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利军，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璐，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丽，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鲁店二村东3号。法定代表人：武晓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利军与上诉人北京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德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利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北京德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0550元。事实与理由：贾利军于2006年8月13日入职广州市德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德邦公司），担任货车司机，因集团调动，贾利军于2014年12月1日与北京德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广州德邦公司和北京德邦公司股东均系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后贾利军于2016年12月17日在工作中受伤，并于2017年5月2日被依法认定成工伤，伤残等级为10级，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244元。由于北京德邦公司在贾利军受伤过程后未及时足额支付贾利军的劳动报酬，贾利军于2018年10月23日向北京德邦公司发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北京德邦公司认可收到该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贾利军与北京德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北京德邦公司由于未及时足额支付贾利军劳动报酬，应向贾利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北京德邦公司认可贾利军在广州德邦公司及北京德邦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因此经济补偿金计算期限应为12.5月，总额为190550元。北京德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贾利军的上诉请求，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同上诉意见。北京德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贾利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7684元。事实与理由：第一，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只是一种保险待遇下的费用。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53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劳动者的以下劳动收入不属于工资范围：（1）单位支付给劳动者个人的社会保险福利费用。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停工留薪期的工资福利待遇，属于该条例第五章“工伤保险待遇”下的一种费用。因此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停工留薪期的工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及工资总额中所规定的劳动报酬。第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并不属于法定经济补偿金的获得理由。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第三，即使停工留薪期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北京德邦公司也不存在恶意拖欠的情况。《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理解为用人单位主观恶意拖欠工资。本案中，在贾利军停工留薪期内，公司已经按照2553.4元标准支付了其停工留薪期工资。在收到其解除通知后，亦及时在2018年11月5日支付了76143.67元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故不应支持其经济补偿金。贾利军答辩称，停工留薪期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北京德邦公司认可存在未支付贾利军停工留薪期工资事实，贾利军2006年8月13日入职广东德邦公司，2018年10月23日从北京德邦公司离职，故经济补偿金应为190550元。贾利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北京德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0550元。2018年11月6日，贾利军以北京德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6143.67元；2.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401元；3.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0550元。2019年2月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4231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德邦公司向贾利军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二、驳回贾利军的其他仲裁请求。贾利军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德邦公司与广州德邦公司之股东均系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贾利军于2006年8月13日入职广州德邦公司，担任货车司机，因集团调动，贾利军于2014年12月1日与北京德邦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贾利军最后工作至2016年12月17日，当日贾利军在工作中受伤，2017年5月2日认定为工伤，2017年8月28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拾级”，停工留薪期6个月，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244元。北京德邦公司为贾利军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德邦公司认可贾利军在广州德邦公司及北京德邦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关于劳动关系解除，贾利军主张北京德邦公司每月应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5244元，但实际每月仅支付2553.4元，北京德邦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6143.67元，故其于2018年10月23日向北京德邦公司邮寄了《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内容为鉴于北京德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贾利军的劳动报酬，现提出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北京德邦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可贾利军所述停工留薪期工资支付情况，称贾利军受伤后公司人事没有及时通知财务，从公司系统上看以为贾利军没有按时出勤，是其公司内部沟通失误，发现了以后已经于2018年11月5日及时支付了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6143.67元，称贾利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庭审中，北京德邦公司表示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即同意支付贾利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工资总额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工伤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属于特殊情形下支付的工资，故停工留薪期工资应属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北京德邦公司认可收到了贾利军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北京德邦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向贾利军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情形，贾利军以此为由解除与北京德邦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北京德邦公司应支付贾利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7684元（15244元×11个月）。对贾利军诉请金额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德邦公司同意支付贾利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且贾利军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北京德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利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二、北京德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利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十六万七千六百八十四元；三、驳回贾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二）附加工资、保留工资。根据上述规定，停工留薪期工资属于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范畴。本案，北京德邦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向贾利军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情形，贾利军以此为由解除与北京德邦公司的劳动关系，北京德邦公司依法应支付贾利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北京德邦公司上诉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且未恶意拖欠，不构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08年1月1日施行的《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北京德邦公司因工作失误未及时足额支付贾利军停工留薪期工资，贾利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经济补偿金计算期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贾利军、北京德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利军、北京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