偿其承包损失，因其在一审未提起反诉，本院也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李玉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玉海预付），由李玉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