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6号楼4层401号20。法定代表人：柏极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琦，男，1995年3月1日出生，蒙古族，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涛，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广坪镇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娟，女，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燕子砭镇社区。上诉人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壹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文涛、侯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壹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65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董文涛、侯小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泉壹贷公司提交的《借款承诺函》、《借款顾问服务协议》、《担保函》等相关协议内容未加调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相关协议签订后，董文涛、侯小娟通过泉壹贷公司的平台获得了借款，《借款承诺函》充分说明董文涛、侯小娟向泉壹贷公司平台发起借款需求，向出借人发起借款的要约，出借人在泉壹贷公司平台点击“投标”按钮后表示同意向董文涛、侯小娟出借款项，证明出借人接受董文涛、侯小娟的借款要约并作出承诺，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借款承诺函》即视为借款协议，董文涛、侯小娟应按期偿还债务；《借款顾问服务协议》系泉壹贷公司向董文涛、侯小娟提供借款中介服务所签署的协议，泉壹贷公司有权向董文涛、侯小娟收取服务费。当出现逾期还款时，也有权扣除保证金；《担保函》是侯小娟为董文涛的借款提供担保时所签署的，其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一审法院对P2P网络借贷了解不够充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不能适用于本案。P2P网络借贷属于民家借贷范畴，出借人和借款人在线上达成借贷协议，泉壹贷公司为双方的借贷信息提供撮合。当借款人违约时，出借人向借款人实现权利相对困难，泉壹贷公司为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用自有资金代偿后即获得了该笔债权，于情于理泉壹贷公司都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另外，本案与一审法院此前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7084号民事判决属于同类案件，判决结果却不同，属于同案不同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董文涛、侯小娟未答辩。泉壹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文涛偿还泉壹贷公司垫付的100503．03元及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8743．76元；2．判令董文涛按照未清偿本金及利息109246．79元的10%支付违约金，以及自2017年3月23日起直至全部应付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违约金（以100503．03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3．判令侯小娟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壹贷公司提交《借款顾问服务协议》，泉壹贷公司为乙方，董文涛为甲方、借款人，其中约定：本协议于2017年3月23日在北京朝阳签署；借款人指有资金需求，并拟通过泉壹贷平台向出借人融入资金的自然人、法人、合伙企业或其他经济组织，本协议中指甲方；出借人指通过泉壹贷平台向借款人出借资金的自然人、法人、合伙企业或其他经济组织；泉壹贷指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为借款人、出借人提供中介服务的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平台指乙方拥有并管理的www．qydgroup．com网站；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的借款财务顾问，为甲方提供借款中介服务；甲方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款期限180天，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9月19日；甲方同意向出借人按照7%/年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以具体《借款承诺函》为准；借款用途经营周转；乙方向甲方提供服务期限为180天，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借款财务顾问费用为4467．95元；服务费用甲方应于乙方在平台发布的甲方借款需求被全部满足或虽未全部满足但经甲方接受后，乙方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向甲方支付借款前，甲方同意乙方一次性扣除服务费用后向甲方支付借款，甲方未按时支付服务费用，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借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约定，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与出借人之间因借款发生纠纷，由甲方与出借人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负责协调甲方与出借人之间解决纠纷，但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泉壹贷公司称该协议系电子版本，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经询，泉壹贷公司称其系借款平台，其开发经营的手机APP叫泉壹贷，董文涛注册成为该平台用户并在平台发布借款信息，泉壹贷公司审核之后匹配相应的出借人。泉壹贷公司称董文涛与出借人从未签订过借款协议。泉壹贷公司还称与出借人签订有协议，但协议名称不清楚。泉壹贷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其与出借人签订的协议。泉壹贷公司提交《借款承诺函》（合同编号QYD-20170323-5-00457），董文涛为借款人，侯小娟为保证人，泉壹贷公司为居间人，约定：泉壹贷公司拥有“泉壹贷”互联网平台，提供网络金融居间服务；借款人已注册成为泉壹贷用户；借款人根据自身借款需求，以其在“泉壹贷”互联网平台注册的用户名，通过“泉壹贷”互联网平台发布借款需求，在出借人点击“投标”按钮后，与出借人成立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80天，实际借款开始日期以第一笔款项到达借款人第三方支付机构账户（汇付天下）之日开始计算（借款日期以第三方支付机构账户付款凭证为准），所有借款到期日以第一笔款项到期日为准；本承诺函项下借款适用固定利率，年化利率为7%；本承诺函项下的借款用于经营周转；支付方式为出借人将筹措到的资金转入借款人在第三方支付机构的资金托管账户，借款人第三方支付机构资金托管账户收到款项后，视为出借人已经履行支付义务，应为出借人出具本人签署的收条或收据；本承诺函项下借款选择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方式；本承诺函项下借款人应按照以下顺序清偿借款：（1）清偿所欠利息（2）支付违约金（3）支付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4）清偿本金；本承诺函项下借款由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按照本承诺函的约定与借款人提供担保的其他担保方共同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的担保范围是本承诺函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出借人实现主债权和担保债权的一切费用和借款人及保证人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承诺函项下借款人所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账户收到出借人的借款资金之日起，至本承诺函项下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止；未经出借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本承诺函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出借人可以将本承诺函中对借款人享有的全部债权进行转让，但需书面告知借款人，新的出借人享有和承担出借人的全部权利及义务，并应遵守本承诺函的相关规定，保证人同意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无需通知保证人，保证人为新出借人承担原有范围的保证责任；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保证每次付息在结息日下午四点前完成支付，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如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出借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当日偿还利息；如借款人未按时偿还本金，出借方有权要求保证人在7日内偿还本金；借款人出现一次（包含一次）以上的还息逾期，或未经出借人同意擅自转让本承诺函项下的还款义务，出借人有权解除与借款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可要求借款人或保证人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同时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未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10%作为违约金；借款人逾期还款的，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自还款日起，按照逾期未还金额0．5‰/日的标准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应付款项清偿完毕为止。承诺函签署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泉壹贷公司称该承诺函系电子版本，三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泉壹贷公司提交《担保函》，内容为：致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QYD-20170323-5-00457]号《借款承诺函》中所涉所有出借人：为确保借款人董文涛与各出借人所形成的借款债务的履行，本公司接受借款人的委托为借款人与各出借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QYD-20170323-5-00457]号《借款承诺函》借款人所借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整；保证的范围不限于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主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债务人及保证人应当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费用；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间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清偿任何一期借款利息或本金时，本保证人将于违约行为发生三日内履行保证责任。落款处盖有侯小娟人名章，泉壹贷公司称该担保函系电子版本，侯小娟未出具书面担保函。泉壹贷公司提交网页截屏一张，称系从第三方交易机构汇付天下网站打印，以此证明2017年3月23日，出借人通过泉壹贷公司平台向董文涛支付了借款100000元。证据显示八个出账客户向董文涛分别支付款项，交易金额总计100000元，同时显示每笔交易分别产生手续费，共计4566．58元。泉壹贷公司称该手续费由泉壹贷公司支付给汇付天下。另，泉壹贷公司称其撮合借款，故收取董文涛服务费4467．95元，在向董文涛放款的时候已扣除，其证据中未体现扣款明细。泉壹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泉壹贷公司另提交网页截屏一张，以此证明2017年9月21日，泉壹贷公司代董文涛偿还了100503．03元。该证据显示垫付人数一栏为40人，客户姓名董文涛，年利率6．8%，借款期限180天，借款金额100000，还款方式先息后本，借款状态已垫付，还款账期6，逾期天数385，还款金额100503．03，账单日2017年9月20日，垫付金额100503．03，垫付日,2017年9月21日。经询，泉壹贷公司称其收取董文涛7%的利息，泉壹贷公司给出借人的利息为6．8%，泉壹贷公司收取了0．2%的息差。泉壹贷公司未提交其收取息差依据的证据。另，泉壹贷公司称垫付人数40人是泉壹贷公司为40人进行了垫付，垫付款项的来源是泉壹贷公司自有资金，不是平台用户交纳的保证金、服务费等费用。泉壹贷公司称其通过代偿取得债权人地位。泉壹贷公司未在举证期内提交与出借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或其他取得本案债权人地位的有效证据。泉壹贷公司称未书面通知过董文涛债权转让之事，只是打电话告诉过董文涛泉壹贷公司替董文涛垫付了款项。就此泉壹贷公司未能举证。泉壹贷公司称向侯小娟打电话主张过权利，就此未能举证。就还款方式，泉壹贷公司称董文涛将款项打入在泉壹贷公司平台开设的账户，由泉壹贷公司划拨到出借人账户。泉壹贷公司称每月24日为董文涛还款日，后董文涛偿还了5期借款利息，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第6期利息。就董文涛偿还情况，泉壹贷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首先，泉壹贷公司主张其作为金融借款平台撮合董文涛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协议，但泉壹贷公司未能在举证期内向法院提交董文涛与泉壹贷公司主张的实际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泉壹贷公司与出借人达成了借贷合意，不能证明泉壹贷公司与出借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泉壹贷公司为董文涛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进行了撮合。其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泉壹贷公司称其已受让出借人的债权，就此其未能提交与出借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其他有效证据；且根据泉壹贷公司提供的《借款承诺函》，其中约定出借人将该承诺函中对借款人享有的全部债权进行转让时需书面告知借款人，泉壹贷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告知董文涛的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泉壹贷公司主张其取得债权人地位，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网络借贷中的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属于民间借贷范畴，个体网络借贷机构系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服务，但明确个体网络借贷机构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不得非法集资，并列举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的13种活动。泉壹贷公司主张其本案借款到期后即向出借人代偿了董文涛之借款，一方面，泉壹贷公司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另一方面，其主张以自有资金代偿借款实为变相向出借人保本保息，违反了该办法的规定。综上，泉壹贷公司主张其代偿后取得债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其要求董文涛偿还其垫付款项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等各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泉壹贷公司要求侯小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法院一并予以驳回。董文涛、侯小娟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证据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242元；余款1242元，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泉壹贷公司提交提交三**台网页截图，拟证明借款人在平台发出借款需求后，出借人能看到借款人的信息，明确知道自己将款项借给谁，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经查，泉壹贷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屏显示出账客户姓名许瑞青、胡超杰、黄丽君、贺水清、南丽莉、赵玉娟、徐林根、张莉莉8人，交易金额自200元至50000元不等，合计100000元。泉壹贷公司称上述8人就是向本案董文涛实际出借款项的出借人。另查，泉壹贷公司提及的一审法院曾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7084号民事判决系缺席判决，支持了泉壹贷公司的部分请求，当事人未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泉壹贷公司主张其代偿了董文涛的借款，故有权向董文涛追偿。但根据泉壹贷公司提交的《借款顾问服务协议》第7．1条约定，当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因借款发生纠纷，由借款人与出借人自行解决；泉壹贷公司提交的《借款承诺函》亦约定出借人将该承诺函中对借款人享有的全部债权进行转让时需书面告知借款人，泉壹贷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双方协商修改了《借款顾问服务协议》第7．1条的约定，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代董文涛偿还了所谓8位出借人的借款并取得了出借人的明确授权，故本院认为泉壹贷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泉壹贷公司主张的（2017）京0105民初77084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另外，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网络借贷中的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属于民间借贷范畴，个体网络借贷机构系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服务，但明确个体网络借贷机构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出借人的资金，不得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等，并列举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的13种活动。泉壹贷公司自称系提供P2P网络借贷信息撮合服务的平台，故其应当遵守《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按其主张的从借贷撮合服务中除收取服务费之外还赚取0．2%的利息差价及用以自有资金代偿借款变相向出借人保本保息的行为，均违反了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泉壹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北京泉壹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