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安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深南西路车公庙工业区天安数码时代大厦主楼1406。法定代表人：郭军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手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３６号喜盈门商业广场第１、２栋及地下室Ｎ单元32007号房。法定代表人：王柳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跃进，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湘莲，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跃进，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安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手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手掌公司）、原审被告陶湘莲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辉，被上诉人金手掌公司、原审被告陶湘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跃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安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1、判令解除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双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2、判令金手掌公司返还中安泰公司340万元；3、判令金手掌公司赔偿中安泰公司利息损失（按利息1%计算，按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5日起计算、340万元本金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起至实际偿还，截止2018年5月30日，利息损失暂计387861元）；4、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金手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金手掌公司及其股东擅自变更控股股东，致使中安泰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公司加入新股东增资的首要前提条件是原股东会通过决议，公司原股东及新参股东达成合意。就本案而言，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的情形下，中安泰公司是与原股东共同组成股东会，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但在既未告知，也未征询中安泰公司意见的情况下，金手掌公司与原控股股东竟擅自其所持有的87%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显然违反了公司法所规定的“人合性质”，也与上述签订的增资框架协议的目的不相符合，已构成违法违约。因此，客观上已导致中安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中安泰公司可以解除涉案《框架协议》。二、金手掌公司已经构成违法违约，中安泰公司依法有权解除涉案框架协议。因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内容非常简单，没有对增资变更登记时间作出约定，但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作出决定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金手掌公司至少应于2016年4月27日之前向主管机关申请变更登记。金手掌公司不仅没有按照上述规定申请变更登记，亦没有修改公司章程，也没有准备其他任何增资扩股资料，如股权如何分配等，其所谓的“股东会”决议也是诉讼之后伪造的，可见金手掌公司没有为增资扩股作出任何准备工作，其行为足以表明其不想履行框架协议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规定，中安泰公司可以解除涉案《框架协议》。三、一审法官有偏袒金手掌公司嫌疑。1、在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增资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中安泰公司主张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执行，但一审法官对此未予评判，而是依照“交易惯例”确定。但客观事实是，有新股东入股的增资扩股，确实没有形成惯例。在此情形下，置国务院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不用，一审法官却自行创设“惯例”，确有偏袒金手掌公司之嫌，也是违反上述法规规定的，应予纠正。2、本案原审一审法官判决是正确的，也适用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审二审法官与中安泰公司代理律师在作出裁定之前沟通时已明确告知：二审将发回重审，因为中安泰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而原一审法官没有行使释明权。中安泰公司没有变更请求，一审判决是结果正确的，但程序违法。对此中安泰公司代理律师作出了解释，同时对原二审主审法官的意见表示理解。3、本案一审法官在开庭前与中安泰代理律师交流时已要求中安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合同，这与二审法官的告知相印证。但一审法官没有按照原一审判决结果进行判决，令人怀疑其中缘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官有偏袒金手掌公司嫌疑，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金手掌公司辩称：一、金手掌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将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王柳姣，是与中安泰公司商量后的行为，中安泰公司早已认可名义股东变更的行为。理由如下：1、金手掌公司与中安泰公司是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增资协议，中安泰公司是2016年4月6日支付的第一笔增资款300万元，因为中安泰公司还有约定的700万元增资款没有到位，金手掌公司原股东不可能将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直接登记到中安泰公司名下，双方才采取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的做法。如果不是因为与中安泰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金手掌公司没有任何必要在中安泰公司一入股就立即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王柳姣。2、中安泰公司派驻的庄义青从2016年4月开始在金手掌公司任职，庄义青知道并认可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庄义青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本身就了解并掌管公司的日常经营行为，金手掌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庄义青知晓金手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3、金手掌公司实际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没有因为工商登记变更而发生变化，没有因为名义股东的变更而影响公司任何经营决策，更没有因此影响中安泰公司行使股东权利，金手掌公司的总经理仍然是庄义青，金手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发生变化，也证实了股东工商名册的变更也仅仅只是双方商议名义股东的变更而已。4、中安泰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起诉时，不惜以与自己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庄义青作证的方式，来证明金手掌公司的违约，但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是一种违约行为，而中安泰公司提交的金手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清楚显示2016年4月22日股东由陶湘莲变为王柳姣，甚至在起诉状上面都列明法定代表人为王柳姣，如果中安泰公司不是认可前述行为，它在已经聘任专业律师代理维权的前提下，怎么会不提及此事。前述事实证明中安泰公司知道并认可暂时将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王柳姣，所以在起诉的时候才没想到以“擅自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作为违约的事实理由”。二、即使中安泰公司反悔不认可变更名义股东的行为，也只能以股东的身份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要求解除增资合同，退回增资款。三、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中安泰公司实现其股东权益和协议目的，双方签署的协议更没有约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违约行为。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中安泰公司在只缴纳部分增资款违约的前提下，本来就没有权利要求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五、中安泰公司从未向金手掌公司主张过办理已到位增资款对应的股权变更，亦未主张过办理全部51%的增资股权变更，且当时负责整体运营的是中安泰公司派驻金手掌公司的总经理庄义青，工商变更登记的办理也是总经理的职权范围之内。六、中安泰公司作为项目合作方，享受了合作人和股东的权利，有义务承担合作项目亏损的风险。中安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金手掌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金手掌公司保留索赔的权利。七、中安泰公司关于一审法官偏袒金手掌公司的上诉理由更是无中生有，本案发回重审后，中安泰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金手掌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中安泰公司要求重审法官不按客观事实，仍按撤销的文书来判决，是强人所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陶湘莲述称：因中安泰公司的上诉状并未针对陶湘莲提上诉理由和上诉意见，陶湘莲不进行具体的答辩，支持和认可一审判决。中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双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2、判令金手掌公司返还中安泰公司340万元；3、判令金手掌公司赔偿中安泰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按1%计算，按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5日起计算、340万元本金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起至实际偿还止，截止2018年5月30日，利息损失暂计387861元）；4、判令陶湘莲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5、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手掌公司、陶湘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中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军伟代表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安泰和金手掌公司框架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自愿按中安泰公司出资2050万增资金手掌公司，并占全部股份的51%、原金手掌公司按目前现状折算入股并占全部股份的49%；中安泰公司分三次3个月内向金手掌公司注资1000万元现金，另1050万元注资资金双方同意用公司经营产生的利润来优先返还给原公司陶旭雄等老股东；其中首笔资金300万元中安泰公司必须于2016年4月5日前汇入，第二笔资金300万元、第三笔资金400万元视公司业务发展速度分期投入，但不得晚于2016年6月30号前汇入；逾期视同中安泰公司放弃所有金手掌公司股份，金手掌公司则放弃追诉中安泰公司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公司成立后，以控股股东授权主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与经营；公司股份原则上不允许转让，由中安泰公司负责公司流动资金的增值运作和安全，并以年利率30%的收益回报公司；本合同自订立并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予以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安泰公司于2016年4月5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郭军伟账户向陶湘莲账户转账支付了300万元。2016年6月2日，中安泰公司通过陈金燕账户向陶湘莲账户转账支付了40万元。中安泰公司于2016年4月至6月中下旬期间派遣庄义青到金手掌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代表中安泰公司行使合作协议权利，工资由金手掌公司发放。此后，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因办理增资扩股手续发生争议，中安泰公司亦未继续投入资金，双方为此产生矛盾。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金手掌公司将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等由陶湘莲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王柳姣，陶湘莲所持股份亦变更为王柳姣所有。2016年8月4日，金手掌公司的股东由刘朝晖变更为刘静，2016年9月23日，金手掌公司的股东由王柳姣、刘静、唐磊变更为王柳姣、刘静、唐磊及陶旭雄。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金手掌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本均为2000万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安泰公司认可其转账支付给陶湘莲账户的340万元款项为增资入股款。陶湘莲账户收到中安泰公司的340万元款项后，将该款全部转给了金手掌公司，金手掌公司亦予以认可。金手掌公司辩称款项均用于公司宣传、网络开发、办公场所租赁装修等方面，并提供了签署相关合作协议的照片及自行制作的收支明细予以佐证。另金手掌公司辩称2016年4月22日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内容系双方协商后的结果，中安泰公司对此均知情，后续的工商变更登记系因中安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增资义务，且尚不是金手掌公司的控股股东，故未向其告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金手掌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有陶湘莲、刘朝晖、唐磊签字同意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金手掌公司因面临经营流动资金不足的困境，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引进战略投资者中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军伟）入股。中安泰出资2050万增资公司，占公司股份的51%，公司按目前现状折算入股占股49%，现有股东对应的股权进行相应稀释。中安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金手掌公司在原一审时未提交，该证据应系后来补签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增资纠纷是指公司在增加注册资本过程中因增资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本案中，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签订的《中安泰和金手掌公司框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中安泰公司增资入股金手掌公司，中安泰公司履行了部分增资义务，但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故而提出解除合同及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公司增资纠纷。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中安泰公司主张金手掌公司未对公司变更注册资本，未办理关于中安泰公司股东身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在其投资后未履行告知义务即变更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法院认为，金手掌公司虽未为中安泰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且未将中安泰公司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中，但根据中安泰公在本案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安泰公司增资是经过了金手掌公司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的。中安泰公司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金手掌公司支付了部分增资入股款共计340万元，并派遣庄义青在金手掌公司担任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中安泰公司已实际享有了作为金手掌公司股东决策权、知情权及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权利。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资格的取得并不依赖于工商登记，工商登记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公示公信效力，未办理工商登记并不当然导致中安泰公司作为金手掌公司股东权利义务的变化，故是否办理增资的工商登记对中安泰公基于合作协议所享有的股东权利义务并无实质影响。据合作协议约定，中安泰公司的1000万元增资扩股款应分三批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履行完毕，中安泰公司虽主张其未履行剩余付款义务系因金手掌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其未实际获得股东资格，但中安泰公司所承诺的增资金额为1000万元，其与金手掌公司并未就分段办理股权登记事宜达成补充协议，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未对公司变更注册资本、股东更名的履行时间、方式进行约定，事后也未能达成一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中安泰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应在中安泰公司履行完毕全部出资义务后一并办理。另金手掌公司在中安泰公司增资后虽有办理其他变更登记，且中安泰公司称金手掌公司并未向其告知，但即算如此也属于金手掌公司损害股东权利的问题，与本案增资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安泰公司可基于股东身份另行主张权利。此外，根据公司法及资本维持原则，已经对公司完成出资的股东，如擅自撤回出资必定会损害公司、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故中安泰公司在非经法定程序下，不得抽回其出资。综上，中安泰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并要求金手掌公司、陶湘莲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37103元，由中安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以下事实：一、金手掌公司从2016年年底开始已处于停业状态；二、中安泰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且认为合作协议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金手掌公司表示愿意继续履行但对合作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不确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框架合作协议》应否解除;二、若案涉《框架合作协议》解除,金手掌公司要求中安泰公司返还34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框架合作协议》部分履行后，中安泰公司起诉请求解除《框架合作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首先，中安泰公司主张金手掌公司未对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等情况申请变更登记，金手掌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不想履行框架协议义务，已构成违约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增资行为未完成，双方签订的增资协议未对办理增资工商登记及股东身份变更的履行时间、方式予以约定，事后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无证据证实中安泰公司曾向金手掌公司主张要求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现中安泰公司在只履行小部分增资义务的情况下，以金手掌公司未办理相应的增资及股东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解除框架协议，依据不充分。其次，中安泰公司主张金手掌公司存在擅自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中安泰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因《框架合作协议》约定公司股份原则上不允许转让，但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安泰公司以控股股东身份派驻庄义青作为金手掌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庄义青接收了金手掌公司的相关资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手掌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庄义青及中安泰公司对以上变更情况提出过异议，也无证据证实金手掌公司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影响了中安泰公司相关权利的行使或者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安泰公司以此主张金手掌公司根本违约，要求解除框架协议，依据不充分。另外，中安泰公司主张金手掌公司存在擅自挪用公司款项的行为，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安泰公司以金手掌公司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框架合作协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因纠纷发生矛盾，中安泰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协议，考虑公司的人合性因素，且金手掌公司自2016年底就已停止经营，现处于歇业状态，金手掌公司虽表示愿意继续履行但对合作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并不确定，由此可知涉案《框架合作协议》的继续履行已经形成合同僵局，协议继续履行已缺乏现实基础，双方签订《框架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中安泰公司起诉请求解除《框架合作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合同解除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安泰公司与金手掌公司在履行《框架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发生了争议，在此情况下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进行磋商，积极促成协议的履行。现增资协议继续履行已缺乏现实基础，导致增资协议在仅部分履行的情况下予以解除，增资行为并未完成，也未办理相应的增资和股东身份工商变更登记，也无证据证实中安泰公司被列入金手掌公司的股东名册，故中安泰公司的金手掌公司股东身份不足以确定，中安泰公司前期已投入的340万元并未转化为金手掌公司的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中安泰公司可基于股东身份另行主张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中安泰公司主张金手掌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的证据不足，中安泰公司要求返还全部投入的增资款340万元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纠纷后，未及时对双方投入、公司资产和合作期间的盈亏状况进行审计，考虑到后期清算的现实可能性，而本案所涉纠纷发生多年，历时多个法律程序，双方矛盾仍未解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中安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增资款构成主要违约，金手掌公司亦存在：在《框架合作协议》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金手掌公司收取部分增资款项后，未及时召集公司股东作出增资决议，也未与中安泰公司协商增资登记的办理事宜，合同履行期间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等违约行为。同时考虑《框架合作协议》中约定，中安泰公司未及时履行增资义务时，“逾期视同中安泰放弃所有金手掌股份，金手掌则放弃追诉中安泰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的当事人意思表示，以及本院对中安泰公司参与经营管理时，金手掌公司经营状况的初步证据审查，基于公平和利益衡平原则，本院酌情判定由金手掌公司对中安泰公司已付投资款340万元的30%即102万元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中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深圳市中安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金手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中安泰和金手掌公司框架合作协议》；三、湖南金手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深圳市中安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2万元；四、驳回深圳市中安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103元，二审受理费37103元，共计742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安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1944元，由湖南金手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2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夏欢书记员郑丹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