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粤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蓉北大道一段2号附1号2号库B区2楼206-210室、222-227室。 法定代表人：陈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庭，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市中区嘉禾大药房，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翠园街224-234号（双号）。 经营者：陈兵，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紫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迎宾大道3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陈冬峰，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晓燕，女，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四川粤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市中区嘉禾大药房（以下简称嘉禾大药房）、四川紫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峰公司）、申晓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粤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律师费由嘉禾大药房、紫峰公司、申晓燕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粤通公司与嘉禾大药房签订销售合同后，粤通公司通过托运送货，嘉禾大药房根据粤通公司的机打随货同行单记载的金额、数量验收入库，并向粤通公司出具采购入库单，双方工作人员均在采购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并约定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粤通公司有权以采购入库单向嘉禾大药房主张权利。2.粤通公司是根据采购入库单记载的金额、时间制作的对账单，虽然该对账单无嘉禾大药房盖章，但是有其财务人员对账后手写的字迹，可以佐证嘉禾大药房欠款的事实。3.合同约定的粤通公司机打随货同行单已经被嘉禾大药房的采购入库单替代，故粤通公司未保存原始联，但是机打随货同行单为粤通公司开具，原始数据粤通公司一直保存，可以提供。 嘉禾大药房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紫峰公司、申晓燕未答辩。 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嘉禾大药房、紫峰公司、申晓燕共同支付粤通公司货款34818.55元及利息（暂计500元，从2018年8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粤通公司与嘉禾大药房签订药械销售合同，约定粤通公司向嘉禾大药房提供药械，粤通公司提供的药械品种、规格、数量、价格以加盖粤通公司方出库专用章的机打随货同行单记载为准，机打同行单为双方结算最终依据，粤通公司凭机打随货同行单直接向嘉禾大药房催收货款；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货款按月结算，对账后形成书面对账确认函，如嘉禾大药房不配合签署对账确认函，则以粤通公司提供的机打随货同行单或增值税发票金额为准。粤通公司为证明向嘉禾大药房提供药品及欠款的事实，提交了两组证据：1.《四川粤通医药有限公司对账确认函》（简称对账确认函）。该对账确认函载有销售出库、销售退补等项目及相应金额，载明的合计数为35477.72元，并加盖了粤通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无嘉禾大药房人员签字或盖章。该份证据系粤通公司方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嘉禾大药房采购入库单（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27日）（简称采购入库单）。该采购入库单载明的制单人为第三人申晓燕，其中收货人一栏原有第三人签名，但为复写签名，据粤通公司陈述，2018年6、7份，第三人再次在每份采购入库单上签字。该组证据系第三人签字确认的凭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证明力较弱。 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如下：嘉禾大药房系个体工商户，于2004年7月19日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经营者为陈兵。2016年2月16日，嘉禾大药房与紫峰公司（原四川百纳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店铺收购协议书》，紫峰公司收购嘉禾大药房名下的五家店铺，收购最大金额合计100万元（存货不足50万元时，收购金额需做相应扣减）。收购协议签订后，紫峰公司分多次支付了收购款。 一审法院再认定如下事实：第三人申晓燕系紫峰公司零售部副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从对账确认函看，该确认函没有嘉禾大药房的签字确认，嘉禾大药房对对账确认函也予以否认，因此，不能认为双方已进行对账结算。从销售合同看，“机打同行单为双方结算最终依据”，货款结算应形成书面对账确认函，如不签署对账确认函，以粤通公司提供的机打随货同行单或增值税发票金额为准。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合同约定结算凭证，而是嘉禾大药房的采购入库单，采购入库单系嘉禾大药房内部核算凭证，仅有采购入库单不足以证明粤通公司的主张。故粤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欠缺相应的证据支持，其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粤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元，由粤通公司承担。 二审中，粤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员工应聘登记表、社保缴纳证明，拟证明在入库单上签字的吴昆峰系粤通公司员工，其代表粤通公司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双方供货收货情况。2.随货机打同行单，证明同行单与入库单上的材料、价格、金额都是一致的，双方最后是以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 嘉禾大药房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是粤通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与一审出示的入库单相互印证，反而证明入库单均是粤通公司自行制作。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这些证据能否证明粤通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稍后另作评述。 本院查明，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应按月结算，每月25号为结算日，嘉禾大药房应在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当月全部货款；如果双方无法结算，嘉禾大药房在30号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按照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粤通公司的一切损失，包括因催收货款而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费用等。 双方合同签订后，粤通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向嘉禾大药房供货，供货时，粤通公司出具机打随货同行单，嘉禾大药房出具入库单，粤通公司员工吴昆峰和嘉禾大药房工作员申晓燕分别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 第三人申晓燕于2018年9月25日向粤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陈述自己在嘉禾大药房上班，从事药品收货及入库工作。 2018年10月12日，粤通公司与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向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粤通公司与嘉禾大药房之间签订的药械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的有关约定，双方应以托运单和机打随货同行单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中，粤通公司举示了机打随货同行单、嘉禾大药房工作人员申晓燕签字的入库单，虽然没有举证托运单，但粤通公司举证的机打随货同行单与嘉禾大药房工作人员申晓燕签字确认的入库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生产厂家、数量、单价、金额、批号、有效期等内容能一一对应，此足以证明粤通公司完成了送货义务。经核算，粤通公司送货总金额为34215.84元，嘉禾大药房应当支付该货款。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并未办理有效结算，根据合同的有关约定，嘉禾大药房应当在每月的30号支付货款，粤通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3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一，此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粤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但该计算标准应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关于律师费3000元的承担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嘉禾大药房应当承担粤通公司催收案涉货款产生的律师费，故对嘉禾大药房的该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且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应予支持。4.关于责任提出是否转移的问题，嘉禾大药房主张粤通公司的送货时间发生在嘉禾大药房被紫峰公司收购之后，案涉款项应由紫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嘉禾大药房仅举示了其经营者陈兵与紫峰公司（前身为四川百纳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该收购协议具有相对性，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当事人粤通公司，且嘉禾大药房的主体资格并未因此消灭，嘉禾大药房的经营者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嘉禾大药房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粤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919号民事判决； 二、乐山市市中区嘉禾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粤通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215.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4215.84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乐山市市中区嘉禾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粤通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 四、驳回四川粤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元，均由被上诉人乐山市市中区嘉禾大药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