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致，男，汉族，1978年7月29日出生，柳州市创诚建筑钢管租赁站经营者，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义炳，男，汉族，1969年4月25日出生，柳州市创诚建筑钢管租赁站工作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创诚建筑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白沙路9号冠亚蓝湾国际6栋1-2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5MA5MHETG2X。 经营者：罗致，该租赁站站长，身份情况同上。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勇，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文，男，汉族，1963年10月15日出生，柳州市公安局退休干警，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新权，男，壮族，1973年7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高，男，壮族，1965年1月1日出生，柳州市公安局民警，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系韦新权的姐夫。 上诉人罗致、罗义炳、柳州市创诚建筑钢管租赁站（简称创诚租赁站）与被上诉人沈文、韦新权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明显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租赁过被上诉人的物品，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租赁费用。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应定性为合伙纠纷。2.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主体。上诉人罗义炳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2008年2月15日的合伙协议与2011年1月1日的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主体明显不一致。2017年11月12日的清账协议主体发生了变更。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黄永高、廖某1、何某1，应依法追加该三人进入本案参与诉讼，以便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三、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2008年的《合伙协议》及2011年的《合伙协议》均表明：创诚租赁站只是提供企业平台给合伙人进行合法经营，不收取任何费用与经营收益，没有参与合伙关系，不承担因经营而产生的费用与债务。一审判决将创诚租赁站列为本案诉讼主体，并且判令创诚租赁站承担相应责任，诉讼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不是租赁合同纠纷，认定创诚租赁站为本案诉讼主体及承担责任错误。2.罗致、创诚租赁站从来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和黄永高的租赁材料，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和黄永高支付过任何租赁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3.清帐协议的主体应是沈文、韦新权、廖某1、罗义炳、黄永高等人，该清帐协议没有上述合伙人的签名，是一份无效的清帐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清帐协议有效错误。4.黄永高、沈文曾是公安人员，身份特殊，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导致清帐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清帐协议是一份缺少当事人签名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的协议，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证据支持。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沈文、韦新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一、2008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至2010年12月15日期满已清算，合伙关系结束。二、2011年1月1日被上诉人将钢管、扣件出租给创诚租赁站经营，双方签订合同，创诚租赁站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1年至2013年租金。2015年降低租金标准，双方签订的清帐协议约定清楚，上诉人也签字予以确认。事后按照清帐协议实际履行部分义务。三、2011年协议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个是租赁关系，另一个是第5条约定的借用上诉人名义进行签署合同等经营活动的关系，但被上诉人从未借用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或联系业务，第5条未实际履行。因此，本案争议的是租赁关系。四、2011年合同，何某1是代其老婆廖某1签名，黄永高是代韦新权签名。一审未遗漏当事人。五、创诚租赁站是由罗致、罗义炳两同胞兄弟经营管理，三上诉人均在清帐协议签名盖章，应承担责任。六、建筑行业、钢管租赁非公安工作管辖范围，韦新权不是公职人员，作为姐夫的黄永高代其签字，无可厚非。 沈文、韦新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致、罗义炳付清沈文、韦新权的欠款及利息27.6603万元（其中沈文：7.13万元，利息为：2018年2月1日至2月14日，17.3万元的2%计为0.1598万元。2018年2月15日至10月15日7.13万元的2%计，8个月为1.1408万元，2018年10月16日至11月5日利息为903元，沈文被欠款及利息合计为8.52万元。韦新权被欠款16.13万元，利息为2018年2月1日至2月14日，24.13万元的2%为0.2252万元，2018年2月15日至10月15日，16.13万元的2%计8个月的利息2.5808万元，2018年10月16日至11月5日，利息为0.2043万元，合计19.1403万元）；2.立案后诉讼阶段所需时间利息相应追缴；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沈文、韦新权以及案外人廖某1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签订了一份清帐协议，协议约定：一、2008年12月15日，沈文、廖某1、韦新权、罗义炳四人合伙投资钢管、扣件租赁行业，平均出资购买钢管255.29吨（77981米），扣件48000套，同日出租给柳州市半岛中央花园工地使用，至2010年12月此次租赁结束，租金及损失赔偿款四人已平均分配完毕。二、2011年1月1日，沈文、廖某1（何某1代签）、韦新权（黄永高代签）、罗义炳四人将刚刚77981米，扣件39527套承包给创诚租赁站出租经营，签订了承包年租金为人民币365200元，甲方每人每年的租金为91300元。三、……。四、因租赁市场原因，乙方拖欠甲方2014年全年的租金27.39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2015年、2016年、2017年的年租金更改为甲方每人年租金为5万元，从2014年至今，乙方于2016年2月，只付给沈文、廖某1各5万，于2017年1月，只付给沈文、廖某1各2万，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乙方尚欠甲方租金为：43.39万元（其中韦新权19.13万、沈文、廖某1各12.13万）。五、甲方多次催促乙方付清所欠租金，乙方迟迟未能支付，2017年10月30日，甲方已通知乙方出租至2017年12月31日终止，乙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清甲方所出租的钢管、扣件。截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共欠甲方租金58.39万元（其中韦新权24.13万、沈文、廖某1各17.13万）。六、乙方承诺在2018年1月31日付清所欠甲方租金58.39万，逾期按欠款月息2%支付。2018年2月14日罗义炳向沈文转账100000元，向韦新权转账80000元。 另查明，廖某1系何某1的妻子，黄永高系韦新权内弟。 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清帐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沈文、韦新权与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签字的2008年12月15日合伙协议中，合伙人一栏签字为“沈文、廖某1、韦新权、罗义炳”，2011年的合伙协议中合伙人签名一栏签名为“黄永高、沈文、何某1、罗义炳”，2017年11月12日清帐协议中甲方签字为“沈文、韦新权、廖某1”，乙方签字（盖章）为，“罗致、罗义炳、柳州市创诚建筑租赁站”，且在该协议中对2008、2011年的合伙协议进行了认可，并在第二条载明“2011年1月1日，沈文、廖某1（何某1代签）、韦新权（黄永高代签）、罗义炳四人将钢管77981米，扣件39527套（十字扣36960套、活动扣1026套、接头扣1541套）承包给创诚租赁站出租经营，签订了承包年租金为365200元，甲方每人每年的租金为91300元”，说明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对2011年签订的合伙协议中何某1、黄永高系代廖某1、韦新权签字的事实无异议。故沈文、韦新权向法庭提交清帐协议有沈文、韦新权与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签字确认，予以采信，该证据足以证明沈文、韦新权与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止，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尚欠沈文171300元、韦新权241300元尚未归还。2018年2月14日罗义炳向沈文转账100000元，尚欠71300元未归还。由于韦新权自认2018年2月14日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向其支付了80000元，故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尚欠韦新权161300元未归还。现沈文、韦新权主张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归还所欠租金232600元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清帐协议第六条约定了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须在2018年1月31日付清所欠租金，逾期按欠款月息2%支付。但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均未按协议履行，现沈文、韦新权与主张以欠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1.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于2018年2月14日向沈文还款100000元，利息分段计算。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1591元（171300元×2%÷28天×13天），超出部分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沈文要求以欠款71300元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于2018年2月14日向韦新权还款80000元，利息分段计算。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2241元（241300元×2%÷28天×13天），超出部分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韦新权要求以欠款161300元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上述利息合计3832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向沈文、韦新权支付租金232600元;二、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向沈文、韦新权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3832元，2018年2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欠款232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公告费520元（沈文、韦新权与已预交），由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遗漏当事人？二、一审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三、2017年清账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的诉请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外人何某1、黄永高虽然是在案涉2011年合伙协议上签名，但从2017年清帐协议中可见，两人均是基于亲属关系，代廖某1、韦新权签订2011年合伙协议，本案所有各方当事人均在清帐协议中签名确认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何某1、黄永高系作为廖某1、韦新权的委托代理人签订2011年合伙协议，事后也获得廖某1、韦新权的认可，二人签订2011年合伙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由被代理人廖某1、韦新权承担。二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仅是廖某1、韦新权两人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未追加二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未遗漏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 廖某1虽然与韦新权、沈文、罗义炳系合伙关系，但在2017年清帐协议中对于债权人各自应得租金计算清楚，廖某1作为债权人有权决定是否起诉，并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原告，廖某1未参加本案诉讼，不属遗漏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 因此，一审法院未遗漏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本案签订的是合伙协议，应确定案由为合伙纠纷。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合伙协议，但本案纠纷争议的各方主要是基于被上诉人将四人合资购买的钢管、扣件承包给创诚租赁站等出租经营所欠费用而产生的争议，合伙为被上诉人与廖某1、罗义炳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承包钢管、扣件出租经营的对外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符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2011年合伙协议、2017年清帐协议的内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1年合伙协议、2017年清帐协议，均有沈文、韦新权与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等签字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作为共同债务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沈文、韦新权付清租金，属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在签订清帐协议之后，罗义炳作为共同债务人之一亦代表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欠款，已实际履行该协议。根据清帐协议第六条“乙方（创诚租赁站、罗致、罗义炳）承诺在2018年1月31日付清所欠甲方（沈文、韦新权、廖某1）租金58.39万元，逾期按欠款月息2%支付”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月利率2%，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2017年清帐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致、罗义炳、创诚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上诉人罗致、罗义炳、柳州市创诚建筑钢管租赁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