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迎宾大道20号。经营者：胡继峰，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柳，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影，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中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刘化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寒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超凡，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鸿祥商行）、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酒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祥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祥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苏酒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1.鸿祥商行并不存在窜货行为，鸿祥商行并未故意将订购的酒品销售到其他区域，而是他人为打击报复鸿祥商行，将鸿祥商行销售区域内的酒品在其他区域销售。一审中鸿祥商行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苏酒集团利用其厂方优势，鸿祥商行在受到其胁迫的情况下被迫在《跨区域销售确认单上》签字盖章。因此，一审认定鸿祥商行窜货并判决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苏酒集团处于优势地位，扣款的证据均掌握在其手中，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扣款的具体金额，如其拒绝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认定扣款金额为123516元。针对鸿祥商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苏酒集团答辩称：1.鸿祥商行在《跨区域销售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能够证明鸿祥商行存在窜货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以及鸿祥商行出具给苏酒集团的经营承诺书的相关内容，苏酒集团取消并追回10万元的奖励有事实和合同依据。2.鸿祥商行出具给苏酒集团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能够证实鸿祥商行将酒店版的酒品抠下奖卡后放到烟酒店渠道销售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的约定，苏酒集团有权追回给予的奖励，并按照虚假申请的奖励金额1-4倍主张违约责任。实际上，苏酒集团只是取消和追回已核报的61758元，并不存在扣除两笔61758元。鸿祥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苏酒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祥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鸿祥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鸿祥商行存在将酒店版的产品下发到烟酒店渠道销售的事实，但未认定该种行为构成违约错误。从鸿祥商行出具给苏酒集团的情况说明等事实来看，鸿祥商行将酒店版的产品下发到烟酒店销售，并将抠下的奖卡向苏酒集团兑现，上述事实构成欺瞒和虚报奖励，按照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约定，苏酒集团有权追回给予的奖励，并按照虚假申请的奖励金额1-4倍主张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虚报费用，并要求苏酒集团返还该61758元错误。针对苏酒集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鸿祥商行答辩称：苏酒集团不仅扣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61758元，实际上还扣除另一笔61758元，该事实有苏酒集团内部通报的内容予以证实。鸿祥商行并不存在以扣卡的方式截留奖卡的行为，苏酒集团亦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实际上，涉案的情况说明上的内容并非苏酒集团主张的系鸿祥商行经营者胡继峰所写，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请求驳回苏酒集团的上诉，支持鸿祥商行的上诉请求。鸿祥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酒集团返还鸿祥商行223516元及利息（分别以123516元、10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6月4日、2019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5月29日，苏酒集团、鸿祥商行签订《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期限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为产品特约经销商，仅在湖北省嘉鱼县传统渠道销售甲方产品。第十一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视为窜货，每查实一次，乙方应按照以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1、取消并追回窜货经销商全部资源性奖励等。同日，鸿翔商行向苏酒集团出具诚信经营承诺书一份。承诺书第二条：保证遵守贵司交付我司的《成品酒销售提货计划管理办法》、《市场费用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则。第四条内容：我司明知且充分理解贵司为我司开拓特约经销市场提供了大量支持、投入和奖励。窜货为违反诚信原则的违约行为，将会严重损害当地经销商的利益，扰乱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故我司保证按照经销协议书的约定，仅在湖北省嘉鱼县传统渠道销售贵司产品，不将我司经销的任何贵司产品销售至上述区域、渠道之外。第八条内容为：如违反上述第一、二、三、四、六、七条承诺，我司同意贵司1、扣除销售保证金；2、提高产品结算价；3、暂停向我司供货；4、取消并追回对我司的奖励及市场优惠政策；5、单方面解除经销协议。2、2018年5月15日，苏酒集团作出《关于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虚报费用的处理通报》，通报内容为认定鸿翔商行在2018年4月兑奖卡涉及虚报费用61758元，对鸿翔商行申请奖卡费用61758元不予核报，并按虚假额的一倍即61758元承担违约责任等。后苏酒集团于2018年6月4日将已核报给苏酒集团的61758元扣除。3、2019年3月18日，鸿翔商行向苏酒集团出具《跨区域销售确认单》，载明鸿翔商行向苏酒集团确认其向苏酒集团购买的42度海之蓝产品被销售至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县烟酒店渠道，鸿翔商行于2019年3月15日回收上述产品共30瓶，回收价格158元/瓶。在日期下方载明“烟台栖霞市场无厂方业务员和厂方秩序员参与收货取证”，该句话被苏酒集团横线划掉。4、2019年3月30日，苏酒集团作出咸宁嘉鱼市场窜货处理交办单，交办内容及要求：1、此窜货经销商限期一周内（4月6日前），在产品回收清单上签字盖章；2、4月6日前上报窜货原因分析以及整改措施到大区……3、即日起，对此窜货经销商暂停供货和费用支持，待此次窜货所有问题解决，大区或秩序管理部验收后，再予以申请；4、对负责该经销商的业务员舒明处罚1000元，办事处负责人处罚5000元等。5、鸿翔商行、苏酒集团及案外人武汉市青山区锦鸿广告经营部签订《门头制作合同》。合同第三条第3.4项约定，甲方（鸿翔商行）作为合同费用承担方，依本合同向乙方（武汉市青山区锦鸿广告经营部）按合同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相关费用。甲方不按时支付费用的，乙方应当向甲方追偿，丙方（苏酒集团）对此不负任何责任。以上事实，有《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承诺书、跨区域销售回收单、咸宁嘉鱼市场窜货处理交办单、关于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虚报费用的处理通报、《门头制作合同》、门头牌制作兑现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经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鸿翔商行出具的跨区域销售确认单，能够证明鸿翔商行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存在窜货行为。若鸿翔商行存在窜货行为，那么根据其出具的承诺书，苏酒集团有权取消并追回对鸿翔商行的奖励及市场优惠政策。根据《门头制作合同》、门头牌制作兑现单可以认定门头牌制作费用的承担方为鸿翔商行，而苏酒集团向鸿翔商行支付门头牌的制作费用应视为对鸿翔商行的奖励或市场优惠政策。此外，苏酒集团扣除鸿翔商行的10万元远低于苏酒集团向鸿翔商行支付的门头牌制作费用，故苏酒集团的扣款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鸿翔商行虽辩称跨区域销售确认单系受胁迫签订，但无充分证据证明。鸿翔商行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并不能显示苏酒集团拦截鸿翔商行车辆胁迫鸿翔商行在跨区域销售确认单上签字盖章的事实。对于鸿翔商行出具跨区域销售确认单的时间、是否有接收方经办人签字情形等并不影响跨区域销售确认单的效力。对于鸿翔商行主张其经销的产品出现在经销范围外市场销售的情形系受案外人故意陷害的抗辩意见。因鸿翔商行提供的录音、录像的当事人系案外人，且未到庭参加诉讼接受询问，故对录音、录像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鸿翔商行的窜货行为系受案外人故意陷害，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鸿翔商行仍应按合同约定向苏酒集团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鸿翔商行因此遭受的损失，鸿翔商行可另案向案外人主张。关于鸿翔商行主张苏酒集团返还123516元的诉请。根据苏酒集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的《关于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续保费用的处理通报》及原苏酒集团之间的账户往来明细打印件，认为苏酒集团扣除鸿翔商行61758元无事实依据。理由为：苏酒集团虽主张鸿翔商行存在虚报费用，但其提供的由苏酒集团于2018年5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鸿翔商行存在将酒店版产品下发到烟酒店渠道销售，并不能证明鸿翔商行存在虚报费用及虚报费用的具体数额的事实。故苏酒集团扣除鸿翔商行6175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现鸿翔商行主张自扣除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根据苏酒集团扣款行为给鸿翔商行造成的损失，认为鸿翔商行的主张较为合理，应予支持。对于鸿翔商行主张苏酒集团给付未予核报的61758元奖卡的主张。因鸿翔商行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苏酒集团出具61758元奖卡的事实，且苏酒集团对此不予认可，故鸿翔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酒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鸿翔商行61758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鸿翔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元（鸿翔商行已预付），由鸿翔商行负担3309元，由苏酒集团负担1343元。鸿祥商行、苏酒集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鸿祥商行提供乘坐飞机人员的身份证明的打印件一份，证明苏酒集团工作人员舒某与鸿祥商行经营者共同前往烟台市调查取证的事实，结合一审提供的视频等证据，进一步证明鸿祥商行不存在窜货行为，涉案酒水在烟台销售是受到他人的打击报复的事实。苏酒集团对鸿祥商行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持有异议。因苏酒集团对鸿祥商行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达到鸿祥商行的证明目的，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鸿祥商行是否存在窜货行为及虚报费用的行为，如果存在，苏酒集团取消并追回给予鸿祥商行的奖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鸿祥商行存在窜货行为及虚报费用的行为，苏酒集团取消并追回给予鸿祥商行的奖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鸿祥商行在《跨区域销售确认单》上签字和盖章，明确认可将其购得的酒品销售至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县烟酒店渠道。该《跨区域销售确认单》足以认定鸿祥商行存在窜货的事实。鸿祥商行主张《跨区域销售确认单》系苏酒集团利用其优势地位胁迫鸿祥商行签字盖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然鸿祥商行一审及二审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拟证明其被他人打击报复，其主观上并未故意将涉案酒品销售至烟台市的事实，但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跨区域销售确认单》所证明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涉案情况说明上加盖了鸿祥商行的印章，情况说明的内容已能够证明鸿祥商行将其订购的酒店版酒品的奖卡抠下并下发到烟酒店渠道销售的事实。虽然鸿祥商行主张情况说明的内容并非其经营者胡继峰书写，但情况说明上加盖的是鸿祥商行的印章，且鸿祥商行亦认可其印章保存在其营业场所内，故该印章应认定为在鸿祥商行的控制之下，即便情况说明的内容并非鸿祥商行的经营者胡继峰书写，但加盖了鸿祥商行的印章，应认定为鸿祥商行对情况说明内容的认可。3.按照鸿祥商行与苏酒集团签订的《经销协议》及鸿祥商行出具的《诚信经营承诺书》的相关内容，苏酒集团有权取消并追回对鸿翔商行的奖励及市场优惠政策。根据《门头制作合同》、门头牌制作兑现单可以认定门头牌制作费用的承担方为鸿翔商行，而苏酒集团向鸿翔商行支付门头牌的制作费用应视为对鸿翔商行的奖励或市场优惠政策。结合苏酒集团扣除鸿翔商行的10万元远低于苏酒集团向鸿翔商行支付的门头牌制作费用，故苏酒集团扣除该10万元的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鸿祥商行将其订购的酒店版酒品下发到烟酒店渠道销售，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鸿祥商行变更销售渠道，将酒店版酒品的奖卡向苏酒集团申请兑现，其行为属于虚假申请资源类奖励的行为，按照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的约定，苏酒集团有权取消并追回奖励费用，并按虚假申请金额的1-4倍主张违约责任。因此，苏酒集团有权取消并追回本案61758元的奖励，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苏酒集团扣除的是一笔61758元还是两笔61758元问题，鸿祥商行主张扣除的是两笔61758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予以证明其主张。苏酒集团认为只扣除了一笔61758元，鸿祥商行账户上扣除的61758元是之前核报的61758元，2018年5月15日作出的《关于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续保费用的处理通报》中关于鸿祥商行的处置内容并未完全执行，即便扣除两笔61758元也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认为，苏酒集团的主张能够成立，鸿祥商行的经销商账户中的内容，鸿祥商行掌控并可查看，其能够提供相关扣款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并未提供苏酒集团扣除其两笔61758元的证据。另外，即便存在扣除两笔61758元也是符合双方《经销协议》的约定。综上，鸿祥商行主张苏酒集团返还其两笔61758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苏酒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鸿祥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7元，合计12839元，由嘉鱼县鸿祥副食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