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青01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宁永和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2267007989。法定代表人袁建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祁晓倩，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迎春，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伟，男，汉族，1969年9月28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袁文革，汝州市汝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001500715XX。法定代表人冯振满，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永和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因李胜伟诉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0日0时30分许，受害人李书锋××区休息时，被驾驶人刘长得驾驶的×××“豪运”牌重型自卸货车冲入该工地而造成死亡。该事故经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东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7]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刘长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书锋无事故责任。李书锋的父亲李胜伟于2017年10月13日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受理后作出宁人社不予认字（2017）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017）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李书锋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范围，不予认定工伤。李胜伟不服向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程序，请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省人社厅经审查后作出青人社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8）1号《复议决定书》），认为死者李书锋所从事的建筑行业的工作时间属于不定时工作制，事发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工作时间”的规定，故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017）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第三人永和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青01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省人社厅作出的（2018）1号《复议决定书》，要求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018年7月2日省人社厅作出青人社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8）24号《复议决定书》），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017）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宁人社不予认字（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仍然认为李书锋的死亡情节不符合工伤认定情节，不应认定工伤，并于2019年5月1日予以送达。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意义，在于下级行政机关要服从上级行政机关的决定，也体现了行政效率机制，下级机关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必须是基于不同的事实和理由或主要事实和理由不同时才能够成立，而被告市人社局在被省人社厅撤销原工伤认定后，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时，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相同的行政决定，即作出的（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与原（2017）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相同的行政决定，故明显违法；二、对于市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的时间，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一款第三项规定：“……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省人社厅2018年7月2日作出撤销（2017）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市人社局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市人社局未能举证其实际收到（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具体时间及是否在60天内作出行政行为，其陈述在2018年12月17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意见，不予采信；三、对于实体方面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通常指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但亦应当从工作性质、特定环境、是否为了单位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评判，作为具体施工的建筑企业，就一个整体工程项目而言，对其工期和质量的要求是有严格控制的，而项目部为工人提供生活宿舍板房目的之一，就是要求工人住宿工地根据工程的进度及时完成工作量，因此在项目工地的工作时间情形与按照固定正常上下班时间概念是不能等同的，李书锋在工地宿舍住宿休息是与工程项目工作有直接相关联性的因素，从保护无过错的职工角度出发，省人社厅已经在复议阶段确定了李书锋属于不定时工作时间，其所受到的意外伤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给予认定工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市人社局负担。宣判后，永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李书锋系在夜间休息时遭遇交通事故遇难，并非是因为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发生意外，原审法院认为对其适用不定时工作时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这种开放式理解与认定会引起同类案件中对工伤认定范围的任意扩大，将损害用人单位的利益。2.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存在违法行为。市人社局于2018年l2月l7日收到复议决定书，市人社局在原审提交的《工伤认定程序中止通知书》和《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证明案件需要进一步核实情况，但因处于冬季停工期，对事实无法查证，故自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4月26日之间，该案件处于中止状态，不应当计入60日的限制期限。虽然一审法院将以上证明中止的证据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但对市人社局真正收到复议决定书的时间及以上证据的证明方向并未予以查证核实并在判决书中载明，直接认定市人社局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有失公允，裁判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19)青0104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胜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市人社局述称，(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适当,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意图就是最大可能地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并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通常指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但亦应当从工作性质、特定环境、是否为了单位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评判。本案中，李书锋居住在上诉人永和公司提供的板房中，遭受到非本人责任的事故伤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四项“其他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在工作时间及合理区域内受到伤害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在项目工地的工作时间与按照固定上下班时间的概念不能等同，李书锋在工地宿舍住宿休息与工程项目工作有相关性，应当给予认定工伤并无不当。同时，市人社局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撤销（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市人社局未能举证其实际收到（2018）24号《复议决定书》的具体时间及是否在60天内作出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未采信市人社局所述在2018年12月17日收到复议决定书的意见亦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因工死亡的，其近亲属从工伤保险基金中领取相关补助费用，故上诉人所称裁判结果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永和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宁永和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 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