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439号。负责人：周恩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中和，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女，汉族，1975年1月12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汉族，1975年7月23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辉，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相春，男，汉族，1965年12月1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12号1幢6楼601。法定代表人：白绍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廛河区启明北路。法定代表人：曹相春，该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蕊晓，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洛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林芳、王辉、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集团）、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置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洛阳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洛阳分行本金160万元及利息、罚息（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王辉、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清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芳具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其个人参与了贷前审批、合同签订及贷款发放的全过程，且上诉人将贷款发放到其个人账户，双方的借贷关系在双方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上签字盖章时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林芳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个人的签名或者手印均是个人对外的代表，以此表达其真实意思，并承担责任。林芳为向中行洛阳分行贷款，先后填写了贷款审批表、提供了个人的征信和银行流水，并多次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和贷款《借据》上签名按手印，林芳的代理人也当庭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林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贷款审批表和贷款合同上签字时已明确知晓系向银行借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为此林芳向上诉人提供了其征信和银行流水、在中行洛阳分行办理了收款账户、按月支付贷款利息直至贷款到期偿还，其向银行借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和付诸行动的，林芳在借款审批表、借款合同、展期合同即借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亲笔签字，其向中行洛阳分行贷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之间的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林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贷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认为中行发放的贷款最终支付给中行洛阳分行，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认定事实错误，无任何证据证明。1、长安信托发放给中迈置业的贷款资金是长安信托通过私募筹措的，即向不特定个人筹措的资金，该资金与中行洛阳分行无关。2、长安信托和中迈置业均在中行洛阳分行开设信托专用账户，中行洛阳分行受长安信托的委托作为长安信托该账户的保管单位，在收到长安信托的委托后按照委托书的内容将长安信托该账户内的贷款发放到指定账户，至于每次发放贷数额、放贷账户由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确定，中行洛阳分行仅作为一个结算和支付渠道，无权过问。贷款到期后由中迈置业将贷款直接偿还至长安信托在中行洛阳分行开设的该账户，该账户系长安信托的账户，账户内的资金归长安信托公司所有，而不是归中行洛阳分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混淆了银行自有资金和客户资金，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金融资金的流转极其复杂目前难以判断”，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中迈置业、中迈集团协商以员工名义借款的情况下,仅凭有某种可能性而认为中迈置业是实际借款人，滥用自由裁量权，认定事实错误。三、个人的签名或者手印均是个人对外的代表，以此表达其真实意思，并承担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借款人和各担保人签订的审批表、合同、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在林芳和各担保人签字、盖章真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林芳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承认林芳其所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并不申请笔迹鉴定，林芳对于贷款是明确知晓和自愿的，对于其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上诉人与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等保证人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一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即生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分别承担责任。四、林芳配偶王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芳与王辉系夫妻关系，该贷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辉同意并认可该贷款，且参与了贷款申请到延期的全过程，该贷款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王辉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林芳、王辉辩称，一、答辩人林芳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贷款合同项下资金用于偿还中迈置业在中行洛阳分行的旧贷。案涉借款是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系列贷款案件之一，该系列贷款案件贷款金额共计1亿元，涉及26人、36起案件。2013年2月26日，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长安信托渠道向中迈置业发放贷款1.77亿贷款，期限为两年。该贷款到期前，中迈置业尚欠1亿元贷款本金无法归还。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协商，以中迈集团高管人员及配偶为名义借款人，中行洛阳分行发放个人贷款用于归还信托贷款。2015年1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分别签订一份《授信额度协议》、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授信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中迈置业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中迈置业以其西工区九都路以南王城大道以东红东方广场B区负1层、1层、2层、3层商业用房以及B区三单元6-27层成套住宅提供抵押担保。基于上述授信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中行洛阳分行分别与王德波等26名中迈集团高管人员在2015年1月份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贷款期限一年，2016年1月到期。个人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发放的贷款全部通过受托支付的形式支付到中迈集团的关联公司账户内，再从关联公司账户转入中迈置业，由中迈置业偿还中行洛阳分行的信托贷款。上述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到期后，中迈置业仍无力偿还贷款。经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再次协商，仍以中迈集团上述高管人员名义借款，偿还2015年1月份的借款。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在2016年3月、4月分别签订五份《授信额度协议》和五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授信协议和最高额抵押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中迈置业合计授信1亿元，中迈置业以其西工区九都路以南王城大道以东红东方广场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授信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又分别与中迈集团上述26名高管人员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发放1亿元银行贷款用于偿还旧贷，贷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4月到期。2016年12月，中行洛阳分行为降低贷款利率，又分别与上述人员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以“还卡贷分期通已用额度”为贷款用途，该笔贷款用途实际偿还了2016年4月的《个人贷款合同》项下部分贷款，贷款期限为五个月。2017年4月，中行洛阳分行将2016年1月、2016年12月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期限延长12个月至2018年4月。具体到本案，中行洛阳分行在2015年1月份向林芳发放个人贷款，用于归还中迈置业在中行洛阳分行的信托贷款。2016年4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贷款380万元，期限十二个月，贷款到期日2017年4月25日，该380万元全部受托支付到洛阳路桥公路绿化有限公司，归还了中行洛阳分行在2015年1月发放的贷款。2016年12月15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贷款200万元，该200万元实际用于归还其2016年4月20日的贷款，林芳的2016年4月20日个人贷款合同金额变为180万元。林芳的贷款金额还是380万元，但个人贷款合同拆分成两份。林芳的两份个人贷款合同在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15日到期后，均被延长十二个月至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15日。中行洛阳分行在林芳的两份贷款合同到期后，分别立案起诉，本案是2016年12月15日的借款合同。林芳的以上贷款均是在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的授信额度内，中行洛阳分行所发放的款项也是用于归还旧贷。因此，中行洛阳分行对林芳的名义借款人身份是明知的，对中迈置业借用林芳名义贷款偿还旧贷也是明知的，中行洛阳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贷还贷，而不是向林芳真实发放贷款，且林芳自身也没有真实贷款和实际用款的意思表示。二、答辩人王辉并未与中行洛阳分行签署过任何合同，案涉合同对王辉没有约束力。案涉合同“王辉”的签名不是王辉本人书写，中行洛阳分行应当提交王辉本人书写的相关证据，该举证责任由中行洛阳分行承担。在中行洛阳分行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中行洛阳分行在贷款审查时与中迈置业虚构申请贷款资料，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根据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对贷款程序的要求，借款人需要贷款，应当填写贷款申请书，提交相应的贷款资料。贷款人对借款人进行信用等级评估、贷款调查。但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涉及中迈集团高管人员的贷款，中行洛阳分行均没有按照《贷款通则》的要求借款人提交贷款资料，也没有履行必要的信用等级评估和贷款调查。中行洛阳分行和中迈置业在主观方面就是借用答辩人的身份以贷还贷，化解中行洛阳分行自身不良风险的压力。中行洛阳分行以合法手段掩盖其虚假贷款，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四、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中迈置业，答辩人林芳对贷款的发放、还本付息均不知情。答辩人林芳仅在个人贷款合同上签名，对于贷款资金流转均是由中行洛阳分行和中迈置业控制。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是以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洛阳路桥公路绿化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中迈集团、中迈置业的关联公司。林芳对贷款资金并没有控制权和使用权，本人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利息是由中迈置业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中行洛阳分行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应以真实的借贷关系为依据，由实际借款人中迈置业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辩称，中迈置业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林芳只是名义借款人，对此事实，中行洛阳分行系明知，且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实际用于归还中迈置业在中行洛阳分行的旧贷。因此，林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迈置业愿意在确定债务具体金额后承担还款责任，中迈集团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中行洛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芳偿还中行洛阳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罚息7775.76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15日，此后的利息、罚息依据合同约定据实结算，直至还清之日止，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2.请求依法判令中行洛阳分行对抵押物西工区王城大道九都路口红东方广场B区105、302、111、202、401、402、501、502号商业用房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享有优先受偿权；3.王辉、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对林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以及中行洛阳分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林芳、林辉、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签订了《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营个投字044号），合同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林芳发放贷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还“卡贷分期通”已用额度，期限5个月，合同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贷款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放款账户户名为林芳，放款账户账号为52×××90。贷款合同附件二第二条2.（2）、（6）、（8）、（9）、（10）约定：“出现欠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中行洛阳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林芳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洛阳分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依法处分抵押物；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行使其他担保物权。”2016年12月14日，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分别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林芳向中行洛阳分行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受林芳的委托于2016年12月15日将贷款200万元支付至52×××90账号。中行洛阳分行向林芳出具的贷款凭证显示：“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贷款月利率为4.1667‰。”《贷款合同》即将到期，林芳因个人原因、资金紧张向中行洛阳分行申请贷款延期，并于2017年4月5日向中行洛阳分行出具了承诺书。2017年4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曹相春、中迈置业、中迈集团签订了《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合同编号：2017年个授后字第044号），约定：林芳因公司经营原因，不能按2016年营个投字第044号《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息，于2017年4月5日申请延长借款期限，中行洛阳分行经审查，贷款200万元应于2017年5月15日到期，现同意此贷款目前余额200万元，延长12个月，延期后的贷款期限修订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该协议项下的××、保证人同意为中行洛阳分行继续提供担保。贷款月利率按人民银行调整为月息4.1667‰。贷款延期后的还款计划从2017年5月开始，每月15日偿还贷款本息。中迈置业以位于洛阳市××以南王城大道以东××东方广场××区××、××、××、××、××、××、××、××号商业用房，以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等在建房屋向中行洛阳分行作抵押。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和中迈置业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5月15日贷款到期后，林芳未能偿还1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中行洛阳分行要求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述案涉合同文本均为制式文本，中行洛阳分行也未提供签订合同时当事人的影像资料。中迈集团为证明真正的借款人是其子公司中迈置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安信托·洛阳红东方广场贷款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贷款合同》、《长安信托·洛阳红东方广场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保管协议》以及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明细清单，用以说明，2013年2月26日，中迈置业向长安信托借款1.77亿元，长安信托的资金来源实际上是中行洛阳分行的资金，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银信通道业务将1.77亿元资金交由长安信托托管，再由长安信托将1.77亿元贷给中迈置业，借款到期后，中迈置业只能归还长安信托7千余万元，尚有1亿元左右的资金缺口，中行洛阳分行通过为中迈置业员工办理信用卡的方式将1亿元的款项贷给中迈置业，中迈置业将资金汇集后归还了长安信托，中行洛阳分行为解决这1亿元的资金缺口，就让中迈置业的高管为借款人，贷款1亿元弥补长安信托的资金缺口。中行洛阳分行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信托计划、信托保管合同以及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明细单，只能说明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流向，与中行洛阳分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签订的《贷款合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以及相应的担保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林芳作为中迈集团下属公司的员工，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贷款合同，显然是为了解决中迈置业的资金问题，中迈集团对此表示认可，林芳不是贷款合同的相对人；其次，长安信托曾在2013年2月贷款给中迈置业，当时长安信托募集到的资金是由中行洛阳分行保管，信托计划书所涉项目也是后来贷款合同所涉的红东方广场项目，不能排除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协商，确定由中迈集团员工作为名义借款人向中行洛阳分行借款，进而缓解中迈置业资金困难的可能性；再次，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最终流入中迈集团下属子公司的账户中，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最后，本案涉及的长安信托贷款给中迈置业的1.77亿资金，是长安信托通过私募筹措还是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银信通道业务支付的资金，由于金融业务和资金的流转复杂性目前难以判断，但结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基本能够判断出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集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林芳仅仅为名义借款人。基于上述，中行洛阳分行在知晓林芳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中迈置业前提下，其与林芳之间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贷款合同并未成立，故中行洛阳分行要求林芳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迈置业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曹相春、中迈集团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其他所谓的担保人无担保的意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中行洛阳分行知道林芳在签订贷款合同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与林芳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故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予以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二、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对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洛阳市××以南王城大道以东××东方广场××区××、××、××、××、××、××、××、××号商业用房，以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等在建工程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9元、保全费5000元，由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王辉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中迈置业（××）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编号为LY20E2015001、LY20E201500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分别以洛市国用（2012）第03002709号土地上在建工程抵押，约定分别对最高本金余额5000万元、3500万元提供担保。同日，双方签订了《授信额度协议》一份，中行洛阳分行向中迈置业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2015年1月21日至1月23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林芳等23人签订了编号相连、贷款数额不尽相同的贷款合同，贷款金额总计8500万元，其中林芳所涉借款合同金额为350万元。中迈置业认可其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林芳为名义借款人，本案借款用于偿还其之前的贷款。本院认为，虽然案涉的借款合同系林芳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但本案并非个案，该系列案件中的借款人均对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的用途等提出异议，因此，应根据借贷合意、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担保抵押合同等综合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中迈置业有贷款的需求及意思表示，中行洛阳分行于2015年1月20日向中迈置业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但在2015年1月21日至23日间，中行洛阳分行却与林芳等23人签订了编号相连的贷款合同，并非与中迈置业签订，共计发放贷款也是8500万元，与中迈置业的贷款需求一致。而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于购货，与借款人的职业、贷款需求明显不符。其次，从借贷主体来看，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中迈集团员工，签订借款合同若是因个人购货所需，中迈集团多名员工在三天内集中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8500万元借款合同，与常理不符。再次，从资金流向来看，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中迈集团关联公司的账户，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中迈置业在长安信托的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中迈置业有贷款8500万元的需求和意思表示，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授信额度协议》，但却未与中行洛阳分行订立贷款合同，而是由其母公司中迈集团的多名高管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多份《个人贷款合同》。林芳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贷款也并非其本人使用，且中迈置业以其在建房产为借款进行抵押，其母公司中迈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曹相春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中迈置业，担保人为曹相春、中迈集团并无不当。综上，中行洛阳分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