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8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永富，男，194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小学肄业，农村居民，住芦山县。2019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芦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2020年1月22日被芦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24日芦山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孙尧斌，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某1，女，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芦山县。系袁永富外孙女。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永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川1826刑初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永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春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永富及其辩护人孙尧斌、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袁永富与被害人张某1为邻居，与张某1一家曾多次发生矛盾纠纷并怀恨在心。袁永富在××镇赶集时购入2袋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并在自己田地里投放半包。2019年7月1日下午5时许，袁永富在自己家中将一包未使用的“溴敌隆”杀鼠剂打开包装后与上次使用后剩余的半包“溴敌隆”杀鼠剂一并带在身上，趁张某1家中无人潜入厨房，把一袋半杀鼠剂倒入张某1家盛有骨头汤的锅内，随后逃离。张某1回家后发现厨房电磁炉上以及汤锅内有不明粉末，怀疑有人投毒，由张某1家人报警后，民警出警对汤锅内的物质进行了提取，而后从袁永富的家中搜查出并提取了印有“杀鼠剂”字样的红色塑料包装一角。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在张某1家厨房提取的骨头汤内与在袁永富家提取的印有“杀鼠剂”字样的红色塑料包装残留物内均检出溴敌隆成分。2019年7月30日，袁永富在芦山县太平镇上场口组被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书证，证明本案受案立案以及对袁永富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袁永富身份情况以及归案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张某1家位置、案发现场状况，汤锅中及电磁炉上分别有红色、白色粉末。 4.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剪刀”情况说明，证实在袁永富家查获并提取残缺印有“杀鼠剂”字样的红色塑料包装和残留白色粉末以及剪刀、匕首等，提取的剪刀因时间长久未能在剪刀上提取到附着物。 5.司法鉴定书意见书、情况说明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汤锅中提取的红色粉末以及在袁永富家提取的红色塑料包装残留的粉末均检测出溴敌隆成分。 6.侦查实验情况说明、光盘，证实侦查人员使用“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模拟实验证明白色粉末状杀鼠剂遇水变红，与案发现场情况一致。 7.“大卫”牌杀鼠剂照片、“溴敌隆”杀鼠剂的成分和功效说明，证实袁永富使用杀鼠剂外观及参数，“大卫”牌杀鼠剂净含量为5g/袋，每袋“溴敌隆”成分为0.5%，溴敌隆中毒致死量为1.1mg/kg。 8.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光盘，证实通过杨某1厂区监控拍摄到2019年7月1日下午5时30分袁永富曾在张某1家附近徘徊。 9.光盘制作说明、光盘，证实案件出警、走访、讯问录音录像、指认现场视频。 10.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袁永富指认其购买鼠药、作案现场以及潜逃回家销毁包装袋等情况。 11.接（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30日，交建公司报警称袁永富阻碍疏通河道施工的情况。 12.被告人袁永富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袁永富与被害人张某1为邻居，曾先后因林木采伐，木材运输，河道疏通事宜与张某1一家发生纠纷。袁永富因此对张某1一家心怀怨恨，遂在××镇赶集时在集市地摊上购买了两袋老鼠药，鼠药呈白色粉末状。2019年7月1日下午，袁永富在卧室房间内的木柜处将老鼠药打开包装带在身上，走到张某1家外，见屋内无人，便潜入到她家厨房内将刚打开的一袋老鼠药和在自己玉米地毒狗后剩余的半袋老鼠药一并倒入张某1家炖煮的骨头汤中，然后返回家中，将老鼠药的包装袋丢入灶炉内烧掉。 1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袁永富是邻居。2019年7月1日上午11时许在家中厨房内用不锈钢锅炖煮了一锅棒骨汤，炖好以后一直放于厨房的电磁炉上。下午5时左右，喝完汤便出门在家附近做农活，厨房和堂屋都未上锁。下午6时回家发现厨房内存放的骨头汤中漂浮着红色和白色的粉末，电磁炉附近也有，便怀疑是有人投毒，通知儿子回家查看并报警。因为在2017年、2018年都被人投过毒，所以比较警觉。下午5时做农活时看见袁永富在家，发现投毒事件后，从家旁边家具厂仓库的监控中发现下午5时30分左右袁永富在自己家附近出现，行踪鬼祟。因为与袁永富之间多次发生过纠纷，所以怀疑是袁永富下毒。 14.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明2019年7月1日当日只有自己和母亲张某1在家，母亲在厨房里炖煮了山芋和肉，下午母亲出门做农活后，自己也跟随出门玩耍，出门时没有将家门关严实。两小时后母亲告知自己家中被人投毒，回家后发现厨房炖煮的锅中有一些粉红色粉末，然后与堂哥杨某1一起报警。在2017年自己家被第一次投毒后就安装了监控，但是因为安装不当，监控一直无法使用。后来从杨某1经营的家具厂安装的监控中发现袁永富在自己家外的公路处经过并观察自己家，有作案嫌疑。 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经营一家家具厂，安装有监控。2019年7月1日下午，杨某2联系自己查看监控。后来从得知她们家的汤被人下毒，于是便报了警。 16.证人杨某3（张某1的丈夫）的证言，证明自己家曾因运输采伐的竹子通过袁永富家树林和树子权属问题先后两次发生纠纷，期间自己家均出现投毒事件。2019年7月1日前几天，因交建公司清理疏通河道时袁永富阻工，自己上去劝说，便与袁永富发生纠纷，后来自己家就被投毒了。 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听奶奶李先兰说看见袁永富在木材厂附近徘徊。袁永富和杨某3之间因为交建公司疏通河道发生过争吵以及和张某1家因为一棵树的权属发生过争执。 18.证人高某（袁永富之妻）的证言，证明自己家中养猫，近几年未购买使用老鼠药。2019年7月1日上午袁永富一早离开，下午5时在家看见袁永富回来又不见了，直至快到下午7时才看见袁永富，并和他一起收玉米。自己家与张某1家因为一棵桢楠树的权属问题发生过纠纷。 19.证人李某12、赵某、李某12的证言，证明袁永富与张某1及家人曾因林木采伐，木材运输，河道疏通发生纠纷。 2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在太平镇出售“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 原判认为，袁永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属于犯罪未遂，结合袁永富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到案后坦白，对其减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袁永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袁永富提出：现有证据不充分，自己认罪悔罪，身体多病不宜入监服刑。 辩护人孙尧斌提出，证明袁永富下毒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袁永富犯罪未遂，系初犯，没有前科，年老体弱多病，建议适用缓刑。 辩护人李某1提出，因家中对此事不知晓，未能及时做工作获得被害人谅解。现上诉人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二审检察院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一致，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孙尧斌在二审中提交了袁永富的体检材料，拟证明袁永富的身体状况不宜关押。经过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定罪量刑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永富因与被害人张某1家有邻里纠纷，趁张某1家中无人之机，在张某1家食物内投放大量杀鼠剂，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袁永富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张某1及家人中毒致死的危害后果，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袁永富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针对辩护人及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首先，有多名证人证言及袁永富的供述均证明袁永富与张某1家矛盾较大；第二，被害人发现食物有异常现象后即报警，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发现袁永富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现场附近；第三，在袁永富家提取到印有“杀鼠剂”字样的红色塑料包装和残留白色粉末，经过鉴定，该粉末与投放的毒药成分相同；第四，袁永富归案后所作的有罪供述，与相关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等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袁永富购买“溴敌隆”杀鼠剂，同时，袁永富供述其投放杀鼠剂的经过与现场状况相吻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袁永富因与被害人家有矛盾，将杀鼠剂投放在被害人家食物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到袁永富属犯罪未遂，且年满七十五周岁，归案后坦白等情形，对其减轻处罚，现袁永富及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袁永富的投毒行为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 怡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