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路。法定代表人：刘会才，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日报社，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42号。法定代表人：孔和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市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9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株洲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21民初9378号民事判决，驳回湖南日报社对株洲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2、由湖南日报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图片已与文章形成一个整体，属于时政新闻，不应将图片作为摄影作品从时政新闻中分割出来单独加以保护，对于媒体而言，图文并茂的新闻更能让受众直观感受与接受，图片己赋予其新闻的含义。二、湖南日报社没有提供涉案图片的原始载体以证明权利人为湖南日报社。湖南日报社提供的光盘显示作品形成时间是2011年3月29日、2011年9月24日，而文章的发表时间是2012年8月20日，媒体之间的资源共享是一种普遍现象，故无原始载体且有存疑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权利人即为湖南日报社。三、湖南日报社2012年8月20日发布了《黄花机场升级蝶变》一文，文章中显示的案涉图片拍摄时间是2009年10月8日，但是湖南日报社提供的光盘中显示作品是2011年3月29日拍摄的，这与湖南日报社提供的原始照片拍摄时间明显不一致，不能说明湖南日报社是原始的权利人。四、湖南日报社起诉株洲广播电视台为三个案件，是基于同一份证据资料(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28号公证书，即使认定为侵权，在酌定侵权损失时也应考虑这一因素。湖南日报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对株洲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湖南日报社发表文章过程中，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对两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标注错误。湖南日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株洲市广播电视台立即停止侵害湖南日报社摄影作品（773675、773676）的著作权；二、请求株洲市广播电视台向湖南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10000元；三、诉讼费由株洲市广播电视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日报社于2012年8月20日在其官网（××）发表《黄花机场升级蝶变》一文，文章配发署名为该报记者郭立亮的图片两张。湖南日报社在该案中主张的权利作品，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名为“773675”的电子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1年9月24日12：30，相机型号为ＮＩＫＯＮＤ3Ｓ，图片大小为890ＫＢ。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名为“773676”的电子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1年3月29日15：33，相机型号为ＮＩＫＯＮＤ3Ｓ，图片大小为689ＫＢ。郭立亮署名的《权利声明》称，郭立亮为湖南日报社员工，其本人在湖南日报社旗下媒体及主办的新媒体上发表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和视频等，系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均属湖南日报社。株洲市广播电视台在其网站（××）发表《长沙黄花国际机场蝶变年内或进全球机场百强》的文章，并配备两张图片。一审庭审中，湖南日报社主张株洲广播电视台所配图片与湖南日报社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双方确认株洲广播电视台已将其网站（××）刊登的涉案摄影作品删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湖南日报社有权就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主张法律保护。湖南日报社主张权利的《黄花机场升级蝶变》一文所配的两张图片，经庭审比对涉案作品，被诉侵权图片与湖南日报社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主体内容、背景等均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株洲广播电视台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网站上擅自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陆其网站获得湖南日报社的涉案权利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湖南日报社涉案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株洲广播电视台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株洲广播电视台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该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通过在案证据予以确定，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必要的调查、取证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在五十万元以下的法定赔偿标准下，酌定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2000元，对于湖南日报社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株洲市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南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含维权费用）；二、驳回湖南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株洲市广播电视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日报社对涉案摄影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现将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条的规定，时事新闻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时事新闻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没有或者基本上没有作者主观上的加工，不满足独创性要求。但本案湖南日报社发表的文章《黄花机场升级蝶变》所使用的两幅照片，从取图的画面、取图的角度、画面的亮度、局部的光彩等都凝聚了郭立亮的创造性的劳动，图片具有独创性，属于把单纯事实进行了独创性的表达，是时事新闻作品，可以与文字新闻相分离，成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第二，本案中，湖南日报社提交了保存涉案摄影作品的光盘，光盘内容显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时间、相机型号、照片大小等详细拍摄信息，可以认定湖南日报社提交的光盘是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稿。根据湖南日报社提供的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稿和有关拍摄的详细信息，结合摄影师郭立亮出具的《权利声明》，以及湖南日报社在其发表的文章配发的图片署名该报记者郭立亮的事实，可相互印证，构成严密的证据链，证明湖南日报社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至于湖南日报社发表文章时案涉图片标注的拍摄时间与湖南日报社提供的光盘中显示的作品拍摄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湖南日报社解释是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造成的，而株洲市广播电视台在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此问题主张湖南日报社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主张不成立。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鉴于本案湖南日报社的实际损失以及株洲市广播电视台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湖南日报社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调查、取证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株洲市广播电视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株洲市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