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松，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禾智咨询深圳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201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1之父），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嫄嫄，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恒，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民族汇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郭公庄中街20号院3号楼7层701-5。法定代表人：张革晓，总经理。上诉人刘雪松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北京民族汇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汇传播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雪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雪松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郭某1监护人拉拽郭某1乘坐的雪圈在雪地内超出合理范围高速旋转是导致郭某1受伤的根本原因。我并未主动故意去撞郭某1，只是带着孩子正常玩耍并履行了监护职责和注意义务，本次事故发生纯属意外，我本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民族汇传播公司作为滑雪场的管理者，发现消费者嬉戏玩耍可能产生危险时，应当及时制止、引导，但其却未进行任何管理及提示，也未告知在使用雪圈游乐设备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因此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而非补充赔偿责任。郭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雪松的上诉请求。1.监控视频显示，郭某1监护人带着郭某1正常玩耍，刘雪松带孩子向我方靠近，未尽注意义务，造成碰撞的结果，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刘雪松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族汇传播公司未尽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民族汇传播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不同意刘雪松的上诉请求。1.滑雪场在售票处、入口处、押金卡等处均有相应提示，提示游客不得在场地内乱跑，要看护好自己的孩子，也明确告知领取雪圈及滑道的位置，禁止做危险动作，现场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我方已经尽到提醒与监督义务。2.郭某1与刘雪松私自改变雪圈用途，未在正常滑道滑行，以致发生碰撞，郭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并未及时通知我方，而是去医院。事后告知我方，我方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经鉴定不属于场地方问题，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雪松赔偿医药费（自负部分）1236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77145.84元；2.刘雪松承担鉴定费5666.8元；3.刘雪松赔偿后续治疗修复费；4.民族汇传播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偿赔偿责任；5.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族汇传播公司系位于丰台区槐房万达梦幻冰雪小镇的经营者。2019年1月26日，郭某1在父母陪同下到前述场地游玩，期间，郭某1坐雪圈由家长拉拽在雪场平地旋转时，与刘雪松拉拽的雪圈发生碰撞，致郭某1受伤。经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诊断伤情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额骨骨折、创伤性硬膜外血肿、低纤维蛋白原血症、轻度贫血，于1月26日至2月3日住院治疗8天。出院医嘱：1、保持头部伤口清洁干燥，避免感染、骨折处避免压迫，2、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适当活动，3、两周后复查，我科随诊。期间，郭某1自负医药费12365.84元。2019年3月31日，郭某2向北京前门红人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交纳服务费2019年1月27日至3月31日计12000元。2019年9月1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郭某1损失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不需要护理依赖，建议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日，护理人数1人。鉴定费和检查费合计5666.8元。另查，郭某1户籍为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再查，中国人民解放军327177部队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郭某2系我部队现役战士，四级军士长；爱人范某、女儿郭某1随郭某2长期在京居住生活，居住地丰台区南苑西营房”。××文化艺术幼儿园出具证明，大意为：“郭某1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在我校读幼儿园”。北京市丰台区××艺术幼儿园出具证明，大意为：“郭某1于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在我园就读”。又查，梦幻冰雪小镇的入门券入园须知显示：三、…照看好自己的孩子，以免发生危险…。一审审理期间，刘雪松提交当时现场视频显示：郭某1坐雪圈由家长拉拽着在雪场平地旋转，刘雪松拉拽雪圈亦在附近旋转，期间二个雪圈发生碰撞。事发时，还有其他游客亦在同一场地拉拽雪圈玩耍，现场未见有人进行劝阻或设有警示标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庭审可查，在民族汇传播公司经营的丰台区槐房万达梦幻冰雪小镇雪场，郭某1坐雪圈由家长拉拽在雪地旋转时与刘雪松拉拽的雪圈发生碰撞，致郭某1受伤，依照现场视频可以认定，郭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与刘雪松未尽到注意义务是导致伤害事件发生的原因，双方对此负有同等责任。故对郭某1的合理损失，由双方均担。民族汇传播公司作为雪场的经营者，明知雪圈在雪地旋转存有安全隐患，确未能及时制止，由此认定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该在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比例为20%。关于损失范围及金额：1.医疗费和鉴定费：郭某1有证据证明其支出医药费12365.84元、鉴定和检查费5666.8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某1主张800元当属合理，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郭某1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其长期在京生活，因此认定赔偿数额为135980元。4.护理费：根据郭某1伤情和年龄，确需护理，但郭某1仅提交收据，没有正式发票，且收据所载的服务费不能说明服务项目，故参照鉴定意见结合本市护工标准酌定为9000元。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郭某1确需补充营养，但其没有相关支付凭证，主张的数额亦无依据，根据伤害程度酌定为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郭某1所受伤害，确给其身体及精神造成一定痛苦，应给予精神抚慰，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参照过错程度、造成后果等情节酌定为5000元。7.后续修复费：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时再行主张。判决：一、刘雪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1医疗费618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833.4元；二、北京民族汇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刘雪松不能按照前项判决履行赔偿义务时，在前项判决总额20%（即17181.26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雪松围绕其上诉请求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民族汇传播公司提交售票厅前悬挂“游客须知”的照片一张、领取雪圈押金卡后“注意事项”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民族汇传播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刘雪松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游玩时并未看到上述提示，交押金及领取雪圈处都没有“注意事项”及相关提示。郭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上述证据亦不认可，认为游玩时未看到上述提示，领取雪圈时虽有押金条，但并未有工作人员提示查看“注意事项”内容。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民族汇传播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在郭某1与刘雪松入雪场游玩时即存在，现刘雪松及郭某1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庭审中，刘雪松表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异议。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雪松对郭某1受伤的后果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是民族汇传播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焦点一，滑雪及相关运动本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体育娱乐活动，监护人携未成年子女赴雪场游玩时，应当切实履行监护职责，采取安全的游玩方式，避免发生危险。本案中，郭某1之监护人与刘雪松在雪场平面场地拉拽雪圈旋转，致两雪圈碰撞，郭某1受伤。此种不合理的游玩方式是造成本次伤害事件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是适当的。现刘雪松主张自己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民族汇传播公司作为雪场的经营者，明知雪圈在雪地旋转存有安全隐患，未及时予以制止，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雪松上诉认为民族汇传播公司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刘雪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