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法定代表人：张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东，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百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李万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真，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阳，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百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源贸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东，被上诉人百源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真、王照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热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裁决书》认为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出资义务，实际是仲裁庭的分析意见，并非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将其前期投资建设的热电厂的土地、厂房等财产变更登记到合资公司名下与已生效（2011）郑民三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2012）郑执一字第148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注册资本的立法本意，上诉人作为股东已经超额承担了认缴的2,880万元出资义务，河南求实会计师事务所《豫求实会专审字（2012）第008号关于对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对郑州亚能热电、亚能兴隆热电有限公司投入资金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内容可以印证上述事实。四、《裁决书》程序、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2018）豫01执异304号执行裁定属于程序性结论，百源贸易公司债权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郑州亚能兴隆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能热电公司）存在执行未完成部分尚欠上诉人巨额执行款等一审法院均错误遗漏，致使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源贸易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裁决书》，在全面审查、反驳上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其未将前期投资建设的相关财产变更登记到合资公司名下的证据，其提供的（2011）郑民三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2012）郑执一字第148号执行裁定仅证明拍卖资产评估情况，对资产变更登记到合资公司名下的事实无证明力，一审判决依据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未将前期投资建设的相关财产变更登记到合资公司名下是正确的。上诉人所谓的资金投入与股东出资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投入代替注册资本；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结合认定的事实，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关于《裁决书》程序、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2018）豫01执异304号执行裁定属于程序性结论、百源贸易公司债权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亚能热电公司存在执行未完成部分尚欠上诉人巨额执行款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郑州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原告不承担亚能热电公司的债务，不得追加郑州热力公司为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百源贸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百源贸易公司与亚能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83民初85号民事判决：一、亚能热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源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418,473.61元；二、亚能热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源贸易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3日起以1,418,473.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百源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亚能热电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百源贸易公司向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该院执行。2019年1月28日，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作出（2018）豫0185执1692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百源贸易公司以郑州热力公司未能完成对亚能热电公司的出资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郑州热力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9年6月19日，该院以被执行人亚能热电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裁决书》已认定郑州热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合资公司的出资义务，故百源贸易公司申请追加郑州热力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作出（2019）豫0185执异49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郑州热力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郑州热力公司不服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1997年7月16日，朝阳有限公司与郑州热力公司签订《合资意向书》。同年7月22日，双方签订《合资合同》，约定：合资公司投资总额为人民币1.8亿元，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200万元，其中朝阳有限公司出资60%，即人民币4,320万元；郑州热力公司出资40%，即人民币2,880万元。凡因执行本合同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同日，双方签署《合资公司章程》。1998年2月23日，河南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厅发布批复，批准《合资合同》、《合资公司章程》成立，并颁发中外合资企业批准证书。1998年4月3日，合资公司亚能热电公司获颁营业执照。2011年9月13日，朝阳有限公司以郑州热力公司未履行其“以2,880万元人民币出资”的义务并存在其他根本违约行为为由，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1、终止双方签订的《合资合同》；2、郑州热力公司向朝阳有限公司支付因其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应支付的违约金；3、郑州热力公司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申请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赔偿朝阳有限公司1亿元经济损失；4、郑州热力公司应承担仲裁费用和律师费。2013年7月8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第0314号裁决书，以郑州热力公司未按《合资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由，裁决终止《合资合同》，郑州热力公司向朝阳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500万元。因郑州热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裁决确定的义务，朝阳有限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3月2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郑州热力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后，郑州热力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2018年9月12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执异30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郑州热力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的申请。2019年6月2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执恢149号结案通知，第0314号裁决书已执行完毕。再查明：2019年12月24日，郑州市热力总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裁决书》认定原告郑州热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以2,880万元人民币对合资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据此裁决其向合资方朝阳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万元。原告认为其已足额缴纳了出资义务，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但就原告提交的证据而言，《合资合同》和《合资公司章程》均明确约定合资双方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虽然原告所提供的《验资报告》中银行开具《验资证明》称“郑州热力公司于1998年5月18日在我行人民币存款叁仟伍佰万元整”，但存款账号为原告的账号，而非合资公司的账号。且原告在仲裁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并未以货币形式向合资公司出资，故《验资证明》和以该证据为依据的历年《审计报告》显然不能作为原告履行了货币出资义务的证据。原告在仲裁及本次诉讼中均主张其以投入到热电厂的建设资金转化为实物资产履行了出资义务。该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注册资本确认书》中确有原告“于1998年5月8日前投入人民币2,880万元作为发电厂和相应…工程的费用”的表述，但《注册资本确认书》系原告与合资公司亚能热电公司签署的，未经朝阳有限公司签字认可。且出资方式的变更属于重大变更，依法应当经过审批机关的批准，否则，相关变更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原告并未提供履行审批手续的相关证据，达不到其以货币出资变更为实物出资之目标。再者，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股东以房屋土地使用权等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否则，即使其将相关财产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也不能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就本案而言，原告并未将其前期投资建设的热电厂的土地、厂房等财产变更登记到合资公司名下，至于其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称在合资公司成立后其又以长期投资、提供借款、基建垫支等形式投入了巨额资金，超额履行了出资义务，理由亦不能成立。因为“投入”行为在“投入者”与“接受者”之间产生的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非投资法律关系，故“投入”行为与“注册资本出资”性质不同，不能以“投入”行为代替“注册资本出资”。因此，原告所提供《专项审计报告》及相关法院裁判文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了出资义务，《裁决书》确认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出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因原告未履行对合资公司的出资义务，而作为被执行人的合资公司亚能热电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该院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已生效的《裁决书》确认上诉人未按照《合资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并无不当。现亚能热电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相关债务，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请求其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6.26元，由上诉人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