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军峰，男，汉族，1987年11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奉贤区。负责人：张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轩羽，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仁仙，男，汉族，1957年12月8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黄小英，女，汉族，1958年11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陆军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奉贤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军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被上诉人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顾仁仙、黄小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军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驳回上海银行奉贤支行要求陆军峰返还借款、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以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的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陆军峰并无归还的义务。顾斌于2018年3月19日死亡，陆军峰与顾斌于2016年初登记结婚，陆军峰对于顾斌向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借款事实完全不知情，也不清楚借款用途，顾斌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陆军峰为盲人，虽然和顾斌结婚，但双方并未建立感情，顾斌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与陆军峰无关。故陆军峰没有还款义务。上海银行奉贤支行辩称，案涉借款发生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且没有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特别是顾斌去世后，其银行卡中仍然有钱存入，可以推定陆军峰知晓借款事实，据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陆军峰偿还借款人民币294,548.28元(以下币种同)；2.陆军峰支付截至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1,632.58元；3.陆军峰支付逾期利息，以294,548.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9625％自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陆军峰支付复利，以第2项利息和第3项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4.9625％自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5.陆军峰支付律师费2,000元；6.顾仁仙、黄小英、陆军峰对上述第1至第5项支付义务在继承顾斌的财产范围内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贷款事实，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提供了顾斌贷款申请材料、电子渠道服务申请材料开卡业务的受理单、个人信用消费贷款授信合同、顾斌电子合同公证书、上海银行手机银行在线申请贷款流程公证书、顾斌的银行流水单、贷款提取、归还记录、短信通知后台记录、零售信贷综合业务系统截屏打印件等证据来予以证实，鉴于其他当事人对顾斌签名、顾斌申请贷款时的照片没有意见，且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对与顾斌签订的电子合同进行了公证，发放贷款及归还了几期本息等均有相应记录，故上述证据具有相应证明力，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对上海银行奉贤支行诉称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顾斌在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处申请涉案贷款时办理了无折卡开户业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并签约开通了个人电子银行。根据上述账户的交易流水，2018年6月16日，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从上述账户上收取第9期顾斌应还的本息时，扣划到了本金600元和利息547.36元，剩余利息1,143.07未能扣划到。经通知后，2018年6月19日10时35分，此账户存入现金2,500元，后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扣划到了第9期剩余的利息。2018年6月22日，此账户发生了4次通过自助机具取款的情况。2018年7月16日，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收取第10期本息时，从账户上只扣划到本金51.72元，其余本金和利息至今未能扣划到。案涉贷款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受信人违约的，授信人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12、向受信人收取授信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相关费用；……”。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与顾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借款人顾斌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但上海银行奉贤支行自2018年7月16日起未能从顾斌委托扣款的还款账户中扣划到顾斌每月应还的本金和利息，依约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顾斌虽于2018年3月19日死亡，但合同主体一方死亡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七种法定情形之一，案涉合同也未将此种情形约定为合同终止的条件，只是作为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有权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条件之一，且案涉合同为纯财产性质的合同，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故对顾斌去世后案涉合同即终止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损失，依据案涉合同第二十条的有关约定，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有权要求合同义务人承担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为实现合同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相关损失。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鉴于贷款发生在顾斌与陆军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用途载明为消费，贷款金额为30万元，顾斌生前为治病支出六、七十万医药费等，并未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要，且在顾斌死亡后，案涉账户仍有现金存入与支出，故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陆军峰、顾仁仙、黄小英为顾斌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在继承顾斌遗产范围内向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承担案涉债务。综上所述，因案涉合同有关复利的约定为对“所欠利息”加收50％，未明确包含逾期利息，故对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在对基数去除逾期利息后予以支持，上海银行奉贤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陆军峰返还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借款294,548.28元；二、陆军峰偿付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截止至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1,632.58元；三、陆军峰偿付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以294,548.2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4.9625％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陆军峰偿付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以1,632.5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4.9625％计算的复利；五、陆军峰偿付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律师费损失2,000元；六、顾仁仙、黄小英、陆军峰对上述第一至第五项付款义务在继承顾斌的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减半收取计2,886元，财产保全费2,010元，合计4,896元，由顾仁仙、黄小英、陆军峰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案涉借款于2017年9月16日发放至顾斌账户，该笔款项于次日以现金方式被取出。一审庭审中，陆军峰、顾仁仙、黄小英共同诉讼代理人表示：“顾斌去世后无遗产，生前属于重疾人员，长期病假，收入很低，为治病支出六七十万医药费”。2.陆军峰与顾斌于2016年7月1日结婚，陆军峰持有残疾人证，残疾XXX，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社会救助所向本院出具证明，称陆军峰视力残疾，为我镇重残无业人员，每月享受重残无业补助1,510元。3.陆军峰对于一审判决金额并无异议，仅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顾斌与陆军峰的夫妻共同债务。陆军峰称，顾斌自2006年开始即患XXX疾病，自患病至去世共支出医疗费六七十万元，顾斌借款日期与其去世日期仅半年时间，该期间顾斌并未支出大额医疗费用，并于庭后提供顾斌该期间医疗支出费用仅为104元的相关就医记录作为佐证。上海银行奉贤支行称，顾斌签订《个人信用消费贷款授信合同》时并未提供能证明借款用途的材料，若如陆军峰所述其家庭生活困难，且需支付顾斌医疗费用，则30万元并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属于顾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进行认定。顾斌虽申请的贷款种类为消费贷款，但据上海银行奉贤支行所述，其并未提供能够证明消费用途的相关材料，综合考量陆军峰与顾斌婚姻存续期间、陆军峰的身体状况、该家庭的收入情况，以及顾斌将借款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取出并于半年后死亡等因素，本院认为，30万元的借款已超出该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难以推定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现上海银行奉贤支行主张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婚姻关系共同生活。虽然根据陆军峰等人陈述，顾斌生前为治病支出六、七十万元医疗费，但该费用并不必然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海银行奉贤支行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存续期间顾斌的医疗费用或其他共同生活用途，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37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上诉人陆军峰、原审被告顾仁仙、原审被告黄小英在继承顾斌的财产范围内就下述债务对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承担清偿责任：1.借款294,548.28元；2.截至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1,632.58元；3.以294,548.2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4.9625％计算的逾期利息；4.以1,632.5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4.9625％计算的复利；5.律师费损失2,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减半收取计2,886元，财产保全费2,010元，合计4,896元，由顾仁仙、黄小英、陆军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由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朱 瑞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