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女，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清源街道办事处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祥，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河，男，汉族，1961年10月11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金星派出所辅警，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平，女，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天堂河戒毒看守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女，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华陶瓷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伟（系黄江平之妹，黄静之姐，系二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民政局住宅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中纺街28号。法定代表人：史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凯，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黄**因与被上诉人黄江河、黄江平、黄静、黄文伟、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民政局住宅合作社（以下简称民政局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曾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书，后黄**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现大兴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6032号民事判决，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京0115民初13624号案（以下简称13624号案）中，黄**只起诉了黄泽昌，后黄江河作为第三方加入到调解过程中。（2015）大民初字第15006号案及13624号案当中，黄江河及黄泽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人，该代理人不应当在同一案件中做自行处理。在13624号案中，根据黄泽昌授权委托书的内容，黄泽昌的诉讼代理人并没有处置所有权的权限。在13624号案审理完毕后，黄泽昌并没有立下遗嘱或者写明其同意黄江河购买涉案房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黄**、黄泽昌、黄江河的调解协议作出判决，违反了上述条款的规定。黄江河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特殊条件。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继承纠纷，处理了两个不统一的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应当适用继承法审理本案争议。一审法院要求黄**负担一半的案件受理费，该处理有误。黄江河的诉讼请求不涉及继承纠纷，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的上诉请求。黄江河、黄江平、黄静、黄文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的上诉请求。民政局合作社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办证情况须以不动产证书实际发放部门的要求为准。黄江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黄江平、黄静、黄文伟（以下简称黄**等四人）及民政局合作社协助我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科苑路403号房屋（以下简称403号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至我及黄**等四人名下；待过户至我及黄**等四人名下后十日内，黄**等四人协助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至我一人名下，归我一人所有；2.诉讼费由黄**等四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泽昌与王秀珍系夫妻，婚生一子四女，分别为长子黄江河，长女黄**、次女黄江平、三女黄文伟、四女黄静。王秀珍于1995年因病去世。黄泽昌系北京市新安劳教所的退休干部，取得了位于首座御园小区的购房指标。2012年12月25日，黄**与黄江平签订购买首座御园父亲指标房承诺书，约定由黄江平协助办理购房事宜，黄**自愿购买此房。黄**为购买403号房屋支付了首付款6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黄江河代理黄泽昌与民政局合作社签订《购房合同书》，并交纳购房尾款287940元。2014年12月3日，黄江河缴纳房款1204元，契税3617元、公摊23608元，产权代办费1540元。黄江河入住涉案房屋，并缴纳物业费及供暖费。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在楼栋权属登记在民政局合作社名下。2015年，黄**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黄泽昌、黄江平和黄江河起诉至大兴法院，要求返还其支付的购房款600000元及利息。大兴法院出具（2015）大民初字第15006号裁定书，驳回其诉讼请求。2016年，黄**诉至大兴法院，要求确认403号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大兴法院主持调解，黄泽昌未出庭，委托代理律师出庭，委托书显示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调解笔录载明黄**的调解意见为：如黄泽昌和黄江河退还其支付的首付款600000元，同时支付100000元利息，其放弃对房屋所有权主张权利，黄泽昌可自行处分该房屋的所有权，其不再因为已经支付600000元而主张权利，如黄泽昌把房屋给黄江河其也同意。黄泽昌的调解意见为：同意将房屋归黄江河所有，如黄江河在十天之内支付黄**600000元首付款和100000元利息，但是黄**不能再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黄江河的调解意见为：尊重黄泽昌的意见，其同意在十日内支付黄**600000元首付款和100000元利息。2016年11月21日，大兴法院依据前述调解笔录出具（2016）京0115民初13624号调解书：1.黄江河于2016年12月1日前给付黄**403号房屋首付款600000元及利息103400元；2.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黄**负担。黄江河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了调解内容，黄**收到调解书中的案款。一审庭审中，黄**提交2016年11月7日开庭笔录、2016年11月21日调解笔录，以证明黄**在庭审中提到要求黄泽昌本人出庭，质疑过其委托手续的真实性，证明黄**在调解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为尊重黄泽昌本人的意见，而本案至今没有任何黄泽昌本人出具的相关意见；提交三份委托人为黄泽昌的委托书，其中一份为前述调解案件中黄泽昌出具给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三份委托书签字完全不一样，其中至少一份或二份系虚假委托。调解案件中黄泽昌出具的委托书上不仅有签名，且有捺印。黄江河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江河认可调解案件中黄泽昌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但手印是其按的。另查，涉案房屋为按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房屋，可以上市交易，不受五年上市交易期限限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13624号案调解笔录中，黄泽昌通过授权代理律师表示其同意将房屋归黄江河所有，如黄江河在10天内支付黄**600000元首付款及100000元利息，黄**不能再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黄**明确表示黄泽昌可以自行处分该房屋的所有权，如黄泽昌把房屋给黄江河其也同意。黄江河表示尊重黄泽昌的意见。从笔录中可以看出，黄泽昌同意将该房屋给黄江河，黄江河和黄**均表示同意黄泽昌的意见。黄**质疑调解案件中黄泽昌签字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因委托书上不仅有签名，还有捺印，黄**未提交证据以证明授权委托书非黄泽昌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2016）京0115民初13624号民事调解书已实际履行，黄**已经接收了黄江河给付的案款，故该院对黄**辩称涉案房屋不归黄江河的意见不予采信。黄江平、黄文伟和黄静均同意该房屋归黄江河所有，该院无异议。综上，因403号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黄泽昌已去世，黄江河要求黄**、黄江平、黄文伟、黄静、民政局合作社协助前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至黄江河、黄**、黄江平、黄文伟、黄静名下，并待前述过户完成后黄**、黄江平、黄文伟、黄静协助将前述房屋过户至黄江河名下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黄江河同意垫付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该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黄**、黄江平、黄文伟、黄静、北京市民政局住宅合作社协助黄江河办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科苑路403号房屋（即2013年10月15日黄江河代理黄泽昌与北京市民政局住宅合作社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中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登记至黄江河、黄**、黄江平、黄文伟、黄静名下；二、判决项下第一项履行完毕后十日内，黄**、黄江平、黄文伟、黄静协助黄江河办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科苑路403号房屋（即2013年10月15日黄江河代理黄泽昌与北京市民政局住宅合作社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中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至黄江河名下。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中表述的“驳回其诉讼请求”有误，本院更正为“驳回其起诉”。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在13624号案中，黄**起诉主张403号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因黄江河曾交纳该房屋尾款等相关款项，大兴法院就该案组织黄**、黄泽昌及黄江河三方进行调解。在该案调解过程中，黄**明确表示：如黄泽昌和黄江河退还其首付款及利息，其放弃对房屋所有权主张权利，亦同意黄泽昌将该房屋给黄江河；同时，黄泽昌亦表示：同意将房屋归黄江河所有，如黄江河在十天内支付黄**60万元首付款和10万元利息，但是黄**不能再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黄江河同意黄泽昌意见，同意在十天内支付黄**60万元首付款和10万元利息。由上述各方调解意见可知，黄**承诺在取得首付款和利息的情况下，同意黄泽昌将403号房屋给黄江河；黄泽昌承诺如黄江河依约支付黄**首付款及利息，同意403号房屋归黄江河所有；黄江河在403号房屋能够归其所有的情况下，承诺同意支付黄**首付款及利息。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在调解过程中作出的承诺及该案调解书履行义务，现黄江河按照调解书履行了其义务，黄泽昌的遗产继承人作为黄泽昌上述义务的继受者，应当按照黄泽昌的承诺和意愿将房屋所有权最终过户至黄江河名下。现黄**以403号房屋系黄泽昌遗产，应当进行法定继承为由拒绝配合黄江河进行过户的抗辩意见与其在13624号案调解中作出的承诺相背，违反诚信原则，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黄江河要求将403号房屋过户至黄江河名下系要求合同义务人履行前述调解中形成的合意，系要求该合同义务的继受人履行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继承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黄**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颖审判员 霍翠玲审判员 王金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