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阳联合财险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72191062Y。法定代表人：王洪涛，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阙爱莲，女，汉族，1957年9月2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美，系其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明，男，汉族，1977年11月3日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亮，河南善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德全，男，汉族，1972年8月5日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亮，河南善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博太建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582875826F。法定代表人：张万胜，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系公司法务。上诉人信阳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阙爱莲、黄文明、涂德全、信阳博太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阳联合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勇，被上诉人阙爱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美、黄文明及其与涂德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亮、信阳博太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阙爱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娟法官参与庭审，却未参与合议，人民陪审员周成云未参与庭审，却参与合议，本庭开庭只有一次，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告知当事人，剥夺了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权利，一审程序不合法；二、本案被上诉人黄文明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黄文明或者被上诉人信阳博太建材有限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和护理费错误。阙爱莲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黄文明、涂德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们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应予驳回。1、一审程序合法，没有影响实体公正，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2、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情节，信阳博太建材有限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已经进行了判决，这里不再祥述；3、一审判决4万元精神抚慰金既不违法而且合情合理，阙爱莲受伤严重，一审根据事实作出的判决是公正的，对护理费等费用的计算均正确。信阳博太建材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作出的免责声明，系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也没有尽到充分的说明告知义务，该合同条款无效，其他同意黄文明、涂德全的意见。阙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月20日晨5时50分,被告黄文明驾驶豫Ｓ×××××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平中大道由北向南至平安大道交又口处右转弯时,将骑自行车正常行驶的原告阙爱莲撞倒,致原告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警察平桥勤务大队于2018年1于30日作出信平公交认定(2018)第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文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发生事故后,没立即停车施救伤者,而驾车逃逸,行为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92条,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信阳淮南骨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7天时转至第四人民医院救治116天,两医院诊断为右下肢毀损伤,右尺骨骨折,右手小手指骨折,左足跖骨骨折,胸腔积液,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等。9月6日因二次手术又住院7天,三次住院共140天,花医疗费162367.9元。出院医嘱全休期间加强营养,积极功能锻炼,拐杖辅助行走,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原告被车轧伤经司法鉴定为,右下肢缺失为6级伤残;右手开放性骨折为9级伤残;误工期为365天以内;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50天以内;营养期为90天以内;躯体伤残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即60%以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子女护理照顾一生,因不能从事务工失去生活来源,日后生活尚需巨额费用。如此凄惨状况属被告黄文明过错行为造成,其应负侵权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基于豫Ｓ×××××号汽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信阳中心支公司投有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据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的赔付责任。被告博太建材作为车主，应当与黄文明共同承担责任。请求判决各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62367.9元、误工费36247元、护理费27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46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37866.41元、残疾用具费145元、鉴定费3468元、车损费1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终身护理费395220元等共计1017114.31元（含黄文明垫付费用1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晨5时50分,被告黄文明驾驶豫Ｓ×××××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信阳市平桥区平中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平安大道交又口处右转弯时,将骑自行车同方向行驶的原告阙爱莲发生刮碰,致原告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警察平桥勤务大队于2018年1于30日作出信平公交认定(2018)第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文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发生事故后,没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施救伤者,且驾车逃逸现场,其行为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92条,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信阳淮南骨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7天时转至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救治116天,两医院诊断为右下肢毀损伤,右尺骨骨折,右手小手指骨折,左足跖骨骨折,胸腔积液,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等。9月6日因二次手术又住院7天。三次住院共140天,花医疗费161772.95元，被告黄文明垫付医疗费126000元。住院期间，原告购买拐杖花费145元。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积极功能锻炼,必要时安装假肢辅助行走,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原告被车轧伤经司法鉴定为,右下肢毁损伤致右膝关节以上缺失伤残等级系6级；右前臂及右手开放性骨折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并皮肤剥落伤伤残等级系9级;误工期为180-365日;出院后的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日;躯体伤残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468元。原告的自行车受损，经评估为15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00元。黄文明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系被告涂德全，被告黄文明系司机，该车以被告信阳博太建材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信阳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以黄文明涉嫌犯交通肇事罪提请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黄文明。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信平检侦监不批捕说理（2018）53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载明：“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你局2018年4月9日以信公直（交）诉字（2018）10039号文书提请批准逮捕的犯罪嫌疑人黄文明，经审查，我院对其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现说明理由如下：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犯罪嫌疑人黄文明明知自己发生了肇事行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肇事现场，应补查相关证据以证实黄文明的行为涉嫌交通肇事犯罪。2018年4月16日”。经平桥办事处世纪广场居委会证实，原告从2011年起一直跟随其女儿黄小美一起在城镇居住生活。经信阳市平桥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证实，原告一直跟随其女儿在城镇居住，靠打工维持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财产损失和严重的人受损害，其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当事人双方对被告黄文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异议，但对黄文明发生交通事故后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双方争执不下。从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的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中可以看出，检察院经过调查认为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黄文明构成肇事逃逸，要求公安机关补充证据以证实黄文明是否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本案中，被告信阳联合财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安机关补充了相关证据，被告信阳联合财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同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合同约定内容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本案被告信阳联合财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向原告赔偿的抗辩理由。关于除被告信阳联合财险公司之外的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事故车辆的司机黄文明和登记车主涂德全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信阳博太建材公司虽然是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其系车辆的所有人或者被告涂德全与其有挂靠经营的关系，该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伤残等级系一个六级残和一个九级残，其护理费依赖程度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本案，原告要求按照50%计算护理费的诉请恰当。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在城镇居住并在城镇靠打工挣得生活费。原告诉请的数额，参照相关规定和标准，确认如下：1、医疗费161772.95元；2、误工费31874.19元÷365天×335天=29254.39元；3、护理费27050元（鉴定前的）；4、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5、营养费4600元；6、交通费140天×20元=2800元；7、残疾赔偿金337866.41元；8、残疾用具费145元；9、鉴定费3468元；10、自行车车损150元；11、精神抚慰金40000元；12、20年的护理费3952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阙爱莲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车损150元等共计120150元；在商业险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向原告医疗费151772.95元、误工费29254.39元、护理费27050元（鉴定前）、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4600元、残疾赔偿金267866.41元、残疾用具费145元、交通费280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20年的）395220元等共计885708.75元（含被告黄文明垫付的12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信阳博太建材公司提交梁峰与邹勇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信阳联合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在询问中，梁峰称其系信阳博太建材公司车队长，邹勇系信阳联合财险公司业务员。梁峰负责管理混凝土水泥搅拌罐车等车队车辆及调度路线安排，案涉车辆车主为涂德全，车队负责对案涉车辆进行管理及调度协调，车辆保险费从车主涂德全的运输费中扣除，由梁峰支付给邹勇，且梁峰在缴纳保险费时，邹勇并未告知其免责条款的相关情况。信阳联合财险公司质证称，1、对梁峰说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取保费是刷卡，不是梁峰直接垫付的钱；2、通话录音证实，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无证、醉酒、逃逸未及时报保险公司均属免赔事项，通话录音没有显示通话时间和表明身份，而且录音说前两年买保险，事实是投保4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只要有一次尽到提示义务即可；3、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书证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录音的证明效力，保单后有保险条款，而且该录音也印证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黄文明、涂德全质证称，1、对通话录音和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二者与保险合同形成证据链，证实在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保险公司仅让经办人签章，既没有让经办人签字，也没有对保险合同中应提示的免责条款进行重点说明和告示；2、在该录音中，邹勇明确承认签订合同时没有告知梁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在限制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的合同内容上，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3、根据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对黄文明交通肇事逃逸结果的认定，黄文明交通肇事逃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文明逃逸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没有证据推翻平桥区检察院的认定，仍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阙爱莲质证称，事故发生后，黄文明主动积极地给受害人医疗费治疗，不存在逃逸现象，可能是确实没看见，那天雾也比较大。另从本院调取交警部门视频和卷宗询问笔录证实，案涉车辆右转弯与阙爱莲接触时，致阙爱莲右下肢损伤，车辆当时未停顿，从交警部门询问黄文明笔录证实，黄文明未感觉发生交通事故，不认可逃逸现场。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以黄文明涉嫌犯交通肇事罪提请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黄文明。经平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该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不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信阳联合财险公司除其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存在侵犯上诉人实体权利或诉讼权利的情形，且对方当事人予以否认，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文明发生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且驾车逃逸现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遂以黄文明涉嫌交通肇事罪为由提请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予以审查逮捕，但平桥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黄文明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现场，不批准逮捕黄文明，要求公安机关进一步补充证据。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天气状况、当事人陈述、交警部门事故卷宗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均证实被上诉人黄文明系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黄文明主观上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而逃离现场的故意。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公安机关补充了有关黄文明肇事逃逸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黄文明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其他佐证材料，故一审认定黄文明不构成逃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文明、涂德全的相关答辩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肇事车辆在信阳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有权在其保险利益范围内主张保险赔偿。根据信阳博太建材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及本院对梁峰与邹勇的询问情况，梁峰证实信阳联合财险公司业务员邹勇并未告知其免责条款的相关情况，邹勇对此予以认可。该录音内容和询问笔录相一致，且与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相印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经办业务员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其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一审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及护理费认定问题，阙爱莲因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毀损伤,右尺骨骨折,右手小手指骨折,左足跖骨骨折,胸腔积液,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一审根据阙爱莲的伤情和实际住院天数以及采纳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各项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阳联合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