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申3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少华，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隆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隆基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乔敏，男，193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海燕，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少华因与被申请人隆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集团），一审第三人张乔敏、张海燕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少华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股本金均是由张乔敏个人出资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以该院另案（2018）鲁06民终415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隆基集团改制时所有的股本金均是由张乔敏个人出资为由，否认朱少华的股东资格，系采信证据错误。另案民事判决以上认定并非法律事实，而系法院观点，该观点没有事实基础。首先，隆基集团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张乔敏付款的凭证，付款人是隆基集团。从表面证据看，隆基集团付款购买自己的净资产，从实质上看，隆基集团的款项中包含朱少华缴纳的股权资金即购买净资产的资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是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只要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朱少华提供的股权证、改制文件、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足以推翻股本金均是由张乔敏个人出资这一观点。再次，原审认定朱少华投入的资金，实为隆基集团的集资借款，而非股本金。这种认定脱离了当初龙口管委会向管理层转让净资产的历史背景，罔顾朱少华系管理人员，具有受让净资产的资格，被列为受让对象的事实，违背朱少华出资当股东的个人意愿，与历史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朱少华领取固定股息系债权债务关系属于片面理解，本案中，不仅朱少华领取，张乔敏、张海燕、张超等股东都领取，况且领取的并非股息，而是非固定的分红。2.原审没有保障申请人证据调查权。朱少华在一审期间，先后两次申请法院调取隆基集团厂务会会议记录、改制方案、《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隆基集团控股上市公司隆基机械发行上市部门底稿、审计报告等。这些证据对隆基集团、第三人不利，大部分在隆基集团手中，一审法院不责令隆基集团提供，也没有到第三方机构调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3.原判决以朱少华未以股东身份参与隆基集团管理而否认其股东资格于法无据。隆基集团实际控制人是张乔敏、张海燕父女，虽然改制为多股东的有限公司，但公司缺乏规范性的现代治理结构，还是沿袭传统，厂务会行使管理职能。且股东并非直接行使管理职能，经营管理权限由管理层负责。4.原审没有恰当的运用回避制度。本案一审法院是龙口市人民法院，被主张承担责任的张海燕的配偶是龙口市委副书记，掌管人事任免权，对龙口法院领导任免有建议权，不能合理排除其影响力可能对案件审理造成影响，而消除这种顾虑的方式，可以由上级法院提审。因此，朱少华申请龙口市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回避，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并无不妥，原审未予采纳缺乏充分说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七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隆基集团、张乔敏、张海燕提交意见称，1.朱少华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具有证据证明。隆基集团在1998年改制时，其全部资产（股权）是由张乔敏以其个人资产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后，自龙口市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处受让取得，张乔敏本人因此持有了隆基集团100%股权，成为隆基集团的股东。（2）朱少华在本案中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是隆基集团股东的“股权证”，实际上是隆基集团制作的集资款的证明文件，该“股权证”上记载的“入股总额”实际为集资款金额，该“股权证”上记载的“股息红利”实际为集资款利息的性质，该“股权证”并非隆基集团的股东资格证明。2.（1）本案中朱少华在一审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2）本案中朱少华提出的龙口法院应当整体自行回避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资格，应当证明其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朱少华并未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其确认股东资格的请求依法不成立。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则应当存在参与公司重大决策、行使表决权、分取红利等情形，应当履行按期、足额出资等义务。这是判断是否具备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本案中朱少华完全不符合前述形式要件，故其不具备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5.原审法院并非仅依据其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就否认其股东身份，而是结合了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从其是否出资等所有方面进行的综合认定。该种认定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6.朱少华诉请主张要求确认的股权比例及对应的注册资本金额与其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能对应。无论在工商登记中，还是按照冒名股权的实际归属情况，均无法反映出其所主张的股权比例和出资金额，该情况恰恰证明朱少华并非隆基集团股东。7.工商登记仅为股权证明的形式要件，不具备创设股东资格的效果。相关公告也仅是对股东之外的第三人起到一种公示公信的作用，但对于公司股东内部如何认定真实股东身份，还是应当根据是否具有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实际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等实质特征进行认定。8.本案中朱少华作为被张乔敏冒用姓名登记为股东的被冒名者，依法不具有隆基集团的股东资格，无权要求恢复股东身份以及返还股权。张乔敏将冒名登记在朱少华名下的股权进行转让的行为并未侵犯朱少华的任何财产权利，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9.龙口管委会所作的《关于山东隆基集团净资产有偿转让的决定》并未明确公司改制后具体哪些人员可以成为隆基集团股东，该文件无法成为朱少华获得隆基集团股权的依据。10.朱少华从未成为过隆基集团股东，从未持有过隆基集团股权，其无权诉请要求恢复股东身份。请求驳回朱少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朱少华主张其在隆基集团1998年的企业改制过程中缴纳了出资，成为该公司股东，因其工商登记中载明的股份被转让给张海燕，其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身份，而隆基集团、张海燕则主张隆基集团企业改制时原法定代表人张乔敏出资购买了该企业全部净资产，隆基集团100%的股份均属于张乔敏，工商登记中登记在朱少华名下的股份系张乔敏冒用朱少华的名义进行的登记，朱少华在隆基集团改制时缴纳的款项系隆基集团向企业职工的集资款，并非对该企业的出资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隆基集团并非按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由公司股东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是由原隶属于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而来，判断朱少华是否取得了隆基集团股东身份、朱少华缴纳款项的性质为对隆基集团的出资款还是集资款，需要以隆基集团企业改制当时的相关资料为依据，本案原审过程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提交了部分与隆基集团企业改制过程相关的材料，如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龙管发[1998]22号《关于对山东隆基集团有限公司净资产有偿转让的规定》、《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股权证、信用社贷款分户账、转账支票存根、发放集资款利息登记表及隆基集团会计账等，但由于朱少华提交的股权证等证据所记载信息与隆基集团提交的其公司会计账目记载信息存在矛盾，认定朱少华缴纳款项的性质还需要结合隆基集团改制前后公司注册资本情况、职工缴纳的款项总额及是否进入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改制后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及公司改制的相关会议资料等综合作出认定，而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调查，在没有查清上述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朱少华缴纳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不当。综上，朱少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杜 磊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李金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俊峰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