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21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翟，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案发前系新光海航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合规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5日被羁押，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埃森哲（中国）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系本案被害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韩翟附带民事赔偿一案，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京0108刑初806号刑事判决，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京0108刑初8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韩翟，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韩翟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法律援助，本院依法通知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了律师，但在律师会见韩翟时，韩翟拒绝法律援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2019）京0108刑初80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翟与被害人王某1（女，39岁）系夫妻，二人关系破裂正处于离婚诉讼阶段。2018年12月4日8时许，被告人韩翟在本市海淀区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韩翟对被害人王某1进行拳打脚踢，致王某1左肩关节脱位、L4左侧横突骨折、左侧3、4前肋骨折，经鉴定属轻伤二级；被告人韩翟亦在冲突中受伤，多发软组织损伤、右手小指远节骨折及右手伸肌腱断裂伤等伤，经鉴定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韩翟及被害人王某2拨打电话报警。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韩翟于2019年1月5日所作供述称，2018年12月4日8时许，其与王某1因从冰箱拿牛奶喝一事发生争吵。二人抢牛奶时，王某1用手多次抓其脸部和头部，把其眼镜打掉了。其本能地挡，不让她抓其头部和脸部，当时其也急了，二人便扭打起来。过程中，其二人均摔倒在地，王某1躺在地上，其也跪在地上，王某1还是持续抓其面部，其就用手挡着，并用手去按压她的胳膊以防止她打其，二人一直在撕扯着互相殴打，一直没有停手。其记不清自己有没有骑在王某1身上对她进行殴打了，因为其眼镜被打掉看不清楚，其就胡乱地打王某1，具体打什么位置了其也记不清楚了，但其承认王某1身上的伤是其造成的，就是其用拳头胡乱打的，整个过程中其都没有使用工具或者东西打她。当时其脸和头部都被她抓伤了，有血痕，其右手小拇指也出血了，膝盖软组织挫伤，右手尺骨茎突撕脱骨折。打了一段时间后，双方都报警了，民警到达现场后将二人都带回了派出所。案发后其去了466医院，诊断是多处软组织损伤、右手尺骨骨折，右手小拇指当时只是诊断出了挫伤，后来一直没有好，伸不直，最后经检查才发现是右手小拇指骨折了。其与王某1正在法院起诉离婚，2017年5月其第一次起诉时因王某1不同意而没有离成，现在其再次提出离婚申请目前正在等待判决结果。2．被害人王某1于2019年1月5日所作陈述称，2018年12月4日8时许，其二人因为吃早饭喝牛奶一事发生争执，韩翟就说要好好教训其。韩翟用手拽其头发，把其从椅子拽起来，并用拳头击打其头部、面部和身上，击打了好几拳。其让韩翟松手，他非但不松手还将其拖到地上继续用拳头击打其头部、面部和身上，还用脚踹其身上。同时韩翟还拿起边上放着的锅盖和炒勺击打其面部、头部和身上，击打了很多下，边打还边说不离婚就要打死其。韩翟将其按在地上殴打时其也进行了反抗，用手推他但推不动，其就大喊，韩翟还是继续对其进行殴打，其就用手胡乱推韩翟，也抓到了他的脸。大概持续了10分钟，韩翟可能怕其叫声太大引起邻居注意就停手了。其躺在地上，让韩翟把她拉起来，韩翟也不管，他出厨房后，其挣扎着坐起来报警。其当天就去医院住院了，诊断是左肩关节脱位、四根肋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头面部都有伤，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手上也有伤。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下午，其在放学回家途中接到母亲王某1的微信，称她被父亲韩翟打伤了，正在466医院。其赶往医院，见母亲躺在病床上，胳膊、头部和脑门均有伤。在医院，母亲王某1又对其讲了一遍她被父亲韩翟打的事情。其同时也接到了父亲电话并回家问过他，其记得当时父亲手上有红肿，脸部有抓痕，父亲说脸上的抓痕是母亲王某1挠的。母亲王某1没有详细告诉其她受伤的情况，但其大概知道她肩部、肋部和腰部都有受伤或骨折。其以前就见过父亲用皮带打母亲。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其与女儿王某1视频聊天时发现王某1脑门上贴着纱布，就问她是如何造成的，她自称是被丈夫韩翟在当日上午打的。此外，王某1的眼皮和腰也被打了。其见情况严重就从天津赶来，发现王某1的眼睛、头发、腰和肋部都有受伤。后其陪王某1去466医院及北京积水潭医院就医，诊断为腰椎骨折，肋部左侧三、四根骨折、右侧八、九根骨折。5．证人刘某（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主治医师）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上午，一名叫韩翟的男病人到其医院急诊外科就诊，自称他两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头面部、手部和左膝部，疼痛出血不适。当时其观察该病人面部有多处抓痕，就让他做了头部CT和右手部X光片，经查未发现颅内有任何损伤，但光片可见右手尺骨骨折。此外，该病人还左膝远端有表皮挫伤，右拇指末节可见皮肤划痕。该病人的伤情都可自行恢复，抓伤和挫伤及手部尺骨骨折均可自行恢复，不会对生理机能造成影响。由于时间较长，当时该病人主诉的伤情都写在病历上了，一切以病历和诊断证明为准。6．诊断证明及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受伤情况：王某1左肩关节脱位，L4左侧横突骨折，左侧3、4前肋骨折，右侧8、9肋骨骨折，额面部擦皮伤及面部、左髋部软组织损伤等伤，经鉴定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7．鉴定意见书二份及鉴定查体照片，证实被告人韩翟多发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属轻微伤（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7日受理）；被告人韩翟右手小指远节骨折，右手伸肌腱断裂，经鉴定属轻微伤（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5日受理）；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7日在对被告人韩翟进行查体时可见其右手小指有红肿现象。8．工作说明、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2月4日8时许，被害人王某1被打后报警；民警在侦办本案过程中，韩翟与王某1二人当时均拨打过110报警，但因为是夫妻间纠纷，民警只将一份报警单附卷；民警出警后将双方带回派出所，看病做伤检后，民警将双方通知到派出所后传唤。9．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韩翟的身份情况。10．被害人王某1提交的手机拍摄视频，证实当时双方冲突已结束，被害人王某1面部有受伤流血的情况。11．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2018年12月4日的就诊病历，证实事发2小时后被告人韩翟前去就医，拟诊断为多处损伤，尺骨骨折，关于右小指的伤情，就诊病历显示体检时可见右拇指末节皮肤划痕、深及真皮、少量出血。12．被告人韩翟于2019年1月4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就医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韩翟自诉外伤后右手小指肿胀1月余，现体检可见右小指肿胀、压痛，呈垂状指，活动畸形，拟诊为指骨骨折，后有手写添加“右尺骨茎突骨折”字样。13．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韩翟的伤情诊断为，右手小指远节骨折；右手伸肌腱断裂；右尺骨茎突骨折。14．2018年12月5日韩翟自拍的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韩翟右手小指红肿及面部被抓伤的情形。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韩翟因家庭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韩翟在案发后能主动拨打电话报警，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事实，虽然其在庭审过程中态度有所反复，但在庭审最后阶段能够对指控事实予以供认，尚可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但在量刑幅度上会视其态度反复从严掌握。另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在量刑时亦对此情节予以考量。故判决：被告人韩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2019）京0108刑初8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韩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7435．77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误工费人民币22310．4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0546．17元。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住院病历及病案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王某1的受伤情况。2．医院收费票据（含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因伤花费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7435．77元。3．病假证明书及休假证明书，证实医院建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因伤需要休假的情况。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所在单位埃森哲（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书及在职收入证明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在该公司任职经理，于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3月1日间因病休假，2019年1月扣减工资人民币8069．65元、2019年2月扣减工资人民币9493．7元、2019年3月扣减工资人民币4746．85元的情况。5．出租车票据、滴滴电子发票及电子行程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因伤就医而发生交通费用的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因被告人韩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王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所提精神损失费及伤残赔偿金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故予以驳回。王某1所提误工费请求，根据现有证据情况酌定；交通费请求中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在判决时依法予以酌定。故判决：一、被告人韩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零五百四十六元一角七分。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韩翟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伪造被告人供述；一审法官违规会见当事人胁诱口供；一审判决将被告人对于细节供述的变化认定为反复，并据此对其量刑时从严掌握，涉嫌篡改、偷换事实、加重刑罚；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庭审有违公平原则，其作为被羁押的被告人无法提供自身受到损失的证据；一审随意变更开庭时间，有违审理纪律；一审判决涉嫌超审限，侵害公民上诉权；一审遗漏了其一贯表现良好，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其本人也在冲突中受伤等多个从轻处罚情节。其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误工费有异议，认为赔偿数额高于实际数额。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的意见为：原判赔偿数额过低。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韩翟所提一审判决伪造被告人供述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书根据韩翟在庭审中的供述总结归纳其辩解，同时在证据部分列举韩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韩翟所提一审判决将被告人对于细节供述的变化认定为反复，并据此对其量刑时从严掌握，涉嫌篡改、偷换事实、加重刑罚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韩翟在侦查阶段曾经供述用拳头胡乱打了被害人，但在一审审理期间，其供述确实出现反复。本案一审阶段共进行了三次庭审，韩翟在2019年7月9日第一次庭审中供述其只是推了被害人，没有用拳脚打过被害人；在2019年9月9日庭审中，合议庭向韩翟发问是否有主动出击行为，其仍回答只是推倒被害人；在2019年10月30日第三次庭审中，合议庭向韩翟发问是否主动打过被害人，其先回答可能打过，在合议庭进行追问时才表示打过，在辩护人向其发问是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时，其表示认可。根据韩翟在侦查阶段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诊断证明、法医鉴定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韩翟对被害人进行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受伤，符合现有证据情况。一审判决根据韩翟在第三次庭审中的供述情况，虽认定其尚可构成自首，但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幅度从严掌握，并无不当。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韩翟所提一审附带民事庭审及判决程序违法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一审人民法院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编第七章之规定审理本案附带民事部分，韩翟是否处于被羁押状态并不影响附带民事部分审理；因需要进一步核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有关民事赔偿证据，为防止刑事部分审判过分延迟，一审合议庭在刑事部分判决后继续审理附带民事部分并作出附带民事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本案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审理的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韩翟赔偿其因伤所致的经济损失，至于韩翟本人是否因伤受到经济损失、是否有权要求赔偿，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韩翟所提一审判决遗漏从轻情节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对于韩翟所提相关情节，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均进行了表述，特别是本案一审公诉机关在提起公诉时并未表述韩翟本人受伤的情节，但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韩翟及一审辩护人所提意见，并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依法在判决中认定韩翟本人受轻微伤的事实，并未遗漏量刑情节，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韩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所提一审附带民事判决数额有误的相关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法律关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规定，经对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核算，结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韩翟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能够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韩翟因家庭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韩翟在案发后能主动拨打电话报警，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事实，虽然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态度有所反复，但在最后阶段能够对指控事实予以供认，尚可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但在量刑幅度上会视其态度反复从严掌握。另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在量刑时亦对此情节予以考量。因韩翟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韩翟依法应予赔偿。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韩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韩翟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杨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晓英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