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毓，北京市大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某1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某1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某1亲笔在贷款资料上签字，说明她知道王某1买房且对王某1将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15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99%的产权处分给王某2知情，知情就应当是有效的。王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共有220多万元，购房款均系王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王某1支付的房款，无论是定金、首付款、贷款均应视为对王某2的赠与。一审判决对于我方多次提出的诉讼时效超期问题没有解释，明显错误。二、一审程序错误。对于2009年3月26日共有协议中王某2签字是否系本人签字需要鉴定的申请，庭审中，法官明确表示应当鉴定，最后却没有鉴定。三、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52条第2款错误。王某2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补充如下意见：赵某1曾经自认其与王某1结婚前后无工作，因此两人在婚后没有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房款支付时间虽然是在婚后，但是在结婚一年半内还清所有购房款，可以说明购房款的来源与赵某1无关。赵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第一，本案基本事实问题，我与王某1结婚时间是2008年4月30日，涉案房屋购于2009年3月，一直到2009年10月还清贷款，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推定为夫妻共同共有。本案中王某1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婚前财产处分后得来。定金2万元是首付款一部分，这2万元是我用个人信用卡刷卡支付的。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某1与王某2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共有协议》及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8年3月30日，王某1、赵某1签订《婚前约定》，王某1与赵某1在结婚前做如下约定：1.王某1名下的八大处房产，属于婚前财产，由王某1及其儿子王某2所有和继承。（房产改成王某2名下）……4.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2009年3月26日，出卖人顺天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买受人王某1、王某2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商品房总价160.9072万元。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买受人于2009年3月26日前交付房款509072元，余款110万元，作十年银行按揭贷款，买受人保证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贷款金额汇入出卖人指定账户内，否则买受人按合同第八条的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09年3月30日，共有协议载明，王某2与王某1共同购买的涉案房屋，系共同财产。王某2占99%份额，王某1占1%份额。落款处有王某2、王某1的名字。王某1系本人签字，王某2签字系王某1代签。2009年3月12日，赵某1通过刷卡的方式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2万元。2009年3月19日，王某1通过刷卡的方式分别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30万元和15万元。2009年3月19日，王某1通过刷卡的方式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39072元。2009年3月19日，王某1通过刷卡的方式交纳103700元。2009年4月1日，甲方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王某1签订《个人购房贷款合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借款期限10年。2009年4月10日，王某1通过刷卡的方式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54683.99元及48372.16元。2009年5月至9月，王某1向广东发展银行银行卡中分别存入14500元、11500元、11400元、11600元、11000元，该卡的账户交易历史显示还贷款金额分别为14293.12元、11534.32元、818.61元、10717.55元、11534.32元、11534.32元。2009年10月14日，王某1向其银行卡内分别存入2万元、99万元。2009年10月14日，王某1向其银行卡内存入57300元。2009年10月16日，王某1向广东发展银行偿还贷款1067474.05元。2009年3月12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万元的专用收据显示，王某1、王某2（手写）。2009年3月19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89072元的专用收据显示，王某1、王某2（手写）。2009年3月12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10万元的专用收据显示，王某1、王某2。2009年4月10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09072元房款的发票显示王某2、王某1。2009年8月27日，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1，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王某299%的份额，王某11%的份额。另，广东发展银行个人按揭贷款资料第95页，2009年3月26日的共有协议载明，王某2与王某1共同购买的涉案房屋，系共同财产。王某2占99%份额，王某1占1%份额。落款处由王某2、王某1签字。关于购房款的来源，王某1主张购房款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为此提交：一、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08年3月25日，其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中余额为439382.04元；2008年4月18日，其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中余额为361182.6元；2009年2月1日，其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中余额为301324.98元。二、2008年3月17日，甲方王某1与乙方胡某1签订《医院合办协议》，甲方将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的医疗卫生机构许可证、医疗保险定点机构证及计算机系统、工商、税务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负责人为甲方，由乙方负责医院的全部运作。本协议签订之日，首付款壹拾万，医疗机构许可证变更同时付款叁拾万，民政局手续变更同时付款叁拾万，医疗保险定点机构证变更同时付款壹拾万。王某1证明合办医院的80万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系现金交付。三、离婚纠纷的庭审笔录，证明赵某1自认其赋闲在家，不能为家庭带来婚内收入。赵某1对此用于购房款不予认可。赵某1主张购房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提供：一、赵某1手写记录2008年4月30日-2008年12月31日的看病收入。二、2008年1月30日，购买支票专用证上显示，姓名赵某1，开户单位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证明其和王某1一起经营医院。三、2007年12月19日，甲方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与乙方北京安禄翔福利医院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有形资产，无论乙方经营情况如何，甲方所得利润不变，每年壹佰柒拾万元（共六年），乙方将在当年内分季度四次支付，每次支付金额为肆拾贰万伍仟元整。协议生效后，乙方即支付给甲方第一笔款项，以后每次付款为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5日支付相应款项。赵某1主张该协议约定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提供对应的对账单和收据：2008年1月22日的进账单显示，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进账40万元；2008年7月29日的收据显示，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收到北京安禄翔福利医院2008年7月25日-2008年10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8年10月29日的收据显示，2008年10月26日-2009年元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9年2月6日的收据显示，2009年元月26日-2009年4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9年5月13日的收据显示，2009年4月26日-2009年7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9年7月29日的收据显示，2009年7月26日-2009年10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王某1、王某2对此不予认可。对于本案购房款的支付，赵某1主张购房款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主张：一、双方认可2万元定金系赵某1交纳，但王某1主张该2万元系其用婚前个人资产给赵某1的。二、首付款489072元，2009年2月1日王某1从其他卡内转存到尾号6812卡内的301324.98元，其中3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2009年3月18日王某1现金存入农行卡15万元，于2009年3月19日刷卡支付首付款；2009年3月18日王某1现金存入工行卡4万元，于2009年3月19日刷卡支付首付款39072元；三、税费103700元，2009年4月9日王某1用婚前现金存入广发银行卡支付；四、还贷款部分：1.分期还款情况：王某1于2009年5月18日存入14500元，5月20日还款14293.12元；2009年6月17日存入11500元，6月20日还款11534.32元；2009年7月20日还贷款818.61元，7月21日存入11400元，7月21日还当期剩余贷款10717.55元；2009年8月19日存入11600元，8月20日还款11534.32元；2009年9月19日存入11000元，9月20日还款11534.32元；2.一次性还款部分，2009年10月14日从工行0047卡内取出婚前存款101.7万元分两笔存入广发银行101万元，2009年10月15日用婚前现金存入57300元，2009年10月16日一次性还清所有银行贷款1067474.05元。关于赵某1对共有协议是否知情。赵某1主张其对共有协议不知情，为此提供2010年涉案房屋的供暖费、物业费、车位管理费等发票显示付款个人为王某1。王某1主张赵某1对共有协议知情，为此提供：一、2009年、2011-2013年涉案房屋的供暖费收据、物业费发票，显示交款人为王某2/王某1，证明赵某1对共有协议知情。二、在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贷款资料中第32页，房屋按揭贷款房屋所有权证收押合同上丙方为王某1、王某2，落款处王某2签字为王某1代签。第33页，抵押物清单处亦有王某1，王某2（王某1代）、赵某1签字。赵某1主张其办理贷款时是和王某1一起去的，并没有王某2，签名处亦没有王某2。关于2009年3月26日的共有协议的签字，王某1和王某2主张王某1系本人签字，王某2签字系王某2本人签字，赵某1对此不认可，其申请对王某2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贷款合同》及贷款资料、《婚前约定》、结婚证、房产证、物业费及采暖费发票、银行流水明细、收据、房款发票、共有协议、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在赵某1与王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9年5月至9月存入现金偿还房屋贷款，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该部分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贷款银行的账户，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该部分分期还贷的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认定，涉案房屋中该部分款项对应的份额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分期还款的款项与购房款总额的比例，赵某1所占份额已经超过百分之二，故王某1与其子王某2签订共有协议，将该房屋的99%份额赠与王某2，有部分涉及到了赵某1的财产。王某1和王某2主张签订共有协议时赵某1参与并知情，依据现有证据可知，赵某1对王某1、王某2共同参与贷款的事项知情，但不能以此得知赵某1对王某1将99%的涉案房屋份额处分给了王某2知情，故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王某1与王某2签订共有协议处分该房屋的行为，未经赵某1追认，侵犯了赵某1的财产权益，故该共有协议应属无效。对于赵某1申请对2009年3月26日的共有协议上是否王某2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因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判决如下：被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共有协议》及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后补充如下事实：1、首付款2万元系赵某1以信用卡方式支付，王某1称其在赵某1付款前给付赵某12万元现金，赵某1否认，王某1无证据证明。2、2009年5月至9月，赵某1向广东发展银行银行卡中分别存入14500元、11500元、11400元、11600元、11000元用于偿还月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存款人为王某1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某1与王某1于2008年4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3月26日王某1签署购房合同,购买涉案房屋,涉案系王某1与赵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确定无疑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1称购房款均系其婚前财产支付，其应当就此提供充分无疑的证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万元定金系赵某1支付，2009年5月至9月向还款账户存入现金的也是赵某1，此两笔款项可以认定为王某1与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他笔购房款项虽系王某1存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因此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未取得赵某1同意与王某2签订共有协议，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赵某1的财产权益，故两份共有协议应属无效。对于王某1的上诉意见：赵某1知悉王某1购买房屋并不等同于其同意王某2取得99%的产权，故王某1以赵某1知情为由认为共有协议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王某1、王某2对于两份共有协议的内容均认可，故无论是否为本人签字，协议均成立，是否系本人签字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不构成影响，故无需鉴定。关于时效问题，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合同无效,故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于王某2的上诉意见：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赵某1与王某1之间无夫妻分别财产制的约定，故无论赵某1婚后是否有经济收入，其与王某1的家庭收入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以家庭收入购买的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2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