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扬，男，1991年6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丰，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扬因与被上诉人李连丰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李连丰关于张扬返还工程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连丰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私人建房合同书》为包死价合同，工程价款为460000元，不存在按单价1150元、面积320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2.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不包括室内装修。《装修明细》未经张扬认可，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3.根据合同约定，李连丰尚欠工程款未付，且李连丰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外墙装饰未收尾系因李连丰原因造成；4.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比缔约前双方在微信磋商过程中涉及的工程款多，是因为施工方有增项，导致每平米单价增加为1437.5元。李连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扬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施工合同明确为包死价合同，增项和每平米价格系对方单方陈述。合同对装修时间有明确约定，施工范围包括装修。李连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李连丰与张扬签订的《私人建房合同书》于2019年9月4日解除；2.判令张扬返还李连丰预付工程款63000元；3.判令张扬支付李连丰违约金20000元；4.判令张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甲方（发包方）李连丰与乙方（承包方）张扬签订私人建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在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大渠村白大路东×号建两层私人房屋，建筑面积320平方米，由乙方承包施工；建房建设包工包料费，承包总款460000元；付款方式：1、甲方进场乙方预付启动资金138000元，2、乙方完成基础，甲方支付乙方138000元，3、乙方完成主体上楼板时，甲方支付乙方135000元，但李连丰提交的私人建房合同书中，该笔数额手动改为115000元，对此，李连丰称合同书中该笔数额系书写错误，双方协议在总价不变的情形下，由李连丰自行对该笔数额调整为115000元，张扬则称对此不清楚，4、乙方装修时支付40000元，关于此笔费用，李连丰称系整体装修费用，张扬称是装修外墙的费用，但其又称装修外墙的费用大概在6000元；5、乙方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即支付乙方总工程款19000元，完工后压质保金10000元整，一年后付清；工期要求：乙方必须在2018年12月12日前完工，乙方不能因各种原因拖延甲方建房完工时间，装修明年开春后施工，2019年3月15日前后；其他约定：签订合同当日，甲方支付乙方定金5000元，并冲抵乙方进场预付启动资金，如甲方违约定金不予退还；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办法：甲方如未按乙方工程进度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乙方停工待料，施工工期顺延，乙方所受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由于乙方其他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此外，双方曾就净建房价格达成一致，为1150元／平方米。经询问，涉案工程的建筑总面积为320平方米。2018年11月2日，李连丰通过支付宝向张扬转账定金5000元，2018年11月5日，李连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扬转账盖房款157000元，2018年11月13日，李连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扬转账盖房款114000元，2018年11月20日，李连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扬转账盖房款105000元，2019年3月29日，李连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扬转账盖房款50000元。庭审中，李连丰向法庭出示涉案建房工程的照片，该照片显示，该房屋建设尚未完全竣工。2019年9月4日，李连丰通过微信方式向张扬发出《关于〈私人建房合同书〉解除告知函》，张扬亦表示收到该通知函，但不同意解除合同。李连丰向法院提交的其与张扬沟通的微信截图显示，在发出《关于〈私人建房合同书〉解除告知函》之前，其曾多次与张扬进行沟通，但张扬均未予以回复。一审庭审中，李连丰主张涉案房屋建设主体结构是1150元每平米，房屋总面积是320平方米，主体工程款是368000元，其已经向张扬支付431000元，不计算张扬尚未完成的主体工程量的情况下，张扬应退还6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连丰与张扬签订的《私人建房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连丰依约支付了张扬相关盖房款，双方明确约定张扬需在2018年12月12日前将房屋建成，但张扬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该义务，且李连丰在发出《关于〈私人建房合同书〉解除告知函》之前曾多次与其沟通，然而张扬仍未履行该义务，故依据法律规定，李连丰有权解除其与张扬之间的《私人建房合同书》。李连丰于2019年9月4日向张扬发出了《关于〈私人建房合同书〉解除告知函》，张扬也表示收到，故对于李连丰要求确认其与张扬签订的《私人建房合同书》于2019年9月4日解除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建设总价款共计460000元，其中主体房屋建设工程款经计算为368000元，截止庭审时，李连丰已经向张扬支付了盖房款431000元，故对于其要求返还预付工程款6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私人建房合同书》约定，由于乙方（张扬）其他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乙方（张扬）应向甲方（李连丰）支付违约金20000元。张扬作为违约方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现李连丰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确认李连丰与张扬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私人建房合同书》于2019年9月4日解除；二、张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连丰预付工程款63000元；三、张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连丰违约金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扬提交2018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私人建房合同书》，拟证明在本案建房合同订立前，双方曾订立总工程款为54万元的建房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装修明细附件一与本案中李连丰提交的装修明细附件一致，本案的建房合同施工范围不包括室内装修。对此，被上诉人李连丰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按张扬主张的1437.5元每平米的单价无法得出建房403平并装修需要工程款54万元的结论。此外，双方一致确认，就涉案工程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8年11月6日双方订立的《私人建房合同书》。该合同书后附有《私人建房明细（附件一）》（以下简称《建房明细》），《建房明细》第二条“外墙装饰”载明，外墙涂料颜色甲方定……另查，二审期间，张扬称，《私人建房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范围不含室内装修，室内装修是双方另外口头约定的，价款为8万余元，合同中“装修”、“装饰”等字眼系指“外墙装饰”，但其并未就外墙装饰进行施工。此外，张扬还认可涉案工程尚有外挂楼梯未施工，二层墙洞未填充。就外墙装饰造价，张扬称为8000元左右。再查，关于《私人建房合同书》中室内装修的价款，李连丰称，双方约定按每平米200元计算，共计6.4万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连丰与张扬签订的《私人建房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施工范围是否包括室内装修。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应包含室内装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在《私人建房合同书》中曾就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乙方（张扬）装修时（李连丰）支付工程款4万元，此外双方还就装修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应该包括装修；第二，《建房明细》中双方对外墙装饰选用涂料颜色有约定，该约定明确载明为“外墙装饰”，与《私人建房合同书》中“装修”用语截然不同，可见合同中双方对室内装修、外墙装饰有明确区分。第三，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装修应指室内装饰、装潢，而非外墙装饰。本案中，张扬虽称双方《私人建房合同书》中“装修”指外墙装饰，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应当包含室内装修。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6万元，现李连丰已向张扬支付工程款43.1万元，但涉案工程并未如约竣工，室内装修及部分主体工程尚未完成。在此前提下，李连丰要求张扬退还预付的工程款6.3万元，基本符合市场价格，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双方在《私人建房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因张扬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当向李连丰支付违约金2万元。现张扬因违约造成合同被解除，李连丰依约要求其支付违约金2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关于张扬所称外墙装饰未施工系因李连丰原因造成、因有增项导致合同约定价款高于双方磋商时的报价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张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