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金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棠路28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俭、刘艳秋（实习律师），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洋，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金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某公司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一审判决未全额支持金某公司的一审诉求明显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改判刘峰返还金某公司488340.09元及利息。一、涉案银行卡为刘峰所有，其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使用了银行卡内的资金，同时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卡内除被马某转出用于炒股外的资金系被马某使用，故理应判决刘峰全额返还488340.09元。一审法院认定“刘峰虽为涉案银行卡的开户人，但涉案银行卡自办埋后一直在马某处由马某保管并使用，马某为涉案银行卡的使用人，卡内资金也由马某占有使用，但刘峰的微信及支付宝绑定涉案银行卡消费了该银行卡内的款项”，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前后矛盾。根据一审庭审中刘峰的陈述（其认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使用了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能够证实马某和刘峰在连云港市连云区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所陈述的关于资金使用的内容有部分是虚假的，刘峰应该使用了涉案银行卡的资金。金某公司的资金被马某转入刘峰账户是事实，如刘峰否认除其自认的通过微信和支付宝使用的资金外的其余款项并非是其使用，刘峰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中，刘峰未出示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依据马某和刘峰的不实陈述认定案件事实，明显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刘峰将以其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交由马某使用，马某通过该银行卡挪用了金某公司巨额资金，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峰作为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人，应当就被马某挪用至涉案银行卡的资金承担全部返还责任。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45条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基于前述规定，刘峰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马某，应当就被马某挪用至涉案银行卡的资金承担全部返还责任。三、在一审中，刘峰已经认可涉案银行卡内通过微信和支付宝使用的资金均是其使用，其中通过支付宝使用的资金为9736.05元，通过微信使用的资金为49453.75元。就刘峰自己认可的金额，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10253.25元，明显是错误的，二审法院也应当予以纠正。刘峰在接受连云区调查做了虚假陈述，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候也做了虚假陈述，虚假陈述内容主要是隐瞒了通过微信和支付宝使用银行卡内的资金，导致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诉累。二审法院对于诉讼费分担时应考虑该因素。刘峰辩称，一、金某公司主张的48万余元是案外人马某挪用的，应当由案外人马某负责返还，这一事实由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根据相对性原则，金某公司应当向马某主张权利，要求刘峰返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二、刘峰通过微信、支付宝使用的一万余元系刘峰与马某之间的临时借款，且该借款已经清偿，刘峰使用的该一万余元具有合法性，不存在不当得利之说。金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峰返还金某公司不当得利款488340.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峰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金某公司核电宾馆（以下简称核电宾馆）系金某公司的分公司，马某原担任金某公司和核电宾馆的出纳工作。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2018）苏07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马某犯挪用资金罪。2018年2月20日，连云港市连云区监察委员会对刘峰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刘峰称“我和马某系朋友关系，2006年、2007年我们都在连云港天惠爱丁堡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所以认识且一直有联系。62×××89的中国银行卡是以我的名字办理的。2016年上半年，马某说为了转账或炒股方便，让我帮她办一张银行卡，于是她带我到核电宾馆楼下的中国银行，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了这张银行卡，该卡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我将银行卡和对应的U盾都交给了她，这张卡办好以后都是由马某使用，我一直没有使用过，至今也没有见过这张卡。我没有参与马某炒股的事情，马某挪用单位公款的事情我也不知情。我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所有收入和支出流水明细均不知情，也不是我操作的，与我没有关系，是马某自己操作的。这张银行卡对账单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财付通付款记录都是马某操作的。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是我的，有时候马某支付或消费会需要我的手机验证码，我就将验证码告诉她，具体她怎么使用我不清楚。”2018年2月24日，连云港市连云区监察委员会对马某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马某称“……我还多次挪用了金某公司和核电公司的公款到刘峰账户上，用于我配资炒股、归还信用卡和个人消费用。……15、2017年10月11日，我将金某公司账户中279360.84元转到刘峰账户，分别用于配资炒股、还信用卡和个人消费使用；16、2017年11月3日，我将核电宾馆账户中279360.84元转到刘峰账户，分别用于配资炒股、还信用卡和个人消费使用；17、2017年11月8日，我将金某公司账户中227590.19元转到刘峰账户，分别用于配资炒股和归还个人借款使用；18、2017年11月22日，我将核电宾馆账户中433528.22元转到刘峰账户，分别用于配资炒股、还信用卡和个人消费使用……”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苏07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之便，将金某公司账户中27.936084万元资金转到刘峰账户后，将其中的22万元进行营利活动；余款5.936084万元用于偿还信用卡及个人消费。……22、2017年11月3日，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之便，将核电宾馆账户中27.936084万元资金转到刘峰账户后，将其中的2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23、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之便，将金某公司账户中22.759019万元资金转到刘峰账户后，将其中的5万元进行营利活动。……25、2017年11月22日，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之便，将核电宾馆账户中43.352822万元资金转到刘峰账户后，将其中的26.15万元进行营利活动……”。经金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刘峰名下的涉案银行卡，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4日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其中，2017年10月11日，金某公司向涉案银行卡转账27.936084万元；2017年11月3日，核电宾馆向涉案银行卡转账27.936084万元；2017年11月8日，金某公司向涉案银行卡转账22.759019万元；2017年11月22日，核电宾馆向涉案银行卡转账43.352822万元。以上四笔转账共计121.984009万元。该121.984009万元被刑事案件认定为马某挪用资金的为73.15万元，剩余48.834009万元即为金某公司主张刘峰的不当得利款。该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7年10月11日金某公司主张的第一笔款项转至该账户后，有多笔支付宝、微信记录。刘峰认可其支付宝和微信均绑定该银行卡，并支出了该银行卡中的款项，但称支出的款项均已通过微信转账或现金偿还了马某，对此其并未举证证明。经核实，2017年10月11日第一笔款项转至该账户后，刘峰通过支付宝转出15笔共8818.25元，微信转出3笔共4100元。刘峰认为2017年11月7日支付宝转出的35元，支付宝于11月8日退回；2017年11月25日支付宝转出的2000元由微信财付通转入归还，该期间内的其他款项认可是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成立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一审法院（2018）苏07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及连云港市连云区监察委员会询问笔录中均显示，马某认可其利用职务之便、违反法律规定于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22日四次将金某公司和核电宾馆账户中的共计121.984009万元转账至涉案银行卡中后由其个人使用，部分用于炒股，部分用于消费使用，该陈述与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所载内容相符。刘峰虽为涉案银行卡的开户人，但涉案银行卡自办理后一直在马某处由马某保管并使用，马某为涉案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卡内资金也由马某占有使用，但刘峰的微信及支付宝绑定涉案银行卡消费了该银行卡内的款项，并为此获利，金某公司为利益受损方，其损失与刘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金某公司要求刘峰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刘峰自认的支付宝及微信使用的款项，在金某公司诉讼请求中马某挪用的四笔款项期间内，刘峰通过支付宝使用8188.25元、微信使用4100元，共计12288.25元。关于金某公司抗辩的2017年11月7日的35元，支付宝于11月8日退回；2017年11月25日支付宝支出的2000元由微信财付通转入归还，其主张与该银行卡相对应的入款明细及备注相符，一审法院对刘峰的抗辩予以采信。故，刘峰应当返还金某公司的不当得利款为10253.25元。对于刘峰开通涉案银行卡其他期间刘峰通过支付宝及微信使用卡内钱款是否为刘峰之于金某公司的不当得利款，因超出金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不予处理，金某公司可以另案主张。金某公司主张刘峰该期限内的其他剩余款项属不当得利款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某公司不当得利款10253.25元；二、驳回金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5元，由金某公司承担8569元，刘峰承担56元（金某公司已缴纳，刘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某使用刘峰的涉案银行卡，将挪用单位的款项转到该账户内进行使用。除刘峰认可通过支付宝、微信财付通从涉案银行卡中转出并被其使用的款项外，金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其他款项被刘峰使用、占有，金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金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2元（上诉人连云港金辰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金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