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才云，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显超，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才云因与被上诉人谢显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才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被上诉人谢显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才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2.请求撤销田才云与谢显超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还货协议》；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谢显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田才云与谢显超之间签订的《还货协议》显失公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对租赁物的数量是进行了清点的，是明确的，且证人安某已证实；2.谢显超也是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支付30万元／年租金，也印证了田才云出租的租赁物数量是《租赁合同》中所明确的数量；3.在第一次退货时，谢显超是按照数量进行退还的；4.鉴定意见书中已说明《租赁合同》谢显超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阿拉伯数字7也是同一人书写。综合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本案是撤销合同之诉，并不涉及具体财产争议，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收取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谢显超辩称，《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实际租赁数量以收发单为准”，安某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且根据法律规定，田才云主张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其应当对此进行举证，但是田才云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还货协议》是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若是被胁迫签订的，其应当立即报警，田才云自2018年10月9日至12日将301.2吨租赁物从谢显超处拉走，并没有报警，不符合常理，故案涉《还货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支付30万租金的问题，30万租金其中包含了十多万的赌债，所以谢显超并没有实际支付30万租金，而且，田才云是谢显超的老师，故在2017、2018年行情好的时候，谢显超也是支付田才云30万元租金。在一审法院已明确释明的情况下，田才云坚持进行鉴定，故鉴定费用应当由田才云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才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田才云与谢显超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还货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谢显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谢显超在田才云处租赁钢管、扣件、顶托、套管等，田才云、谢显超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甲方将租赁钢管127,656米、扣件126,400套、顶托10,260个、套管5000个，《租赁材料以收发单为准》，出租给乙方使用。（数字部分为手写）二、租赁时间以2017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止。2017年租金为叁拾万元整。2018年租金为叁拾万元整。2019年租金为叁拾万元整。以后每年根据市场行情调整、涨迭（“以后每年根据市场行情调整、涨迭”为手写增加）。三、每年付款方式在当年的12月底全部付清。…合同还对解除合同、未尽事项等进行了约定。田才云在甲方处签名，谢显超在乙方处签名。田才云向谢显超提供了租赁物。由谢显超聘请车辆拉走租赁物。谢显超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田才云、谢显超双方于2018年5月口头达成协议，约定解除《租赁合同》，租金根据实际所用时间结算。田才云于2018年5月9日在谢显超的租赁站所在地昌都拉回钢管12,130.3米、5月20日拉回钢管14,574.5米、扣件10,000套、5月21日拉回钢管13,805米、扣件7000套、顶托2000套（后双方认可此次租赁材料折算为146.25吨）。田才云于2018年8月底，从遂宁带了两辆货车到谢显超的租赁站所在地昌都拉货，谢显超提出按共计326吨退货。田才云不同意。随田才云拉货的两辆货车在昌都停留两天后，返空回遂宁，田才云为此于2018年9月1日支付运输费用4000元。2018年9月，田才云从四川遂宁到四川隆昌谢显超住所地与谢显超见面，协商退还租赁物事宜。2018年10月5日，田才云从四川遂宁市到谢显超租赁站所在地昌都。田才云、谢显超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还货协议》。协议载明：因2017年4月9日，谢显超与田才云钢管租赁达成以下还货协议。一、甲乙双方按实际吨位计算归还，实际吨位为326吨，还货以过磅单位为准，双方签字确认。二、因甲方违约未按合同三年合同期，到次年2018年5月9日要求把货拉走，甲方需赔偿乙方2017年运费的百分之柒拾为66,000.00元（大写：陆万陆仟元整）。三、2018年4月9日-2018年6月份终止租赁费，乙方支付甲方租赁费52,000.00元（大写：伍万贰仟元整）（已付52,000元）此据。田才云在甲方处签名，谢显超在乙方处签名。2018年10月9日至12日期间，田才云在谢显超处拉租赁材料154.77吨。谢显超在田才云两次共计拉租赁材料301.02吨后，不再让田才云继续拉租赁材料。田才云为此于2018年10月14日到觉瓦通便民警务站报案。田才云于2018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审理中，田才云、谢显超对租赁合同上更改的文字以及数字填制的内容，均不承认是自己所写，提出是对方所写，为此田才云提出鉴定申请。经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租赁合同》中手写部分的字迹中的普通笔记（汉字）是谢显超本人所写，无法确认阿拉伯数字是否系谢显超本人所写，阿拉伯数字与提供对比的7份标注日期为“2017年4月15日”的《费用报销单》中的六份上的阿拉伯数字是同一人所写。田才云为此支付了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田才云在本案中是请求撤销其与谢显超之间就租赁物的退还达成的《还货协议》，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属性，故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为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还货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之规定的法定可撤销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0条“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的规定，原告以乘人之危为由撤销合同时，应当就被告有乘人之危的行为，即有利用他人危难处境使之接受不利条件的行为，行为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等内容进行举证。本案中，田才云自认在2018年8月底，双方就租赁物退还发生了争议。而田才云自己提供的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8日，田才云在自己不同意谢显超以326吨退还租赁物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与常理不合。也就是说，田才云在同意谢显超提出的以326吨退还租赁物的情况下，才会还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租赁物出租给他人。更何况谢显超不可能知道田才云与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要将租赁物收回另租他人，田才云所称的被告乘人之危，坚持按吨位326吨退还租赁物，亦无从谈起。且田才云提供的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亦并没有约定不能提供租赁物的违约条款，谈不上田才云将承担违约责任。田才云主张“见谢显超能退还租赁物，田才云遂与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将已经收回和准备收回的租赁物出租给案外人。”、“因田才云已与案外人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如果不能提供租赁物，田才云将构成对案外人的违约，并将承担违约责任。谢显超乘人之危，使田才云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被迫签订显失公平的《还货协议》”，与查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田才云主张合同显失公平，需证明其在作出该民事法律行为时受到了胁迫，违背了田才云的真实意思表示或是谢显超利用田才云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时做出的。1.本案中，田才云提供给谢显超过的租赁材料是多少？田才云认为合同载明数量为租赁数量，折算后有500多吨的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虽《租赁合同》中写明了数量，但《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将租赁钢管127656米、扣件126400套、顶托10260个、套管5000个。租赁材料以收发单为准，出租给乙方使用。”，说明田才云出租的租赁材料不是合同中载明的数量，应以收发单记载的数量为准。田才云主张“合同中载明的数量就是租赁给谢显超的数量”,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才云在2018年11月23日庭审中陈述“冶师傅的前三辆车装了200多吨”,在2018年11月23日庭审中陈述“冶师傅的前三辆车装了200多吨，后面来了几个我不知道，后面来的都是拖挂车，不是四桥车”，在2019年3月1日庭审中陈述“谢显超在租我货时，喊了几个师傅，八个车，全是六桥车拉的货”,田才云的陈述前后矛盾，无证据证明其租赁给谢显超的材料有500多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田才云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田才云主张“以合同载明数量为租赁数量，折算后有500多吨”，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田才云提供租赁物时是否有收发单？收发单是否由谢显超持有？关于是否有收发单问题。在通常情况下，作为出租人，租赁材料给承租人，应由出租人记载其租赁数量，后由承租人签字确认租赁材料的数量，对收发单，原则上应出租人、承租人双方各持一份。本案中，田才云自认《租赁合同》由其提供，根据田才云、谢显超的陈述、田才云的证人安某的证言及租赁合同上明确约定“租赁材料以收发单为准”，足以认定田才云在提供给谢显超的租赁材料时有收发单。关于收发单是否由谢显超持有问题。田才云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在租赁材料时收发单只有一份，田才云又在诉状中陈述“因谢显超知道田才云丢失了租赁材料收发单，谢显超遂不顾事实本身真实情况，坚持不退还田才云租赁物”、“恶意利用田才云丢失单据的情况，在可以出示收发单的情况下故意不出示”、“收发单在谢显超处，其知田才云他有租赁材料收发单，但就是不复印给田才云，也不出示给田才云”，既然是租赁材料收发单只有一份，田才云又自认丢失了租赁材料收发单，那么租赁材料时的收发单就应该在田才云处，田才云称租赁材料收发单在谢显超处，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不说田才云无证据证明收发单在谢显超处，退一步说，就算收发单在谢显超处，其知道田才云丢失了租赁材料收发单（不能出示租赁材料收发单），也未必就会产生田才云同意谢显超提出的按326吨退还租赁物的结果。田才云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材料租赁的经营者，应清楚的知道若自己租赁给谢显超的租赁物为500多吨，而谢显超以326吨退还租赁物，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损失。在本案中，田才云亦自认谢显超于2018年8月底就提出了按326吨退还租赁物，田才云认为如果按此谢显超意见退还租赁物将损失近200吨的租赁物，按租赁行规折算，损失高达人民币70-80万元，为此田才云就不同意（当时田才云从遂宁带了两辆货车到昌都，为此还支付了两辆货车返空回遂宁的费用），由此可见，田才云是完全可以不同意按326吨退还租赁物的。3．《还货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履行情况。田才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建筑材料租赁行业，在经营过程中应具备相应的经验、能力及判断力。谢显超于2018年8月底提出按326吨退还租赁物，田才云认为亏损严重，在支付车辆返空费的情况下都未同意此方案，此后，田才云在电话上与谢显超进行了协商，还在2018年9月从遂宁到谢显超住所地（隆昌）与其见面协商，才于2018年10月5日从遂宁到昌都谢显超的租赁站，于2018年10月9日在《还货协议》上签字认可，且在此期间，田才云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8日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纵观整个过程，在谢显超提出以326吨退还租赁材料后，田才云从2018年8月底开始的不同意以326吨退还租赁材料到2018年10月9日签订《还货协议》，前后历经了一个多月时间，田才云多次与谢显超进行沟通，协商，期间谢显超并无任何胁迫行为，田才云对谢显超以326吨退还租赁材料，进行了充分的考虑，深思熟虑后才同意以326吨退还租赁材料，由此可见，签订《还货协议》是田才云的真实意思表示。田才云主张“田才云只有在签下由谢显超打印好的“还货协议”、“（谢显超）并出言威胁田才云。迫于无奈田才云只好签字，先拉走谢显超准许田才云拉走的租赁物”，无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签订《还货协议》后，田才云在2018年10月9日至12日期间，在谢显超处拉货154.77吨，加上双方认可的田才云第一次拉的租赁物（折算为吨位146.25吨），共计301.02吨，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田才云应赔偿谢显超运费66000元，而田才云未支付谢显超，谢显超不再让田才云拉剩余的租赁物（用于抵扣田才云应支付的66000元），可以看出，田才云、谢显超双方认可《还货协议》且按照《还货协议》实际履行。综上所述，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还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已实际履行，田才云既无证据证明其租赁给被告的租赁材料有500多吨，也不能证明谢显超具有利用优势地位乘人之危，自己是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签订显失公平的《还货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田才云请求予以撤销于2018年10月9日与谢显超签订的《还货协议》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显超明知《租赁合同》中“根据市场行情调整、涨迭”的文字系其本人书写，却不予承认，以致田才云申请鉴定；田才云在申请鉴定时，一审法院明确告知鉴定结果与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明确而坚持申请鉴定，田才云、谢显超双方对鉴定费40000元的发生均有过错，故田才云、谢显超各承担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田才云请求撤销于2018年10月9日与谢显超签订的《还货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田才云负担；鉴定费40000元，由田才云负担20000元，谢显超负担20000元（田才云已垫付，谢显超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给田才云）。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4月28日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载明“余（一审承办人）：对你方补充申请鉴定，如果鉴定下来与本案无关联系性，对该鉴定费用就由你方承担。赵（田才云的代理律师）：好，就由我方承担。”。二审庭审中，田才云称本案中没有收发单只是其点过数后写了一个票据，谢显超拿走了该票据。田才云述还称其对《还货协议》存在误解，其认为在签订《还货协议》后谢显超共计应当归还租赁物326吨。 田才云在起诉状中称“2018年8月底去被告处拉应当退还的租赁物时，因被告知道原告丢失了租赁材料收发单，被告遂不顾事实本身真实情况，坚持不退还原告租赁物或者原告同意被告出具被告意见按共计326吨退货……如果按此被告意见以326吨退还租赁物，原告将损失近200吨的租赁物，原告不同意”。 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14日的《接处警登记表》载明“2018年10月14日12时20分，田才云到警务站报警称啤酒厂附近一租赁公司欠其货款，经过了解情况原因是他的材料货款与签合同时不符，致使其亏损严重”。 本院再查明，一审庭审中，田才云的代理人称“我们说的500吨的数量是按照被告退还回来的货计算的，钢管333米为一吨，扣件1157套为一吨，这样这算下来都有500吨了。”。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田才云与谢显超签订的《还货协议》是否存在趁人之危和显失公平，应否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用与诉讼费用的收取和分担是否正确。 关于田才云与谢显超签订的《还货协议》是否存在趁人之危和显失公平，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乘人之危是指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行为。田才云称谢显超在知道自己丢失了发货单后，且与其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时，迫使其签订《还货协议》，存在趁人之危的行为。但二审庭审中田才云又称本案中只有一个票据，是谢显超拿走了，与之前一审的陈述相矛盾；且2018年10月9双方签订《还货协议》后，在签订之后的当日以及10月11日、10月12日田才云分别搬运了63.37吨、31.94吨、32.56吨租赁物共计154.77吨，其并没有于签订的当日对《还货协议》提出异议或者报警，表明此时其已经默认了按《还货协议》的约定以吨为单位归还租赁物。若存在谢显超有趁人之危的行为其应当于当日进行报警处理才符合常理，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田才云2018年10月14日向觉瓦通警务站进行报警，且该《接处警登记表》中并没有说明或提及谢显超存在趁人之危的行为。故，综合认定田才云关于谢显超存在趁人之危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田才云称若以吨位单位归还租赁物其将损失70余万元，故案涉《还货协议》显失公平。本案中是否存在谢显超利用优势地位，或者利用田才云没有相应的经验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田才云长期从事建筑租赁物的行业，且田才云是谢显超的师傅，故对于田才云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田才云称其对《还货协议》存在误解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田才云在起诉状中称“2018年8月底去被告处拉应当退还的租赁物时，因被告知道原告丢失了租赁材料收发单，被告遂不顾事实本身真实情况，坚持不退还原告租赁物或者原告同意被告出具被告意见按共计326吨退货……如果按此被告意见以326吨退还租赁物，原告将损失近200吨的租赁物，原告不同意”。证明其在签订《还货协议》时就已经知晓该协议中约定的326吨租赁物包括了田才云于2018年5月9日在谢显超的租赁站所在地昌都拉回钢管12,130.3米、5月20日拉回钢管14,574.5米、扣件10,000套、5月21日拉回钢管13,805米、扣件7000套、顶托2000套。综上，《还货协议》不存在趁人之危和显失公平的情形，田才云上诉撤销《还货协议》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田才云称由于钢管的壁厚等条件各不相同，因此不能按照2018年10月9以及10月11日、10月12日分别搬运租赁物来推算2018年5月9日在谢显超的租赁站所在地昌都拉回钢管租赁物的重量，但是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田才云在一审中主张的其租赁给谢显超的租赁物有500余吨亦是按照谢显超退回的租赁物钢管333米为一吨，扣件1157套为一吨来进行计算的，表明钢管等租赁物借还标准之间是可以进行转换的，故对于田才云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用与诉讼费用的收取和分担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在一审法院已经释明鉴定结果可能与本案无关的情况下，田才云坚持申请鉴定，而鉴定的结论亦无法证明《租赁合同》中的阿拉伯数字是否是谢显超书写，故一审法院根据谢显超明知《租赁合同》中“根据市场行情调整、涨迭”的文字系其本人书写，却不予承认，以致田才云申请鉴定等因素的综合考量，判决田才云、谢显超各承担鉴定费2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费的问题，田才云称本案只是撤销合同之诉，并不涉及财产，故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的收取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撤销合同属于合同纠纷的案由，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关于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涉及的金额或者价额计算诉讼费用的标准，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田才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田才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勇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