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老三余村9号院内8幢北京欧瑞特酒店有限公司102室。法定代表人：牛保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平，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炳生，男，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枫，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远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炳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炳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叶炳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故意不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将本属于投资款的行为错误认定为借贷行为，严重侵害了远邦公司的合法权益。具体表现为：1.关于本案诉争的600万元性质事宜。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前提下，仅依据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保立在非工作时间、非职务行为、非有权代表公司的条件下出具的仅为个人意见的说明，就认定双方之间600万元属于借贷行为，完全背离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同时，一审法院对能够证明本案诉争的60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的证据未予采纳是错误的。2.关于本案诉争的600万元诉讼时效事宜。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能够证明叶炳生曾主张过权利的前提下，违反了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3.关于利息事宜。一审法院在将本属于投资款的行为错误认定为借贷行为的基础上，忽视双方之间根本无任何关于利息约定的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支持了叶炳生关于利息的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基础上，错误适用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远邦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叶炳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600万元款项是借款。叶炳生是代远邦公司向李全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保立向叶炳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侧面印证本案是借款，并对利息作出了说明。叶炳生曾经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了针对远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后由于证据未准备充分撤回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利息，在牛保立给叶炳生出具的情况说明里已经进行了说明。叶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邦公司向叶炳生返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自2010年5月1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远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远邦公司（甲方）与李全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双方确认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振亚庄村的土地、土地上的所有地上物及乙方拥有的远邦公司股份权益转让给甲方，全部转让价格1550万元。并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一笔价款100万元，2010年1月30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价款300万元，2010年4月30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三笔价款500万元；余下的第四笔价款650万元，甲方2010年8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2010年5月10日，叶炳生向李全生转账600万元。2016年12月8日，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保立向叶炳生出具说明，载明：“关于叶炳生为远邦公司借款一事：2010年5月8日叶炳生借入远邦公司款600万元付李全生转让款，2010年5月13日叶炳生借入远邦公司款30万元付刘海滨办理手续费，2010年5月13日叶炳生借入远邦公司款15万元付李井伟办理手续费，2010年5月14日叶炳生借入远邦公司款100万元付南存麟交税款，2010年5月25日叶炳生借入远邦公司款55万元装修费款，2011年7月22日叶炳生汇牛保立500万元付给赵宇飞股权转让款。以上事实及以上内容谨代表牛保立个人意见，需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立，利息按公司规定，百分之壹点伍。”远邦公司主张本案诉争的60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叶炳生购买远邦公司股权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双方对本案诉争的600万元性质存在分歧。叶炳生主张该600万元系远邦公司的借款。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保立向叶炳生出具的说明中确认叶炳生主张的600万元系远邦公司向叶炳生的借款，用于支付李全生的转让款，该内容与叶炳生提交的远邦公司与李全生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及叶炳生向李全生转账600万元的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远邦公司主张叶炳生诉讼请求中的600万元系叶炳生购买远邦公司股权的投资款。远邦公司提交的股权确认书、股份股权分配方案中并未对本案叶炳生主张的60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予以确认，且股权确认书、股份股权分配方案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12月27日及2016年11月29日，均早于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保立出具说明的时间2016年12月8日。远邦公司陈述600万元为投资款，没有书面确认，亦未向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为口头约定，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其提交的（2014）大民初字369号民事判决书、案款发还凭据、（2018）京0115民初2050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的系叶炳生与案外人夏俊武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远邦公司代叶炳生支付执行款后向叶炳生进行追偿，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亦不能证明该600万元系叶炳生对远邦公司的投资。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叶炳生的主张，认定本案诉争的600万元系远邦公司向叶炳生的借款，对叶炳生要求远邦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认可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保立向叶炳生出具的说明中提到的“利息按公司规定，百分之壹点伍”为月息1.5%，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0年5月10日，叶炳生代远邦公司向李全生转账600万元，远邦公司未予返还，故对叶炳生要求远邦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北京远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炳生借款本金6000000元；二、北京远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炳生利息（该利息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远邦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南存麟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最早是远邦公司的股东，在叶炳生给李全生汇入的600万，确是叶炳生投资公司的投资款，并且在2011年1月份已退还叶炳生120万，后来我退出公司，以上是事实；证明涉案600万元款项是投资款。叶炳生不认可远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为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远邦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叶炳生于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2月5日系远邦公司股东，对应金额为50万元，持股比例为5%；远邦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7日的《股权确认书》仅显示叶炳生持股比例为23%，缺少对应金额；远邦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的《股份股权分配》，其内容为再次确认叶炳生于2011年12月27日持股比例为2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369号系夏俊武诉叶炳生、远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原告（即夏俊武）你借款给叶炳生的时候（注：2012年），叶炳生是以什么理由向你借款？原：叶炳生说经营需要。？叶炳生，你借款是用于干什么？叶炳生：经营需要，借款用于投资。？远邦房地产，你方为什么愿意为叶炳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远邦房地产：因为叶炳生原先是远邦公司的股东，曾经为了公司投入了600万元，但是公司没有给他回报，所以对他的这笔借款公司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叶炳生，你说的投资，是不是投资给被告远邦房地产。叶炳生：是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叶炳生曾于2010年5月10日代远邦公司向李全生支付转让款600万元，由此形成了叶炳生与远邦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对该600万元款项的性质，远邦公司主张系叶炳生对远邦公司的投资款，但远邦公司所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股权确认书》和《股份股权分配》，并无针对涉案60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的证明内容。而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369号案庭审笔录上下文内容看，叶炳生确认的投资指向的是2012年从夏俊武处借款的款项用途，并非确认发生在2010年5月10日的涉案60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至于远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远邦公司原股东南存麟的情况说明，因系孤证，本院难以认定远邦公司已完成了足以支持其主张600万元为投资款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叶炳生提交了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保立向叶炳生出具的说明，其中确认了叶炳生主张的600万元系远邦公司向叶炳生的借款。即使该说明中牛保立称仅为其个人意见，也不能据此得出远邦公司可以无偿占有和使用叶炳生的600万元款项至今无需清偿的结论。至于利息一节，因牛保立出具的说明中已明确“利息按公司规定，百分之壹点伍”，牛保立作为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作承诺，远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远邦公司上诉还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但远邦公司并未明确承诺过还款及期限，无从确定叶炳生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点，即起算诉讼时效的时点。故远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远邦公司向叶炳生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远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北京远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