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2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月红，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代理人章临曙，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萍，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晨，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两上诉人洪萍、彭晨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为民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81739168469E。法定代表人邹劲松，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石军，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凤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81754213395C。法定代表人徐道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蔡建红，该局法规监察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邓育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徐旭，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方林荣，男，195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朱金红，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袁美云，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时强玲，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王秋娥，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程筱平，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李志强，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徐玲，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陶丽，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邵静，女，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程丽华，女，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以上十二名原审原告共同推选徐旭、李志强作为诉讼代表人，进行诉讼。原审原告袁丽华，女，194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代理人朱建明（系袁丽华儿子），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余月红、洪萍、彭晨因徐旭等人诉乐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7）赣028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0日，乐平市纺织瓷件厂与刘飞签订合同合作开发“乐平市纺织瓷件厂综合大楼”（坐落在锅炉下老北门52号），合同约定刘飞提供开发资金，瓷件厂提供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共同开发建设。合同中对综合大楼的店铺及商品房进行了分配，纺织瓷件厂享有自北向东南方向起算12间和自东南向北方向起算五间，大楼中间楼右边的第一间作为大楼的公用通道，左边的八间由刘飞享有。房屋建成后，刘飞向原乐平市房管局申请房屋登记并发证，原乐平市房管局经审核于2001年7月23日登记并颁发了乐房权证私字第××、16××77、16××78、16××79、16××80、16××81号房产证，于2001年7月30日登记并颁发了乐房权证私字第××号、16××31号、16632、16633号、16634、16635、16××36号房产证。2003年8月22日，乐平市纺织瓷件厂向乐平市房管局申请发证，原乐平市房管局于2007年1月29日登记并向其颁发乐房权证私字第××号、33××19号、33××20号、33××21号房产证。由于上述登记房屋位置仅有十三间店铺（包括后改为通道的一间），但原乐平市房管局实际登记了十七处房产，其中编号为16632、16633、16634、16635与纺织瓷件厂后登记的编号为33421、33420、33419、33418实际重叠。2014年8月29日，刘飞与程少锋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刘飞将其名下编号分别为16631、16××80、16××78、16581、16633、16634、16630、16××79共8处的房产转让给程少锋，原乐平市房管局分别对转让后的8处房产进行登记，具体位置与杨柳巷128号至142号分别对应，分别登记为61469、61463、61462、61464、61465、61467、61466、61468号八处，同时进行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其中61469、61463两处登记具体位置与涉案抵押的两证16576、16××77所处的位置相重叠。2014年6月26日，刘飞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原告徐旭、洪萍、袁丽华等十七人共同出资255万元借给刘飞，由徐旭作为主签人与刘飞签订借款借据，刘飞以其所有的编号为16576、16××77、16632三处房产进行抵押，原乐平市房管局于2014年6月27日进行抵押登记，并向原告等人颁发了乐房他证抵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王西平、刘文龙出具共同还款申明，承诺在刘飞不能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时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刘飞不能按约偿还，徐旭等人、洪萍等人、袁丽华均以刘飞、刘文龙、王西平作为被告分别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共同偿还借款。该院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乐民一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判决刘飞、王西平偿还洪萍、彭晨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刘文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乐民一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判决刘飞、王西平偿还徐旭等人借款184万元及利息，刘文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乐民一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判决刘飞、王西平偿还袁丽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刘文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三份判决均确认了徐旭等人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判决生效后，徐旭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原乐平市房管局在向刘飞发证及抵押登记过程中均有错误，导致其抵押权利难以实现，徐旭等人遂于2017年11月具状至该院，请求确认被告乐平市房管局为刘飞发放16××77、16576、16××32号房产证的发证行为及抵押登记行为违法。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分别作出（2017）赣0281行初9号、10号行政判决，一审撤销了编号为16××77、16576、16××32号三处房屋权属登记以及在此基础上设立的抵押登记行为。乐平市房管局不服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原告等人为证明存在损失，于2019年9月18日申请对抵押登记的三处房产进行评估，后未交纳评估费，导致评估中止。另查明，徐旭等人于2016年6月2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民事判决，该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执行，经查控刘飞、王西平、刘文龙的银行存款及刘飞名下房产，未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因被执行人王西平、刘文龙、刘飞暂无履行能力，该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可申请恢复执行。洪萍、彭晨于2016年5月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民事判决，该院于2016年5月6日立案执行，经该院执行部门对被执行人刘文龙、刘飞、王西平的银行账户及三人名下房产进行查询，发现除刘飞名下有14处房产登记信息（均为锅炉下老北门外52号），刘文龙名下有1处房产登记信息（查控机关于2016年11月25日回复鸿宇天湖城37栋1单元1202室，产权证号58278），但因洪萍等人只要求拍卖刘飞已抵押的房产，不要求控制刘文龙名下的房产，后因被抵押的房产无法处置，该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本案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人可申请恢复执行。袁丽华于2016年6月24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民事判决，该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执行。经该院执行部门对被执行人刘文龙、刘飞的银行账户及刘飞名下房产进行查询，未查控到财产。该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上述三起执行案件至今未恢复执行。再查明，乐平市人民政府由于行政机构改革，于2019年1月组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保留房地产管理局；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市房管局的房产交易管理职能整合，原乐平市不动产登记局已并入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其职责、职权由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谁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各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一，虽然“谁行为谁担责”是法律的基本原则，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驶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作出涉案不动产的抵押登记行为的系乐平市房地产管理局，而乐平市房地产管理局已因我市行政机构改革而撤销，另外组建了乐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而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职能中承担了原乐平市房地产管理局的不动产登记职权，不动产登记内容包括了房屋抵押登记，故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视为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应为赔偿责任主体。关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此可看出，我国国家赔偿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实际损害为前提。国家赔偿就其本质而言，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一项最终救济制度，受害人只有在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仍不能实现被侵害权利足额赔偿时，才能启动国家赔偿程序。如果受害人通过其他救济程序获得了充分赔偿，则免除行政机关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各原告债权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虽然涉案不动产抵押登记被撤销，导致原告等人无法通过抵押物实现债权，其根本原因是债务人及连带责任保证人不执行生效的民事判决，清偿债务所致；在执行程序中因涉案不动产无法处置，导致原告等人无法通过抵押物实现债权，该院据此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执行裁定书明确写明“待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时，申请人可依本裁定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对各原告涉案债权执行程序并未彻底终结，各原告的合法权益仍可能通过执行程序实现；且在上述民事案件的执行过程中，该院已查询到刘文龙尚有一处房产，但因原告洪萍等人仅要求以抵押房产实现债权，不要求控制刘文龙房产，而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三起执行案件一直未恢复执行，各原告仍有可能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因此，原告以其借款债权得不到实现，要求两被告给予行政赔偿的诉求，因执行程序未终结，不能确定不能实现的债权数额，故该院暂不予支持，各原告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旭、方林荣、朱金红、余月红、袁美云、时强玲、王秋娥、程筱平、李志强、徐玲、陶丽、邵静、程丽华、洪萍、彭晨、袁丽华等十六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不收诉讼费。上诉人余月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与法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庭审表明，原乐平市房产管理局作为乐平市当时的房产管理职能机关，其不仅在办理房产登记时将本案债务人刘飞持有的编号16576号、16××77号、16××32号三处房产位置与他人房产位置进行了重叠登记，并于2014年6月27日为刘飞向原审原告等人抵押借款时，将上述三处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并颁发了抵押权证。但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了行政判决撤销了本案编号为16576号、16××77号、16××32号三处房屋的权属登记及本案的抵押登记，致使上诉人余月红丧失了对该三处房屋的优先受偿权，为此上诉人余月红的财产权受到损害。上诉人余月红向行政责任主体主张国家赔偿其直接损失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在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中认为，受害人只有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仍不能实现被侵害权利足额赔偿时，才能启动国家赔偿程序，这一认为是对我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的武断臆测，这不利于受害人依法向行政责任主体行使国家赔偿的追偿权利，不符合我国国家赔偿法执法为民的立法本意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本案赔偿主体被上诉人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上诉人余月红直接损失人民币壹拾万元的国家赔偿责任。上诉人洪萍、彭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2014年6月26日，刘飞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上诉人洪萍、彭晨及原审原告徐旭等十七人共借款255万元。刘飞用其房地产担保（房地产所有权号16××77号、16576号、16××32号），并由原乐平市房地产管理局在2014年6月27日办理了乐房他证抵字××号抵押登记。上诉人洪萍、彭晨及徐旭等人相信该局办理的抵押登记遂出借255万元于刘飞。原乐平市房产管理局未尽到调查核实职责、材料审查不严，导致乐房他证抵字××号抵押权证无法律效力，并经过法院判决确认上述抵押登记行为违法，予以撤销，致使上诉人洪萍、彭晨的债权无法实现。我国国家赔偿法采用违法归责原则，倾向于无过错责任，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洪萍、彭晨45万元及利息损失。2.一审以原审原告涉案债权执行程序并未彻底终结，各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仍然可能通过执行程序实现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刘飞已经死亡，房屋登记机关错误登记产生的责任为行政赔偿责任，也属于特殊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因登记机关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因此，被上诉人先赔偿上诉人洪萍、彭晨后可再另行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洪萍、彭晨45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乐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认定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本案适格被告即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错误。房屋抵押登记等并非被上诉人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职责，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虽然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了被上诉人乐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部分职责，但是原单位尚未消失，乐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并非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徐旭等十二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原告徐旭等十二人的合法权益遭到行政机关的侵害，请求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原告袁丽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其作为255万元的共同出借方，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20万元及利息损失。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条件在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侵犯了受害人人身权或者财产权造成受害人损失，且该违法行为与受害人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乐平市房管局在向刘飞颁发编号为乐房私证16××77号、16576号、16××32号三处房屋权属登记及抵押登记时存在违法，被本院生效裁判予以撤销。该违法登记行为与受害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然而，因本案受害人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且该程序尚未终结，其债权能否通过后续执行兑现难以确定。原乐平市房管局违法登记行为给受害人造成多少损失无法固定，受害人可待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月红、洪萍、彭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菁怡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