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经济开发西区安和路376号。法定代表人：张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霖，男，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升，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系被上诉人刘新霖姐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娜，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青岛市即墨区。原审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住所地招远市温泉路328号。负责人：张秀芳，该专卖店经理。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霖、刘新娜、原审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缺乏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规定该国家标准中脚踏骑行能力是判断电动自行车是否为合格的重要项目，而在2018年发布、2019年4月15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中规定脚踏骑行能力是判断电动自行车是否为合格产品的否决项目”，而该交通事故于2019年3月10日发生，当然应该适用《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规定的标准来判断涉案电动车是否合格，而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仅仅依据未设置脚踏骑行装置，即认定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即不合格)，明显与国家规定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与国家规定的标准不符。其次，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出具的报告为“广东省恒泰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书”，该鉴定结论并非属于车辆属性的鉴定，该鉴定机构不具备车辆属性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也不具备车辆属性的鉴定资格。因此，一审法院不应该认定不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不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员出具鉴定报告具备法律效力，且该鉴定报告与国家标准明显不符。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劳动合同》即认定按城镇标准赔偿明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原积芬的户籍为农村户籍，且在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当事人的情况“原积芬现住山东省招远市蚕庄镇塔山原家村373号”，可以证明原积芬为农村户籍且在农村居住，并不具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条件。其次，被上诉人仅提供《劳动合同》，并没有提供该劳动合同已经履行的证据，不能证明原积芬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再次，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査明被上诉人关于工伤赔偿的情况，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判决书中阐明这一事实，如原积芬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因本案发生在上下班的途中，且非主要责任，应该向劳动人事部门申请工伤保险赔偿。如查明没有工伤赔偿的请求，恰恰证明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其获得的商业保险赔偿相对非机动车事故赔偿减少20%”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按照审判惯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负同等责任的赔偿比例各为50%，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同等责任的赔偿比例为机动车承担60%，非机动车承担40%。以此计算：本案对非机动车的赔偿比例减少的是10%，而不是20%。一审法院认定减少20%的赔偿，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电动车被认定机动车所导致的损失，原告应承担50%的赔偿为宜”明显不当。原积芬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即闯红灯”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闯红灯的行为属于主动过错，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参与度和原因力要远远大于“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积芬驾驶电动车闯红灯的主动过错与无证驾驶的过错行为责任相等，各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当，应予更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的认定不具备资质、不具备资格、与国家标准不符的鉴定结论作为有效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未查清工伤赔偿的情况，错误地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没有任何依据即认定损失减少20%，将主动过错闯红灯行为与无证驾驶的被动过错行为承担同等责任明显错误。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放弃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请求，但请求查明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工伤认定，是否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被上诉人刘新霖、刘新娜辩称，一、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是招远市公安局指定的权威鉴定机构，交警部门认可，具有权威性和法律性。1995年左右原积芬一家就在城里租房住，2013年购买天府小区房屋，发生事故时已领取2年退休金。上诉人以非机动车名义生产机动车，导致保险公司拒付被上诉人原积芬意外保险金10万元、医疗金1万元。原积芬去世后，并未进行工伤认定，也未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1、死亡证明，证明2019年3月16日原积芬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孙磊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规定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积芬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积芬驾驶无牌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孙磊、原积芬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3、小鸟电动车全国连锁店专用票据及电动自行车销售（保修）登记单，证明原积芬所购买的电动车系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生产、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销售的，具备保修权利；4、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两原告系原积芬的法定继承人；5、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一）鲁Ｆ×××××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事发时的车辆行驶速度为36km/h；（二）无号牌（电机号：16HG90930）小鸟牌二轮电动车事发时的车辆行驶速度为17.3km/h；（三）无号牌（电机号：16HG90930）小鸟牌二轮电动车为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类别；（四）无号牌（电机号：16HG90930）小鸟牌二轮电动车从路口南侧道路中心线以东第二车道驶至路口西侧道路中心隔离护栏以北第一车道，随后由第一车道驶入第二车道，该车驶入路口前在斑马线处停车等候红绿灯59.6秒，随后在南往西方向机动车道为红灯状态下，再次起动并驶向路口，距离该红灯转为绿灯还有1.9s；（五）鲁Ｆ×××××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由东往西行驶在道路中心隔离护栏以北第二机动车道内，其前轮驶过停止线时东往西方向机动车道红绿灯处于黄灯状态。6、齐鲁晚报新闻报道一份，证明与本案相似情况生产者和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7、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计算书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证明原积芬因交通事故造成合理的经济损失经保险公司审核为903532元（含财产损失1000元），获得交强险全额赔偿121000元（含前期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及商业险赔偿391266元（50%责任分成），合计512266元。8、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众行天下综合意外保险单及理赔通知书，证明原积芬在上述保险公司投保综合意外保险，可得身故赔偿金100000元及医疗费10000元，合计110000元，因其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单约定责任免除范畴，保险公司拒赔。9、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原积芬生前在泉山街道办事处丰泽苑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未申请工伤赔偿。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1、死亡证明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联；2、事故认定书证明原积芬驾驶无牌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完全否定了原告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3、认可事故车辆系被告生产销售的电动车；4、亲属关系证明无异议，根据该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与车辆属性鉴定不属于同一类别的鉴定，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无车辆属性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是事故痕迹的司法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不认可。6、该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即使真有这样的案件也可能存在因果关系或者无法认定责任法院才作出这样的判决，该报道与本案无关联性。7、对华海保险公司保险赔款计算书中实际赔偿数额没有异议，计算书中的总损失原告应提供相关证据。8、众行天下综合意外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与本案无关联，且其保险免责条款无效，原告应依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未经司法部门最终确认是否能够赔偿的情况下，本案不应一并处理。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质证意见同上。9、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不能确定死者在城镇居住，亦不能确定是否实际履行，如果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死者在上下班途中受伤属于工作，应获得工伤方面的赔偿，法院应查明原告是否已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质证意见同上。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国家轻型电动车及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证明被告生产的电动车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证明最高车速、制动性能及车架/前叉组合件强度这三项是否决项目，整车重量、脚踏行驶能力等属于重要项目，不能因无脚踏行驶能力而将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2019年4月15日后国家新标准才把未设置人力骑行装置作为否决项目。原告提交的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中电动车时速为17.3km/h。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类似案例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4、保险合同案例两份，证明相似情况，保险公司应予理赔，原告可根据保险合同向其投保综合意外保险的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原告的质证意见：1、检验报告只能证明被告有资质生产合格的电动车，但并不能说明被告生产的产品均为合格产品。检验报告中载明整车质量小于等于40kg、最高车速小于等于20km/h，而广州恒泰司法所鉴定结论中驾驶人所驾驶的电动车已超过该最高车速，证明该电动车为不合格产品；检验报告中照片显示的电动车有脚踏板，而驾驶人的电动车并未安装脚踏板，证明被告未按照检验报告中的技术参数生产合格的电动车；该检验报告是否在有效期内无法证明。2、该文件5.1.1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g/h，5.1.2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40kg，5.1.3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良好的脚踏骑行功能，这三项可否决被告生产的电动车为合格产品，证明该电动车属于机动车；3、被告提供的案件对本案无借鉴价值，原告提交一份齐鲁晚报新闻报道，证明不合格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消费者有权提起诉讼，被告应予赔偿。4、被告提供的两份案例与本案情况是否相同不能确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9日原告母亲原积芬在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购买电动自行车一辆(车架号为200221603009179，电机号：16HG90930)。2019年3月10日原积芬骑该电动自行车在招远市路口与孙磊驾驶鲁Ｆ×××××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原积芬在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6日去世，二原告系其法定继承人。原积芬所骑电动车经交警部门委托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为机动车。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上述鉴定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有：孙磊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规定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积芬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积芬驾驶无牌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孙磊、原积芬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积芬的合理经济损失经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审核为903532元，该保险公司依交强险全额赔偿给原告121000元、依商业险按50%责任分成赔偿给原告391266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电动自行车技术标准有明确的规定，涉案车辆在2016年9月购买，2019年3月发生事故，2019年4月11日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鉴定该车为机动车，该国家标准中脚踏行驶能力是判断电动自行车是否为合格产品的重要项目；而在2018年5月发布、2019年4月15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中，脚踏行驶能力是判断电动自行车是否为合格产品的否决项目。由此可见，脚踏行驶能力这一项目对于电动车是否合格及认定为机动车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作用。对于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驾驶机动车辆操作难度和危险性相对较大，法律规定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体检查、学习培训和考试，取得驾驶证后方可驾车上路；而驾驶非机动车危险性相对较少，技术难度低，也不需要办理驾驶证。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以非机动车名义生产实际被认定为机动车的产品，在产品警示说明方面存在缺陷，误导了消费者，使得肇事电动车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原积芬因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规定及无证驾驶机动车被认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规定是原积芬个人原因所致，而无证驾驶机动车是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电动车被认定为机动车所致，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基于上述原因，原告因本次事故电动车被认定为机动车所导致的损失，以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积芬获得的交强险赔偿未受影响，其获得的商业险赔偿相对非机动车事故赔偿可减少20%为156506元{（903532元-121000元）×20%}，50%为78253元，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应予赔偿。原积芬生前投保综合意外保险，可获得身故保险赔偿110000元，虽然保险公司出具了拒付通知书，但在未经诉讼或仲裁等方式产生最终结果之前，本案不宜合并审理，原告应通过诉讼或仲裁等方式确定上述损失的实际发生与否，之后可视情况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的其他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招远市小鸟电动车专卖店对于涉案电动车被认定为机动车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判决：一、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新霖、刘新娜经济损失78253元。二、驳回原告刘新霖、刘新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7元，由原告负担3901元，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负担1756元。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对原积芬与用人单位招远市泉山街道办事处丰泽苑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劳动合同履行情况、原积芬在招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以及原积芬的工伤赔偿情况进行调查。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车辆痕迹鉴定是根据车辆的车体痕迹、车轮痕迹、车辆附属部件以及分离物痕迹所反映的特征，对嫌疑车辆进行检验，认定或否认嫌疑车辆的过程。车辆痕迹鉴定包含分析判断车辆的种类，无需单独的认定车辆属性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依据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并无不妥。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放弃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相关损失的数额，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根据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积芬因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而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也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