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志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王志成，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庆仙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孟艳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朝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双方只能以交付货物的方式履行债务，即以同等价值的胶膜置换同等价值的玻璃。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即使存在货款未结清的情形，也应当是朝阳公司向新子公司给付同等价值的玻璃，即以物易物。新子公司主张朝阳公司直接向其给付货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对朝阳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判断。朝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2月19日与2017年6月21日两份送货单，虽发生在新子公司提交的往来明细账期间内，但实际上，新子公司提交的往来细账遗漏了这两笔交易事实。 新子公司辩称：一、就本案，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大量进行调查，并组织双方多次进行货款核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需方不按期付款款，应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等约定，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可以用付款方式结算货款，这些条款之间并不矛盾，即双方可以以货物置换也可以以现金结算。实际履行中，双方均曾以付款方式支付货物对价，这也证明朝阳公司关于双方只能以物易物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朝阳公司现生产的产品与原约定的产品不一致，无法以物易物。二、双方提供的增值税专业发票与货款账单完全一致，分文不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朝阳公司提出异议的2016年12月19日的送货单，已记载在案涉增值税专业发票上，并无遗漏。至于2017年6月21日的送货单，新子公司一审中也明确对其上签名提出异议，朝阳公司自身也未就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朝阳公司立即支付新子公司货款121518.8元、违约金24303元；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朝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起，新子公司与朝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朝阳公司向新子公司供应玻璃，新子公司向朝阳公司供应胶膜（也销售过玻璃），合同约定，款项结算方式为胶膜与玻璃置换。截至双方终止交易，新子公司共向朝阳公司销售胶膜及玻璃合计价款831986.8元，朝阳公司共向新子公司销售玻璃1131617.95元，均向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交易以来，新子公司曾通过银行汇款、承兑汇票等方式向朝阳公司付款423149.7元，朝阳公司曾向新子公司支付现金2000元。以上各项货款及付款相抵后，朝阳公司尚欠新子公司货款121518.55元。2019年9月11日，新子公司为主张本案债权，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新子公司、朝阳公司之间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新子公司、朝阳公司之间尚欠货款的数额到底是多少？2.朝阳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有依据？3.朝阳公司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是货物置换为由，要求驳回新子公司提出的以金钱方式清偿债务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欠款数额。本案中，既有朝阳公司向新子公司供应玻璃，也有新子公司向朝阳公司供应胶膜（也销售过玻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货物置换的方式结算货款，故本案当事人任何一方既是卖方，同时又是买方。由于这一交易方式的复杂性，加上交易次数较为频繁，又未能及时进行有效结算，造成确定本案债务存在一定难度。新子公司在诉讼之初仅提供了交易之中的两次送货凭证，在朝阳公司提出抗辩以后，仅凭这一部分证据已经无法认定双方之间交易的数额，该院为此要求新子公司、朝阳公司提交交易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诉讼程序中对此较为配合，从而使得相关事实逐渐明晰。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新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往来明细账较为完整地反映了双方之间供应货物及付款的情况，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往来明细账记载的货款数额能相互对应，在双方已认可朝阳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3日及12月8日二份送货单实际收货人是第三方且款项已经支付的基础上，该院据此根据双方货物交付和款项支付的情况，认定本案中朝阳公司尚欠新子公司货款121518.55元。关于朝阳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审理中经该院释明，朝阳公司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仅作为抗辩意见处理，朝阳公司也未就此意见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可能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故朝阳公司的该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朝阳公司提出的即使其存在欠款，根据合同约定，新子公司也只能要求朝阳公司以交付货物方式履行债务，不能要求朝阳公司以金钱方式支付货款的意见，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确实约定了货物置换的货款结算方式，但该院注意到，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也有数次以金钱方式支付货款的情况，同时考虑到此前朝阳公司向新子公司供应的玻璃中，存在型号、规格或单价不一的情形，在双方已经成讼经调解不成，新子公司不同意以货物置换付款的情况下，从有利于彻底解决案涉纠纷出发，同时也考虑到法律文书可执行性的因素，新子公司诉请要求朝阳公司以金钱方式清偿债务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新子公司提出的要求朝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由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货物置换，并未约定具体的结算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着关于付款期限的交易习惯，故新子公司主张朝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以此要求朝阳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1518.5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6元，减半收取1608元，由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3元，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365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元，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以上诉讼费用合计由杭州新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5元，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49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朝阳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尚欠新子公司的货款金额，新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经朝阳公司质证无异议的供应商往来明细账及双方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节事实，朝阳公司对此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就所欠货款的结算方式，案涉合同中虽约定以以物易物形式结算，但并未排除以金钱方式支付货款的结算形式，且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合同履行中双方均曾以金钱方式支付部分货款，据此，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朝阳公司向新子公司支付货款，实体处理得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朝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南京朝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