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菊，女，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韬，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南，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冬菊因与上诉人张韬、被上诉人刘晓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冬菊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将以170万元为基数，变更为以227.61万元为基数；2.请求判令刘晓南对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张韬、刘晓南承担本案的担保费用8508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227.61万元，本案的借款形式与一般的借款形式明显不同，一般的借款是按月付息，但本案是到期一次性付清全部本息，故债权人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收不到一分钱，更没有所谓的复利。债权到期后，债权人承担的风险也不同，一般的借款到期后只需要承担本金及以后的利息风险，而本案债权人需要多承担近60万元的风险，故本案借款形式的特殊性决定本案需要以227.61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两份《借条》已明确到期后本息一同支付，故本案符合本息合计的法律规定。二、刘晓南在本案中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张韬在借款时说明的借款用途是家庭两套新房的装修和购买家庭投资理财产品，为此李冬菊不仅现场核实了张韬新房情况也了解了张韬的工作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晓南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保全费一审判决由张韬承担，故因申请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收取的8508元担保费也应由张韬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韬、刘晓南共同辩称，不同意李冬菊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二审期间不能变更一审诉讼请求，李冬菊在二审期间变更了诉讼请求，其将本金170万元变更为了227.61万元。2.在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形下，不能将利息作为本金结算。3.刘晓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冬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实际上刘晓南对此毫不知情。张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冬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冬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并非单纯民间借贷案件。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前提是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从最初找谢晓雨借给张韬6万元，利息每月10%，并且拿走砍头息和外访费用1万元，故张韬实际到手5万元，每月还6000元利息，张韬到期无法偿还借款，故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再找人借张韬钱，来偿还高额利息和外访费用。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通过欺骗的方式，让张韬听从其安排，陆续从他人处借款，偿还高额利息和各种款项，直到最后利滚利，债务滚到100多万元，张韬无法偿还，故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与李冬菊恶意串通，让李冬菊卖房然后将卖房款借给张韬，李冬菊为了获得高额利息就将房子卖掉，并按照马小红的安排将卖房款转给张韬，当张韬取得借款后，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便将该笔借款索要走。二、李冬菊将张韬的房屋占有，并阻碍张韬卖房还款，在房门边张贴纠纷房，不让买房人看房，目的是要得到非法高额利息，当张韬无力偿还高额利息和本金后，最终达到占有张韬房产的目的。三、本案是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实施“套路贷”的环节之一，是案外人为了骗取张韬资金的手段，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四、李冬菊恶意占有张韬的房产，导致张韬无法卖房还款，另案生效文书已经判决李冬菊腾房，张韬已经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李冬菊至今不腾退，为了延长还款期间获取高额利息，故张韬不能还款系李冬菊的过错，李冬菊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责任，不能就该部分利息向张韬主张。五、李冬菊提交的借款人承诺书，是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在实施“套路贷”时让张韬签了很多空白材料，张韬与李冬菊在排除妨害的另案中也承认了张韬签订的是空白材料，另外从借款人承诺书的内容上看，也不是针对李冬菊的借款所写。六、针对同一笔借款，既有自书借条又有公证借条，二者相矛盾时应以公证借条作为定案依据，150万元的公证借条利息为月息1.5%，20万元的公证借条没有利息。七、李冬菊为本案诉讼所付律师费过高，按照北京市司法局发布的《北京市律师收费标准》规定，100万元以上的按4%收取律师代理费，本案诉争标的为170万元，律师费应为68000元，一审支持20万元律师费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冬菊辩称，不同意张韬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本案是单纯民间借贷案件，与案外人无关。2.李冬菊并非强制占有张韬房屋，房屋的交付、占有、使用都是合法的，并由张韬出具了相应手续，双方发生纠纷后，张韬采取了一些不良行为，比如堵住锁眼等，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3.本案并非“套路贷”，亦不清楚是否存在“套路贷”问题，如果存在也应是张韬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本案的本息应受到法律保护。4.李冬菊没有阻止张韬卖房，至今本案未能解决的原因是双方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达成一致导致矛盾加剧，案件没有审理完毕导致房屋未能归还张韬，如果张韬有异议可以另案处理。5.借款人承诺书是张韬本人亲自书写给李冬菊，能证明张韬自愿承担借款和利息及律师费。6.公证书与借条之间是相互补充与变更，借条是对公证书部分内容进行的变更，公证书的部分条款合法有效，双方最终是以借条的内容实际履行的。7.律师代理费是按照北京市统一标准收取的，因本案案情复杂，故依照规定经协商后可以收取正常标准的5倍，且本案收费相对偏低，一、二审及执行程序收取共计20万元。刘晓南诉称，同意张韬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冬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韬、刘晓南偿还李冬菊借款本金170万元；2.张韬、刘晓南支付欠付的借款期间利息60万元；3.张韬、刘晓南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23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33.6万元；4.张韬、刘晓南共同支付律师费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韬、刘晓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31日，张韬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出借人李冬菊转入张韬银行卡人民币200万元整，借款期限十八个月（自2017年3月31日到2018年9月30日），其中人民币150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外人民币50万元为150万元18个月的借款利息。到期后共计支付人民币200万元整。如违约，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张韬在其姓名、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落款日期等处捺印确认。同日，李冬菊向张韬转账150万元，并办理借款合同的公证手续，公证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5%。2017年5月15日，张韬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出借人李冬菊转入张韬银行卡人民币30万元整，借款期限十六个月（自2017年5月15日到2018年9月30日），其中人民币20万元整为借款本金，另外人民币10万元整为20万元的16个月的借款利息。到期后共计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如违约，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自2017年5月15日开始本人张韬如有借款行为必须征得李冬菊同意才行。张韬在其姓名、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落款日期等处捺印确认。2017年5月16日，李冬菊向张韬转账20万元，并于2017年5月23日办理30万元借款合同的公证手续，公证的借款合同载明本次借款无利息约定。张韬另出具借款人承诺书一份，承诺：如借款人逾期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本金、利息，借款人需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每日3%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何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强制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李冬菊陈述，张韬向其借款时称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150万元借款的借期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18个月，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54万元。20万元借款的借期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16个月，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共计64万元。2017年5月初，张韬给了李冬菊4万元现金，偿还的是15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本案李冬菊就借期内利息仅主张60万元。借款人承诺书是李冬菊将150万元借给张韬后，张韬当场书写的。之所以主张刘晓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因为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房屋装修及理财。最初双方约定张韬和刘晓南均应在借据上签字，但签字当时刘晓南不在家，说可以后来补签，但最终没有签字。张韬陈述，认可借条、借款人承诺书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张韬通过案外人葛东认识陈伟华，并向陈伟华等人借款，本案借款系偿还之前违法借款的款项，当时说15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每月2%。陈伟华在张韬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其签署了很多空白文本，包括借款人承诺书以及房屋出售委托、房屋出租委托手续等。故本案借款并非张韬真实意思表示。张韬称，其与刘晓南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但刘晓南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李冬菊对张韬陈述的“套路贷”不认可，认为张韬与陈伟华等人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另，李冬菊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出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韬向李冬菊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款人承诺书，同时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借条、借款人承诺书、借款合同、公证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确立。张韬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李冬菊分两笔向张韬出借借款本金共计170万元，故对李冬菊要求张韬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两张借条中分别约定了50万元和10万元的借款利息，且张韬称当时150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2%，现李冬菊主张15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2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36%。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将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均调整为年利率24%。李冬菊认可2017年5月初张韬针对170万元的借款支付利息4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上述两笔借款借期内利息扣除4万元还款后，尚欠利息为576067元。对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张韬出具的借款人承诺书中约定：如借款人逾期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本金、利息，借款人需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每日3%的违约金。现李冬菊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应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借款人承诺书同时约定：出借人有权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何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强制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现李冬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万元并提交收据及发票予以证明，故对李冬菊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晓南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款项系李冬菊与张韬之间的借款，刘晓南没有作为借款人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没有对借款进行追认，李冬菊亦未提交张韬与刘晓南对借款共同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认定存在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李冬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张韬与刘晓南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李冬菊要求刘晓南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张韬偿还李冬菊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57.606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张韬支付李冬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17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张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冬菊律师费20万元；四、驳回李冬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李冬菊与张韬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及张韬是否应偿还李冬菊借款本息；2.张韬是否应支付李冬菊律师费及因申请保全产生的担保费；3.刘晓南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第一，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张韬向李冬菊借款，双方出具借条、借款人承诺书，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手续，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韬上诉主张本案涉及“套路贷”，系案外人陈伟华、马小红与李冬菊恶意串通，涉案借款人承诺书系案外人在实施“套路贷”时让张韬签署空白材料而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张韬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就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现李冬菊已履行出借分两笔共计170万元借款本金的义务，故张韬应履行相应还款义务。第二，借期利息如何计算。本案中，双方在涉案两份借条中，就15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了50万元的利息，李冬菊按照年利率24%主张借期利息；就2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了10万元的利息，李冬菊按照年利率36%主张借期利息，另结合张韬当庭陈述就150万元的借款认可存在2%的月利率，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将两笔借款的借期利息计算标准均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韬上诉主张不应按照年利率24%调整借期利息，应按照涉案两份公证书的约定，150万元的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息，20万元的借款没有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公证书约定的借款本金系200万元及30万元，且双方在涉案两份公证书出具的同日亦签订涉案两份借条并依照借条实际履行各自义务，应视为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的变更，故本院对张韬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第三，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如何计算。李冬菊上诉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227.61万元，即将借款170万元与借期利息57.6067万元保留小数点后两位后相加得出，对此本院认为，李冬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两笔借款存在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一致意思表示，亦未重新出具相应债权凭证，故本院对李冬菊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借款本金170万元作为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张韬偿还李冬菊借款本金、借期利息及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第一，律师费一节。本案中，涉案借款人承诺书约定“出借人有权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何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强制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现李冬菊就本案律师费的发生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韬上诉主张律师费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保全担保费一节。李冬菊上诉主张要求张韬负担因申请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但李冬菊一审并未明确就保全担保费一项提起诉讼，亦未在一审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上诉请求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李冬菊可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三。李冬菊上诉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晓南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系发生在李冬菊与张韬之间，刘晓南并未作为借款人在相应债权凭证上签字，事后亦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且李冬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张韬与刘晓南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无法认定存在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合意，对李冬菊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冬菊要求刘晓南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冬菊、张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5元，由张韬负担26609元（已交纳），由李冬菊负担39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