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承恩，男，194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仪，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佩林，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飞，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清，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惠玉，女，195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惠川，男，194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惠元，男，194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惠国，男，195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惠青，女，1948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原审第三人：诸永涛，男，195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赵承恩、赵静仪因与被上诉人陈永飞、方惠玉、方惠川、方惠元、方惠国、方惠青及原审第三人诸永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承恩、赵静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方惠白与陈永飞系舅甥关系，双方就上海市青浦区凤溪镇盛家宅58幢304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权证转让协议》仅是意向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陈永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在2001年至2006年方惠白去世前长达五年内从未提出房屋过户要求。二、系争房屋系方惠白与赵承恩的夫妻共同财产，未经赵承恩同意，方惠白无权单方处分系争房屋，且房屋转让远低于方惠白购入价。三、诸永涛作为专业的中介工作人员，其向方惠白支付房款人民币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要求方惠白收款凭证，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赵承恩的前提下私自带领诸永涛进行测谎鉴定，并将鉴定结果作为判决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陈永飞辩称，不同意赵承恩、赵静仪的上诉请求。《房屋权证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有详细的房屋地址、出售价格、买卖主体身份，陈永飞事后追认诸永涛代签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关于陈永飞委托诸永涛向方惠白支付房款4万元一节，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结论为诸永涛关于2001年11月14日交付给方惠白4万元现金的陈述可信度较高。自方惠白将房屋产权证等有关购房材料交予陈永飞后，陈永飞入住系争房屋至今，赵承恩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惠玉、方惠川、方惠元、方惠国、方惠青未发表意见。陈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赵承恩、赵静仪、方惠玉、方惠川、方惠元、方惠国、方惠青(以下简称赵承恩一方)协助陈永飞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14日，陈永飞(作为乙方)与方惠白(作为甲方)签订《房屋权证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原盛家宅二期58号楼304室,现改为凤育路XXX弄XXX号XXX室即系争房屋，此房转卖给凤溪镇中二村陈永飞，以4万元转卖，以后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陈永飞负责，此房权证归陈永飞所有。附：甲方交乙方附件(原购房时的所有凭证)，见证人：凤溪房产经营公司诸永涛。该协议由方惠白签字，诸永涛代陈永飞签字。另查明，方惠白于2006年6月21日去世，赵承恩系方惠白的配偶(两人于1982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赵静仪系方惠白女儿，方惠玉、方惠川、方惠元、方惠国、方惠青系方惠白的兄弟姐妹，方惠白的父母均已去世。赵承恩一方均为死者方惠白的法定继承人。再查明，陈永飞自2002年装修入住系争房屋至今。一审法院审理中，陈永飞提供上海青浦凤溪房产经营公司于2001年11月18日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一份，其中载明“原凤育路XXX弄XXX号XXX室户主方惠白，此房转卖给陈永飞，故此房产权归陈永飞所有。特此证明。”陈永飞提供了由其保管的系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人为方惠白)、上海市契税申报表(其中显示方惠白房屋购得价69,470.46元)、鉴证费收据、房屋登记费收据、契税收据(契税为4,168.23元)等原件。一审法院审理中，赵承恩一方表示不知道系争房屋的存在，包括购买和出售情况，并提出下列异议：1.关于《房屋权证转让协议》上陈永飞的签字系诸永涛所签，诸永涛没有委托书，事后也没有陈永飞的补签名，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2.关于房款交付，陈永飞实际并未支付房款4万元，陈永飞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3.关于房价，系争房屋方惠白购买价为69,470.46元，契税为4,168.23元，总到手价为73,638.69元，经被告了解，系争房屋签订合同时市场价为10万元(对此无证据证明)，而《房屋权证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是4万，明显低于市场价，且至方惠白去世前陈永飞一直没有要求将系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故赵承恩一方认为陈永飞跟代签人诸永涛以及方惠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赵承恩一方的利益。4.自陈永飞签订房屋权证转让协议至今，没有要求方惠白或赵承恩一方过户，证明陈永飞没有支付过房款。对此，陈永飞表示，1.关于协议签订，因陈永飞签订协议当时不在上海，故授权第三人诸永涛代为签字，并委托诸永涛支付房款给方惠白。其后，方惠白将购房原件交付给诸永涛，诸永涛又将上述原件交付给陈永飞，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赵承恩也在场的，因系争房屋登记在方惠白名下，就没有要求赵承恩在购房协议上签字。签订协议当日方惠白就把系争房屋的钥匙交付给诸永涛，陈永飞于签订协议一周后入住系争房屋至今。2.关于房款交付问题，陈永飞得知系争房屋出售的信息后，认为该价格合适，诸永涛既是系争房屋开发商凤溪房产经营公司的经理，又是陈永飞的亲戚，陈永飞很信任诸永涛，就筹钱将4万元交付给诸永涛。诸永涛通知陈永飞签订协议时，陈永飞并不在上海，就委托诸永涛代为签订协议并转交房款。3.房产的价格当时处于低谷。4.关于过户问题，因陈永涛持有系争房屋的所有原始凭证，并且在购房时只凭原始凭证和原房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购房凭证就可以过户，且陈永飞的家庭有矛盾，所以一直没有去过户。但是2010年左右因房价大幅上涨，陈永飞才着急过户，但是几经辗转才联系到赵承恩时，才发现方惠白已经去世，赵承恩当时提出加价过户，陈永飞不同意就搁置至今才诉诸法院。诸永涛表示，1.关于协议签订，房屋权证转让协议系诸永涛受陈永飞委托与方惠白所签订。当时方惠白夫妻认为系争房屋质量较差，居住环境恶劣，故委托诸永涛以4万元的房价为其出售系争房屋。而陈永飞和诸永涛系亲戚关系，陈永飞也曾委托诸永涛寻找合适的房屋打算购买。2.关于房款交付，在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因陈永飞出差在外，陈永飞就委托了诸永涛代为签订合同和交付房款，诸永涛向方惠白交付4万元现金时赵承恩也在场。诸永涛交付4万元现金后，要求方惠白夫妻开具收据，方惠白夫妻表示房屋买卖协议上已经写明了4万元，就等于收据，另外方惠白夫妻当时将购买房屋的原始凭证等均交付给了诸永涛。3.关于房价问题，当时整个小区因取消班车交通不便和大量外地人涌入居住环境变差，很多购房人纷纷出售，当时成交价都很低，最低25,000元左右成交。4.关于过户问题，当时过户手续比较简单，因为陈永飞家里有矛盾，所以陈永飞一直没有办理产证。2017年7月，陈永飞因其与赵承恩一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7)沪0118民初8810号案件受理后，经陈永飞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诸永涛是否交付4万元现金进行测谎鉴定，2018年8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在该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诸永涛关于2001年11月14日交付给方惠白4万元现金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对上述鉴定报告，陈永飞和诸永涛均表示无异议，赵承恩不认可该鉴定报告，不认可诸永涛关于交付房款的陈述，并对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也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各项证据，可以确认陈永飞作为购房人委托诸永涛代为与方惠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故陈永飞与方惠白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关于房款交付，虽然陈永飞未能提供房款交付凭证，关于房款交付事实的测谎报告也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但从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方惠白事实上已经将系争房屋的原始购房凭证交付给陈永飞，且由陈永飞保管至今，如果陈永飞未支付房屋，方惠白就交付陈永飞原始凭证显与常理不符；另外，陈永飞自2002年始装修并入住系争房屋至今，方惠白或本案赵承恩一方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永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4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赵承恩称对方惠白购买及出售系争房屋一事毫不知情，系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方惠白未经赵承恩同意低价出售，故认为陈永飞与方惠白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从现有证据来看，陈永飞与方惠白除在房屋买卖一事上产生交集外，并无其他交集，陈永飞自方惠白处购得系争房屋虽低于方惠白的一手购房价格，但房价在合理区间内的波动均为正常，除赵承恩一方能举证证明陈永飞与方惠白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外，仅凭该事实赵承恩一方主张恶意串通，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陈永飞基于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与产权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无悖。综上，陈永飞与方惠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相应购房款，赵承恩一方作为方惠白的法定继承人，应配合陈永飞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至陈永飞名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赵承恩一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陈永飞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至陈永飞名下。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本案中，陈永飞基于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与产权人方惠白签订《房屋权证转让协议》，系陈永飞与方惠白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因陈永飞不在上海，委托诸永涛代为与方惠白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权证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赵承恩提出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方惠白无权处分系争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款交付问题，虽然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结合方惠白将系争房屋的原始购房凭证交付给陈永飞，以及方惠白及赵承恩一方对陈永飞自2002年入住系争房屋至今从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永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4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赵承恩提出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赵承恩的前提下私自带领诸永涛进行测谎鉴定，并将鉴定结果作为判决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承恩、赵静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赵承恩、赵静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