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8735号 原告：童利明，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尚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路32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689957186W。 法定代表人：叶来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质余，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国增，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童利明与被告浙江尚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宇公司)、季国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被告浙江尚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质余，被告季国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童利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543983.3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1597.5元（被告未支付工程款为第一期工程款未付足部分，利息已从2016年2月13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5%/年算至2019年6月13日，此后继续按此标准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多支出的预交税金128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427元（其中50000元预交税金已从2016年11月15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5%/年算至2019年6月15日，78800元预交税金已从2017年11月3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2019年6月3日，此后继续按此标准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暂合计765807.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尚宇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与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新狮街道办事处、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尚宇公司承建“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市政配套设施改善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5720787元。后，尚宇公司与其金华区域承包人即被告季国增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已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工程于2017年9月21日竣工验收。该工程经审计结算工程总造价为4383631元。经查，截止2019年6月4日，发包人已支付工程款3619344元给尚宇公司，但尚宇公司及季国增仅支付原告2979400元工程款，扣除第一笔工程款6%的税金，尚宇公司及季国增应当支付工程款543983.36元给原告（不含发包人后期未支付工程款，原告将视情况主张权利）。另，原告施工过程中，应尚宇公司及季国增要求支付了大量预交税金，现经原告计算，尚宇公司及季国增应当返还预交税金128800元。原告认为，原告是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已完成全部施工并验收合格，被告尚宇公司及季国增作为本案工程的转包方，应依法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及多收税金的返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支持诉请。 被告尚宇公司辩称：1.原告与尚宇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双方之间约定原告需支付9%的管理费、税金和建造师等人员费用，税金按实结算。原告具体应承担的金额需在结算后明确，现双方尚未结算，尚不符合起诉条件；2.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价为4383631元，尚宇公司已支付了3793687元给原告，经尚宇公司初步核算，扣除管理费、税金、人员费用、利润后，原告尚欠尚宇公司百余万元，因现尚未结算，等结算清楚后，尚宇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3.原告诉称季国增转包工程不是事实，季国增只是尚宇公司金华办事处工作人员，季国增收支款项的行为都是按尚宇公司指示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告仅与尚宇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与季国增无关，同时原告主张按6%扣除税金是不符合常理的，公司运营涉及增值税、所得税等款项均需总体结算后才能明确，原告现在起诉条件不成就。故基于以上理由，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季国增辩称：案涉工程项目在投标之前，是原告到尚宇公司金华办事处开介绍信去投标的，原告还开具了其他几家公司的介绍信。尚宇公司中标后，原告就挂靠尚宇公司，我只是在其中负责合同办理、材料款和工程款转账、资料盖章等事务的联系，我仅是办事员，尚宇公司将工程款转给我，我转给原告，原告将材料款转给我，我转给尚宇公司。原告的诉请也是不合理的，原告与尚宇公司之间的税金、管理费、利润、建造师等人员费用尚未结算，尚宇公司在第一笔工程款扣除50万元费用也是等项目结束后再结算的。按照现在审计的工程造价，原告仅开具了169万余元税率为3%的发票，以工程行业惯例来说，原告至少应当开具400余万元的发票，尚宇公司的税率为17%，发票开不足剩余部分都是利润，应按25%缴纳所得税。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工商信息及身份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二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尚宇公司是本案工程承包人及工程施工内容、合同价款等约定；4.委托书三份，用以证明原告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5.竣工验收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工程已验收合格的事实；6.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支付审批表三份，用以证明发包人工程款的支付情况；7.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工程审计结算价；8.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预交税金、原告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原告实际施工人身份；9.银行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付款授权委托书所对应的发票税金已由原告另行支付给尚宇公司，不再本案诉争范围内。 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尚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用以证明尚宇公司已履行发票开具义务，已将结算款4383631元相对应的全额发票开具给业主，同时发票税金为421780元，还不包括所得税、城建教育附加等税金；2.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季国增仅为金华办事处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3.工程款计算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经被告尚宇公司计算，原告还欠被告尚宇公司款项。 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季国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查询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主张的金额中未计入2017年1月26日的10万元款项，该款项其中5万元为退回预交税金，5万元为工程款。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情况及证据审核认定的规则，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尚宇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5-7无异议，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挂靠形成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税金应当以整体结算为准。被告季国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7无异议，对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税金应当以整体结算为准。本院认为，证据1-7可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据8、9所涉款项与原告支付的税金、收到的工程款等款项有关，故本院确认其证据证明力。 原告对被告尚宇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增值税发票上的税金是否已被税务机关征收需被告尚宇公司进一步举证，且原告已向尚宇公司支付过相应税金。被告季国增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原告除发票所涉的税金，还需要缴纳其他税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增值税发票的税款因涉及抵扣，故实际应缴税款与发票载明的税额可能存在差异，故本院确认该证据部分证明力；原告认为证据2、3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且为被告尚宇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被告季国增对该二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为被告尚宇公司制作，关于其对被告季国增身份的自认，本院将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为被告尚宇公司单方制作，且原告与被告尚宇公司之间尚未结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原告对被告季国增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往来账务较多，且根据银行交易凭证备注为工程款，季国增关于其中包含退回的5万元预交税金的陈述，不能仅凭被告季国增的单方备注及陈述，认定款项的性质。被告尚宇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笔工程款具体用途应以被告季国增陈述为准，本院确认该证据部分证明力。 本院依原告申请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西关街道办事处调取了“金华市开发区西关社区截污纳管改造工程”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一份，向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金华宽广建设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金华炜强建设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章程一份。原告欲证明被告季国增并非被告尚宇公司的办事员，而是自身经营建筑企业，根据行业惯例被告季国增就是被告尚宇公司在金华市本级区域的承包人。被告尚宇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被告季国增经营其他企业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被告季国增不能同时为尚宇公司服务。被告季国增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经营其他公司的行为不能推断出其本人不能成为尚宇公司办事员。本院确认以上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19日，被告尚宇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新狮街道办事处、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市政配套设施改善工程”，合同造价为5720787元。工程于2017年5月15日竣工，2017年9月21日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1月18日，被告尚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负责工程的结算审价相关事宜。2019年4月13日，浙江致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造价为4383631元，其中税金为422207元。2016年11月14日，被告尚宇公司向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办事处开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1599344元，其中写明税额为158493.55元；2017年11月21日，被告尚宇公司向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办事处开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2020000元，其中写明税额为200180.18元；2019年4月16日，被告尚宇公司向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办事处开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545100元、219187元，其中写明税额分别为45008.26元、18098.01元。以上四张发票金额合计4383631元、税额合计为421780元。2016年12月12日，被告尚宇公司通过季国增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70000元；2017年12月6日，被告尚宇公司通过季国增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594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尚宇公司通过季国增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尚宇公司通过季国增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被告尚宇公司通过季国增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3029400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尚宇公司开具委托书二份，委托原告办理和处理工程款，并授权款项打入原告账户。原告已收到委托书涉及的工程款764287元。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3793687元。 另查明，原告通过被告季国增挂靠在被告尚宇公司投标并施工案涉工程。原告与被告尚宇公司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原告向被告季国增账户转入款项，用于税金抵扣和通过被告尚宇公司获取发票，其中预交税金250000元，为2016年11月14日50000元，2017年11月2日200000元。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尚宇公司工作人员杜杰杰转账100000元，用于获得向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办事处开具的二张工程款发票。被告季国增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原告的100000元款项中50000元为工程款，50000元为退回的预交税金。被告季国增于2016年5月25日登记为金华宽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被告季国增陈述其为被告尚宇公司金华分公司办事人员，负责款项收付和资料办理。被告尚宇公司和被告季国增陈述原告通过被告尚宇公司开具的169.24万元成本发票所含增值税率为17%。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尚宇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告与尚宇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就工程价款进行约定，但鉴于原告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且已通过验收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依相对性原则，要求被告尚宇公司按工程审定造价4383631元计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尚宇公司关于双方应先行结算，未经结算，原告起诉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本院认为，在原告与被告尚宇公司无相关结算事项约定的情况下，被告的抗辩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应承担的税金问题。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尚宇公司之间有关于税金的具体约定，被告尚宇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原告需承担的具体金额。但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的审定工程造价中含有税金，故原告负有支付税金的义务。此种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工程审定造价包含的增值税税额、本案四张发票包含的增值税税额、以及被告尚宇公司承认的与原告相关的成本发票的增值税税额，并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抵扣特性，认为原告主张其按工程款的6%承担税金与本案实际情况较为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4月16日的二张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的税金原告已实际支付，故在本案中不再予以重复扣减。据此，原告应承担的税金为：3619344元×6%＝217160.64元（其中第一笔工程款税金为1599344×6%＝95960.64元，第二笔工程款税金2020000×6%＝121200元）。原告将前述二笔工程款所对应的税金分别在工程款和预交税金中扣除，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尚宇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4383631元（工程审定造价）－3793687元（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95960.64元（原告须负担的第一笔工程款的税金）＝493983.36元；被告尚宇公司应返还预交税金为：200000元（原告预交税金）－121200元（原告须负担的第二笔工程款的税金）＝78800元。被告尚宇公司抗辩原告还应承担的其他费用，但未对此尽到证明责任，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工程款及预交税金利息计算标准和起付时间。本院认为，因当事人未约定具体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工程款支付时间，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工程款利息应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次日起算利息，预交税金利息应从2017年11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标准可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季国增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通过被告季国增挂靠在被告尚宇公司投标并施工案涉工程，且被告季国增的账户也用于案涉工程款项往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季国增应就被告尚宇公司对原告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尚宇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童利明工程款493983.36元及利息（利息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9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浙江尚宇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童利明预交税金78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季国增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童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58元，减半收取计5729元，保全费4349元，合计10078元，由原告童利明负担1500元，被告浙江尚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5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冀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