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218号1栋1单元16层1607号。 法定代表人：程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全，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波，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圣泉路。 法定代表人：方明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武华，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平安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甘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强，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波，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俊波、原审第三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电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被上诉人杨俊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平、原审第三人永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武华、原审第三人大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1123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俊波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杨俊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杨俊波与永恒公司非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否认了永恒公司对案涉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人民法院冻结的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名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为02×××30）名义上属于永恒公司，但实际系嘉州骏园房地产项目专用账户认定事实有误。1.《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专用存款账户是存款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案涉账户的开立并未按专用账户开立程序的要求，而是作为一般账户开立的，属于一般存款账户开设，案涉账户的资金不属于专用管理和使用资金，不能申请开立专用账户，案涉账户是永恒公司因嘉州骏园项目的结算需要开设的，即在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以外的银行营业机构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本案涉案账户不是专用账户而是一般存款账户；2.一审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永恒公司四个银行账户进行审计也认定涉案账户为一般结算账户；案涉账户系以永恒公司名义开立的一般账户，而非保证金专用账户或其他专用账户，该账户中的款项应作为永恒公司的责任财产用于清偿民事债务，一审认定系专用账户认定有误；二、一审认为嘉州骏园项目系杨俊波筹资、大电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并借用永恒公司名义进行开发，永恒公司对该项目不享有任何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仅收取10万元费用，且项目开设的银行账户均由杨俊波及其账务人员进行控制和支配，永恒公司对银行账户并未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因此账户内截止审计之日的资金实际权利人应属于杨俊波与大电公司，永恒公司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实体民事权利属于认定事实有误。1.永恒公司与大电公司签订有《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永恒公司系合同主体，依合同约定对嘉州骏园项目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2.一审认定永恒公司收取了杨俊波10万元管理费从而认定永恒公司对嘉州骏园项目不享有任何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且认定永恒公司对涉案账户没有支配和控制权利，变相承认了挂靠行为的合法性，杨俊波无房地产开发资质，其与永恒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开发责任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杨俊波既不是涉案工程的权利人也不是账户的权利人，挂靠行为本身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3.永恒公司是账户所有权人，永恒公司对以其名义开立的一般账户及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并未丧失控制和支配的权利；4.杨俊波称本案涉案账户是项目开发借用永恒公司名义开设的借名账户，既然是借名账户，永恒公司对涉案账户依然具有控制和支配的权利，且杨俊波根本无法单独控制和支配该账户。杨俊波借名永恒公司开设账户的行为，由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杨俊波对该账户不享有任何权利，没有永恒公司的配合，杨俊波根本无法单独完成该账户的收支、挂失、加密等行为，永恒公司作为账户户主，可随时操控账户，永恒公司对涉案账户享有控制和支配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为永恒公司对案涉银行账户并未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对涉案银行账户资金不享有实体民事权利，因此案涉银行账户上资金并不属于永恒公司的责任财产认定事实错误。杨俊波与永恒公司系非法的挂靠关系，杨俊波借用永恒公司开设案涉借用账户，杨俊波因不合法的民事关系从事法律禁止的行为，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按照一般存款账户资金以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案涉账户的存款属于永恒公司的责任财产，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账户内的款项有杨俊波或第三人汇入的款项，目前根本无法确定账户内的款项全部均是杨俊波汇入的，款项来源不仅有来自于杨俊波或大电公司汇入的，还有其他自然人或公司法人的投资款或往来款，存款人将资金存入他人账户的，即丧失了对货币的物权取得对账户户主的债权，即使法院认可账户内部分款项系杨俊波和大电公司汇入，但当款项汇入账户时起，杨俊波和大电公司即丧失了对该部分款项的所有权，款项的所有权已转移给永恒公司，杨俊波和大电公司能行使的权利，也仅是根据汇款行为杨俊波和大电公司享有债权，并非对汇入款项的物权，杨俊波不是涉案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五、杨俊波并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合法权益，不能达到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主张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应当证明其享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杨俊波向永恒公司所汇诉争款项系基于其与永恒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为，该协议是否有效有争议，杨俊波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永恒公司存在其他合法的法律关系，无权对人民法院冻结的案涉账户中的存款主张任何权益，无权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应以账户记载的名义和公示情况认定可能性状况，案涉账户户主系永恒公司，博城公司根据账户登记信息请求法院执行账户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杨俊波主张案涉账户系其借用账户的行为本身存在争议且不具有公示力，不能对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博城公司产生对抗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账户不是专用账户，永恒公司对嘉州骏园项目享有权利且负有义务，永恒公司对案涉银行账户内资金享有控制和支配的权利，涉案账户内资金属于永恒公司的责任财产，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 杨俊波辩称，我是借用永恒公司房地产资质进行开发，账户内资金都是我自己筹措的，土地使用权是大电公司投入，涉案资金大电公司和杨俊波共有，账户的开设日常使用都是杨俊波使用处分，账户是由大电公司和杨俊波控制占有支配，该账户是项目专用账户，没有与永恒房地产基本账户和其他账户混同，有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资金归属适用外观主义，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应当尊重客观事实，能够足以排除执行。博城公司的债务是西门商业城项目发生的债务与嘉州骏园项目无关，项目资金是嘉州骏园项目专用资金，不能作为永恒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执行异议之诉有别于前置的执行异议形式外观审查，应就实体权利作实质性审查，遵循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判断项目账户资金实际权利归属，博城公司对永恒公司享有的是一般金钱债权且该债权也不是因为涉案项目发生的，项目账户资金不属于永恒责任财产，不应被强制执行用于清偿永恒公司的债务；如果对尚处于在建及预售阶段的嘉州骏园项目涉案账户资金进行冻结，对尚未完工的房屋进行查封，将会损害直接针对涉案项目享有优先权利的多方权利人合法权益，并引发社会不稳定风险，另外要求将杨俊波垫付的审计费6万元判决由博城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恒公司述称，本案实体权利人是大电公司和杨俊波，虽然外观权利人是永恒公司，但应保护实体权利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电公司述称，同意杨俊波答辩意见。杨俊波通过承包挂靠实际对嘉州骏园进行开发建设，里面涉及的资金往来与永恒公司均无联系，案涉银行账户资金并非永恒房地产自有资金，排除执行于法有据。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杨俊波一审诉讼请求：一、不得对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名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为02×××30）账户内存款进行强制执行；二、确认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名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为02×××30）账户内存款属于杨俊波与第三人“大电公司”所有；三、案件受理费由博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电公司系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国有企业，永恒公司系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大电公司与永恒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18日、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位于乐山市市中区剩余土地项目（2010年住建部门批准的项目名称为“四季公馆”，2016年住建部门批准的项目名称变更为“嘉州骏园”），合作方式为大电公司将土地过户给永恒公司，永恒公司负责组织开发建设并提供所需资金，双方按约定比例分享盈利、承担亏损。2012年9月18日大电公司与永恒公司重新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及《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大电公司仅提供合作开发项目所需的土地（合作开发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大电公司，因大电公司无房地产开发资质，为满足合作开发的需要，已将土地使用证变更至永恒公司名下），永恒公司提供开发项目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重新确定了双方投资数额的确定及分配方式、分配比例，并经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乐民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杨俊波系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的自然人，2009年12月3日，永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杨俊波签订《项目开发责任协议书》，约定：由永恒公司与大电公司合作开发的“欧典花园”遗留土地项目由乙方独立出资开发，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守法经营、照章纳税；乙方全权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工作，并自行承担本项目所有风险责任和安全责任；乙方全面负责本工程项目出售后的售后服务；乙方自行负责聘请相关工作人员；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0万元。2009年11月14日，永恒公司与大电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项目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永恒公司名下，杨俊波作为项目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2009年，大电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即着手投入资金进行房地产开发前期工作，但因业主不断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四季公馆”项目违规调整、变更容积率，侵害业主权利等问题，导致项目开发停滞不前，形成“烂尾”。2016年9月项目开始重启，同年9月18日，乐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项目名称重新审批为“嘉州骏园”，2017年3月23日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10月18日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7年6月1日，永恒公司与四川永盛鸿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5月26日永恒公司与四川瑞升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监理合同》。2018年该项目开始正式施工建设。 另查明，嘉州骏园项目建设资金由杨俊波负责筹措投入，项目建设、销售等工作由杨俊波负责，项目银行账户预留永恒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杨俊波印鉴，账户的开设由永恒公司财务人员及杨俊波委托的财务人员共同进行，银行账户Ｕ盾由杨俊波及大电公司委托的嘉州骏园项目财务人员保管和使用，嘉州骏园项目的银行账户资金的划拨使用均由杨俊波审批，永恒公司未对嘉州骏园项目银行账户行无控制和支配的权利。嘉州骏园项目开设的10个银行账户中于2017年8月16日在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开设账号为02×××30的一般结算账户，户名为永恒公司，截止2019年11月30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2292.58元。 该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久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永恒公司嘉州骏园项目案涉银行账户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为：截止2019年11月30日，项目10个银行账户及现金在2010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资金总流入220479566.82元，总流出210317843.53元，嘉州骏园项目资金流入无永恒公司投入，未发现项目建设资金往来与永恒公司混同。这10个银行账户中，包括该案所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开设账号为02×××30的、户名为永恒公司的一般结算账户。 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博城公司诉永恒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于同年5月7日作出（2019）川1123民初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永恒公司尚欠博城公司犍为·西门商业城设计费587719.20元，并判决：“一、永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博城公司设计费587719.20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以永恒公司尚欠博城公司设计费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7日止；二、驳回博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123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博城公司的执行申请，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1123执字4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四川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开设账号为02×××30的账户内存款人民币710246.1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杨俊波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对执行标的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川112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杨俊波的异议请求。”杨俊波于2019年8月6日提起该案诉讼。 再查明，嘉州骏园项目工程建设截止2020年2月10日完成了主体工程及外墙装饰，部分土建及内部装饰、水电及消防工程、天然气工程等尚未完工，项目工程尚处于建设过程中。项目房屋预售截止2020年2月18日在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登记为127套（其中住宅118套，商业9套）。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该案中，被人民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名义上属于永恒公司，但实际系“嘉州骏园”房地产项目专用账户，而“嘉州骏园”项目系杨俊波筹资、大电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并借用永恒公司名义进行开发，永恒公司对该项目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仅收取10万元管理费，且该项目开设的银行账户均由杨俊波及其财务人员进行控制和支配，永恒公司对银行账户并未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因此，账户内截止审计之日的资金实际权利人应属于杨俊波与大电公司，永恒公司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实体民事权利。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根据民法基本原理，责任财产,由当事人所有的具有金钱价值的各种权利的总体所构成。该案中，永恒公司对案涉银行账户并未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对案涉银行账户资金不享有实体民事权利，因此案涉银行账户上的资金并不属于永恒公司的责任财产，博城公司申请执行永恒公司的案件中，不应执行案涉银行账户内截止该案委托审计之日即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第三人永恒公司在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账户（账号为02×××30）内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2292.58元属于杨俊波及大电公司所有；二、在（2019）川1123执字488号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永恒公司在乐山市商业银行（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账户（账号为02×××30）内的存款2292.58元。该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俊波负担。 二审中，杨俊波提交以下新证据：王新、余凤林、李竹青、张杰出具的四份情况说明，王新、李竹青、张杰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嘉州骏园项目十个账户资金的转入人系受杨俊波委托代为转款，杨俊波为实际投资人。博城公司以证人证言出庭作证未在举证期限内为由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永恒公司、大电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四份情况说明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情况说明系实际转款人对个人转款行为的说明，且王新、李竹青、张杰到庭作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月-2019年11月期间，包括本案账户在内的嘉州骏园项目十个账户收到王新、余凤林、李竹青、张杰转入的款项若干，四人均表示转款均受杨俊波的委托的代为转款行为，转入款项是杨俊波的出资。杨俊波以永恒公司名义与大电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嘉州骏园项目开发过程中，杨俊波以永恒公司名义与施工方及监理方签订相应的施工合同及监理合同，施工工程款的支付均由杨俊波审核支付。 上述事实有四份情况说明、专项审计报告附表、一、二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是否属于杨俊波及大电公司所有；二、申请执行人博城公司的执行案件能否执行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的存款？ 一、关于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是否属于杨俊波及大电公司所有的问题。第一、2009年12月3日永恒公司与杨俊波签订《项目开发责任协议书》，约定杨俊波独立出资开发嘉州骏园（原为四季公馆）项目，杨俊波全权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项目所有风险责任和安全责任，永恒公司提供项目报批的相关手续并收取10万元费用，杨俊波无房地产开发资质，该协议表明杨俊波借用永恒公司资质实施嘉州骏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即挂靠永恒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第二、2009年11月18日永恒公司与大电公司签订关于嘉州骏园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大电公司为开发项目将其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永恒公司名下而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由杨俊波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之后由杨俊波以永恒公司名义解除原合作协议签订新的合作开发协议，永恒公司与大电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协议隐藏的法律关系为杨俊波与大电公司就嘉州骏园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第三、为嘉州骏园项目开发以永恒公司名义设立了十个银行存款账户，其中有两个为预售房资金监管账户，开户均由杨俊波委托财务人员办理，银行均预留杨俊波个人印章作为预留印章，开发过程中工程款的支付均由杨俊波审核支付，永恒公司未参与，以永恒公司名义设立的十个账户均由杨俊波控制、使用、管理。账户内资金的转入人王新、余凤林、李竹青、张杰系受杨俊波委托代为转款，杨俊波为实际投资人；第四、经中介机构审计，嘉州骏园项目资金流入无永恒公司投入，十个账户中项目建设资金往来没有与永恒公司自有资金混同的情况，永恒公司没有实际控制、使用、管理这十个账户，永恒公司对十个账户内资金没有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仅因履行出借资质的义务提供银行账户；第五、案涉账户虽不属于《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专用存款账户”是一般结算账户，但属于专用于嘉州骏园项目使用的账户，与永恒公司其他开发项目使用的账户完全不同，没有与永恒公司其他开发项目资金的往来有交叉和混同的情况；第六、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涂改、出租、出借、转让、出卖资质证书上。”永恒公司违反行政部门规章出借开发资质属于违规行为，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应受到行政处罚不表明杨俊波就丧失了应有的民事权利；第七、关于商事外观主义的问题，本案争议不是在商业银行与其客户之间产生，并不适用“谁的钱进谁的账归谁所有”这一支付结算规则。综上，因杨俊波与大电公司是合作开发系合伙关系，因合伙积累的财产属合伙人共有，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存款属于杨俊波及大电公司所有。 二、关于申请执行人博城公司的执行案件能否执行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的存款的问题。第一、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排除不当执行的诉讼制度应审查争议标的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若争议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强制执行；若争议标的物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排除强制执行；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判断诉争款项的归属系规范执行阶段对异议的形式审查标准,对诉讼阶段有关实质权利人的确定还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判断；第三、责任财产由当事人所有的具有金钱价值的各种权利的总体构成，义务不属于责任财产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永恒公司对案涉十个账户没有控制、使用、管理，永恒公司对十个账户内资金没有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提供开户的名义属于履行出借资质的义务，永恒公司对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实体权利，案涉账户内资金不是永恒公司的责任财产。且博城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系因犍为·西门商业城项目产生，不是嘉州骏园项目产生的债权，博城公司不能执行嘉州骏园项目永恒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内的存款。 另关于杨俊波辩称的6万元鉴定费的问题，因杨俊波未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 综上，博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