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光荣街35号（11层）。诉讼代表人：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丰，男，198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杨，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4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为：对账单(复印件）、书面证人证言、录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金庆公司电话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7393号民事判决书、沈北新区法院（2017)辽0114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书。针对上述证据，分析如下：1、对账单复印件，首先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供货合同关系，供货数额70余万元，竟然没有签订合同，仅有的对账单还是复印件，不符合常理。2、书面证人证言，真实性根本无法确定，而且这些书面证人证言根本无法证明本案任何事实。3、录音资料，被上诉人称是与金庆工作人员的通话，但录音中人员身份根本无法证明，该份证据真实性根本无法认定。4、银行交易明细，仅显示2016年2月4日，被上诉人与李奇峰有一笔五万元的交易。5、金庆公司电话表，上面没有任何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6、两份判决，仅能证明在上述判决中确认了崔丹等某些人员为金庆公司员工，以及金庆公司在之前案件里有与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对账单类似的对账单。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供货及欠付货款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既然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供货关系且上诉人欠付其货款，就应当就其主张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仅仅因为崔丹为上诉人员工，就将证明该复印件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本案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退一步讲，如果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关系，管理人有理由认为上诉人款项已经支付，因此对账单原件予以收回，被上诉人仅留存有复印件。而且在上诉人一直拖欠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直供货七十余万元，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张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案经二级法院多次审理，对事实已经查明，案涉证人均亲自到庭参加诉讼，并在笔录上签字，故证人证言并非仅为书面证据。张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庆公司向张丰支付拖欠货款701935元及利息43110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2016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745045元；2.请求依法判令金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张丰向金庆公司承建的由沈阳市艺术幼儿师范学校建设开发的“沈阳市艺术幼儿师范学校异地新建工程项目”及由武警辽宁省总队开发建设的“武警辽宁省总队公寓房”项目分批次供应砂石。据张丰向法庭提供的7张“张丰砂石对账单”复印件记载：2015年4月6日至6月30日，共供货269665元，扣款-665元，应付269000元；2015年7月3日至7月30日，供货94185元，扣款-185元，应付94000元；2015年8月1日至8月31日，供货86710元，扣款-110元，应付86600元；2015年9月2日至9月30日，扣款合计82800元；2015年10月1日至10月30日，金额合计133630元；2015年11月2日至11月23日，金额合计21620元；2016年3月31日至7月31日，金额合计64285元。前三张中制表人处签署崔丹姓名，审核人处签署方佩华姓名；第四张核对人签署崔丹，审核人处签署李建飞；第五张、第六张核对人签署崔丹、李建飞；第七张核对人签署崔丹、翟艳婷，并在表格下方标注“无合同，数量核对正确，单价及金额以领导确认后的为准。”并签署崔丹姓名。张丰供货后，金庆公司仅于2016年2月4日通过其公司副总经理李奇峰的账户支付张丰砂石款50000元。庭审结束后，张丰申请调取了（2017）辽0114民初4051号民事卷宗（金庆公司亦为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该案中张丰提供了“钢筋对账汇总”，该份证据法院予以了认定，该份证据与本案中张丰提供的对账单的格式基本相同，制表人处有崔丹的签名，审核人处有方佩华的签名。另查明，金庆公司经申请人樊家祥申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裁定受理金庆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受法律的保护。张丰向金庆公司提供了砂石，金庆公司应给付张丰货款。本案中，张丰提供了对账单复印件、冯宪春的书面证人证言、录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电话表等证据证明其与金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针对张丰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崔丹等金庆公司员工的签字是否属实，是是否认定该证据的主张依据，经一审法院要求金庆公司提供崔丹的联系地址或者要求崔丹到庭作证，金庆公司称其通过电话及短信联系过崔丹，要求其到法院说明情况，但崔丹拒绝配合而均未能提供，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金庆公司未能在给定期限内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经与（2017）辽0114民初4051号民事卷宗中张丰在庭审中提供的对账单中崔丹、方佩华的签名对比，并电话与崔丹本人沟通，承认其曾在很多对账单中制表人处签字，但因工作原因，无法到庭。综上，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签字为金庆公司人员签署，故一审法院对张丰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丰所提供的证据构成了一个较完整的证据链，可盖然的证明其与金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金庆公司未能在庭审中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张丰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张丰提供的（2015.9.2—9.30）对账单共包括两栏，分别为工地、扣款，扣款金额记载为82800元，但结合该日期前对账单为三栏，扣款金额记载的数额均为负数，而该日期之后对账单均变更为两栏，第二栏为金额，无扣款金额一栏，综合以上认定82800元为供货金额更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按照张丰提供的对账单数额确定供货总额为751935元。另因张丰陈述金庆公司仅支付货款50000元，如金庆公司对该金额有异议，应向法庭提供其付款的证据，但金庆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张丰陈述确定已付款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701935元（751935元-5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张丰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从张丰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张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以70193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丰货款701935元；二、被告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丰逾期付款利息（以70193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0.5元、公告费800元，均由被告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依法成立，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案涉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综合考虑被上诉提供的证据和交易习惯，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欠付货款。现上诉人已经交付了货物，上诉人未依约给付货款，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5元，由上诉人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