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灵敏，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潮，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上诉人鲁灵敏因与被上诉人汤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灵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汤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5万元为2014年度提成，为汤潮个人替某公司垫付给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15万元是汤潮个人给予我的奖励；2.汤潮针对该15万元捏造事实恶意提起诉讼，我保留追究汤潮涉嫌虚假诉讼的权利。汤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汤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灵敏返还15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潮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灵敏于2013年10月8日入职该公司，任职副总裁，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5月12日，汤潮通过招商银行向鲁灵敏转账15万元，转账摘要为提成奖金。另查，鲁灵敏曾以劳动争议为由将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请求某公司支付：1、2014年1月至12月销售提成398175.18元；2、2015年1月至12月工资141999元；3、2015年1月至3月销售提成107110.59元。后该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8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某公司向鲁灵敏支付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1000元；支付2016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90668元，并驳回鲁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明确，“某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鲁灵敏支付工资，工资已支付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9月30日，鲁灵敏因个人原因与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法院曾就提成问题组织双方数次对账核算，鲁灵敏确认其不享有2015年提成，双方存有争议的为2014年提成”。在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亦载明，“经核算，2014年鲁灵敏所管理销售部门的合同签约总额并未满足‘销售副总裁级别’销售管理提成计提的下线，即‘团队完成任务指标的40%’3960万元。鉴此，考虑到鲁灵敏自认系该制度的编制者，法院对鲁灵敏诉求主张的2014年销售提成不予支持”。后鲁灵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作出（2019）京01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中明确，“故经本院重新核算部门销售额，即使计入鲁灵敏主张的数教事业部编号410及452合同的签约额110万元及上海分公司涉张江园区三份合同的签约额76万元，仍旧不能达到《销售激励细则2014版》规定的鲁灵敏的提成计提下线。故鲁灵敏上诉主张2014年销售提成，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7月1日，鲁灵敏出具收据，收到了某公司支付的（2019）京01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书案款。再查，2016年2月17日鲁灵敏曾给汤潮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汤总，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之前的计算也需要有个结论，总之，我们一切按制度和政策操作即可：1、我去年的待遇标准分两段计算：1-3月份……4-12月份……2、我去年实际拿到……工资部分应补发200996元。3、2014年1-12月+2015年1-3月的销售管理提成合计534446.64元（销售管理部与财务部根据审计确认的销售及现金汇款进行的计算，早先几个月已经发给你；其中，你个人已经垫付给我150000元，待我收到该笔款时一定还给您）……”。此外，2019年3月22日，汤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鲁灵敏诉至法院，要求鲁灵敏返还借款15万元，起诉书主要内容为，“原、被告曾系同事。2015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用于家里急事，并称近期归还，原告当天将15万元汇入被告账户银行卡内。由于双方系同事，加之被告称只是短期借款且会尽快还款，故原告没有让被告出具借条。2016年7月5日，被告从公司辞职。原告多次与其沟通协商还款事宜，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迟迟未能还款，故诉至法院”，后汤潮撤回该案。庭审中，鲁灵敏提交了招商银行资产证明，证明其在2015年3-6月期间有大额资产，不存在家里急事需要借款的情形。汤潮称因记不清款项性质，在2019年3月以民间借贷案件起诉，见到鲁灵敏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为“提成奖金”后，撤回了起诉，并于2019年8月19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15万元的性质。汤潮主张为替公司垫付的2014年提成奖金，鲁灵敏主张为汤潮支付的个人奖励，双方存在严重分歧。首先，2015年5月12日银行转账时的摘要为“提成奖金”；其次，鲁灵敏在2016年2月17日发给汤潮的电子邮件中有内容，“2014年1-12月+2015年1-3月的销售管理提成合计534446.64元，……你个人已经垫付给我150000元”，最后，生效的（2018）京0108民初85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鲁灵敏确认不享有2015年提成，存有争议为2014年提成”，因此，可以认定15万元为2014年度提成，为汤潮个人替某公司垫付给鲁灵敏。第二、款项是否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鲁灵敏在电子邮件中称“待我收到该笔款时一定还给您”，其指向的对象是2014年度提成15万元，且明确了付款条件，鉴于该邮件系鲁灵敏个人出具，且汤潮主张2014年度提成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并处理完毕，要求鲁灵敏进行返还。根据生效的（2018）京0108民初8547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对鲁灵敏诉求主张的2014年销售提成未予支持。因此，在公司不应支付鲁灵敏2014年度提成的情况下，鲁灵敏继续持有汤潮替公司垫付的提成1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给汤潮造成损失，故按照法律规定该笔款项应予返还。第三、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庭审中，鲁灵敏以汤潮未主张过诉争款项，且此前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认为汤潮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汤潮表示鲁灵敏在2016年2月17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承诺还款，且民间借贷案件系在未记清款项性质情况下起诉，在看到鲁灵敏提交的银行明细后，撤回民间借贷案件，起诉本案至法院，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虽然，诉争款项转账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汤潮曾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鲁灵敏，但根据查明事实，鲁灵敏在2016年2月17日承诺还款，条件为“待我收到该笔款时一定还给您”，而鲁灵敏与某公司关于2014年度提成在内的劳动争议纠纷经（2018）京0108民初8547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3月最终明确解决，鲁灵敏于2019年7月1日收到了某公司的相关案款，可以认定鲁灵敏承诺付款条件在收到案款时达成，现汤潮于2019年8月19日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鲁灵敏于法院，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汤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鲁灵敏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鲁灵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汤潮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灵敏占有汤潮支付的1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2016年2月17日鲁灵敏向汤潮发送的邮件内容，鲁灵敏明确认可案涉15万元系汤潮垫付的2014年提成款；此后，鲁灵敏与某公司就应否支付提成款的问题产生诉讼，生效判决未支持鲁灵敏要求某公司支付2014年销售提成的诉讼主张；故在此情况下，鲁灵敏继续占有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鲁灵敏主张该笔钱款系汤潮个人向其给付的奖励，该主张与其在邮件中的表述相互矛盾，且亦并未对此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此外，虽然汤潮曾以借贷法律关系要求鲁灵敏返还款项并撤回起诉，但借款关系不成立并不影响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因鲁灵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占有诉争钱款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鲁灵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