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4号1至2层2B01-201。法定代表人：王新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嵩超，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才，男，1963年8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17号。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洲环球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43号308室。法定代表人：谢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宁，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栋，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田，北京因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东，北京因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世才、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北京五洲环球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装饰公司）、谢国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8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阔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黄世才、洪涛公司、五洲装饰公司、谢国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本案中我司提交的重要录音证据，以致事实认定错误，该录音证据足以证明黄世才受伤期间受谢国栋管理，向谢国栋提供劳务，谢国栋是其实际雇主。2.一审法院未采信我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与五洲装饰公司或谢国栋有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为我司雇佣了黄世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关于黄世才收入来源及收入标准的认定证据不足，认定的黄世才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金额错误，应予纠正。黄世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阔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阔扬公司雇佣我为其提供劳务，我在劳务过程中受伤，阔扬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我一审提交的居住证和暂住证及首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均可证明我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洪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阔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阔扬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我司与阔扬公司对于劳务受伤有明确约定；鲁某是阔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其自己管理工人，负责生产管理；关于黄世才的工资，我司在一审出具了工资表格，黄世才予以认可，真实可信。受伤赔偿是一审法院依照鉴定结论综合判决的结果，我司无异议。五洲装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阔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司未参与黄世才受伤时所在的项目，与黄世才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及劳务关系，我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谢国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阔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各方的法律关系应以订立的书面合同为准，对此，一审各方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充分证实；即使真的存在如阔扬公司所主张的挂靠关系，在收取了挂靠费的情况下也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不能因为我本人是法定代表人而主张法定代表人的赔偿义务。黄世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阔扬公司、洪涛公司、五洲装饰公司、谢国栋赔偿我医疗费14376.96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误工费48000元（每日320元计算150日）。2、请求法院判令阔扬公司、洪涛公司、五洲装饰公司、谢国栋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阔扬公司、洪涛公司、五洲装饰公司、谢国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下午14时许，黄世才在北京东直门香河园路使馆1号院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过程中左手被铁皮划伤，后被送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后又转至北京水利医院住院治疗。自2017年8月13日至8月16日共计住院3天，主要诊断为：拇长伸肌腱断裂（左、IV区）、其他诊断为：桡侧腕长伸肌腱断裂（左腕），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左腕），示指伸肌腱断裂（左、IV区），指伸肌腱断裂（左、示、中指、IV区），桡神经浅支断裂（左腕）、皮肤、软组织损伤（左腕）。出院医嘱主要包括：1、休息1个月；2、术后2周拆线，石膏固定4周等。后黄世才数次至医院进行复查。黄世才因伤共计支出医疗费用12466.06元。2017年9月14日、10月10日、11月7日北京水利医院分别出具证明，证明黄世才因左手外伤术后，需休假一个月。共计休假三个月。2017年，黄世才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洪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9日，该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6883号裁决书，驳回黄世才的仲裁请求。黄世才不服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219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黄世才的诉讼请求。2019年，黄世才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阔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3日，该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2210号裁决书，驳回黄世才的仲裁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世才申请就其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受理鉴定委托。2019年9月1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世才的损伤评定为伤残等级十级，赔偿指数为10%。2、被鉴定人黄世才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黄世才因鉴定事宜支出鉴定费3150元。黄世才为证明其收入来源为城镇，提交暂住证、北京市居住证及2017年1月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首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等证据佐证。阔扬公司不认可黄世才的主张，但未举出相反证据进行反证。另查，2016年11月1日，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北京市东城区使馆壹号院项目……。4.1本合同承包范围：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及预算清单范围内所有装饰（含电气安装、给排水工程）全部劳务施工及部分辅料。承包方式为包人工费、材料费、材料差价费……。5、合同价款4559953.72元。5.1本价款为含税造价……。本价款包含承包人工人意外伤害保险，发包人代扣代缴……。发包人代缴保险的名单由承包人提供并签字确认，承包人提供不全或错误的、由承包人负责可能出现的工伤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用、误工费、补助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洪涛公司签字人系谢国栋，阔扬公司签字人系鲁某。签订《承包合同》同时，阔扬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授权鲁某就北京市东城区使馆区壹号院项目户内及公共区精装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进行签订并依据委托书内容代表公司行使权限。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变更名称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变更名称为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主营业务范围为包括专业承包、劳务服务、劳务分包、工程管理服务等。诉讼期间，洪涛公司提交《工资（劳务费用）领取及结清证明》显示，黄世才直接在洪涛公司领取其劳务报酬并签署了结清证明，该证明内容为：本人黄世才受我公司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雇佣被委派到北京市东城区使馆壹号……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7、8月份（截至2017年8月21日离场前）工资（劳务费用）合计14080元。由于我公司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鲁某不能到场完成相关手续并向本人支付工资，……今收到你单位项目经理部发放足额工资（劳务费用）合计14080元。阔扬公司提交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意在证明工程实际承包人系谢国栋、其公司仅提供挂靠服务为谢国栋平账、其在扣除5%管理费之后向谢国栋支付了工程劳务费等事实。经查，回单显示费用的收款人为彭某。谢国栋认可彭某为其司机，但不认可彭某收款与其有关。阔扬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彭某系代谢国栋收取款项。阔扬公司另提交录音谈话，意在证明谢国栋在谈话中认可案涉工程系谢国栋的项目、所有的工作都是由其负责。谢国栋不认可阔扬公司的主张，并提交2017年8月31日洪涛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以证明工程不属于谢国栋。庭审期间，阔扬公司申请证人鲁某到庭作证，鲁某证明案涉工程在2017年6月之后由五洲装饰公司及谢国栋进行管理，黄世才受雇于五洲装饰公司及谢国栋。五洲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谢国栋。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的案涉工程发包方系洪涛公司，承包方系阔扬公司，双方对工程的发包、承包事项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合同，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阔扬公司具有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黄世才受阔扬公司的雇佣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阔扬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洪涛公司在发包过程中对阔扬公司已尽到审核的义务，故对黄世才在劳务中造成的受伤后果依据《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世才主张洪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阔扬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实际系谢国栋及五洲装饰公司挂靠其公司进行承包，并提供转账记录以证明洪涛公司转至阔扬公司名下的工程劳务费后又陆续转至谢国栋司机彭某名下，但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工程系谢国栋个人或五洲装饰公司的行为，其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洪涛公司、五洲装饰公司及谢国栋均亦提出异议，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阔扬公司雇佣黄世才提供劳务，黄世才在劳务活动中受伤，阔扬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世才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费用的主张有相应事实依据，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依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为12466.06元，营养费、护理费依据鉴定报告确定营养期、护理期均为30日，营养费酌定每日50元，护理费酌定每日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每日100元；交通费系就医看病产生的交通费用，酌定1000元；误工费参考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五个月，根据洪涛公司发放的黄世才自2017年7月至8月13日受伤期间44天的劳务报酬14080元计算，折合日工资320元，误工费酌定48000元。考虑黄世才在城镇长期打工，依靠工资生活的事实，故残疾赔偿金依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黄世才的伤残等级酌定给付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黄世才医疗费12466.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48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07246.06元。二、驳回黄世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阔扬公司与黄世才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黄世才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关于阔扬公司与黄世才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查明事实，洪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阔扬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阔扬公司承包，并约定阔扬公司负责可能出现的工伤责任，该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黄世才受伤时即为案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阔扬公司主张谢国栋借用洪涛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黄世才实际受谢国栋及五洲装饰公司雇佣，应由谢国栋及五洲装饰公司承担黄世才受伤的侵权责任。阔扬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收款人为谢国栋司机彭某，但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该款项系打给谢国栋的案涉工程款，阔扬公司提交的录音及其他证据，亦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由谢国栋和五洲装饰公司承包及黄世才受雇于谢国栋、五洲装饰公司的事实。另，依据洪涛公司提交的《工资（劳务费用）领取即结清证明》，黄世才系以阔扬公司雇员的名义领取劳务费用。故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黄世才与阔扬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由阔扬公司赔偿黄世才在劳务活动中遭受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黄世才提交的居住证明、机动车驾驶证等结合黄世才在案涉工程务工的事实，可以认定黄世才长期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对黄世才残疾赔偿金所作认定及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黄世才《工资（劳务费用）领取及结清证明》载明的劳务报酬结合其实际工作天数折合的日工资作为认定其误工费的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及上述标准对黄世才误工费的认定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阔扬公司一审中并未对《工资（劳务费用）领取及结清证明》提出异议，现其对黄世才领取工资的情况不予认可并主张洪涛公司另有结清证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阔扬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