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雪洪，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平，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廖雪祥，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一审被告：郑金宝，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一审被告：方林仙，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再审申请人方雪洪因与被申请人廖雪祥，一审被告郑金宝、方林仙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浙08民终130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浙民申45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雪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申请人廖雪祥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郑金宝、方林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雪洪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已认可案涉猪场、生猪系方雪洪所有。方雪洪在2015年12月9日被衢州市环境保护局衢环江罚告字【2015】3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罚款人民币20000元。2.一审法院认可案涉养殖场系方雪洪所有。由于廖雪祥的侵权行为，方雪洪不能正常经营养殖场，无力缴纳罚款，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过审核认可了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的处罚，确认案涉养猪场系方雪洪所有。3.方雪洪提供的生猪购买证明、猪料销售合同、饲料购买明细，结合郑某等人出庭作证证言，足以证明案涉生猪系方雪洪所有。法院应审查证言的真实性，而非片面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否定证人证言。故结合方雪洪支付了生猪保险款、建设环保设施投资款，足以证明方雪洪饲养生猪的事实。4.一审法院对童水泉、方小毛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两人未出庭接受法院质询，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何况一、二审均未出示法院对童水泉、方小毛的调查笔录，更未要求双方质证。因此法院以两人的陈述为据否定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缺乏依据。5.二审对方雪洪的陈述断章取义，主观臆断方雪洪对郑金宝的生猪去向及卖猪款漠不关心。方雪洪作为郑金宝雇佣的管理人员，对郑金宝如何卖猪、向谁卖猪不承担责任，因此不清楚猪的去向，符合常理。方雪洪对郑金宝享有债权，郑金宝在卖猪后有能力清偿债务，郑金宝卖猪前也承诺会以卖猪款还款，但郑金宝未按承诺还款，方雪洪才要求郑金宝以猪场抵债。6.廖雪祥2015年12月12日进驻猪场，因廖雪祥阻碍养殖场正常经营，方雪洪多次报警并向法院起诉。为此，方雪洪一审申请法院调取衢江区公安分局杜泽派出所相应出警材料。原审认定廖雪祥2014年底即进驻养猪场，存在错误。 廖雪祥辩称，猪场里的生猪是郑金宝的。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郑金宝、方林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其已将案涉猪场转让给方雪洪。2014年8月前，其从事猪饲料的批发及零售，同时还经营案涉猪场。因饲料销量大，同时购买饲料的养猪户要到生猪出栏才能支付饲料款，因此资金回笼周期长且速度慢。为了饲料销售业务能持续经营下去，郑金宝、方林仙多方筹集资金，向银行贷款，向方雪洪等个人借款，甚至高利贷。截至2015年1月1日，其共欠方雪洪借款本息约70万元，因方雪洪出借款项来源于方雪洪本人及亲属，因此郑金宝、方林仙借款时承诺饲料款收回或猪场生猪出售后会立即还款，但因政府出台生猪禁养政策，猪价持续下跌，郑金宝、方林仙不能收回饲料款，资金链断裂，无法兑现还款承诺。方雪洪多次与郑金宝、方林仙争吵，其妻也因此与方雪洪离婚。郑金宝、方林仙既无时间、精力经营猪场，也无力还款，因此2015年1月1日在杜泽镇章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下将案涉猪场转给方雪洪，其与方雪洪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2.2015年1月1日以后猪场的生猪及相关事务与郑金宝、方林仙无关。2015年1月1日前，郑金宝、方林仙将能变现的财产都进行变现，猪场的所有生猪均已变卖，转让的猪场系空猪场，转让协议也作了明确约定。因此，2015年1月1日以后猪场的生猪都是方雪洪饲养的，为方雪洪所有。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廖雪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查封存在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人民政府240000元猪款，并全部扣划给廖雪祥；诉讼费依法由方雪洪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金宝与方林仙系夫妻关系。廖雪祥与郑金宝、方林仙因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10月15日向该院起诉，要求郑金宝、方林仙归还借款及利息。2015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15）衢杜商初字第367号民事调解书，由方林仙、郑金宝于2015年11月25日前返还廖雪祥9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借款本金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郑金宝、方林仙未按时履行生效调解书，廖雪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19日，该院查封位于衢江区猪场（郑金宝、方林仙下落不明前经营）的卖猪款24万元（款项存放于杜泽镇政府工作人员郑再云卡号62×××28卡内）。2017年11月22日，案外人方雪洪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原由郑金宝、方林仙经营的位于衢江区猪场已经于2015年1月1日由郑金宝转给方雪洪，交接时猪场内已无生猪，方雪洪自己出钱购买母猪、中猪、小猪并饲养，故24万元的生猪款应归方雪洪所有，申请法院解除对24万元猪款的查封。申请执行人廖雪祥称，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因郑金宝欠债未还，廖雪祥进驻郑金宝猪场，2015年1月1日前后，郑金宝外出避债，其饲养的生猪均未处置，故案涉生猪及其转让款是被执行人郑金宝、方林仙的，要求驳回方雪洪的异议请求并继续执行。2017年12月7日，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浙0803执异11号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现存放在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政府的24万元猪款的查封。廖雪祥不服，于2018年1月4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诉讼期间，廖雪祥、方雪洪所称意见与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2年，郑金宝与杜泽镇章家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章家村马面柑桔承包山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郑金宝承包地处马面属于村级集体的柑桔承包山，承包期内郑金宝发展养殖业或其他种植业，合作社无权干涉。此后，郑金宝、方林仙在上述承包地上经营生猪养殖，在此期间，方雪洪受雇在猪场帮忙。2014年底前后，郑金宝外出躲债下落不明，猪场实际由方雪洪管理。在此期间，廖雪祥以该猪场已经抵押给自己为由亦进驻猪场内，而方雪洪则提出猪场已于2015年1月1日转让给自己，双方因对猪场及猪场内生猪归属问题争执不下，多次发生激烈冲突并报警处理。2016年7月1日，方雪洪以廖雪祥侵权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其搬离猪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因生猪死亡而造成的损失，2016年11月1日，该院作出（2016）浙0803民初1615号之一裁定，准许方雪洪撤诉。 再查明，郑金宝下落不明后，因猪场未配套养殖废水处理设施，2015年12月9日，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向方雪洪发出衢环江罚告字［2015］3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对方雪洪罚款人民币2万元。2016年5月12日，杜泽镇人民政府向廖雪祥发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2016年5月13日，衢州市环境保护局衢江分局向廖雪祥发送《责令停止排污通知书》。2016年5月16日，杜泽镇人民政府对猪场内所有生猪进行处理（不分大小），总价款为24万元。鉴于廖雪祥与方雪洪对该笔猪款归属存在争议，无法分割，后该笔款项暂存在杜泽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郑再云开设的62×××28卡内（浙江省农村信用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案中，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关键在于作为案外人的方雪洪对生猪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该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能否根据《转让协议》认定生猪归属的问题。诉讼中，廖雪祥认为郑金宝与方雪洪虚构《转让协议》，而方雪洪则认为《转让协议》客观真实且已经生效。鉴于该案双方争议的标的是生猪，属动产，而《转让协议》涉及的标的是猪场（无生猪），属不动产，生猪、猪场并非完全不可分，所有权人也并非必然一致，综合考虑方雪洪未能提供《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债权凭证予以印证，仅凭猪场的占有状态不足以直接推定生猪的归属，应通过生猪本身的来源来认定。至于方雪洪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仅系相关部门进行处罚的凭证，不能以此直接证明猪场及生猪的所有人。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方雪洪主张案涉的生猪系由其购买后饲养，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从方雪洪举证情况来看，其虽然提交了署名为方雪标、郑长友、黄某、舒水莲、周义洪的《证明》，以此证明案涉生猪由其购买后饲养。但在诉讼中，方雪洪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和质证。除此之外，方雪洪亦未提供买卖合同、购猪款支付凭证等直接证据加以印证，故仅凭上述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认定案涉生猪系方雪洪购买和所有。至于方雪洪提交的《污水治理项目合同》《能繁母猪养殖保险保险单》及发票、《农村信息报征订单》等，亦不能证明方雪洪有设立生猪物权的基础法律行为，故对案涉生猪由方雪洪购买及所有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雪洪对案涉生猪享有所有权，其对生猪转让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衢州市衢江区猪场内生猪转让款24万元（存放于衢州市衢江区杜泽镇政府工作人员郑再云名下浙江农村信用社62×××28卡内）。案件受理费49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460元（廖雪祥已预交），由方雪洪负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廖雪祥与郑伟、方林香、郑金宝民间借贷纠纷（2016）浙08民终450号案件中终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郑金宝向廖雪祥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将其承包的座落于衢江区甘菊地面积50亩，柑橘约1300株及该承包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猪圈等作价350000元抵押给廖雪祥”。（2016）浙08民终450号案件对应的一审（2016）浙0803民初256号案件衢州市衢江区法院2015年12月25日诉前登记，2016年1月28日立案，2016年4月13日判决。该案中，张辉是郑伟、方林香、郑金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6）浙08民终450号案件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判决。方林香是方林仙的妹妹。另，张辉还是（2018）浙0803民初918案件郑金宝、方林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对章家村村民主任童水泉、治调主任方小毛制作了谈话笔录。 二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该案的争点是讼争24万元款项对应的生猪归属问题。首先，《转让协议》形成时间真实性存疑。方雪洪虽然提供了2015年1月1日其与亲戚郑金宝之间《转让协议》等证据拟证明生猪属方雪洪所有。但就该协议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对村干部童水泉、方小毛进行了调查，他们表示并不是2015年1月1日盖章，“是之后拿来的，当时天气都很热了”，才由他们签字后盖村委会及调解委员会公章的，“他（方雪洪）拿来的时候就说方林仙准备将猪场承包给他了。”天很热时方“准备”转让猪场之用语，亦说明《转让协议》时间倒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对于生猪之归属的反映，一审审判人员对村干部进行了调查：“当时郑金宝他们跑出去了，猪怎么办？”“方雪洪帮他们管的。”“廖雪祥也弄了些猪在里面养？”“是的。他们两个人抢着喂猪，都想拿来抵债，经常冲突，有时候村干部还去帮忙喂猪。”天气很热时双方因争议已经报警过许多次了。 其次，《转让协议》中“甲方在合同生效时（协议表面意义应是指2015年1月1日）将养猪场（无生猪）交付乙方。”的内容方面，则不仅养猪场交付时间真实性问题前已述及，无生猪状态交付也有疑问。因为二审询问中方雪洪称：其在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在帮忙管理郑金宝养猪场，此期间郑金宝通过妹妹卖掉了属于郑金宝的猪，具体去向不清楚，郑金宝卖猪款也没有用于偿还其欠方雪洪的债务。然而，方雪洪又陈述其对郑金宝债务缠身以及不动产房屋抵押归银行、郑金宝之子曾经就职银行及财务状况等等情况甚是了解，致不能偿还欠方雪洪的债务，方雪洪声称“（通过方雪洪转借钱给郑金宝的）亲戚都用刀来砍我的”，却对郑金宝的生猪去向及所谓卖猪款漠不关心，显然不合常理,与方雪洪长期一直在猪场的事实不符。 第三，即使是方雪洪二审自己提供的证人也表示第一次与方雪洪建立买卖饲料关系时生猪“一开始不多，刚盘过来到后来会多起来的。”，结合语境，显然是方雪洪连生猪与与养猪场一起“盘过来”的；易言之，当时猪场有郑金宝所有的生猪而并不是无生猪。又结合廖雪祥因抵押争议2014年底即已进驻养猪场严密看管生猪。张辉在2017年12月6日《询问笔录》中也表示“2014年10月起（方雪洪）在郑金宝的猪场帮郑金宝管理猪场”，张辉又曾同是郑金宝其他多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6）浙08民终450号案件中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郑金宝向廖雪祥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将其承包的座落于衢江区甘菊地面积50亩，柑橘约1300株及该承包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猪圈等作价350000元抵押给廖雪祥”，虽然该抵押合同被认定无效，但考虑郑金宝夫妻与方雪洪有一定亲属关系，据近距离举证证明之规则，虽郑金宝夫妻不到庭，一审认定讼争24万元款项对应的生猪原归郑金宝夫妻所有，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形式上2015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整体的合同效力问题该案中无需审查；方雪洪对属郑金宝夫妻所有的生猪（对应价值24万元）管理养护的可能付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方雪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方雪洪负担。 再审中，被申请人廖雪祥提供了一份2015年9月30日章家村治调委员会清点案涉猪场生猪情况，拟证明生猪是郑金宝的。申请人方雪洪质证认为，当时因廖雪祥的阻拦，其报过多次警，为了确认猪的数额，让村里来作证签字，如果猪少了廖雪祥是要承担责任的。为了进一步查清案情，本院于2010年5月19日向村干部方小毛、童水泉进行了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廖雪祥质证认为，对清点生猪的目的，不认同村干部的说法，应是确认给郑金宝的。方雪洪质证认为，与其上述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廖雪祥提供的该份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内容上看，难以证实廖雪祥的待证目的。对村干部方小毛、童水泉的调查笔录，其中反映的相关情况，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经再审审理，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金宝、方林仙与方雪洪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猪场（无生猪）转让给方雪洪，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24万元的生猪款应归谁所有。而涉及的关键问题是案涉生猪款对应的生猪归属问题。第一，关于方雪洪有无购买并饲养生猪的问题。方雪洪陈述其购买生猪并在案涉猪场饲养，为此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黄某、方某、郑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方雪洪到黄某、方某处买过生猪以及到郑某处买饲料自己养猪的事实，上述三位证人均已出庭作证认可。结合方雪洪一审提交的猪料销售合同、手写流水单据、相关保险单据及银行流水等，足以认定方雪洪有购买并在案涉猪场饲养生猪的事实。廖雪祥没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第二，关于郑金宝有无变卖所有生猪的问题。郑金宝与方雪洪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标的是猪场（无生猪），从字面上可理解为转让的案涉猪场里没有生猪，是空猪场。经审查，本院认为，郑金宝的案涉猪场并未清空，尚有生猪，至少有母猪。一是根据方雪洪的陈述，郑金宝在转让前有二三百头猪均是半夜卖出去的，卖猪的动静应比较大，且其于2014年底前在案涉猪场帮忙养猪却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是虽证人证言可证明方雪洪有购买并饲养生猪的事实，但证人证言对方雪洪实际购买生猪特别是母猪的数量与村干部反映的情况有出入。三是从方雪洪提供的证据看，其于2015年1月至3月期间购买的母猪数量为48头，最后处理的母猪也是48头，而根据衢江区病死动物收集单可反映，案涉猪场有大量的生猪死亡，母猪全部存活的可能性小，且与村干部反映的情况亦不同。四是郑金宝夫妻与方雪洪有一定亲属关系，对案涉猪场有无清空，未客观陈述的可能性亦存在。五是对村干部的调查，也反映了郑金宝外出躲债时廖雪祥和方雪洪两人抢着养猪、村干部有时也帮着养猪的情况。根据以上分析，无法排除郑金宝在转让时案涉猪场存有生猪或至少有母猪的事实。第三，关于方雪洪对案涉24万元的生猪款应分多少的问题。根据猪场生猪的饲养规律，2014年底及2015年初的生猪除母猪外，2015年底前均应出栏。且根据2015年11月4日衢州市衢江区规模养殖场环境保护专项资金补助名单公示中载明案涉猪场存栏数800头，出栏数1400头，亦证实了2015年底生猪出栏的事实。而母猪不出栏，饲养时间长，并不悖常理。换言之，即使郑金宝有生猪（除母猪外）存下，早已出栏，应是母猪生下的小猪继续饲养长大。但从查明的事实看，郑金宝从案涉猪场转让给方雪洪后，即外出躲债，未实际饲养过生猪，而方雪洪从2015年1月开始自己也购买生猪并一直在案涉猪场饲养，且购买生猪饲料花费了大笔款项，故方雪洪的劳动和资金的投入已很明显。另在饲养生猪过程中有大量的生猪死亡，方雪洪的损失亦客观存在。基于以上因素，从公平原则考虑，对案涉24万元的生猪款酌情进行判定，方雪洪应分得70%的比例，即16.8万元。廖雪祥可对郑金宝分得的30%即7.2万元申请人民法院执行。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方雪洪的再审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生效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浙08民终130号民事判决；撤销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衢州市衢江区猪场内生猪转让款24万元中属于郑金宝的30%份额，其余70%由方雪洪享有； 三、驳回廖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460元，由廖雪祥负担3822元，由方雪洪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廖雪祥负担3430元，由方雪洪负担1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