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3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设，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德化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紫阳，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德化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元，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晨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炯中，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胡春雨，男，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陈文设、陈紫阳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3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8日，丰台公安分局对胡春雨作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19〕0024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2017年3月31日18时许，胡春雨伙同他人（未到案）在本市西城区陶然亭北一瓶小区外对陈文设、陈紫阳殴打并带上车后到丰台区刘家窑桥北公交站，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决定给予胡春雨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八百元的处罚，刑事拘留期限折抵行政拘留期限，不投送拘留所。陈文设、陈紫阳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对被诉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陈文设、陈紫阳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3月31日18时，陈文设、陈紫阳在北京会见律师后被数名黑保安劫持，案发后，丰台公安分局石榴园派出所抓获一名犯罪分子胡春雨，并将其刑事拘留，后对胡春雨降格作出行政处罚。胡春雨等人及其幕后雇佣人员对陈文设、陈紫阳故意殴打、绑架、拘禁、抢劫、寻衅滋事，构成了寻衅滋事犯罪，丰台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只以行政处罚处理胡春雨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丰台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对陈文设、陈紫阳反映的胡春雨等人及幕后雇佣人员陈XX等人的犯罪事实，不做进一步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可能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人员，需要进一步侦查并查清犯罪事实，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市公安局认为丰台公安分局不作为的行为不属于复议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承担。丰台公安分局辩称，2017年3月31日18时许，胡春雨伙同他人（未到案）在本市西城区陶然亭北一瓶小区外对陈文设、陈紫阳殴打并带上车后到丰台区刘家窑桥北公交站，后被民警查获。2017年4月1日，胡春雨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丰台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取保候审。2018年5月1日解除取保候审，同日，丰台公安分局根据胡春雨的具体违法行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京公丰（石）行罚决字﹝2018﹞000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胡春雨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八百元的处罚。陈文设、陈紫阳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12月29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25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丰台公安分局在接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该案作出处理。2019年4月18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陈文设、陈紫阳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辩称，2019年5月13日，市公安局收到陈文设、陈紫阳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依法受理该复议申请。同日，向丰台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所要求的相关材料。经审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对于陈文设、陈紫阳提出的责令丰台公安分局依法追究胡春雨等人及幕后雇佣人员的刑事责任的复议请求，系要求公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实施刑事司法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文设、陈紫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1日19时许，金天X报警称当日18时许，陈文设与陈紫阳在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公园北侧欣国律师事务所门口被多名陌生男子殴打致伤，并强行带上汽车。丰台公安分局石榴园派出所将该报警按行政案件受理。2017年4月1日，北京市健宫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陈紫阳左肘部皮肤裂伤，皮下异物，双手软组织损伤，右手第5掌骨基底可疑骨折，头外伤后反应，腹部CT未见明显异常，考虑闭合性腹外伤。同日，丰台公安分局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予以立案，即对陈文设、陈紫阳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当日，丰台公安分局决定对胡春雨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后两次延长拘留期限至2017年5月1日。刑事侦查期间，丰台公安分局对胡春雨进行了讯问。胡春雨供认其受别人委托，拦截陈文设、陈紫阳并将他们送回原籍，2017年3月31日，其与李XX、金XX及另一男子乘坐一辆灰色奥德赛车到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附近一个小区门口，车停在马路边上，等了两个小时左右，看到陈文设、陈紫阳从欣国律师事务所出来，几人就下车从后面追过去，两个人抓一个，连拉带拽的将两人弄到车上。上车后，陈文设、陈紫阳没有反抗，车行至刘家窑桥北面等红绿灯时，车后面停了一辆外地牌照警车，陈紫阳把后面的挡风玻璃砸碎了，然后喊“绑架”。警车上的警察下车，其和金XX及另外一男子下了车，陈紫阳从后面碎的挡风玻璃处下了车，警察问他们是哪儿的，他们说是信访局的，警察让他们出示证件，他们没有，后警察就让他和陈紫阳上车，其他人就开车走了。警察带着他和陈紫阳追灰色奥德赛车，他在警车上打了陈紫阳头部两下，后警察没有追上灰色奥德赛车，将其和陈紫阳带到了派出所。胡春雨辨认出金XX即为与其一同将陈文设、陈紫阳带上灰色奥德赛车的人。2017年4月12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文设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017年7月24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紫阳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7年5月1日，因羁押期限届满，案件尚未办结，需继续侦查，丰台公安分局对胡春雨作出取保候审决定，2018年5月1日，丰台公安分局对胡春雨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同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京公丰（石）行罚决字﹝2018﹞000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文设、陈紫阳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3月25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上述处罚决定书，责令丰台公安分局在接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该案依法作出处理。2019年4月18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内容如前所述。陈文设、陈紫阳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对被诉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陈文设、陈紫阳仍不服，提起本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人有权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该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体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二条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本案中，胡春雨伙同他人在本市西城区陶然亭附近强行将陈文设、陈紫阳带上车后到本市丰台区，后被民警查获，丰台公安分局根据违法情节对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市公安局接到陈文设、陈紫阳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调查、送达等程序，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亦无不当。陈文设、陈紫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文设、陈紫阳的诉讼请求。陈文设、陈紫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及丰台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均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两份复议结论不一致，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被诉复议决定书并责令丰台公安分局追究胡春雨等人的刑事责任。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陈文设、陈紫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1.抚顺日报2019年11月6日刊载的“跨越3千里福建男子感谢抚顺警察”文章，证明案件事实；2.丰台公安分局执法公开申请表、市公安局（2019）第53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及市公安局（2019）第54号—回《登记回执》、京公丰（2019）第41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及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证明陈文设、陈紫阳被告知本案是刑事案件；3.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紫阳被胡春雨和金XX殴打的事实，本案应当是刑事案件；4.中改闽函[2019]027号《关于德化县信访当事人陈紫阳等人反映被接访人员雇凶致伤问题的函》，证明陈文设、陈紫阳遭到雇凶致伤的事实；5.改革报记者的跟踪报道，证明陈文设、陈紫阳受到伤害、被人殴打、抢手机、恐吓及非法拘禁；6.视频光盘，证明辽宁警察看到陈紫阳是从车的后面爬出来的，下车后胡春雨等人对陈紫阳进行殴打。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两份；2.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两份；3.取保候审决定书；4.2017年3月31日、4月1日、4月2日、4月3日、5月1日对胡春雨的笔录；5.辨认笔录；6.胡春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7.工作说明两份；8.到案经过两份；9.2017年4月1日对金天X的询问笔录；10.2017年3月31日对陈文设的询问笔录；11.辨认笔录；12.陈文设常住人口基本信息；13.2017年3月31日对陈紫阳的询问笔录；14.辨认笔录；15.陈紫阳常住人口基本信息；16.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7.鉴定意见通知书；18.信封；19.北京市健宫医院诊断证明书三份；20.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1.鉴定意见通知书；22.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23.京公丰（石）行罚决字﹝2018﹞000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4.京公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5.2019年4月18日对胡春雨的笔录；26.被诉处罚决定书；27.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28.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9.工作说明；30.挂号信信封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各两份；31.被诉复议决定书。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证明复议行为的合法性：1.行政复议申请书、陈文设身份证、陈紫阳身份证、京公丰（石）行罚决字﹝2018﹞000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两份、鉴定意见通知书、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健宫医院诊断证明书三份、北京市健宫医院门诊病历记录、京公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诉处罚决定书、快递单；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送达回执；3.行政复议答复书；4.被诉复议决定书、送达回执、EMS快递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丰台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成立，予以采信；陈文设、陈紫阳的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实施治安处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体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胡春雨伙同他人在本市西城区陶然亭北一瓶小区外对陈文设、陈紫阳殴打并带上车后到本市丰台区刘家窑桥北公交车站的事实，有胡春雨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且与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丰台公安分局在接到报警后，经过调查，并根据胡春雨的违法行为及情节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公安局在受理陈文设、陈紫阳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被诉处罚决定书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结论亦无不当。陈文设、陈紫阳要求责令丰台公安分局追究胡春雨等人的刑事责任的复议请求及诉讼请求，系要求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实施的刑事司法行为，该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行政复议范围，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文设、陈紫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陈文设、陈紫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