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汉阳智能纺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浦江路101-19号。法定代表人：陈根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鹏，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上诉人常熟汉阳智能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云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刘云鹏承担。事实与理由：单凭案外人金铨鑫与陈青于向刘云鹏的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刘云鹏的工资。如果该款系工资的话，刘云鹏还需证明该笔转账表明汉阳公司与刘云鹏有发放工资的合意。从刘云鹏的银行转账记录看，汉阳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分三笔向刘云鹏支付了各5000元。双方均认可该15000元为工资，但汉阳公司认为系三个月的工资，刘云鹏认为是一个月的工资。如果该三笔5000元系一个月的工资，汉阳公司没必要分三笔转账。另外，汉阳公司是创业型小微企业，员工人数一共是个位数，由于没有稳定的收入，工资发放异常困难，当汉阳公司有现金时，就向刘云鹏结付了2018年6、7、8月三个月工资，故发生了三笔转账5000元的事实，这也印证了刘云鹏在汉阳公司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另外，汉阳公司曾向刘云鹏发送电子版劳动合同并要求其确认，但刘云鹏未与汉阳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汉阳公司不需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刘云鹏未作答辩。汉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汉阳公司无需向刘云鹏支付工资60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2200元。2.诉讼费用由刘云鹏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10日，刘云鹏入职汉阳公司，岗位为工程设计，双方约定每天工作时间为8：30－17:00，每周休息一天。工作期间，汉阳公司未与刘云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2018年6月26日，汉阳公司管理人员金铨鑫转账支付刘云鹏15000元，2018年9月21日，汉阳公司管理人员陈青转账支付刘云鹏15000元，2018年10月15日，金铨鑫又转账支付刘云鹏15000元，2018年11月20日，汉阳公司转账支付刘云鹏15000元。2019年6月6日，刘云鹏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汉阳公司支付（2018年6－7月、2018年11月－2019年5月）拖欠工资135000元，拖欠工资赔偿金135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6500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043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汉阳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后支付申请人刘云鹏工资85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2200元，对申请人刘云鹏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汉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刘云鹏主张：金铨鑫是汉阳公司主要负责人，是实际老板，负责平时的工作安排、考勤等事务管理，陈青是金铨鑫妻子，法定代表人陈根金是其老丈人。其月工资15000元标准是与金铨鑫约定的，实际发放工资是金铨鑫与陈青按照该工资标准发放的。其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5月6日，2019年2月份汉阳公司因为搬迁，通知其在家待岗，2019年3月搬迁完毕后其即到汉阳公司上班，一直上班到2019年5月6日。因单位一直拖欠工资，故其离职未再去汉阳公司上班。为证明工作时间事实，刘云鹏提交了与金铨鑫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双方存在沟通日常工作、欠付工资催付、公司搬迁、因搬迁和重组通知不上班等情况。汉阳公司表示，金铨鑫是汉阳公司业务负责人，负责厂里的日常业务工作，金铨鑫与陈青支付给刘云鹏的款项是私人借款，并非工资。但汉阳公司并未提交关于借款等主张的证据，也未提交刘云鹏考勤记录、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劳动者有依法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相关法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即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并对职工名册以及保存年限内工资和考勤记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纠纷已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劳动仲裁部门根据原刘云鹏举证情况，参照相同岗位平均工资情况，确定汉阳公司结欠刘云鹏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剩余工资85200元，并无不当，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刘云鹏也未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汉阳公司对刘云鹏工作期间的工资组成、工资支付、考勤记录等证据应当提交未提交，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汉阳公司主张金铨鑫、陈青支付的相关款项系借款，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因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每月支付的二倍工资，按照劳动者当月的应得工资予以确定。其中一倍作为劳动报酬支付，另一倍作为用人单位的赔偿金。该案中，汉阳公司未与刘云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汉阳公司主张系刘云鹏故意不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事实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汉阳公司应支付刘云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金额，仲裁裁决确定为1122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刘云鹏也未提出诉讼，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汉阳公司常熟汉阳智能纺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云鹏工资85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2200元，合计197400元。二、驳回汉阳公司常熟汉阳智能纺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汉阳公司常熟汉阳智能纺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补充查明：刘云鹏一审中提供2019年15日、4月28日及5月7日其与金铨鑫谈话录音，其中2019年5月7日谈话讲到，刘云鹏：“……现在你给我算一下，你现在差我多少工资？你能不能出来。”金铨鑫：“多少工资？都有了。刘云鹏：“你给算一下嘛。”金铨鑫：“我不用算了，今年四个月，是吧？”拟证明其曾多次向金铨鑫催要工资。汉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刘云鹏主张月工资为15000元，一审中已提供银行对私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加以佐证。对账单显示，2018年6月26日、10月15日，金铨鑫分别向刘云鹏转账支付15000元，2018年9月21日，陈青向刘云鹏转账支付15000元，2018年11月20日，汉阳公司向刘云鹏转账三笔5000元共计15000元。现查明金铨鑫是汉阳公司业务负责人，陈青系金铨鑫妻子，未有证据表明二人同刘云鹏有其他经济往来。可见，在2018年9月、10月、11月相邻三个月，转账费用均为15000元，结合刘云鹏工作岗位、学历职称及同类岗位平均收入水平等，刘云鹏主张汉阳公司给付其月工资15000元的待证事实存在已具有高度盖然性。汉阳公司认为11月20日连续转账三笔5000元，应系刘云鹏三个月的工资，未能依法提供工资记录、工资清单等相关证据证实，同时，汉阳公司未能就9月、10月连续支付15000元而非其主张的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汉阳公司还主张转账刘云鹏是基于私人借款，亦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刘云鹏在汉阳公司工作，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本案中，双方对刘云鹏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刘云鹏主张其一直上班至2019年5月6日，并提供其与金铨鑫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加以佐证。汉阳公司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刘云鹏工作至2019年1月，但鉴于谈话录音中汉阳公司业务负责人金铨鑫所讲内容与汉阳公司上述主张相矛盾，汉阳公司又未能提供刘云鹏的考勤记录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采纳刘云鹏的观点，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6日，并认定汉阳公司结欠刘云鹏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6日工资85200元，是可以的。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刘云鹏在汉阳公司工作期间，汉阳公司未依法与刘云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汉阳公司虽称曾向刘云鹏发送过电子版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碍难采信。故一审法院判令汉阳公司支付刘云鹏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2200元符合劳动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熟汉阳智能纺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