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63号楼21层。法定代表人：雷大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宇，男，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充，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吉林赵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富公司不支付张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8000元；2.诉讼费由张充承担。事实与理由：经恒富公司督察部门调查取证，发现张充2018年11月到2019年1月期间内共有45次上下班未打卡记录，并且最终上交至公司的忘打卡记录中存在多次考勤造假嫌疑。根据督察部门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恒富公司已告知张充，如对调查结果有异议，可针对未正常打卡出勤的时间，提供证明其正常出勤或外勤的证明，但张充并未提供相关证明予以反驳。因此恒富公司以张充伪造出勤记录，构成严重违纪，予以解除劳动关系。恒富公司在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后，张充私自将证明文件窃取、复印并损毁。张充的行为导致部分证据缺失，对恒富公司后期取证核查造成严重影响。恒富公司与张充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法及公司制度规定，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恒富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张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恒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恒富公司不支付张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1年3月19日。2、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8000元。3、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3月5日。二、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恒富公司通过在网上发布《关于部分项目秩序管理人员工作纪律问题的处理决定》向张充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决定记载：“北京又一城秩序主管张充，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触犯公司‘红线’，给予辞退处理……”。双方均认可“忘记打卡证明”制度为恒富公司公司的考勤制度。恒富公司主张合法解除其与张充间的劳动关系，其认为忘记打卡证明制度中，每张忘记打卡证明只记载一次忘记打卡时间、一个班次及一个忘记打卡原因，恒富公司主张张充在负责人在审核“忘记打卡证明”签字后对忘记打卡时间及原因进行了修改和添加，并认为张充的忘记打卡证明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证明外勤材料予以支撑。恒富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事由为张充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触犯公司红线，亦主张考勤造假当属不当得利。恒富公司提出其编写了员工手册，但是该手册没有对于“针对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作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进行详尽描述和明确的规定，恒富公司亦未提交上述员工手册。恒富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张充填写的忘记打卡证明，其中部分忘记打卡证明显示：“忘记打卡日期”一栏填写有多个日期，“部门负责人”一栏均有“谢克伟”或“程玉玲”签字；恒富公司提交2019年2月27日询问人与张充领导谢可伟询问笔录，记载：谢克伟陈述“……对于忘打卡证明，而且我都会确保每张单据上仅能有一个时段的忘打卡我才会签字……这肯定是在我签字之后和后补上去的日期”；恒富公司提交录音光盘和通话笔录；张充对其忘记打卡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其余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恒富公司公司区域经理，即张充的领导谢克伟出庭作证，其负责为张充的忘记打卡证明签字，并陈述忘记打卡证明中每个忘记打卡日期只能填写一个时间，且每次张充让其签字的忘记打卡证明都是一个日期、一个班次及一个日期；同时，谢克伟认可张充已将忘记打卡证明上的忘记打卡原因告知其本人。张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充认为恒富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并主张忘记打卡证明的忘记打卡时间、班次和忘记打卡原因可以不只填写一个。张充就其主张提交忘记打卡证明及《关于部分项目秩序管理人员工作纪律问题的处理决定》，恒富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恒富公司关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首先，在制度依据方面，恒富公司未就其具备“忘记打卡证明仅能设置唯一忘记打卡时间、唯一班次及唯一忘记打卡原因”的书面考勤制度举证，亦未就其建立“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触犯公司‘红线’”作为解除劳动关系事由的书面制度举证，且未明确“红线”具体情形，另外，谢克伟作为恒富公司公司员工，与恒富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恒富公司的相关制度依据支撑，且张充对其证言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恒富公司解除其与张充间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不完备；其次，在事实认定方面，恒富公司未有证据显示张充对忘记打卡时间和忘记打卡原因进行修改和添加，并且恒富公司未就与张充忘记打卡证明相冲突的外勤证明材料举证，另外，张充的忘记打卡证明已提交至恒富公司相关部门存档，视为恒富公司公司已审核通过张充的忘记打卡证明，不足以证明张充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恒富公司解除其与张充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不明确。另外，谢可伟认可张充基本均已告知其忘记打卡证明上的忘记打卡原因，故张充已遵守了相关劳动纪律。综上，恒富公司解除其与张充间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合法，恒富公司应支付张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8000元（8000元*8*2）。三、劳动仲裁情况张充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451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恒富公司与张充自2011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恒富公司支付张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8000元；3、驳回张充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忘记打卡证明”、银行流水及《关于部分项目秩序管理人员工作纪律问题的处理决定》等证据在案佐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张充自二〇一一年三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8000元；三、驳回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恒富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薪酬管理制度》摘要，证明公司规定未打卡视为旷工，旷工3天将解除劳动合同，张充为避免处罚而考勤造假；证据2，《外勤登记表》，因公外勤应当填写此表，张充为避免被发现外勤事由不属实，选择通过忘打卡证明造假；证据3，《劳动合同》，证明与员工书面约定《员工手册》、《薪酬管理制度》为合同组成部分，如有违反可以解除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充针对恒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证据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没有张充签字确认，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恒富公司提交的证据1未经张充签字确认，张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充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充通过忘打卡证明造假获得全勤，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故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富公司上诉主张张充存在考勤造假情形，违反公司制度，恒富公司合法解除与张充的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恒富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张充对忘记打卡时间和忘记打卡原因进行过修改和添加，且张充的忘记打卡证明已提交至恒富公司相关部门存档，应视为恒富公司已审核通过张充的忘记打卡证明，故恒富公司未能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张充存在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情况。此外，恒富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触犯公司‘红线’”作为解除劳动关系事由的书面制度，且未明确规定“红线”具体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恒富公司以“多次忘记打卡证明造假”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制度依据，并无明显不当。故恒富公司违法解除与张充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且该数额未超出其实际应支付的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恒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