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绍红，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善荣，男，10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越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智月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顺青，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绍红、周善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越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岸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绍红、周善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赵绍红、周善荣无需向越岸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6,831.16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越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绍红已经超额支付全部款项，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赵绍红将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业辉路XXX弄XXX号独栋别墅(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越岸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688,000元”、“竣工上下幅度不超过5%”及“多退少不补”，赵绍红实际已经支付95万元工程款，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2、越岸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和瑕疵，应相应地扣减工程款项；3、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报告中的争议项认定错误；4、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表，其中提到竣工验收通过当天支付尾款5%，因变更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所以5%的尾款不应支付。综上，赵绍红、周善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越岸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赵绍红、周善荣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一审中经过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是非常专业的机构，对于涉案房屋的工程量进行多次查验，之后双方确认的工程项目造价为110多万元，再加上双方存在争议的项目，总价款达到130万左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有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应当按实计算；2、若赵绍红认为越岸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该在一审中提出相应的主张。而赵绍红在一审中曾经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反诉，但之后未缴纳反诉费，按撤诉处理，现在二审中再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依据；3、鉴定报告中双方有争议的项目有11项，一审判决只认定了其中的7项，对此，越岸公司也是有异议的，但考虑到诉讼成本，就未提出上诉，越岸公司认为11项争议项目的金额都应计算入工程总价；4、合同虽然约定竣工验收日支付5%尾款，但本案双方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赵绍红于2018年底就实际进入并使用涉案房屋，所以尾款的支付条件也已经成就。越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绍红、周善荣连带支付工程款1,008,362.20元；2、判令赵绍红、周善荣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0,000元(以200元/日，自2018年7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3、判令赵绍红、周善荣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绍红与周善荣是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赵绍红、周善荣共同共有。2017年4月3日，赵绍红(甲方)与越岸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施工，房屋套内施工面积750平方米，加前后庭院160平方米(笔误为元)；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为688,000元，总价款是甲乙双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总价(预算价)的5%。合同签订生效后，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计算。自2017年4月6日开工至2018年1月20日竣工。本工程由乙方设计，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二份。竣工验收通过当天工程款支付至100%，增加工程项目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时支付100%。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赔偿乙方200元，工期顺延。其他约定：1、按设计图无增加项、增款；2、窗帘箱含轨道；3、所有项目多退少不补；4、含太阳能、水路和电路。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赵绍红与越岸公司另签有一份总金额为716,755元《装饰工程总报价》，其中包含：装饰工程辅料报价349,711元、装饰工程人工费报价276,118元、装饰工程土建报价60,926元、设计费30,000元、管理费0元、税金0元。在此基础按95折优惠后即得合同价688,000元。2017年4月6日，赵绍红支付210,000元装修工程款。4月10日越岸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2月21日，赵绍红支付装修工程款238,000元。2018年1月26日，越岸公司人员向赵绍红发送结算价为815,557元的结算资料，对此赵绍红表示对上了65%。2018年2月2日，越岸公司人员向赵绍红发送结算为1,577,491元，对此赵绍红未予确认。2018年2月6日，赵绍红支付了502,000元装修工程款。以上合计支付装修工程款950,000元。此后双方就施工质量、工期等问题发生争议。2018年10月2日，赵绍红微信问：“这些未干完的活，你们是怎么打算和安排的。”2018年10月6日，越岸公司人员微信回复：“节后，我们就会正式宣布工地停工，开始走司法途径，向工人说明清楚。”2018年12月19日，越岸公司人员微信表示：“我公司到现在还在催三期款，合同1,533,323元，已付95万，现停工等款”。2018年12月底，赵绍红以看管现场名义进驻使用房屋。因无法就质量问题、工程结算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越岸公司于2019年2月起诉法院作如上诉请。一审审理过程中，越岸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司法审价。一审法院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进行司法审价。四海公司出具沪四鉴(2019)第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1、对房屋装修工程双方确认项目造价1,105,615.58元；2、对房屋装修工程争议项目造价为149,915.73元。越岸公司为此垫付司法审价费51,800元。其中争议包括：1、原批嵌层(腻子)铲除越岸公司有无施工；2、墙面网格布处理越岸公司有无施工；3、底板木基层刷防火涂料越岸公司有无施工；4、卫生间墙地面防水处理面积差异；5、墙面因颜色更改造成费用增加；6、屋面修理花园移树回填越岸公司有无施工；7、外墙防水越岸公司有无施工、外墙涂料有无要求施工；8、电梯井基础结算对象；9、车库砼垫层越岸公司有无施工；10、拆除砼柱梁越岸公司有无施工；11、安装提升泵的结算对象。对于上述争议工程量，越岸公司提供的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赵绍红亦逐项质证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越岸公司与赵绍红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工程量的结算问题，施工合同有这几处的约定：(1)“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总价(预算价)的5%”；(2)“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计算”；(3)“按设计图无增加项、增款”；(4)“所有项目多退少不补”；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本意是指合同和设计图对应的合同内工程量不变更、不增加、少了不补，合同内结算上下增加幅度不超过总价5%，但有变更施工内容、材料的按实计算。事实上，越岸公司与赵绍红在施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工程量较原合同约定有较大变化，司法审价单位在无法确认是设计变更还是计算误差所致，也无法区分合同内工程量与合同外工程量的情况下，依据现场实测结合施工图纸确定工程量，施工单价在施工合同附件报价书中已有适用价格的则按报价书中价格计取、有类似价格的则参照报价书中的类似价格计取、没有施工价格的则按照施工期间上海市定额计价，对越岸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依法进行了审价，于法无悖，法院予以确认。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中房屋装修工程(双方确认项目)造价1,105,615.58元，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中争议部分，法院分别依据上述原则论证如下：1、原批嵌层(腻子)铲除越岸公司有无施工问题，属于过程或隐蔽工程，首先双方合同里有此约定；其次，虽然越岸公司提供的照片未能显示铲除的情形，但考虑到原交付的毛坯房屋通常有一层腻子在装修时需铲除，而赵绍红在审价之初曾认可过该项目的实际施工，故此项予以计费7,295.10元。2、墙面网格布处理越岸公司有无施工问题，属于过程或隐蔽工程，从越岸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赵绍红的陈述可见，越岸公司事实存在该项施工，应予计费32,922.08元。3、底板木基层刷防火涂料越岸公司有无施工问题，属于过程或隐蔽工程，按照相关施工规范理应施工，法院以规范要求为准，确定计费为2,166.93元；6、屋面修理花园移树回填越岸公司有无施工问题，越岸公司未能充分举证，法院不予支持计费；9、车库砼垫层越岸公司有无施工问题，越岸公司未能充分举证，法院不予支持计费；10、拆除砼柱梁越岸公司有无施工问题，越岸公司未能充分举证，法院不予支持计费；4、卫生间墙地面防水处理面积差异问题，属于过程或隐蔽工程，按照相关施工规范施工，越岸公司主张防水施工高度等情形，未能充分举证，法院以规范要求为准，对差价不予计费；5、墙面因颜色更改造成费用增加问题，系双方在施工前未对颜色作出明确的约定和确认所致，该增加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计费2,833.57元；7、外墙防水越岸公司有无施工问题，越岸公司未能充分举证，也非规范必须内容，法院不予支持计费；外墙涂料的有无要求施工问题，越岸公司已经事实上施工外墙涂料，应当依法计费为54,662.99元；8、电梯井基础结算对象问题，越岸公司事实上施工的电梯井基础，应当依法计费1,334.91元。如赵绍红认为此项属于电梯安装合同项下应施工未施工的内容，可按电梯施工合同主张减少工程款。11、安装提升泵的结算对象问题，提升泵事实上由越岸公司安装；但赵绍红辩称提升泵在购买时是包安装的，因当时越岸公司施工的地下室有淤水不具备安装条件，因此由越岸公司提出以后由其免费安装。虽然赵绍红对其辩称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但法院结合常理予以采信，免费包安装的产品应该是因为当初不具备安装条件才未及时安装，而越岸公司理应提供施工条件，故此不予计费。综上，争议项目造价法院确定为101,215.58元。合计越岸公司已完工程量为1,206,831.16元，加上设计费30,000元，合计1,236,831.16元。扣除赵绍红已付950,000元，赵绍红尚应支付装修工程余款286,831.16元。越岸公司主张第二版图纸设计费以及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26日，越岸公司向赵绍红发送结算价为815,557元；2018年2月2日，越岸公司向赵绍红发送结算为1,577,491元；2019年4月越岸公司起诉主张结算价为1,958,362.20元。在越岸公司一路增加的结算报价情况下，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赵绍红在履行合同并支付超出原定合同价款的工程款情况下，未能支付未决剩余工程款，不应当被认定为逾期付款情形，故此越岸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越岸公司作为装修合同的债权人，就赵绍红与周善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绍红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来认定，故此越岸公司要求周善荣一并承担支付责任，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赵绍红、周善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越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余款286,831.16元；二、上海越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均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绍红于越岸公司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首先，就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赵绍红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688,000元，上下浮动不得超过5%，且多退少不补，所以赵绍红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虽然有上述约定，但同时合同中还约定如有变更施工内容及材料，应当按实结算。现一审中经过司法鉴定，双方所确认的金额已经达到110万元左右，而且在本案诉讼前，赵绍红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95万元，远超合同约定的688,000元，故现赵绍红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总结应为688,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赵绍红若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提出相应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赵绍红在一审中曾经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反诉，但之后因未缴纳反诉费用而按撤回反诉处理，二审中赵绍红再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同样缺乏依据。第三，就双方有争议的项目，一审判决已作详尽阐述，赵绍红虽上诉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对此不再赘述。最后，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涉案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赵绍红于2018年12月底就已实际进驻并使用涉案房屋，故根据法律规定，赵绍红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对赵绍红认为不应支付5%尾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47元，由上诉人赵绍红、周善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 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