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1，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纪某1丈夫），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斌，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2，女，195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智毅（纪某2儿子），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娜，江苏新高的（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某1因与被上诉人纪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纪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苏州市蚕桑地房屋由纪某1继承，无需给付房屋继承补偿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纪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讼争房屋的来源及分配所查明的事实有误，将讼争房屋作为遗产按法定继承实属错误。1.双方当事人母亲许某原系苏州大学退休干部，学校分配的螺丝浜房屋被鉴定为危房需拆迁。因被安置的房屋面积小，户表人数多，经当地政府牵头并与双方当事人父亲的原单位协商，将位于宏葑二村的房屋补偿40.41平方米，剩余部分面积自行购买的方式，与讼争房屋一并作为被安置房屋给了被安置对象，即双方当事人父母、纪某1和纪某1的女儿张某，4人每人享有1/4。因此，即使纪某2否认父亲生前的分配方案，其对于讼争房屋的继承份额也应当仅限于父母的1/2份额，即占讼争房屋的1/4。一审中，纪某1申请追加张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并未理涉；2.双方当事人父母生前，已经将宏葑二村房屋分配给了纪某2，将讼争房屋分配给了纪某1。因当时纪某2已有房产，要求将宏葑二村房屋出售并实际取得了相应的购房款。纪某2此前对此分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一直居住在前夫留下的房产中。纪某1也因父亲分配了讼争房屋，故未另行购房。讼争房屋早已由父母进行分配，不应当按遗产进行继承。（二）纪某1经济并不宽裕，没有其他住处，不宜对讼争房屋进行分割，且讼争房屋评估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值，无法进行处理。被上诉人纪某2辩称：（一）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讼争房屋权利人是被继承人纪某3，无其他共有人。纪某1提供的户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房屋所有权并非按户表进行分配，讼争房屋亦非按户表登记在各人名下，纪某1及其女儿张某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二）被继承人在世时并未对其财产进行分配，讼争房屋应作为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原则分配。（三）1993-1999年，纪某1杳无音讯，由纪某2一人独自照料父母。父亲纪某32015年住院前，纪某2每周探望老人，煮饭、做家务。纪某3住院后，双方轮流照顾。父亲纪某3退休后仍有较高收入来源，纪某1虽在纪某3住院前与其同住，但家中开销实则均由纪某3承担。（四）纪某1女儿张某拥有自己的住处。纪某1可以将讼争房屋进行处理后与女儿同住，或另行租赁住处。综上，纪某2认为纪某1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纪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纪某2对被继承人纪某3名下苏州市姑苏区葑门蚕桑地房屋的房产享有的份额并予以分割；2.依法对被继承人纪某3丧葬费剩余款项及被继承人的亲属一次性抚恤金232712元予以分割；3.依法对被继承人纪某3名下账户中未分配的存款437502.7元予以分割，暂计至2019年3月；4.依法对被继承人纪某3所有的其他未分配财产予以分割。诉讼中纪某2将第3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8312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纪某3（1927年6月6日出生，2019年2月3日死亡）与许某（1928年2月7日出生，1998年11月6日死亡）生前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即纪某2、纪某1。被继承人纪某3、许某父母均早于其本人过世。苏州市蚕桑地房屋（建筑面积59.62平方米）登记权利人纪某3，系2002年-2003年期间按房改政策售房取得。被继承人纪某3和许某生前自螺丝浜拆迁后即居住在该房屋，纪某11999年后随父亲纪某3住在该房屋。诉讼中，纪某2申请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张家港市鸿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估价报告意见认为，该房屋市场价值2710900元。纪某2支付了本次评估费用19000元。2015年后，被继承人纪某3基本常年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居住，请人陪护。纪某1表示陪护费用一开始是150元一天，后来是200元一天，合计254660元，提供了2015年到2019年的陪护费用收据，表示有些收据是后补的，当时没有开，系其垫付。纪某2表示被继承人每月收入1.8万-2万元，工资卡均由纪某1保管支取，不存在需要纪某1垫付陪护费的可能。纪某1表示丧葬开销37233元，包括殡葬一条龙费用19910元，殡仪馆费用612元，住宿费用384元、1047元，白事礼仪服务费5400元，餐饮4800元，以及陵园费用5080元，并表示白事礼金由其收取。纪某2质证表示其中一条龙费用和餐饮开销均未提交收据，不予认可；住宿费用关联性不予认可；殡仪馆费用、白事礼仪服务费均提交了票据，予以确认；陵园费用时间为1999年，表明“今收到纪某3交来许某……”，亦不予认可。还查明：被继承人纪某3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661账号显示：2019年2月3日取现1150元，余额7.75元，3月11日工资入账100元，余额107.75元。被继承人纪某3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543账号显示：一、被继承人纪某3每月工资1.8万-1.9万余元，每月取现。纪某1表示2015年、2016年都是被继承人纪某3自己支取，后来身体不好之后是纪某1家里人代取后交付老人，老人怎么用不清楚，无现金余留。二、2019年2月2日取现20000元，2月3日取现18740元，2月19日工资发放80元，3月7日养老发放23345.61元，3月22日取现23400元，4月1日进款820元，4月2日进款238712元（其中丧葬费6000元、抚恤金232712元），4月8日取现118900元，4月9日取现8万元，4月29日工资入账15200元，5月30日工资入账5640元，余额61508.21元，以上为纪某1或家人取现。另查明：苏州市宏葑二村房屋（建筑面积70.41平方米）亦系2002年-2003年期间按房改政策售房取得，登记权利人纪某3。该房于2003年8月出售案外人王某某。纪某1认为该房屋已分配纪某2，如何处置无异议；纪某1实际分得蚕桑地房屋，也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无其他住处，该房屋不宜进行分割、拍卖变卖。纪某2表示宏葑房屋老人生前的处理及价款与纪某2没有任何关联，与本案更无关联；纪某2本人也是租房居住，双方情况相当。以上事实，有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登记表、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参保人员社会保险注销登记个人权益事项清理结算单、银行流水、陪护费收据、殡葬一条龙服务委托单、殡仪馆票据、住宿费票据、白事礼仪收据、餐饮菜单、陵园收据、苏州市市区职工住房买卖契约、苏州市房产买卖契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本案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纪某1抗辩被继承人生前对房屋作出了处分的意思表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纪某2主张对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遗产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纪某1自1999年始随父亲纪某3共同居住生活，至2015年纪某3长期住院约15余年，在纪某3住院后亦对被继承人在医院事宜尽到了主要结算、操持等事宜，故对于被继承人遗产可予以多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5%。被继承人纪某3生前多年由护工陪护产生费用系事实，纪某3生前月收入较高，纪某1主张其系该陪护费用的支出方，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房屋，遗产分割应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鉴于讼争房产系成套房屋，考虑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各自的继承比例以及庭审陈述，讼争房屋由纪某1继承所有，其给付纪某235%的房屋继承补偿款，计948815元。关于被继承人遗留存款，其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661账号反映遗留1257.75元；尾号9543账号反映遗留83836.21元（已扣减丧葬费6000元及一次性抚恤金232712元），因该银行凭证或已取款在纪某1处，故该两银行账号余额归纪某1所有，纪某1给付纪某235%的存款补偿款，计29783元。被继承人纪某3死亡后丧葬事宜主要由纪某1操持，白事礼金亦由其收取，故丧葬费6000元归纪某1所有，其开销超出此部分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被继承人纪某3过世后一次性抚恤金，因抚恤金系对家属的慰问和抚恤，故由双方各半取得，纪某1给付纪某2其中的一半1163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市蚕桑地房屋由纪某1继承，纪某1给付纪某2房屋继承补偿款948815元；二、被继承人纪某3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661账户、尾号9543账户内余额由纪某1继承，纪某1给付纪某2存款继承补偿款29783元；三、纪某1给付纪某2抚恤金116356元。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1068元，评估费19000元，由纪某1、纪某2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纪某3名下，且不动产登记簿明确系按房改政策售房取得。纪某1认为讼争房屋系拆迁安置取得，其本人及女儿张某作为户表上的被安置对象，对讼争房屋均享有1/4的产权。纪某1主张的讼争房屋取得来源，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不符，与纪某1自己在二审中提供的苏州大学住房改革办公室于2000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也不相符。该证明亦记载，讼争房屋系按房改政策购买取得。因此，一审法院对纪某1该主张未予支持，认定讼争房屋系双方父母遗产，并对纪某1要求追加张某为当事人、要求法院向苏州大学后勤处调取讼争房屋取得情况历史记录的申请均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对纪某1该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予准许。纪某1还认为，父母生前已经对讼争房屋及宏葑二村房屋进行了分配，其中讼争房屋明确分配给纪某1所有，并称分配时间应该是在2003年8月之前。但纪某1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且，纪某1该主张与讼争房屋于2003年11月3日登记在纪某3名下的事实不符。据此，一审法院对讼争房屋按法定继承相关规定进行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8元，由纪某1负担。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