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琴，女，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隆全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570577388（1/1）。法定代表人：张菊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欣怡、计敏俊，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琴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拉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飞拉利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39915元、2019年3月双倍工资9378元、失业待遇损失14400元；2.一、二审受理费由飞拉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飞拉利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本身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的要求未予以明确。本案中的劳动合同，除了双方的基本信息明确之外，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皆约定不明确，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也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劳动者，有权拒绝签订一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也非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书写的合同。2.飞拉利公司未在黄小琴给予期限内答复或者续签合同。飞拉利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接到律师函以后，未在黄小琴给予的期限内进行答复或者通知续签合同，按照一审的裁判思路，系飞拉利公司不愿续签劳动合同。3.2019年3月的双倍工资与合同是否续签没有关联性。双方前一份合同已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飞拉利公司未在2月份通知续签合同，故自2019年3月1日起，飞拉利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后续劳动合同是否续签，并不影响双倍工资的支付。4.因本案系飞拉利公司原因没有续签劳动合同，飞拉利公司应当支付因没有缴纳失业保险而产生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飞拉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终止；2.飞拉利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39915元；3.飞拉利公司补足2018年2月工资差额1975元，2019年1月工资差额861元，2019年2月工资2500元；4.飞拉利公司支付2019年3月份的双倍工资9384元，加班工资2599.64元；5.飞拉利公司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2448元；6.飞拉利公司为黄小琴补缴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养老保险；7.飞拉利公司支付因未缴纳失业保险导致黄小琴无法领取失业待遇的2倍损失共计14400元；8.本案诉讼费由飞拉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小琴称其自2015年3月开始入职于飞拉利公司从事面漆工作，而飞拉利公司则表示2017年之前并没有黄小琴的相关入职资料，具体入职时间不清楚。2018年3月1日，黄小琴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飞拉利公司曾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其中含试用期3个月；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车间生产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为厂内或外派，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可以调整乙方的工种或岗位。乙方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乙方同意按甲方确定的岗位责任按时、按量完成工作任务。乙方违反本厂的规章制度造成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究赔偿；乙方按甲方规定完成工作任务的，甲方每30日支付工资，支付的劳动报酬为2500元/月或计件，计时。如乙方提前辞职扣500元。试用工在试用期间按80%工资结算；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按照法律规定，规章等规定执行；等”。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就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发生争执，致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3月2日，飞拉利公司向黄小琴发送《通知函》，表示“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因公司车间改造，职工休假。现公司车间改造基本完成，即将全面恢复生产。现通知你于2019年3月10日前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待遇不低于以前的劳动合同约定。续签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是2019年2月1日。如你在2019年3月10日前不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视为你不愿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黄小琴表示并未收到上述《通知函》。2019年3月13日，飞拉利公司向黄小琴提交了与原合同的约定内容相一致的劳动合同要求与黄小琴续签。为此，黄小琴通过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以2019年3月15日律师函的形式于同月16日送达飞拉利公司，该《律师函》表示“因贵司在2019年3月13日向委托人提供了合同样本，但因提供的合同样本内容有几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要求的内容，现告知如下几点：一、劳动合同中应当明确各人的工作岗位，在续签劳动合同的时候仍应以此前的岗位为准，如涉及岗位变动的，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应单独征得劳动者同意。而贵司提供的合同样本中并未明确各人的岗位及工作内容，同时写明用人单位可随意调整岗位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此前委托人每天工作八小时，每月工资在4800元左右，而现在贵司提出每天工作12小时，每月工作30日的情况，一是降低了劳动者的待遇报酬，二是每日工作12小时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三、除部分员工属于安装工需要外出履行职务的，其他人员应在贵司的经营地从事相应工作，贵司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不得向其他单位外派员工。四、合同第三条注明劳动报酬为2500元/月，而委托人此前实际工资远高于2500元/月，应以不低于此前待遇的数额进行约定，如仅约定2500元每月，即新合同的待遇低于原有待遇，委托人作为劳动者有权拒签。五、委托人黄小琴于2015年3月8日入职，至现在已经签订过四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三日内，将合同内容不合法之处纠正并与劳动者续签合同等”。2019年3月20日，飞拉利公司向黄小琴出具《通知函》，表示“浙江飞拉利家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你方提供了劳动合同文本，针对你提出的几点意见，简要说明如下：该份劳动合同文本与原劳动合同文本完全一致，合同条件完全按照原合同条件，仅合同期限需要改变，并未作出不利于劳动者的下调。合同中的劳动报酬约定只是基本工资，并未降低工资。鉴于此，公司通知你于2019年3月25日前至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人事部办公室办理续签劳动合同手续，如你逾期未续签，视为你主动放弃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权利义务自行终止”。后黄小琴未在上述通知函规定的期限即2019年3月25日前与飞拉利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黄小琴于2019年3月26日起未在飞拉利公司处继续工作。2019年3月29日，黄小琴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同年4月1日，仲裁委以其他为由，出具浙嘉善劳人仲不（2019）2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黄小琴遂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庭审中，黄小琴认为其在2019年3月26日系因飞拉利公司拒绝其进厂而不再继续工作，飞拉利公司则认为系黄小琴于当日自行离开公司。双方均确认“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黄小琴未到飞拉利公司处工作，飞拉利公司未为黄小琴缴纳相应的养老保险”。飞拉利公司认为黄小琴的2018年度年休假已于2018年2月春节时休息了，而2019年度因飞拉利公司工厂技术改造，休假时间较长，无须另行安排黄小琴年休假，而黄小琴则予以否认。至于飞拉利公司发放黄小琴的工资，黄小琴认为2018年2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后工资发放到2019年1月份。而飞拉利公司则认为2018年2月的工资已足额发放，2019年放假期间的工资也已发放即2019年1月发放的工资中包含2019年1月、2月份放假工资（因为放假期间没有工时，故相当于正常工作的一半），2019年3月的工资飞拉利公司认可确未发放。另，双方均确定黄小琴的月平均工资为4435元。2019年嘉善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800元。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因双方争议较大，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飞拉利公司即提出以待遇不低于以前的劳动合同约定在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与黄小琴续签劳动合同，后在黄小琴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飞拉利公司也未拒绝，且对黄小琴提出的质疑也作书面说明和承诺，并要求黄小琴于2019年3月25日前至飞拉利公司处签订劳动合同，但黄小琴仍不与飞拉利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愿意续订的情形。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飞拉利公司给予黄小琴签订劳动合同的最后期限届满后终止。对此，因飞拉利公司并未违法终止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故黄小琴要求其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同理，黄小琴以飞拉利公司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其支付2019年3月份双倍工资亦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但因飞拉利公司也认可确未向黄小琴发放2019年3月份的工资，故飞拉利公司理应向黄小琴发放3月份正常工作的23天的工资，经计算为4435元/月÷21.75天×23天＝4689元。另，黄小琴要求飞拉利公司支付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所谓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一般企业采取月薪制，也即意味着停产超出一个月的，自第二月起劳动者未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需要给予劳动者最低生活保障。结合本案，飞拉利公司因技术改造自2019年1月起停产，而黄小琴在2019年1月、2月期间未在飞拉利公司处正常上班，但此期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未实际终止，实际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为此，就黄小琴主张要求飞拉利公司仍应发放2019年1月、2月份放假工资之诉请，应予支持，但诉请数额过高，酌情认定飞拉利公司应按黄小琴每月平均工资的一半向黄小琴发放2019年1、2月的放假工资。故经计算，黄小琴2019年1、2月份的放假工资为4435元。因黄小琴认可飞拉利公司已向其发放2019年1月的工资1639元，故飞拉利公司实际应向黄小琴支付的2019年1、2月份工资应为2796元。关于黄小琴主张的要求飞拉利公司补足2018年2月工资差额的诉请，飞拉利公司辩称已全额发放，因黄小琴仅提供了2018年4月后的银行流水，未举证证明飞拉利公司拖欠其2018年2月工资的事实，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本案黄小琴在飞拉利公司处工作已超过1年而不满10年，黄小琴享有的2018年度年休假为5天。关于黄小琴享有的2019年度年休假天数，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终止，故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计算方式予以计算。故经计算黄小琴享有的2019年度年休假天数为1天[（84天÷365天）×5天－0天]。综上，飞拉利公司应当按照黄小琴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黄小琴2018年及2019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2446元（按黄小琴平均工资4435元/月÷21.75天×6×300%，再扣除已正常支付的一倍工资计算）。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为劳动者参加及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关乎社会利益，不得以协议或其他方式免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完整的社会保险除了养老保险外，还包括失业保险等，只有养老保险在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的情况下可以补缴，且法定养老保险专指基本养老保险。本案黄小琴、飞拉利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明确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故黄小琴基本养老保险的补缴也应至该月止。但因要求补缴基本养老保险的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故对黄小琴主张的要求飞拉利公司补缴2018年3月之前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而对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补缴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中个人缴纳部分应由黄小琴自行负担。根据《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同时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按照本条例规定领取失业保险金，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本案中，黄小琴系在飞拉利公司提出以不低于原劳动合同待遇的情况下拒绝与飞拉利公司续订劳动合同，从而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故黄小琴不属于可以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失业人员。故对于黄小琴要求飞拉利公司支付因未缴纳失业保险导致无法领取失业待遇二倍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人社部令第1号）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小琴与飞拉利公司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终止；二、飞拉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小琴2019年1月、2月及3月工资共计7485元；三、飞拉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小琴2018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2446元；四、飞拉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黄小琴补缴2018年3月份至2019年3月份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黄小琴自行负担）；五、驳回黄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黄小琴已预交），由飞拉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飞拉利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黄小琴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3月二倍工资以及失业保险损失。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公司结束改造正常开始生产经营前，飞拉利公司即提出以不低于原劳动合同待遇与黄小琴续签劳动合同。黄小琴认为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版本未明确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也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了书面质疑，飞拉利公司对此作了书面说明，说明也属合理，并给予黄小琴续签的权利及期限。黄小琴仍不续签劳动合同并继续向公司提出要求，但在给予公司的答复期内就径直向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飞拉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可见黄小琴并不愿与公司协商一致续签劳动合同。另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者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并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的，只有用人单位就续订劳动合同与劳动者达成一致的，此时才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上所述，黄小琴与飞拉利公司就续订劳动合同未能协商一致，本案并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从而需要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故对黄小琴要求飞拉利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黄小琴与飞拉利公司就续订劳动合同未能协商一致，且上一份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黄小琴并未在飞拉利公司工作，故本案并不存在黄小琴继续在飞拉利公司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需要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因此黄小琴要求飞拉利公司支付2019年3月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黄小琴系在飞拉利公司提出以不低于原劳动合同待遇的情况下拒绝与飞拉利公司续订劳动合同，从而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故黄小琴不属于可以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失业人员。故对黄小琴要求飞拉利公司支付因未缴纳失业保险导致无法领取失业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小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红书记员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