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惠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洋山保税港区业盛路188号国贸大厦A-430室。法定代表人：余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迪锋，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复申，男，1980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1号院内乙298号。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惠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环通公司的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环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租赁合同》项下基本的要素都没有做到清楚的查明：（1）对本案争诉货物入库时间，环通公司的陈述前后颠倒，一审法院未予认真查明。环通公司代理律师给惠康公司的《律师函》中指出“签订合同后委托人将上述货物存放于贵司仓库”；《起诉书》载明：“2019年7月存放货物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据不接受原告的出库要求。”按照一审环通公司的陈述，是这份《租赁合同》签订后货物才进入惠康公司仓库，这种情况也比较符合大众的对于商业习惯的正常理解。但一审庭审，在惠康公司出示了多组证据，证明货物2019年1月就已经在惠康公司仓库了。（2）假设合同成立，就存在《租赁合同》项下租赁费用、保证金等支付情况。在一审庭审中，环通公司承认从未有过相关费用的支付情况。（3）环通公司没有关于《租赁合同》项下任何出库单、入库单等和租赁相关的任何凭证。（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北京惠尔红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红安公司）和环通公司的《服务合同》，荒谬嫁接长春德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联公司）-惠尔红安公司-环通公司这样的表面逻辑授权关系，但是这表面的授权关系只是非常表象的连接了几方主体，根本没有仔细审查合同中的内容：第一、《服务合同》本身和本案的仓库租赁事宜没有任何关系，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是笼统的关于物流的约定，而本案的诉争的是货物存储的问题，内容上和本案的货物存储完全不能匹配。第二，合同的各方利义务即不能一一对应匹配，也完全不能一一衔接。《服务合同》完全没有提及仓储费由谁支付，由谁收取这一类最基本的细节。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了德联公司和惠尔红安公司《仓储管理配送服务合同》，而这一法律关系本身和《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完全矛盾的。本案的货物进入惠康公司仓库依据的是《仓储管理配送服务合同》，而不是惠康公司和环通公司的《租赁合同》，这两个法律关系本身就是完全矛盾的。二、判决书笼统的指出缺乏证据证明，完全不符合真实情况，一审法庭对惠康公司所有证人出庭申请都未予以同意，存在重大的程序瑕疵。三、惠康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供了二十几段关于众多不明身份人员在我司凭借人多势众抢占货物的视频，视频中能看到这帮人就是在环通公司的代理律师辛志勇的带领下。惠康公司曾向北京市通州区警方报案，京公通（于）受案字（2019）50202号寻衅滋事案件，相关人员不仅作了笔录，并且被行政拘留。上述报案中有关于本案真实法律关系的侧面印证的真实描述笔录，可以对本案法律关系予以佐证释明，法庭应对报案的材料予以调取，查明真实的法律关系。四、惠康公司请求法庭对于科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惠尔红安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情况和案卷予以查清，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科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和惠尔红公司安的诉讼的庭审对查明本案的真实性有着最为直接的关系。关系到环通公司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五、本案的相关人员即不愿意披露本来就不合法的合同关系，又通过嫁接本案诉讼的方式掩盖其不法行为。如果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得以实现，等于把原来不合法的法律关系通过诉讼的方式变成了合法化，诉讼成了帮助不法人员实现不法目的手段。环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惠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环通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环通公司与惠康公司之间有真实有效的租赁关系，环通公司与惠尔红安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惠尔红安公司与德联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仓储配送合同，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第二，对于本案争议的货物标的，已经由一审法官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实地对货物进行了勘验，已经做了记录，双方签字备案。一审法官在组织双方清点争议货物，发现该货物是露天存放的，不在仓库内。该争议货物是有存放标准和要求的，处于暴晒或者过于低温或造成货物变质等损失。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惠康公司返还存放于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祥三街3号仓库的G40200L防冻液（奔驰）和200L防冻液（宝沃）共252桶、200L制动液28桶、1000吨槽防冻液（宝沃）18桶；2、诉讼费用惠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惠康公司（即甲方）与环通公司（即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和四街2号院仓库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700㎡。租赁期限为一年，即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惠尔红安公司与环通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环通公司承运惠尔红安公司北京市内配送及北京周边200公里之内的货物运输。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2019年，德联公司与惠尔红安公司签订《仓储管理配送服务合同》，约定德联公司租用惠尔红安公司仓库，惠尔红安公司提供仓库统一管理及物流配送服务。据惠康公司称，自2017年其与德联公司已无业务往来，德联公司与惠尔红安公司此后存在合同关系，且其提供的电子邮箱附件中2019年1-6月份德联公司账单显示存在大量物流信息。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环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康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对涉诉仓库中环通公司所称物品进行清点，共有G40200L防冻液（奔驰）和200L防冻液（宝沃）252桶、200L制动液28桶、1000吨槽防冻液（宝沃）18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惠康公司与环通公司签订有《租赁合同》，惠康公司虽称该合同系因孟艳红原因而先行盖章，双方并未履行，但其并未对此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环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于惠康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租赁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诉争货物，依据现场查看的情况并结合双方陈述，该批货物应为德联公司委托托运，惠康公司与德联公司近两年并无业务往来，通过环通公司、惠尔红安公司、德联公司彼此之间的合同关系可以认定该批货物应为环通公司托运货物，惠康公司作为仓库出租人不应阻碍环通公司正常运输货物，故对于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上海惠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G40200L防冻液（奔驰）和200L防冻液（宝沃）252桶、200L制动液28桶、1000吨槽防冻液（宝沃）18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执行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另查：惠康公司王阿冕与许建于2019年7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我发给客户，让他们看完盖章邮寄，之前的那份盖章的合同他们要求作废”；2019年7月29日，孟艳红与惠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海峰微信：孟艳红“余董好，……今天才第一次咨询了律师，才知道了自己干了多么幼稚可笑的事情……花2万元注册了啼笑皆非的物流公司……找小项目，按照公司的标准，这些小项目都提不到桌面上，自从家化走后，库房大面积闲置下来，虽然小，有点量能共配，也能降低点成本，根本没考虑其他的事情……项目里比较大的是长春德联，第一年租用500平米，现在租用1000平米，用了6个月，今天答应的你回来算账，一年半下来，租金竟能达到505400元……昨天在上海时您问了我一句，在北京有房子吗，章复申给您表述的我可能在惠尔拿了有几百上千万……余董，我今天统计了一下，小项目的仓储费用部分在628413元……上面数字如果您认可，周二之前先打回公司328413元，9月30号再回30万元，仓储部分返给公司”；余海峰“看了，我理理：这是你红安公司与客户签的合同，货物存放在北京惠尔盛通公司仓库高台库”，孟艳红“货物昨天已经分了好几个地方了”；“余董，昨天所有的事实我已经发给你，这样的邮件出去，章复申都给定性了，我们都是犯罪团伙？他这真的是要逼死我，我最后求您一次，放过我，我会配合您后续的工作”；余海峰回复“我知道了，你做好退赔统计发我我会尽力的”；孟艳红：“德联500平米×1.52元×365天=277400；1000平米×1.52元×150天=228000……”；章复申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就孟艳红职务侵占案进行报案，目前该案正在审查过程中。本院认为，在案显示的惠尔红安公司与德联公司《仓储管理配送服务合同》真实性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与惠康公司与环通公司盖章的《租赁合同》均指向本案涉案货物，故该两份合同如均真实有效履行，则存在矛盾。环通公司称德联公司将货物交惠尔红安公司仓储，后惠尔红安公司将该批货物交其仓储，但查其与惠尔红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并无仓储内容，环通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结合孟艳红与惠康公司余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且环通公司未提供《租赁合同》包括入库单、交纳仓储管理费用等履行的有效证据，现惠康公司以股东章复申名义就孟艳红职务侵占罪进行报案，该案正在审查过程中。故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惠康公司与环通公司盖章的《租赁合同》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否成立及履行情况无法认定。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环通公司主张该批货物所有权人为德联公司。根据现有证据，环通公司依据《租赁合同》要求惠康公司返还货物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惠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1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上海惠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环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惠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