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歙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歙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21485815872F。法定代表人：吴劲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昭定，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046306H。法定代表人：高申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歙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紫阳路032号。法定代表人:胡大诚，主任。上诉人歙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歙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县卫建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02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县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中县医院支付利息的判项，改判驳回地矿公司的利息支付请求;二、地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县医院于2013年7月17日与地矿公司签订了“歙县医疗中心主体建筑项目二期工程审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对于审计核减额在12%以上的,该项目的全部审计费”都由地矿公司承担。地矿公司送审数额27683916.48元,定案金额18936308.94元,审计核减额高达31.6%,按照协议审计费用由地矿公司承担。二、歙县审计局于2017年3月23日函告收取案涉工程审计费人民币814360元,县医院即告知地矿公司。地矿公司于2018年4月2日请求减免审计费用。2018年6月14日,县医院及歙县财政局、歙县审计局联合向现政府请示二期工程审计费按70%即570241元交纳。后确定地矿公司交纳二期工程审计费570241元，但地矿公司一直没有交纳。县医院是送审单位,但地矿公司是审计费的交纳义务人,因地矿公司一直不交审计费,导致审计机构没有出具审计报告。地矿公司辩称：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县医院是送审单位，应承担拖延审计的全部责任。县卫建委未发表答辩意见。地矿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县医院、县卫建委向地矿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004527.59元(以6136308.94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为2004527.59元);二、判令县医院、县卫建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县医院、县卫建委只承担30%的利息对地矿公司明显不公。县医院才是送审单位,其和审计局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地矿公司没有直接支付审计费的义务，对于迟迟未出审计报告没有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的时间对地矿公司明显不公,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7年3月23日审计定案后一个月，而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12月20日已经竣工验收并由县医院接收使用,2013年7月30日也已经送审,直到2017年3月23日才定案,远远超过合理的审计期限。县医院辩称：同上诉状意见。县卫建委未发表答辩意见。地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县医院、县卫建委向地矿公司支付工程款6,136,308.94元及利息(以6136308.94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为2004527.59元)；二、判令县医院、县卫建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2011年1月6日,地矿公司与县卫健委(原为歙县卫生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地矿公司承包建设县医院整体搬迁项目传染病房、三区扩建、污水处理及室外附属工程，其中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竣工验收并审计后付至审价款95%，5%为工程保证金，竣工决算后审计后一年内付清（无息）”。该工程于2011年1月15日开工，2012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2013年8月1日，县医院将该工程造价情况报送歙县审计局审计。2013年7月17日，县医院与地矿公司已就审计费用的缴纳达成协议，签订了《歙县医疗中心主体建筑项目二期工程审计协议书》，其中约定，对于审计核减额在12%以上的，项目全部审计费用都由乙方（即地矿公司）支付。歙县审计局按审计程序进行了审计，于2016年1月完成初审，2017年2月出具定案表，核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8936308.94元，核减金额为10057861.35元，核减幅度超过12%。地矿公司、县医院均在该定案表上签字认可，县医院在审计定案表签字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该定案表确定的各项金额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审计报告结果无异。县医院在审计前已支付案涉工程款为12800000元，依据审计结果尚欠工程款为6136308.94元。审计期间及审计定案后，歙县审计局曾多次发函给县医院催缴审计费用。2016年9月26日，歙县审计局要求县医院预缴审计费用2316321元（含一期部分审计费用），县医院将该函转地矿公司，要求地矿公司按双方审计协议约定缴纳,但地矿公司未予缴纳。2017年3月23日，歙县审计局向县医院发出《关于催缴县医院整体搬迁和传染区、3区扩建、污水处理及室外附属工程审计费用的函》，明确案涉工程应缴纳的审计费用为814630元，但双方并未缴纳。2017年6月5日，县医院曾以歙医〔2017〕12号文件报告歙县审计局，要求酌情减免案涉部分审计费用。2017年10月9日，歙县审计局就审计费用事项再次发函县医院，指出审计报告未出的原因是拖欠审计费用，要求县医院支付相应审计费用。2018年4月2日，地矿公司也向歙县人民政府提出减免案涉工程审计费用的报告。2018年6月14日，歙县审计局就案涉工程审计费用作出按原审计费用70%收取570,241元的减免意见，并会同县财政局、县医院以歙审基〔2018〕41号文件向歙县人民政府汇报。该意见作出后，案涉当事人亦未缴纳该审计费用，歙县审计局一直未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县医院已就地矿公司向其借款300万元的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以（2019）皖1021民初2512号案受理并在审理中。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地矿公司与歙县卫生局。因政府机构改革，歙县卫生局职能并入县卫健委，故案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县卫健委享有和承担。县医院作为县卫健委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与案涉建设工程有关联性，其自愿承受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依法应与县卫健委共同承担责任。现案涉审计报告已出具，县医院抗辩工程款结算条件未成就理由已不存在，故地矿公司要求县卫健委、县医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县医院已缴纳的审计费用570,241元，县卫健委、县医院还应支付工程款5566067.94元。县医院主张地矿公司未足额出具工程款发票而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因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不具有对等性，不予采纳。地矿公司主张从竣工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双方就工程款的最终决算约定是以审计结果作为支付依据的，故本案应付剩余工程款时间不是竣工时间而是审计结束时间。但因案涉审计报告出具时间（2019年12月19日）与送审时间（2013年8月1日）、定案时间（2017年3月23日）跨度长，且造成审计定案后至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跨度长原因只是欠付审计费用，不影响审计结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应付工程款时间为审计定案后一个月，即于2017年4月23日前应完成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已交付县医院使用，诉讼中县医院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且审计送审时间与定案时间跨度大，一审法院确认支付上述工程款时无须再按约定扣留5%的工程保修金。县医院作为审计送审单位，与歙县审计局形成的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在歙县审计局催缴审计费用后应及时缴纳。地矿公司与县医院就案涉审计费用缴纳已达成协议，按照该约定案涉审计费用最终应由地矿公司承担，故地矿公司在县医院告知后，也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缴纳该费用。现因双方未按各自约定支付案涉审计费用，造成审计报告未能及时出具，工程款无法结算，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据双方审计费用协议约定，案涉审计费用最终应由地矿公司承担，其公司不主动缴纳或与县医院协商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造成审计定案后出具审计报告滞后，故地矿公司对工程款结算延迟的过错较大，依法应对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县医院作为审计的委托方，在地矿公司未按协议履行缴纳审计费用后，也应按委托关系积极缴纳审计费用，确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面履行，故县医院对迟延支付工程款亦有过错，对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利息损失由地矿公司与县卫健委、县医院按7∶3比例予以分担。县医院在本案中主张违约赔偿金，因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县医院在本案中向地矿公司主张300万元借款的本息，因已另案处理，本案中不予审查。县卫健委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歙县卫生健康委员会、歙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566067.9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566067.94为基数，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0%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90元，由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90元，由歙县卫生健康委员会、歙县人民医院负担50700元。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2019年12月16日，地矿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同意在地矿公司诉歙县人民医院一案中一并处理审计费的意见》，载明其同意由县医院直接扣除案涉审计费570241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并审计后付至审价款95%，5%为工程保证金，竣工决算后审计后一年内付清（无息）”，地矿公司上诉请求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计算利息不符合该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歙县审计局对案涉工程造价出具审计定案表后，双方均加盖了公章，其中县医院签章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审计定案表载明的工程造价予以确认，此时县医院、县卫建委应当支付95%的工程款，即17989493.49元（18936308.94元×95%），而此前县医院仅支付1280万元，尚欠5189493.49元。其余5%的工程保证金，根据双方约定“竣工决算后审计后一年内付清”，应于2018年3月23日前付清，加上前述应付工程款，县医院、县卫建委于2018年3月23日前实际应付工程款为6136308.94元。地矿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书面同意由县医院直接扣除案涉审计费570241元，一审法院据此扣除该费用后，认定县医院、县卫建委尚欠地矿公司工程款5566067.94元，鉴于双方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结合上述事实，本院对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认定如下：自2017年3月24日起以5189493.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止；自2018年3月24日起以6136308.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136308.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止；自2019年12月17日起以5566067.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综上，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地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歙县卫生健康委员会、歙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566067.9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4日起以5189493.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止；自2018年3月24日起以6136308.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136308.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止；自2019年12月17日起以5566067.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90元，由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90元，由歙县卫生健康委员会、歙县人民医院负担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6元，由歙县人民医院负担9306元，由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吴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