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四纬路15-1号。法定代表人：朱海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辽宁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守静，女，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伟，辽宁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连生，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沈阳万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守静、蒋连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罗守静与蒋连生约定由蒋连生为罗守静办理的是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业务。罗守静是个人投资签证，是以个人名义办理的，蒋连生在办理其他业务时偶尔会需要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办理，上诉人对此表示属实。但实际上诉人沈阳万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只是办理境外劳务服务的资质，根本就没有办理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的个人投资签证业务的资质。首先，上诉人未在罗守静与蒋连生之间为委托办理投资经营管理签证的合同过程中借给蒋连生任何上诉人的资质。其次，上诉人的相关资质是在案涉虚假合同发生之后办理有有关事项。且罗守静也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合同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公司表示属实认可的也只是蒋连生在办理境外劳务服务业务时偶尔会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办理，并且上诉人公司对于蒋连生在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办理境外劳务服务过程中已经尽到相应的管理、监督义务。个人投资签证与境外劳务是两个不同的业务范围，需要的资质条件不同，相互之间也没有关联关系，办理个人投资经营管理签证需要国家公安部及辽宁省公安厅批准的许可证才能有办理资格。罗守静与蒋连生之间为委托办理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的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相对人为蒋连生，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蒋连生与罗守静约定办理的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业务与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该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由蒋连生承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邵峰将个人房屋租赁给蒋连生使用，双方之间只是房屋的出租人和租用人的关系。上诉人公司也是租用邵峰个人房屋做为经营场所，也是出租人和租用人的关系。而且邵峰还将此房屋租用给另外两人使用。上诉人公司对于他人私刻上诉人公司公章并擅自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办理连上诉人公司都不具有经营资质并且无权办理的业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审法院认定，办理签证业务需具备符合规定的资质才可以开展经营，蒋连生有时会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办理签证业务，应认定蒋连生系借用了上诉人公司的资质开展业务，上诉人公司出借资质时，应履行管理、监督义务，同时，上诉人公司的股东邵峰将上诉人公司的经营场所租赁给将连生办理签证业务，罗守静在蒋连生租赁的场所办理签证业务，有理由相信是通过上诉人公司办理的，所以上诉人公司应对蒋连生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明显是错误的。罗守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万信公司应当对本案中蒋连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万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万信公司一直明确知道并允许蒋连生使用万信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在原审庭审调查中，以及上诉人万信公司的上诉状中，均表明蒋连生在办理业务时偶尔会以万信公司的名义办理，上诉人万信公司对此表示属实。也就是说上诉人万信公司明确知道并且允许、承认蒋连生使用万信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2.上诉人万信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四纬路15-1号与蒋连生办公地址在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三年期间一直混同。原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万信公司通过举证三份房屋租赁合同，表明蒋连生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租赁了万信公司控股股东部学沈阳市和平区十四纬路15-1号的门市（同时也是万信公司的经营地点）。这说明万信公司和蒋连生一直在同一地点办公。3.万信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将房屋租赁给蒋连生的说法并不是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先不论三份房屋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假设是真实的，但上诉人万信公司和蒋连生均无法否认的是，蒋连生这三年内一直在万信公司经营地点办公。可是被上诉人罗守静对此并不知情，蒋连生一直以万信公司总经理（社长）的名义与罗守静洽谈业务、签订合同。而这三年正是被上诉人罗守静与万信公司总经理蒋连生签订合同履行协议的期间。蒋连生在这三年来一直以万信公司总经理（社长）的名义对外洽谈业务，其对外散发的名片是万信公司社长蒋礼，手机以及办公电话均是蒋连生的，说明蒋礼和蒋连生是一个人。难道在一起办公的万信公司一直不知情吗，这显然不成立。因为在原审庭审调查中，以及上诉人万信公司的上诉状中，均表明蒋连生在办理业务时偶尔会以万信公司的名义办理，上诉人万信公司对此表示属实。同时也充分说明万信公司对蒋连生担任总经理是认可的。4.上诉人万信公司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对于被挂靠方的万信公司来说，明知挂靠行为不合法，但为获得某种利益而允许他人以自己名义从事经营，使第三人陷入错误的思考状态中，由此造成的债务，理应承担，以保护善意第三人，规范市场交易秩序。因此万信公司应对其总经理蒋连生因本案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关于上诉人万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办理的什么出国业务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并不是本案的关键。1.万信公司有境外劳务服务的资质，正是因为有该资质被上诉人罗守静才相信万信公司有能力办理出国劳务。2.即使万信公司没有办理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的业务，那么也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被上诉人已经给付64万元办理费用。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各自返还。因此同样需要返回给罗守静64万元。这与万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无关。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蒋连生辩称，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系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行为，我愿意退还被上诉人相关费用，我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我愿意自己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所有费用。罗守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信公司、蒋连生共同返还保证金640000元；给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16000元；合计656000元；2.由万信公司、蒋连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守静与蒋连生约定由蒋连生为罗守静办理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2017年1月9日，罗守静向蒋连生转账130000元，2016年11月12日，罗守静向任丽丽转账150000元，2016年11月3日，罗守静向尾号6604账户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5日，罗守静向尾号2614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18日，罗守静向蒋连生转账120000元，罗守静还主张向蒋连生现金支付了200000元。2018年6月5日，蒋连生向罗守静出具收条，载明本人蒋连生收到罗守静办理日本投资签证的费用640000元，期限2018年8月5日前，如办理不成功全额退款。罗守静还提供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为万信公司，乙方为罗守静，乙方交纳保证金金额为640000元，期限为至2018年10月31日止，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如未取得再留资格，合同全部履行完毕，需退还所有保证金……协议书上方处盖章名称为沈阳万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关于该份协议书，万信公司表示该公司没有在该份协议书上盖过章，公司也没有合同专用章，也没备案过合同专用章，公司认为该合同专用章是蒋连生私刻的。蒋连生表示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另查明，万信公司住所地为沈阳市和平区十四纬路15-1号，邵峰为沈阳市和平区十四纬路15-1号（1-2层）房屋的所有权人，亦为万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78%。2016年7月1日，邵峰（甲方、出租人）与蒋连生（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十四纬路15-1号的门市出租给乙方，租赁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金80000元/年。2017年7月1日，上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房产出租给乙方，租期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为100000元/年。2018年7月1日，上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房产出租给乙方，租期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租金为100000元/年。庭审中，蒋连生表示租赁上述房屋的目的系办各种出国手续，根据项目的不同决定以谁的名义办理，罗守静是个人投资签证，是以个人名义办理的，在办理其他业务时偶尔会需要以万信公司的名义办理，万信公司对此表示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蒋连生在收到罗守静640000元保证金后，未完成双方约定事项，现蒋连生同意返还罗守静64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办理签证业务需具备符合规定的资质才可开展经营，而万信公司、蒋连生自认蒋连生有时会以万信公司的名义办理签证业务，应认定蒋连生系借用了万信公司的资质开展业务，万信公司出借资质时，应履行管理、监督义务，同时，蒋连生为办理签证业务而租赁的场所与万信公司的住所地相同，且该场所为万信公司的股东邵峰所提供，罗守静在蒋连生租赁的场所办理签证业务，有理由相信其是通过万信公司办理签证，如万信公司、蒋连生之间存在内部的权利义务约定，亦无法依此对抗罗守静，故万信公司应对蒋连生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万信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该公章无论真伪与否，均无法改变已形成于万信公司、蒋连生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受理。关于罗守静主张的利息，因蒋连生在协议书中承诺2018年10月31日还款，故利息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连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守静返还64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以6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万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蒋连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0元，已减半收取5180元，保全费3800元，由被告沈阳万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蒋连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万信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工商登记档案10页，用于证明2019年1月份前万信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没有因私出国业务不具有办理投资移民的资质，不存在原审认定的蒋连生需借用上诉人的资质进行投资移民业务的事实。证据二，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办法，5页，用于证明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的范围以及需要公安部门的资格认定及设立审批。证据三，辽宁省外派劳务项目审查表、用章审批表，共6页，用于证明蒋连生借用我方名义办理出国劳务业务需要加盖公章时，我方均有用章审批登记。蒋连生借用我方名义办理的出国劳务业务均有外经贸主管部门的备案。证据四，房屋租赁合同二份，共8页，用于证明案涉争议的租赁房产除我方及蒋连生使用外，房主邵峰该将该房产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同样也是办理出国劳务业务的，之所以存在该情况是因为案涉房产距离日本、美国驻沈阳领事馆一路之隔。被上诉人罗守静提交了一组新证据，蒋连生名片一份，用于证明蒋连生是上诉人的社长、总经理。本院组织当时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具体认定如下：罗守静、蒋连生对万信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万信公司的经营范围于2019年1月10日经核准变更，在原经营范围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国内劳务派遣、经济信息咨询、贸易经济与代理的基础上，增加了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房屋租赁等经营业务范围。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国务院部门规章，不属于证据。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四仅能证明邵峰将案涉房屋租与其他案外人。对于罗守静提交的蒋礼名片，虽然蒋连生承认系其认识罗守静时向罗守静出示的、蒋礼就是蒋连生，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蒋连生系万信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委托合同的相对人认定问题。本案中，是罗守静、蒋连生二人于2017年1月9日前口头约定由蒋连生为罗守静办理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罗守静于2017年1月9日将委托报酬640000元给付蒋连生。至2018年6月5日，仍是蒋连生因未完成受托事务而向罗守静书面承诺在2018年8月5日前办理不成，全额退款。从当事人之间的协商过程来看，是罗守静与蒋连生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罗守静委托蒋连生办理日本国投资经营管理签证，委托合同的相对人系蒋连生。没有证据证明在委托合同形成过程中，万信公司参与并作出了任何意思表示，或者与罗守静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对基于2018年8月10日签署的《协议书》能否认定万信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问题，首先该协议书是罗守静与蒋连生经手签署的，万信公司没有参与；其次该《协议书》系罗守静与蒋连生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后一年多的时间后补的，并非双方协商时签署的；再次蒋连生承认加盖在《协议书》上的万信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万信公司公章，是其私自加盖的；最后万信公司直到2019年1月10日才取得办理因私出国签证的资质，万信公司亦没有在签订该协议后收取过罗守静任何费用。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基于2018年8月10日签署的《协议书》，亦不能认定万信公司为案涉委托合同的相对人。故，罗守静请求万信公司退还委托报酬640000万元，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上诉人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罗守静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阳万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0元，减半收取5180元，保全费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0元，均由蒋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