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春景，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春园5号楼204室。法定代表人：郝宗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祥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春景于2013年8月8日入职，岗位为司机，月工资3500元。2017年9月民丰祥和公司要搬迁，张春景在职期间经常加班，无加班费，民丰祥和公司未依法给张春景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春景劳动报酬、未提供劳动条件。民丰祥和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张春景的上诉请求，根据现有的两份劳动合同，张春景于2013年8月8日入职，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到期前一个月，民丰祥和公司以EMS快递、报纸公告方式向张春景发出了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告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事实，并表示愿意按照原标准和张春景续签劳动合同，要求张春景办理续签手续，否则视为不予续签。但张春景未在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前与民丰祥和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到期终止。张春景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高温津贴等事项，无事实和法律规定。张春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春景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3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50元；3.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72.41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4367.8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20.68元；4.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5.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402.29元；6.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待岗生活费39200元。民丰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丰祥和公司不支付张春景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的高温补贴2280元；2.民丰祥和公司不支付张春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709.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张春景入职民丰祥和公司。双方签订2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8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张春景的岗位为操作工，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天河北路14号。2017年9月16日起民丰祥和公司停产停业，张春景未再提供劳动，处于待岗状态，民丰祥和公司未给张春景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过高温津贴。张春景最后到岗工作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另查，2018年5月15日，张春景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张春景与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设公司）自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兴建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3.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72.41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4367.8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20.68元；4.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5.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2400元；6.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402.29元。2018年6月15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308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春景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春景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8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春景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京0115民初18211号判决书载明：民丰祥和公司认可张春景2013年8月8日入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由其公司发放，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张春景对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字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劳动合同显示，张春景与民丰祥和公司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8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结合新兴建设公司提交的与民丰祥和公司签订的2012年至2017年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费发票和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张春景要求认定与新兴建设公司之间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月15日，张春景再次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张春景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3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50元；3.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72.41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4367.8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20.68元；4.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5.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402.29元；6.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待岗生活费39200元。2019年3月12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093号裁决书，裁决：1.张春景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3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张春景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280元；3.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张春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09.88元；4.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张春景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待岗生活费21035.14元；5.驳回张春景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争议。张春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5日其以申请仲裁的形式与民丰祥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民丰祥和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民丰祥和公司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及快递单，证明民丰祥和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张春景发送了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但张春景未予以回复；2.公告报纸，证明民丰祥和公司在2018年12月6日以刊登报纸的形式向张春景发送了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但张春景未予以回复。张春景发表下列质证意见：1.不认可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及快递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其未收到相关的邮件；2.认可公告报纸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其未看到相关的报纸。经询问，张春景认可邮件所载明的收件地址河北省南宫市某某某某某村X号是其本人的户籍所在地，邮件所载明的联系电话135XXXXXXXX是其本人的手机号码。双方对工作场所是否属于高温环境产生争议。张春景主张其工作岗位是吊车司机，工作环境室内室外都有，民丰祥和公司未支付高温津贴。民丰祥和公司主张张春景工作岗位是操作工，在室内工作，不是高温环境。民丰祥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工作场所照片，证明张春景提供劳动的场所是室内且有风扇等防暑降温措施；张春景发表下列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双方对工资标准产生争议。张春景主张工资标准是每月3500元。民丰祥和公司主张张春景2017年1至9月平均工资是2573.33元。民丰祥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工资统计表及银行流水，证明张春景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月均工资数额是2573.33元；张春景发表下列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表示民丰祥和公司应该提供正常提供劳动之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来核算平均工资。双方对未休年休假工资产生争议。双方均认可张春景在职期间每年享受5天年假，法院不持异议。张春景主张在职期间没有休过年休假，民丰祥和公司也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民丰祥和公司主张张春景2016年的年休假没有休，但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关的补偿，且张春景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2017年9月16日起张春景一直未上岗，不应支付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对待岗生活费的标准产生争议。民丰祥和公司同意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支付张春景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张春景主张应该按照其基本工资的70%计算待岗生活费。双方均认可民丰祥和公司分包的劳务在2017年9月15日被大兴区天宫院街道查封要求停产停业的事实，此后所有劳动者处于待岗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张春景要求确认其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3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因双方均认可张春景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8月8日，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终止时间，双方签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劳动合同到期前，民丰祥和公司向张春景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又以刊登公告的形式向张春景送达了续签意向书，此种情况下，劳动者未与民丰祥和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应到期终止。综上，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关于工资标准。张春景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根据民丰祥和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工资统计表及银行流水，法院计算出张春景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2460元。张春景认可工资统计表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工资标准高于前述实发金额，故法院确认张春景待岗前的月均工资为246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张春景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民丰祥和公司已于劳动合同到期前向张春景的户籍所在地邮寄了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张春景虽主张未收到该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但快递信息载明的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是张春景本人的户籍地和电话号码，且民丰祥和公司又以刊登公告的形式向张春景送达了续签意向书，在此种情况下，张春景仍未与民丰祥和公司续订劳动合同，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民丰祥和公司无需支付张春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加班工资。张春景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春景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因此对其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其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张春景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张春景其工作场所包括室内和室外，民丰祥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采取了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到33摄氏度以下，张春景主张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高温津贴216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张春景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认可张春景每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法院不持异议。张春景最早于2018年5月15日申请仲裁，故2016年1月1日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民丰祥和公司认可张春景未享受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年休假，且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已支付张春景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法院对张春景要求支付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民丰祥和公司的相关诉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民丰祥和公司应支付张春景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809.66元。关于待岗生活费。张春景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待岗生活费。民丰祥和公司同意支付张春景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待岗工资，法院不持异议。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民丰祥和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支付张春景待岗生活费，经核算，民丰祥和公司应支付张春景待岗生活费23168.4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春景自2013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春景2013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三、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春景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09.66元；四、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春景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待岗生活费23168.41元；五、驳回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张春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双方均认可张春景入职时间为2013年8月8日，且与第一份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日期一致，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合同终止时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劳动合同到期前，民丰祥和公司向张春景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张春景虽主张未收到该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但快递信息载明的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是张春景本人的户籍地和电话号码，且民丰祥和公司又以刊登公告的形式向张春景送达了续签意向书，在此情形下，应视为民丰祥和公司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张春景因个人原因未与民丰祥和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双方之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张春景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3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驳回张春景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张春景未能就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春景关于加班工资的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结合张春景申请仲裁的时间及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张春景就2016年1月1日以前未休年休假的情况负举证责任；民丰祥和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安排张春景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负举证责任。现双方均未充分举证，应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依法判决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张春景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其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温津贴，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张春景的诉讼请求。关于待岗生活费，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双方之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张春景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待岗生活费，无事实依据。张春景主张按照3500元的70%为标准支付待岗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张春景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待岗生活费及其数额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春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春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