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窦伟伟，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钊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山西一闪传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法定代表人杨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兵，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3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2．注册号：15651961。3．申请日期：2014年11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类似群1601；1605-1607；1610-1615）：纸；笔记本或绘图本；连环漫画书；图画；削铅笔机（电或非电）；文具；墨水；印章（印）；书写工具；文具用胶带。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9146号《关于第15651961号“颜文字KAOMOJ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0月27日。被诉裁定认定：将“颜文字”作为商标指定使用在纸、笔记本或绘图本、连环漫画书、图画、书写工具等商品上，仅直接表示了指定商品的字体形式、排版方式等特点，相关消费者不易将其作为商标以区分商品来源，缺乏作为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依照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2016年9月7日，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说走就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说走就走公司简介；2．关于“颜文字”、“长草颜文字”等的网络搜索结果；3．说走就走公司将“颜文字”作为通用名称使用的证据；4．商标驳回通知书及商评字[2016]第66624号《关于第16202436号“长草颜文字”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载明：“颜文字”是现下流行的一种以各种符号表示具体意思的新语言文字形式，其作为商标组成部分指定使用在印刷品、贺卡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上述商品的印刷、排版方式及相关字体等特点，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诉争商标具备商标的显著性，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及误认。诉争商标是体现注册人授权商品及服务的臆造词汇，请求对“颜文字KAOMOJI”相关无效宣告案件进行口头审理，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授权书作为主要证据，授权书载明：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窦伟伟享有“颜文字KAOMOJI”“KAOMOJI”系列商标在注册有效期内独占使用权（含转授权）。在原审诉讼阶段，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数字作品版权登记查询结果、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用以证明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对作品《颜文字：我的知识产权梦想》《颜文字》享有著作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没有进行口头审理的情况下即作出被诉裁定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商标评审规则》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商标评审案件实行书面审理，但依照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决定进行口头审理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实际需要，可以决定对评审申请进行口头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有权决定对本案实行书面审理或口头审理。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本案评审程序进行书面审理并无不当。二、诉争商标由汉字“颜文字”和字母组合“KAOMOJI”构成。“KAOMOJI”拼读为日语发音，翻译成汉语也是“颜文字”的意思。“颜文字”泛指一种以各种符号表示具体意思的新型文字表达形式，诉争商标使用在“纸、笔记本或绘图本、连环漫画书、图画、削铅笔机（电或非电）、文具、墨水、印章（印）、书写工具、文具用胶带”商品上，易被相关公众理解为仅仅是对商品的字体形式、排版方式等特点的直接描述，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电子版）等证据，但“颜文字”作品取得著作权保护并非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在案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取得了显著特征。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商标评审委员会违法审理，妨碍竞争。说走就走公司采用颜文字同人画手，刘晶晶重绘的台湾知名动漫《赖赖织织》同人形象，申请注册商标“长草颜文字”“长草颜团子”，文字主体发音和“颜文字”近似，标志近似商品类似，并用同人作品周边傍颜文字品牌销售和开展授权业务。说走就走公司的行为属于明显损害“颜文字KAOMOJI”系列商标在先权益行为，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期间，无视说走就走公司的上述行为，批量核准说走就走公司傍名牌“颜文字KAOMOJI”营销的商标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2014年商标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造成大量山寨颜文字商品合法流入市场，有滥用行政权利限制竞争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程序不当，认定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时无视“颜文字KAOMOJI”本身为臆造词，组合形式使用已久，可精准表达人工语言“颜文字”图形层面原创动漫，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具有应有的显著特征。商标评审委员会无视新型语言符号颜文字是不成熟的人工语言，商品化的应用形式是原创字符艺术和原创动漫形象，不会像自然语言中文汉字一样符合《出版管理条例》并可以直接指定商品字体形式、排版方式等特点，不会造成无法被相关公众区分的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面对新型案件口头审理时无视请求，对“颜文字”望文生义，直接认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程序不当，认定错误，且与《商标评审案件口头审理办法》精神相违背，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存在错误；三、商标评审委员会滥用行政权利，有失公正。在说走就走公司申请注册了30余枚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评审错误；四、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的审查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说走就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说走就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说走就走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一闪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闪传媒公司）。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是否违法；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面对新型案件口头审理时无视请求，对“颜文字”望文生义，直接认定，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实际需要，可以决定对评审申请进行口头审理。参照《商标评审规则》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商标评审案件实行书面审理，但依照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决定进行口头审理的除外。由上述规定可知，国家知识产权局有权决定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或口头审理。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本案评审程序进行书面审理并无不当。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第二款规定，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颜文字”和字母“KAOMOJI”构成，“KAOMOJI”拼读为日语发音，对应中文含义为“颜文字”。“颜文字”泛指一种以各种符号表示具体意思的新型文字表达形式。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易被相关公众理解为仅仅是对商品的字体形式、排版方式等特点的直接描述，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虽提交了数字作品版权登记查询结果、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等证据，但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对其“颜文字”等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并非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当然依据。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经进行了实际使用，进而取得显著特征，便于识别。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该项认定正确。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一条系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2014年商标法的具体规定中，故在具体案件中不适用2014年商标第一条规定予以审理。本案系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审理的实体法律依据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一闪传媒公司申请注册30枚商标的行为是否损害了“颜文字KAOMOJI”系列商标的在先权益，进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准上述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十条、2014年商标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亦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评述。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一闪传媒公司损害其在先权益，可另寻其他渠道予以救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中国招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