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圣天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大方村。破产管理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张如宝，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琴，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雪如，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圣天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企业破产职工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及破产企业法定代表人赵某,4出具的一张欠条即全额认定欠条载明的工资9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并且存续，不能简单依据劳动合同概而论之，而应依据劳动合同、工资流水以及社保缴纳情况综合看待。从李清提交的证据资料中可以看出，虽然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但社保缴费记录显示李清的社保仅缴纳至2016年11月，圣天公司之后已不承担李清的社保义务，李清的社保关系也办理了转移，可以看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1月因不可知的原因而终止，不可能存在李清诉称的2017年的工资。且欠条上写明欠到李清工资款玖万元，欠款人赵某,4。该欠条存在诸多疑点：1.该欠条赵某,4未出庭作证为其本人书写，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2.未言明是否是赵某,4个人或者公司欠李清工资款；3.是否是圣天公司欠付李清工资款；4.欠付的是何时的工资款。上述事实均未能查明，证据也不足以支持李清主张，一审法院即根据李清陈述简单认定圣天公司欠付李清2017年工资，并全额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仅以“拨打赵某,4电话”，通过电话中人口述情况即核实李清职工身份及欠薪事实，严重违反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程序。2018年11月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圣天公司破产清算，并于11月13日指定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全面接管圣天公司。自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日起，法定代表人赵某,4不再履行公司职责，更不能代表圣天公司进行任何承认债务或者放弃权利的签字或书面确认。本案中，通过李清提交的证据可知，圣天公司与李清已于2016年11月终止社保关系，李清也自行缴纳了后期社保，可知2016年11月双方终止了劳动合同的履行，且之后近三年时间，李清均未向圣天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但一审法院未要求证人赵某,4出庭作证，仅依据李清提供的据说是赵某,4的号码当庭拨打，接通后通过电话中的只言片语即认定电话中为赵某,4，其言语佐证了欠薪的事实并予以采纳。赵某,4自始至终未出现在法庭，且一审法院也明知李清与赵某,4系亲戚关系，即使该欠条为赵某,4本人出具，该欠条的出具以及所谓的赵某,4电话证言也不能作为证明欠薪的证据予以采纳，由此盖棺定论圣天公司欠李清工资90000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恳请判如所请。李清辩称，1.圣天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不能作为劳动关系存续的证明，仅凭停缴社会保险就断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圣天公司将李清社会保险停缴并没有征得李清同意，是圣天公司因经营状况不好，擅自停缴大部分员工社保，故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终止。2.圣天公司所说的欠条疑点不能成立，欠条写得很明确是欠2017年全年工资，且李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关于欠条的形成与赵某,4在电话中表述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2月，并非是赵某,4在圣天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圣天公司即2018年11月以后出具，故欠条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3.圣天公司以赵某,4没有出庭而认为欠条不能被采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清提交了劳动合同、欠薪证明，且追索的劳动报酬在合同期限内，一审庭审中电话联系赵某,4只是为了印证欠条，并非仅凭一通电话作为定案依据，李清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圣天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4.圣天公司上诉状中所述同类案件也可以看出，圣天公司拖欠工资情形基本都与本案类似，且都得到了法院支持，大部分也已履行完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天公司向李清支付拖欠的工资90000元；2.判令圣天公司向李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圣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赵某,4。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了案外人徐明智对圣天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现圣天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李清于2006年5月与圣天公司建立起劳动关系，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李清在管理部门从事总经理助理工作，每月工资8000元。2006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圣天公司为李清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2月15日，圣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4向李清出具欠条一张，言明今欠到李清工资款玖万元。李清当庭陈述该90000元系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欠付的12个月的工资款。欠付数额为90000元而非96000元（8000元/月×12个月）是因为当时圣天公司效益不好，无法按月向李清发放工资，李清个别月份会到圣天公司财务处领取一定数额的生活费。2018年春节前后，李清与赵某,4联系后独自一人到赵某,4家中，经双方对账，赵某,4确认截至2018年2月15日尚欠李清工资款90000元。因赵某,4未能到庭说明情况，一审庭审中当庭拨打赵某,4电话，与其核实相关情况。在电话中赵某,4确认：1.确实欠付李清工资90000元，李清是公司的老员工，因为关系较好，就先给其他人发放了工资，没有给李清发；2.该欠条是年底出具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打欠条时是一个人去的；3.赵某,4和李清是同乡，李清与陈丽芸是夫妻关系。双方对赵某,4的上述陈述无异议。但圣天公司认为：1.赵某,4本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是本人；2.即使是赵某,4本人，但电话里表明了其与李清系同乡，可能因为赵某,4对外欠下巨额债务，也受到过恐吓，所以双方之间已经提前沟通；3.赵某,4在电话里说出具欠条时间记不清，也没有明确欠的是何时的工资，为何是90000元，故对于电话中陈述的内容圣天公司不认可，但圣天公司对于上述怀疑未能提出证据加以佐证。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李清释明了虚假陈述以及虚假诉讼的相关法律后果、可能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李清表示知悉，并承诺陈述真实，否则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圣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4于2018年2月15日向李清出具欠条对于欠付工资款900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现李清据此主张圣天公司欠付其工资款9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圣天公司对于欠条载明的欠付工资款周期以及数额提出异议，李清对此做出了合理解释，且李清当庭陈述的事实以及部分细节与赵某,4在电话中表述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圣天公司虽对赵某,4的陈述提出怀疑，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了案外人徐明智对圣天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即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圣天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因客观原因已经不存在续签的可能，故对李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圣天公司欠付李清工资款90000元；二、驳回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圣天公司认可李清原系圣天公司员工，其应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及工资发放等承担举证责任。圣天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1月终止，不存在欠付2017年工资的事实，但圣天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李清主张的在职时间及欠付工资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圣天公司欠付李清工资款9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中援引电话通话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中通话内容真实与否不足以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但通话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直接在文书中表述未到庭人员的电话询问内容，程序上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圣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圣天塑料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珂瑶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