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贤如，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黎声，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伟民，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王贤如因与被上诉人姚黎声、郑伟民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贤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姚黎声、郑伟民赔偿其经济损失220776.79元，并向其赔礼道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故意播放噪音伤害上诉人的行为事实已在（2016）闽0211行初81号审的很清楚，原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不对，在对该判决书的法庭审判意见第四点写明公安机关以被上诉人的行为未对第三人构成干扰来认定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一家构成干扰，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庭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自己播放的噪音分贝未超过GB22337-2008的规定，又不认可公安机关出警记录的噪音分贝，和准许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是不合适的。上诉人在一审提请司法鉴定前曾询问多个司法鉴定机关，就本案证据情况明确可以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姚黎声、郑伟民答辩称，1.上诉人实际产生的费用是2014年12月，其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不存在播放音乐、制造噪音的事实，多部门都到现场看过，已经确认不存在此事实，生效的法律文书也确认不存在此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贤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姚黎声、郑伟民赔偿王贤如经济损失220776.79元，并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贤如是泛华A栋1905和1906室房屋的业主，王贤如于2003年购房，于2004年交房装修时将两户改成一户，随后入住至今；2009年7月，姚黎声、郑伟民夫妻购置泛华A栋1904室房屋，随后于2009年8月入住使用至今。 2014年10月，王贤如在其位于泛华A栋1905、1906室住处，改建原先利用与1904室相邻的公共采光井搭建的平台。1904室住户郑伟民认为严重影响其家人正常生活遂向城管部门反映。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郑伟民夫妇在紧邻的自家卫生间窗台上多次放置MP3播放器播放音乐等，王贤如因此多次向物业反映，并多次拨打报警电话称郑伟民制造噪音(播放高分贝音乐)，影响干扰其全家正常生活；警方及相关部门也多次前往双方住处进行调查、处理。其中于2014年11月25日，在思明公安分局出警调和下，双方达成争议的相邻空间共用、并各自加锁，双方各自克制、友好相处的协议。但之后，双方之间仍然不断的产生争执。 2016年3月28日，思明公安分局作出厦公思不罚决字[2016]0001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郑伟民多次在家中卫生间窗台上放置MP3播放歌曲，影响到邻居王贤如一家，但认为郑伟民制造噪声干扰他人生活的证据不足，故决定对郑伟民不予行政处罚。2016年4月15日，王贤如向厦门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7月5日，厦门市公安局作出厦公复决字[2016]0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王贤如称郑伟民夫妇恶意制造噪声，已对其及家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但郑伟民多次在自家卫生间窗台播放音乐系事出有因，且查无证据证明其播放音乐的声音已达到噪声标准、已达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程度，故认定郑伟民制造噪声干扰他人生活的证据不足。思明公安分局既依法受理进行全面调查，也立足于妥善化解邻里纠纷而多方协调并组织调解，充分考量后才最终做出决定。原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据此决定维持思明公安分局作出的前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2016年7月20日，王贤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2月16日，集美法院作出（2016）闽0211行初81号判决：撤销厦门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厦公复决字[2016]0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思明公安分局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厦公思不罚决字[2016]0001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王贤如、郑伟民不服向厦门中院提起上诉；厦门中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相关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需要处罚的制造噪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行为，应当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违反了关于社会生活噪声污染防治的法律规定；二是制造噪声干扰了他人正常生活。该行为客观上须具有超过国家规定的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标准的违法性。因此，是否超过国家规定的噪声排放标准，是判断排放行为是否构成治安违法行为的依据。在案证据表明，思明公安分局下属开元派出所在接到110指挥中心转来王贤如的报警后，派出民警到现场处警，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劝诫、教育、要求关闭播放设备等。因王贤如的报警事项已经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思明公安分局作为行政案件予以立案受理，案件办理期间对王贤如、郑伟民及有关人员等进行了调查询问，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进行调解。因思明公安分局不具备噪声检测设备条件，经向行政执法部门、环保部门发函请求协助噪声检测亦未获配合，故客观上无法对现场噪声是否超过国家规定的噪声排放标准进行取证。在此情况下，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伟民播放音乐的声音超过噪声标准，认定郑伟民制造噪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证据不足，思明公安分局、厦门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结果正确，程序合法。另，厦门中院在该案审理期间，于2017年5月3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泛华A栋1904室、1905室现场查看；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厦门中院；王贤如向厦门中院申请组织进行噪音实验测试，厦门中院经审查，认为噪音测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不予准许；厦门中院另查明，案件办理过程中，思明公安分局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因思明公安分局不具备噪声分贝检测的条件，其先后向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开元行政执法中队、厦门市环境保护局思明分局发函，请求协助配合进行噪音检测，相关单位回复本案噪音检测不属于其检测范围未予配合。2017年10月20日，厦门中院作出（2017）闽02行终101号判决：撤销集美法院（2016）闽0211行初81号行政判决；驳回王贤如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贤如不服，向福建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6日，福建高院作出（2018）闽行申23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王贤如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19日， 厦门检察院作出厦检民（行）监【2018】3502000008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王贤如的监督申请。 一审法院审理中，王贤如称，郑伟民夫妇自2014年10月开始在相邻王贤如的窗台放置MP3反复播放高分贝歌曲，并关闭自家门窗故意将声音传播方向对准王贤如一方，使王贤如一方家人(大人小孩5人)不同程度受到伤害，其本人患上重度焦虑症和重度抑郁症，也导致王贤如母亲情绪激动诱发三级高血压，并出现脑血管出血、形成脑血栓等发生生命危险的症状，家中其他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给王贤如一家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和经济损失共计220776.79元。为此，王贤如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申请：1.对王贤如及其母亲朱印治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及该伤害与郑伟民夫妇故意实施的噪音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对王贤如提供的现场录音记录和公安机关出警的噪音记录等进行鉴定；3.调取思明公安分局开元派出所在案发期间自2014年10月中旬至2015年4月26日出警调查双方相邻纠纷的15次执法记录视频，并对案发时记录的噪音进行分贝鉴定。王贤如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案外人朱印治医疗证明及住院治疗情况；2.王贤如疾病证明书；3.报警回执；4.噪音资料；5.视频报告；6-7.赔偿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用票据；8.警方接出警登记表；9.120出警记录；10.房产权证；11.TM810声级计校准证书；12.噪音影响分析；13.（2016）闽0211民初81号行政判决书；14.思明公安分局卷宗材料；13.噪音传播距离（自行制作）。 郑伟民夫妇质证认为，王贤如申请调取的出警记录执法视频，在之前行政案件中已经过一、二审及再审法院的认定，没有必要再调查；对于鉴定问题，王贤如自行检测提供的录音资料在之前法院也已做出认定，厦门检察院作出的不支持监督决定书，从事实上也无法对噪音进行鉴定，且郑伟民夫妇在2014年事发后至今未再发生播放音乐的行为，故没有鉴定必要。对于王贤如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朱印治的医疗证明及住院治疗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便王贤如母亲患上高血压等病症，也系其自身心理、生理等原因所致，与郑伟民夫妇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王贤如患上重度焦虑症和重度抑郁症等病症系其自身心理、生理等原因所致，与郑伟民夫妇的行为无关；即王贤如疾病证明书无法证明其患病系因郑伟民夫妇的行为所致。3.对报警回执及噪音资料（光盘与图片）、视频报告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王贤如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数十余次拨打报警电话称郑伟民夫妇在家中播放音乐制造噪声影响其生活，但思明公安分局经过调查走访周边邻居后认定郑伟民夫妇不存在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伟民夫妇播放音乐的声音是否超过噪声标准，思明公安分局也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4.对赔偿费用清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王贤如单方自行制作，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采信；且该赔偿费用清单中除王贤如外，还载明有其他人，其所谓的赔偿数额也与本案无关；另，该份赔偿费用清单明确记载王贤如发生费用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故其关于要求郑伟民夫妇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医疗费用票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5.对警方出警登记表、120出警记录及房产权证、卷宗材料、判决书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6.对TM810声级计校准证书、噪音影响分析及王贤如自行制作的噪音传播距离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综上，郑伟民夫妇认为，王贤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因郑伟民夫妇在紧邻王贤如房屋的自家卫生间窗台上多次放置MP3播放器播放音乐等事由，多次产生争执、纠纷，王贤如也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拨打报警电话称邻居郑伟民制造噪音影响并干扰其全家正常生活；警方及相关部门也多次前往双方住处进行调查了解，并进行协调处理。王贤如主张郑伟民夫妇存在损害行为，因郑伟民夫妇的损害行为造成了王贤如本人及其家人患病，并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和经济损失共计220776.79元。根据在案证据，王贤如自行检测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公安机关出警的噪音记录、15次执法记录视频等证据在之前行政案件中已经过一、二审及再审法院的判决认定，厦门检察院也作出不支持监督决定书，王贤如在厦门中院（2017）闽02行终101号案件中也向厦门中院申请组织进行噪音实验测试，厦门中院经审查认为噪音测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未予准许；郑伟民夫妇在2014年事发后至今也未再发生播放音乐的行为；且王贤如提交的其本人疾病证明书及其母亲朱印治的医疗证明、住院治疗情况等证据，均发生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至今相距多年，相关材料是否保存也存在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对王贤如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事实上也无法进行鉴定。本案中，虽然郑伟民夫妇存在多次在其自家卫生间窗台上放置MP3播放器播放音乐等行为，但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伟民播放音乐的声音超过噪声标准及已达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程度，且郑伟民多次在自家卫生间窗台播放音乐的行为也系事出有因，故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郑伟民制造噪声超过标准并已达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程度，以及王贤如本人及其家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与郑伟民夫妇播放音乐的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王贤如要求姚黎声、郑伟民赔偿其经济损失220776.79元并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王贤如与郑伟民夫妇作为不动产的相邻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通行、通风、采光等各方面的相邻关系。虽王贤如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并不意味着对郑伟民夫妇播放音乐的行为作出肯定性评价，当事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应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予以主张，双方当事人在今后各自的生活中仍应考虑相邻各方的居住环境等问题，正确处理好双方之间各方面的相邻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贤如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因郑伟民夫妇在紧邻王贤如房屋的自家卫生间上放置MP3播放器播放音乐等事由，多次产生争执、纠纷，王贤如也多次向有关物业反映、并拨打报警电话称郑伟民制造噪音影响并干扰其全家正常生活；警方及相关部门也多次前往双方住处进行调查、处理。思明公安分局根据其所掌握的现有证据，作出厦公思不罚决字[2016]00010号对郑伟民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王贤如不服该行政决定书，向厦门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厦门市公安局作出厦公复决字[2016]0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王贤如称郑伟民夫妇恶意制造噪声，已对其及家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但郑伟民多次在自家卫生间窗台播放音乐系事出有因，且查无证据证明其播放音乐的声音已达到噪声标准、已达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程度，故认定郑伟民制造噪声干扰他人生活的证据不足。据此作出决定维持思明公安分局作出的前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王贤如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终审判决，驳回王贤如于原审的诉讼请求。王贤如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思明公安分局介入案涉纠纷处置后，发现房屋周边其他居民并没有反映受到严重干扰，在对郑伟民进行教育后，郑伟民亦无进一步行为。……”等为由，作出（2018）闽行申23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王贤如的再审申请。之后王贤如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王贤如主张郑伟民制造噪音，但根据开元派出所向郑伟民所住房屋的左右邻居所做的询问笔录，大家均反映没有受到郑伟民播放音乐的影响。王贤如主张其家受到郑伟民音乐声的影响，但根据王贤如自认及泛华大厦物业、居委会的证词，王贤如存在擅自改建房屋、改变空间使用功能的行为，而房屋规划布局的改变可能会加重居住者对声音的敏感度，故郑伟民播放音乐的行为是否会对其相邻住户造成干扰，不应以改建后房屋的受影响程度作为评判标准。王贤如自己购买仪器对音乐声分贝值进行测量，仅能反应该声源的瞬间值，……”等为由，作出厦检民（行）监【2018】3502000008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综上，以及根据在案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郑伟民存在播放音乐的声音造成噪声超过标准并达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程度的事实，也无法证明该声音与王贤如所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驳回王贤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贤如申请对噪音记录的噪音分贝进行司法鉴定，因争议发生的时间至今相距五、六年，且本案存在房屋规划布局的改变等其他客观原因，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是正确的。王贤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上诉人王贤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