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管玉光，男,1957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书君，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小区翔源阁1单元9层3号。 法定代表人：朱逢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婷，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石玉范，女，1955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一审被告：王文哲，男，1955年5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再审申请人管玉光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祥公司）、一审被告石玉范、王文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吉民申33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管玉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书君、被申请人富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刘雨婷，一审被告王文哲到庭参加诉讼。石玉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管玉光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富祥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富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诉争30万元富祥公司是债务人，其收到借款后以工程款名义拨付给富祥嘉园1、2号工程。30万元借款由富祥公司偿还是其应负义务。借款产生损失理应由其自负。富祥公司开发富祥嘉园工程缺少资金找鸿翔公司经理王文哲联系借款。王文哲联系到田景祥、田军。因田军不放心外地开发商，便提出由鸿翔公司做借款人出借。田景祥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从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条（3）项明确约定“30万元由富祥公司支出管理”。以及合同签订当日鸿翔公司出“收到抵押的6户楼房还款后重新办手续”收据，可以说明富祥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在另案庭审时富祥公司也承认直接收到30万元，富祥公司收到30万元后，通过账面拨工程款281670元给管玉光。435号调解书达成及此后的执行程序，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关系始终比较好，彼此之间心知肚明。2016年卖完抵押楼房还债后，在诉讼时效期内，富祥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后因富祥公司拒不执行欠管玉光工程款的案件，导致朱逢春被判有期徒刑，富祥公司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以抵押借款协议形成的调解书所具有的形式要件，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达到报复目的。第二，本案诉争的30万元借款及相关损失与管玉光无关。管玉光未参与过借款过程。管玉光作为富祥嘉园工程实际施工人，只对施工合同工程范围内债权债务负责。借款合同纠纷与施工工程是两个法律关系。2016年6月16日鸿翔公司与管玉光签订转让债权债务协议，是将富祥嘉园1、2号楼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决算等与施工有关的权、责、利归管玉光。而与施工合同无关的，仍应由鸿翔公司自负债务，不在转让之列。富祥公司起诉管玉光主体不对。二审查清富祥公司收到并支配30万元借款，但作为另一法律关系明确要求管玉光另案起诉，是错误的。 富祥公司辩称：第一，鸿翔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富祥公司作价70万元提供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关于用六户住宅楼抵押借款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并明确说明该六套房屋鸿翔公司与富祥公司按照1350元/㎡结算，富祥公司的房屋大多是这个价格出售的。鸿翔公司为富祥公司出具的70万元的收据，说明鸿翔公司已经收到富祥公司用于借款抵押的按照双方约定价格计算的六套楼房作价70万元。鸿翔公司给田军出具的两张各15万元收条证明鸿翔公司从田军处取走现金30万元。第二，该款实际使用人系鸿翔公司。（2006）郊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鸿翔公司系债务人，在大安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对王文哲和管玉光的执行笔录中，他们二人均承认借款公司使用，但公司无力偿还该借款，同意拍卖抵押房屋偿还借款。第三，六套房屋被法院拍卖36.41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及利息。第四，管玉光应当给付富祥公司六套房屋约定价款687393元及利息。鸿翔公司在为富祥公司施工时资金紧张，向田军借款30万元，并由富祥公司提供六套房屋进行担保，三方协议约定富祥公司抵顶给鸿翔公司的价格为1350元/㎡，抵顶给田军的价格为500元/㎡，差额由鸿翔公司承担。到期后鸿翔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期限还款，三方又没有达成还款和抵顶协议，法院将六套房屋全部拍卖，拍卖价平均为715元/㎡，价款用于归还田军借款及利息。按照约定该六套房屋鸿翔公司应当按照1350元/㎡抵顶工程款。但在鸿翔公司诉富祥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及反诉一案中没有将该70万元（经计算最终为509.18×1350=687393元）扣除，并告知另案告诉。现鸿翔公司已经注销且将该公司针对富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管玉光，故管玉光应当对担保房屋作价687393元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综上，管玉光以其不是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为由提出再审，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王文哲辩称：同意管玉光的意见。 富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管玉光给付欠款687393元;2.依法判令管玉光给付欠款利息（自2007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依法判令王文哲、石玉范等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管玉光、王文哲、石玉范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9月30日，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和田军三方达成《关于用六户住宅楼抵押借款的协议书》，协议约定:富祥公司为鸿翔公司提供六套住宅做抵押担保，田军提供叁拾万圆整(300000元)。借款时间为两个月即至2006年11月30日止，田军收取利息为月息2%，到期为人民币叁拾壹万贰仟圆整（312000元整)。到期不能偿还按所欠款余额按比例抵押的住宅楼顶账。(顶账计算价格为500元/平方米,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双方计算价格为1350元/平方米,差额由鸿翔公司承担。)到期鸿翔公司不能偿还，造成的损失由鸿翔公司承担，鸿翔公司给富祥公司出具顶账楼房的工程款收据，（按住宅楼销售价计算总额）价格按甲方的售楼价为准。办理他项权利证等手续费由鸿翔公司承担。2006年11月30日前鸿翔公司没有偿还田军的借款,鸿翔公司违约,致六套房屋按约归田军(房屋价款70万元)。综上，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在清算时，在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的诉讼中，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城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了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70万之间的事实，认定富祥公司就70万另行告诉。故富祥公司诉至贵院，请求依法保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9月30日富祥公司为鸿翔公司提供六套住宅做抵押担保，田军提供叁拾万圆整（300000元），由富祥公司对30万元价款进行支出管理，借款时间为两个月，月息2％，2006年11月30日债权到期，由鸿翔公司偿还田军312000元，到期不能偿还按所欠款余额按比例抵押的住宅楼顶账。（顶账计算价格为500元／平方米，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双方计算价格为1350元／平方米，差额由鸿翔公司承担。）到期鸿翔公司按期不能偿还，造成的损失由鸿翔公司承担，当日鸿翔公司分别给田军出具收据2张和富祥公司出具顶账楼房的工程款收据（70万元）。2006年11月30日债权到期后鸿翔公司没有偿还田军的借款及利息，田军因此向一审法院起诉，三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2006）郊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为：一、鸿翔公司给付田军借款30万元。付款同时从2006年9月30日开始按约定月息二分给付利息到执行之日止。限被告在2008年3月15日前付清。并由富祥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二、鸿翔公司给付田军损失款4万元。诉讼费7010.00元、保全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9010元由鸿翔公司负担。调解生效后，鸿翔公司未向田军偿还以上借款、损失及利息；田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鸿翔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将鸿翔公司抵押的六套住宅楼拍卖成功，后将拍卖款给付田军。2.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民三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2014）白城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白民三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就本案涉及款项未予处理。3.2016年7月7日鸿翔公司第四次股东决议解散公司，2016年6月16日鸿翔公司将其拥有的富祥公司于2006年7月在大安市开发建设的：大安市富祥家园1#、2#楼工程的全部债权及在施工中产生的债务转让给受让人管玉光。该工程在施工中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均归受让人享有，同时由于工程施工发生的债务全部由管玉光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鸿翔公司已解散并注销，并将案涉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转让给管玉光，庭审中富祥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异议，且管玉光并非鸿翔公司的股东及内部管理人员，故富祥公司请求王文哲、石玉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管玉光称本案涉及的借款30万元鸿翔公司未收到且实际借款人是富祥公司，王文哲称此款实际是工程款281670元，因管玉光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富祥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此主张与三方达成的协议约定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实际借款人；同时，鸿翔公司是否收到借款均有义务向田军偿还借款、利息及损失，且当时三方明确约定借款在富祥公司处保管，因鸿翔公司未予偿还田军借款、利息及损失款，富祥公司抵押的六套住宅被拍卖偿还田军借款、利息及损失款，即富祥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王文哲的陈述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白民三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2014）白城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白民三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符亦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富祥公司有权向鸿翔公司债务受让人管玉光追偿，另根据《关于用六户住宅楼抵押借款的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顶账计算价格为1350.00元／平方米，差额由鸿翔公司承担，结合富祥公司所举的售楼合同书，富祥公司被拍卖的六套住宅楼总面积为509.18平方米，故富祥公司请求管玉光偿还687393元（1350.00元／平方米×509.18平方米=68739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富祥公司请求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以房屋拍卖成功次日起即2008年7月24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富祥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管玉光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黑龙江省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687393.00元及利息（以687393.00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富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00元，由管玉光负担。 管玉光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2.请二审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争的687393元不是管玉光的借款。事实是富祥公司因资金困难向案外人田军举债30万元。因田军对富祥公司不信任，富祥公司转而商量管玉光，让管玉光以债务人的身份向田军借款，同时富祥公司以担保人身份以自己的房产作抵押，以70万元为底数抵押。管玉光的时任经理王文哲同意了这一请求，为富祥公司出具收条柒拾万圆。同时说明:予收富祥公司（用六套住宅抵押担保借款）待还清借款后重新打条办手续。田军将两笔款合计30万元直接交付给富祥公司。富祥公司与田军形成事实上的债务关系。到期后因富祥公司不能偿还欠款，田军将管玉光、富祥公司同时起诉到法院，经法院调解，明确了权利义务关系，到调解书生效时富祥公司不能偿还借款，田军申请强制执行，将富祥公司抵押的六套住宅拍卖，收回己有。富祥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财产被变卖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管玉光与富祥公司的所谓担保关系也实际履行完毕,富祥公司欠管玉光的工程款不能给付才向案外人举债,案外人将借款给富祥公司后，富祥公司用这笔款中的281670元支付了拖欠管玉光的工程款。现富祥公司追偿这笔所谓的担保款是重复主张权利，不能支持。二、因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富祥公司故意混淆概念，将自己的借款行为规避成担保行为,然后为逃避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竟然再次误导法庭编造虚假事实，重复主张自己的担保权利（并不存在的权利）是不可取的，原审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作出错误的判决。为此，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依据富祥公司、鸿翔公司、田军三方签订的《关于用六户住宅楼抵押借款的协议书》相关条款约定，可以认定鸿翔公司为借款人，富祥公司为抵押担保人，田军为出借人。管玉光和王文哲主张富祥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富祥公司作为担保人代偿了借款人鸿翔公司的借款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富祥公司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借款30万元由富祥公司支付管理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管玉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管玉光负担。 再审中，富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田军执行案件中的调解笔录，证明：王文哲和管玉光没有还款能力，同意拍卖房屋还款。 管玉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笔录中管玉光作为鸿翔公司的代理人和本案中管玉光不是一个主体；第二，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涉及的30万元借款已经被富祥公司占有，实际借款人是富祥公司，至于所提到的鸿翔公司花了这笔钱应从证据整体上看，富祥公司用30万元的部分支付了工程款。第三，当时调解时朱逢春在场答应卖了房子就还田军，最后自己也没有卖，法院就拍卖了。 王文哲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案涉债务存在与否与管玉光没有关系，笔录中陈述没有还款能力是指富祥公司没有给我钱，房屋也不是我们的，对于拍卖我们也没有意见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2年2月14日鸿翔公司诉富祥公司的庭审笔录中，富祥公司认可30万元打到了其账户。 2012年5月10日，富祥公司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上诉状中包含以下内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5031792.65元，其中少认定的部分具体包括：3、六套住宅抵款70万元而不是281670元（其中上诉人管理30万元用于付材料款、工资281670元），少认定数额418330元。 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白城民再字第6号判决书记载如下事实：1.富祥公司不服上诉理由中包括六套住宅房屋抵顶工程款的数额确实为70万元，该70万元中扣除借款在富祥公司保管使用的30万元后，余额为40万元，该款应从富祥公司向鸿翔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富祥公司支付材料款、工资281670元已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富祥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管玉光主张其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提出富祥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就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应认定管玉光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管玉光在二审上诉状中提出，却未提交相应新证据，二审对管玉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管玉光在再审中提出，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富祥公司能否向管玉光追偿的问题。管玉光主张鸿翔公司仅是将部分债权债务转移给管玉光，其中并不包含案涉债务，故富祥公司无权向管玉光追偿。经查，管玉光系大安市富祥家园1#、2#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2016年7月25日鸿翔公司注销前，鸿翔公司、管玉光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将其拥有的富祥公司上述工程的全部债权及在施工中产生的债务转让给管玉光。基于以上事实说明在鸿翔公司注销前，因管玉光系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产生的收益实质归属于管玉光，仅是对外以鸿翔公司的名义施工。在鸿翔公司注销后，鸿翔公司与管玉光又以协议的形式将对外主张债权及承担债务的主体转变为管玉光，不影响案涉工程实际的权利义务承担人始终系管玉光。由于案涉债务系因施工过程中工程款不足而向田军借款，属于与工程相关的债务，在一、二审审理期间管玉光及鸿翔公司对于案涉债务如果存在应由管玉光承担并未提出异议，再审过程中管玉光及鸿翔公司虽提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只是案涉工程的部分债务，但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鸿翔公司注销时将该笔债务如何处理或其他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于管玉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富祥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富祥公司主张在2006年9月30日签订《关于用六户住宅楼抵押借款的协议书》的同时，鸿翔公司给富祥公司出具70万元的收条，说明六套房屋已抵顶工程款，鸿翔公司收到了70万元的工程款，但在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白城民再字第6号判决书中却未将70万元作为工程款扣除，导致富祥公司多支付工程款，故富祥公司有权向管玉光追偿。1.关于6套房屋是否已经抵顶给鸿翔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上述规定的目的即在于禁止各方在订立合同时约定将抵押物按照债权数额或固定价格处理，导致抵押物的处置价格与实际价格背离，造成对于任何一方的不公正。本案中，富祥公司与田军、鸿翔公司签订的《关于用六户住宅楼抵押借款的协议书》第四条第5款中约定：“用六套住宅楼抵押借款，如果到期不能偿还按所欠借款余额按比例用抵押的住宅楼抵顶帐。（顶账计算价格为500元/㎡，鸿翔公司与富祥公司计算价格为1350元/㎡，差额由鸿翔公司承担）”以上内容不仅约定到期不能偿还直接用抵押物偿还借款，并约定了处置价格，因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鸿翔公司向富祥公司出具六套住宅楼预暂付工程款手续。按1350元/㎡计算”，但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郊民初字第435号调解书确认富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执行中六套房屋仍属于富祥公司的财产。以上说明在六套房屋被拍卖前，富祥公司并未将所有权转移给鸿翔公司，即使鸿翔公司出具了收条，双方达成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合意也并未实际履行。综上，富祥公司并未将六套房屋抵顶给鸿翔公司，就不存在重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富祥公司向管玉光追偿，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富祥公司能否基于其在（2006）郊民初字第435号调解书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在鸿翔公司诉富祥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富祥公司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上诉状以及2012年2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富祥公司自认鸿翔公司从田军处取得的借款30万元，直接交由富祥公司保管，富祥公司将其中的281670元作为材料款、工资支付给鸿翔公司。在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白城民再字第6号判决书中已将上述款项作为富祥公司已付工程款，在应向鸿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上说明案涉30万元借款在取得之时，实际已被富祥公司使用，富祥公司再向管玉光追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富祥公司主张依据（2006）郊民初字第435号调解书记载内容及该案执行调解笔录内容，可知鸿翔公司认可其是借款人并愿意赔偿田军4万元损失，只是没有偿还能力。因富祥公司与田军、鸿翔公司签订的《关于用六户住宅楼抵押借款的协议书》中，田军是债权人，鸿翔公司是债务人，富祥公司是抵押人，调解书将田军确认为债权人，鸿翔公司与富祥公司系连带债务人，并在执行中按此执行，是鸿翔公司及富祥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对外关系，鸿翔公司与富祥公司收到钱款后如何使用不能对抗债权人田军，但富祥公司与鸿翔公司内部之间是否享有追偿权，还应当依据钱款的具体用途，故本院对富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在查清30万元的占有使用情况后，认为系与本案不相关的法律关系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878号民事判决、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均由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富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 娟 审判员 杨丽娜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