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女，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王欢之夫），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丽珠，女，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建宁，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施建祥，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昶，北京市高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欢因与上诉人邢丽珠、原审第三人施建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7840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驳回王欢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王欢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邢丽珠赔偿王欢因恢复原状实际支付的装修费用39413元；判令邢丽珠赔偿王欢因恢复原状实际支付的装修期间韩某夫妻在外租房费用8078.47元。3.由邢丽珠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王欢根据生效判决,后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强制执行恢复原状所实际支付的费用共计77491.47元,所有证据资料、笔录均记录于执行庭案件卷宗中。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欢亦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且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应依法调查收集证据，王欢支付的39413元装修费用、8078.47元租房费用已在朝阳法院执行庭的案件卷宗中确认并形成最终证据。如果一审法院调取了执行庭的案件卷宗,就会很容易查明事实，不会出现一审的错误结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不当,特向你院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王欢的上诉主张。王欢针对邢丽珠的上诉答辩称，关于诉讼时效，法律有明文规定，邢丽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邢丽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欢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王欢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欢与邢丽珠、施建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经0105民初78409号一审判决,邢丽珠支付王欢赔偿款三万元。邢丽珠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王欢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限,邢丽珠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了该事实。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期限的事实进行法庭调查,也未对王欢的诉求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作出评判。王欢与邢丽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于2012年4月30日,并于2012年6月7月房产过户,2012年7月21日交房合同履行完毕。朝阳区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就对王欢与韩某、郝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08849号民事判决。因此王欢在2013年9月16日前就知道其所购房屋北京市朝阳区xx室(以下简称:xx号房屋)的实际面积与产权证登记面积、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面积不相符。根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七章规定了诉讼时效规定: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王欢应在知道邢丽珠违约后的2年内向债务人主张合同违约责任。直到2019年7月,王欢才通过诉讼方式向邢丽珠主张违约责任,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王欢对邢丽珠的诉讼请求。邢丽珠针对王欢的上诉答辩称：王欢要求邢丽珠承担7万余元没有依据，恢复原状只是恢复东西的原状，而不是说装修的状态；王欢把马桶、脸盆等钱都算上了。结合一审王欢提交的装修合同，恢复原状的费用只是9000多元的费用，也就是拆墙、砌墙等毛坯的状态。综上，费用应只包含恢复原状的费用。施建祥答辩称：我们也不认可一审判决，只是没有上诉。关于邢丽珠承担三万元的意见我们不同意，同意邢丽珠关于时效的抗辩，王欢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王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丽珠赔偿王欢因恢复原状实际支付的费用77491.47元；2、判令邢丽珠向王欢支付利息，以77491.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8日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9日，邢丽珠与施建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邢丽珠购买xx号房屋，建筑面积69.06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69万元。2010年6月22日，xx号房屋登记至邢丽珠名下。2012年4月30日，王欢与邢丽珠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欢购买xx号房屋，建筑面积69.06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35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44万元。2013年王欢曾以物权保护纠纷将韩某、郝某诉至法院，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722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如下：“经审理查明：xx号房屋与xx1号房屋原所有权人均系施建祥。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载明，xx号房屋和xx1号房屋均测绘于1998年11月6日，其中xx号房屋建筑面积69.06平方米，xx1号房屋建筑面积47.84平方米。2010年5月，施建祥将xx1号房屋出售给韩某，并将801出售给案外人。之后，王欢购得xx号房屋。2012年10月12日，xx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韩某和郝某共有。2012年6月7日，xx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王欢名下。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排除妨害或者恢复原状等民事责任。根据王欢提交的自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调取的竣工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载明的测绘面积以及北京市朝阳区房屋测绘事务所提供的xx号房屋平面图，足以证明xx1号房屋卫生间占用了xx号房屋部分面积。王欢作为xx号房屋产权人，在发现所购房屋与测绘面积不符后，有权直接向出卖人即xx号房屋原所有权人主张权利，也有权向相邻方即xx1号房屋现房屋所有权人韩某和郝某主张权利。王欢要求恢复原状之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需指出，韩某和郝某与王欢均系凭现状购买房屋，且韩某和郝某购买xx1号房屋在先，王欢购买xx号房屋在后，韩某和郝某对房屋现状的形成，主观上并无过错。因此，恢复原状所需费用，应由王欢自行承担。另外，在王欢主张得到本院支持以后，基于公平保护各方权益之考量，韩某和郝某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既有权向xx1号房屋原所有权人主张权利，也有权向现相邻方王欢主张权利，以得到相应赔偿或者补偿。因韩某未在本案中就此主张权利，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韩某可在其配合王欢恢复原状并造成实际损失之后，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韩某和郝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王欢将北京市朝阳区xx1号房屋卫生间所占用的北京市朝阳区xx号房屋的面积按照该楼栋竣工图以及北京市朝阳区房屋测绘事务所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xx号房屋平面图，恢复原状。因恢复原状所需费用全部由王欢自行承担。”判决作出后韩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xx号房屋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王欢提交如下证据：1、韩某与北京今朝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合同及发票七张，证明装修花费了39413元。《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方：韩某承包方：北京今朝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地点：xx，工程户型：卫生间，工程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人民币）9138”，发票总金额系39413元。对于该组证据，邢丽珠称真实性认可，发票抬头的付款单位都是韩某，无法证明装修费用是由韩某支付还是由王欢支付，而且王欢需举证证明上述花销均用于恢复xx号房屋卫生间的原状。施建祥称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装修合同是韩某签订，而且合同费用是9138元，但是发票金额却高达3万余元，仅是对卫生间恢复原状，不会花这么多钱。就此王欢解释称装修合同只是一开始的预估价，后来又有很多增项。2、王欢之夫与北京爱家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装修期间王欢为韩某在外租房费用产生花费8078.47元。对于该组证据，邢丽珠认可其真实性，施建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笔费用是否该由王欢负担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3、收款凭证，内容如下：“付款人：王欢，现住北京市朝阳区xx号，身份证号码×××。收款人：韩某，现住北京市朝阳区xx1号，身份证号码：×××。收款人：郝某，现住北京市朝阳区xx1号，身份证号码×××。事由：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17229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0067号判决，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二庭王法官、杜法官调解，付款人王欢（xx号房屋）同意因xx1号腾退房屋面积而支付给收款人韩某（xx1号房屋）、郝某（xx1号房主）赔偿金各计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收款人韩某、郝某同意并协助付款人王欢在此收款凭证签订之日按照法院判决书的判决恢复原状。收款方如有违约，则违约之日立即返还付款方人民币叁万元整，并以此收款凭证签订之日起按本金人民币叁万元每日日息万分之五复利计算支付给收款方利息。收款事项：兹收到付款人交来赔偿金人民币叁万元整。付款人签字：王欢。收款人签字:韩某、郝某。2017年7月12日。”对于该组证据，邢丽珠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这是王欢和韩某之间的补偿，不应该把责任转到其他人身上。施建祥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笔费用是判决书之外双方自行达成的意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欢与邢丽珠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对己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欢与邢丽珠签订之《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xx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9.06平方米，但根据（2014）朝民初字第17229号查明的事实，邢丽珠向王欢交付的xx号房屋的卫生间面积确有减少，换言之，邢丽珠就《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履约瑕疵，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就相应损失，王欢主张装修费用39413元、租房费用8078.47元以及向韩某、郝某支付的赔偿金3万元，结合在案证据可知，2017年7月12日，经过执行调解，王欢与韩某、郝某达成赔偿合议支付赔偿款叁万元，韩某就此出具收款凭证，且明确载明为恢复原状的赔偿金，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支持。对于王欢另行主张的装修费用及租房费用，与赔偿金存在重合，且未有款项交接记录及凭证，法院对此难以采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邢丽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欢赔偿款三万元。二、驳回王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欢向本院提交朝阳法院执行庭卷宗（2015）京朝阳字第6472号卷宗的谈话笔录，用于证明因邢丽珠就《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履约瑕疵而给王欢造成损失，损失金额为强制执行恢复原状王欢所实际支付的费用共计77491.47元。邢丽珠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谈话笔录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装修费用发生的房间，谈话笔录中支付的费用里是包含设施的费用，装修清单和房间恢复原状不是同一性质，王欢提交所谓的装修清单没有经过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不能说他们在执行中协商的款项就是恢复原状的全部款项。施建祥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执行的依据是朝阳的判决，在具体执行过程中，笔录是王欢单方做的，协商的过程没有经过韩某夫妻的确认；其次，关于损失数额，无法体现真正恢复原状需要的费用，从一审王欢提交的施工协议看需要的费用是9000多元。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鉴于该份证据形成来源相对真实，故虽为复制件，本院亦予以确认，但由于该份证据从内容上看无法确认与证明目的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邢丽珠、施建祥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王欢及邢丽珠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施建祥的答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邢丽珠因违反合同约定给王欢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王欢上诉提出王欢因恢复房屋原状实际支付的装修费用39413元、租房费8078.47元已在朝阳法院执行庭的案件卷宗中确认并形成最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邢丽珠向王欢出售的涉案房屋存在面积减少的瑕疵，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是赔偿王欢因该权利瑕疵实际遭受损失，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韩某和郝某应当协助王欢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而因恢复原状所需费用全部由王欢自行承担。故邢丽珠应当对于王欢为恢复原状产生的直接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但王欢在本案中主张其在执行阶段向案外人韩某、郝某支付的赔偿款，代为租房的费用及向装修公司支付的装修款项均系为恢复原状产生的直接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欢为恢复案涉房屋的原状，必然会产生装修损失等合理费用，但装修费用中购买家具和铺装地板，租房损失、中介费用损失及王欢向韩某、郝某支付的赔偿款等款项，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系为恢复原状而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执行阶段达成的赔偿协议的约定，酌定合理损失费用为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欢要求邢丽珠赔偿其在执行阶段支付的全部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王欢主张损失赔偿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邢丽珠上诉提出本案王欢早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王欢应在知道邢丽珠违约后的2年内向债务人主张合同违约责任。直到2019年7月,王欢才通过诉讼方式向邢丽珠主张违约责任,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利受损及后续救济，王欢一直处于持续的主张过程中，直至2018年1月份，物权保护的案件才全部履行完毕，王欢在通过执行确认其损失情况后再行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邢丽珠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欢、邢丽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王欢负担1736元（已交纳），由邢丽珠负担173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