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劲伟，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山东青大泽汇（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光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陈正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劲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光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劲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被上诉人光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劲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大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劲伟每月领取的工资条在逄某手中，而且逄某对于工资如何结算都不清楚，逄某与其之前所雇佣的两个司机都签署过代付工资声明，而其与张劲伟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协议。逄某与光大集团之间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并不影响张劲伟与光大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而在张劲伟从未与逄某见面，也未有任何联系的基础上认定张劲伟与逄某之间的雇佣关系，有悖一般生活常理，超出人们一般的生活认知。况且，从张劲伟受伤之前的工资发放和在光大集团的微信群聊里的工作交流中，以及受伤之前的光大集团工作人员孙某与其积极沟通医疗费等赔偿事宜的情况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支持张劲伟的上诉请求。 光大集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劲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青岛市西海岸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981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自2016年7月至201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光大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Ｂ×××××号搅拌车登记注册车主系青岛连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逄某，自2016年11月7日开始挂靠在青岛连达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逄某与光大集团分别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书，约定自该日起逄某将鲁Ｂ×××××号搅拌车交给光大集团管理、使用，光大集团每月月末按实际运送方量款项的60%结算一次(在60%款项中扣除逄某实际用油款及其他费用)，余款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每半年结算一次。逄某根据光大集团要求及时开具合格的发票交给光大集团财务部。逄某在租赁期间按协议要求向光大集团开具了发票，光大集团则向逄某支付相应的运费。2017年4月5日，逄某与其雇佣的鲁Ｂ×××××号搅拌车驾驶员李某签订的声明记载，逄某自愿委托光大集团代其向驾驶员李某支付工资，因工资引起的逄某与驾驶员之间的一切纠纷、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逄某承担，与光大集团无关。逄某和李某均在声明上签字。2017年8月1日，逄某与其雇佣的鲁Ｂ×××××号搅拌车驾驶员宋某签订的声明记载，逄某自愿委托光大集团代其向驾驶员宋某支付工资。逄某和宋某均在声明上签字。张劲伟自2017年10月份开始在光大集团驾驶鲁Ｂ×××××号搅拌车运输混凝土。2018年10月16日张劲伟在中铁2-4项目工地中冲洗车辆期间受伤。2017年10月1日，逄某自己签订的声明记载，逄某自愿委托光大集团代其向驾驶员张劲伟支付工资。逄某提交的收到条载明张劲伟每月收到的工资数额。在张劲伟受伤之后，逄某与光大集团于2018年11月1日终止租赁合同。 逄某出具的证词记载，2017年1月1日，我的车辆鲁Ｂ×××××号搅拌车与光大集团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我为光大集团运送商品混凝土，光大集团按协议条款支付运费，其他费用由我全部承担，驾驶员由我聘用，工资等费用由我支付。本人聘用的驾驶员张劲伟于2017年10月份开始为我驾驶鲁Ｂ×××××号搅拌车运送商品混凝土，从2017年11月份开始我将驾驶员张劲伟的工资等费用委托给光大集团代为转交，驾驶员张劲伟按收到的工资额在收到条上签字。光大集团财务人员再把收到条转交给我，就驾驶员工资代发事宜我与光大集团签订了声明。张劲伟是我雇佣的驾驶员，我与张劲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劲伟与光大集团无关。光大集团提交2016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混凝土分公司职工花名册和工资表、考勤表，上面均没有张劲伟的名字。光大集团工作人员与张劲伟在2019年2月21日的谈话录音中，光大集团工作人员问张劲伟老逄（逄某）1个月给他多少钱时，张劲伟回答，六千来块工资，工资还欠半个月的。工作人员再问，他（逄某）说给不给（尚欠的工资）？张劲伟说，没说。工作人员问张劲伟你们没联系？张劲伟回复，没联系，过了年没着落。 光大集团的证人孙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张劲伟受伤之后我从逄某那里拿现金支付给张劲伟之妻，因为医院要现金不要微信转账。张劲伟之妻收钱后给我打了收条，收到条给了逄某。我很早之前就认识逄某，逄某和我说挂靠在光大集团的那辆车是他的。在张劲伟开逄某这辆车之前，逄某还有别的司机，一开始这辆车司机是庄杰，干了几天不干了，后来找不到驾驶员这辆车停了好长时间，后来找到司机李某，之后由宋某接手。张劲伟一直开这辆车干到受伤。 光大集团称，在混凝土分公司干活的搅拌车接近40辆，但属于光大集团的自有车辆只有二三辆，绝大多数均系通过租赁方式在光大集团干活。租赁车辆的司机工资由车主自己负担，光大集团通过协议代发工资。 张劲伟对光大集团提交的花名册、工资表、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系单方制作。光大集团工作人员与张劲伟的录音系仲裁开庭之前偷录所得，在录音中光大集团工作人员故意引导张劲伟有车主逄某这个人。因为张劲伟受伤之后光大集团的工作人员孙某一直称有逄某这个人，但自始至终逄某没有露面。光大集团引出车主逄某是为了规避理赔责任。逄某的证词、声明中可以看出逄某没有见过张劲伟，逄某与驾驶员李某、宋某都签署过声明，而未与逄某签署过声明。逄某与光大集团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第3条第6款规定，对驾驶员进行培训，但对张劲伟未进行培训，因此，张劲伟不是逄某雇用的驾驶员。对逄某的车辆是否挂靠、租赁张劲伟不清楚。发票只能证明逄某与光大集团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但不能证明逄某与张劲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工资的收到条中没有写明工资付款人是逄某，不能证明是逄某支付给张劲伟的。 光大集团的证人孙某在出庭作证时称，自2016年到2019年2月份，其一直在光大集团担任车辆保障部主任，管着所有车辆的卫生、撒漏、内部车辆的保养，挂靠车辆的保养由车主自己负责。在光大集团的混凝土分公司挂靠的车辆运输混凝土挣取运费。在光大集团挂靠的车辆大概有三十辆左右，光大集团自己的车辆原来有三辆现在有二辆。挂靠车辆和光大集团有合同，一开始时是挂靠车辆车主自己找驾驶员，自己发放工资，后来驾驶员由车主自己找，司机的工资由光大集团代发，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代发的想不着了。现在又不代发了。2017年张劲伟的工资加提成是四千多元，提成由光大集团的统计核算。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逄某系鲁Ｂ×××××号搅拌车车主，其与光大集团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书，将其所有的鲁Ｂ×××××号搅拌车交给光大集团从事商品混凝土运输工作，逄某从光大集团挣取运费。且在逄某的搅拌车租赁期间，逄某与其驾驶员李某、宋某分别签署代付驾驶员工资事宜声明，由逄某委托光大集团代其向司机支付工资。虽然张劲伟并未与逄某签署代付驾驶员工资声明，但在光大集团工作人员与张劲伟受伤之后的谈话中，张劲伟知道是逄某向其每月支付工资，张劲伟每月领取工资的收到条也在逄某手中，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张劲伟系逄某雇佣的司机，张劲伟的工资由逄某支付，张劲伟与光大集团不存在劳动法上人身、财产上的隶属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规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2013)皖民一他字第00011号《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张劲伟与光大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劲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劲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劲伟主张其与光大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张劲伟与刘钊刚、张劲伟妻子与孙某的通话记录及结合张劲伟受伤住院的医疗费由光大集团支付的事实予以证明。光大集团否认与张劲伟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逄某的证人证言、逄某的声明、逄某与光大集团签订的车辆故挂靠合同、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书、关于终止合同的声明、光大集团工作人员与张劲伟的对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光大集团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张劲伟驾驶的车辆系逄某所有的挂靠在光大集团的混凝土搅拌车，张劲伟系由案外人逄某雇佣，系逄某向张劲伟支付劳务报酬，张劲伟与光大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及光大集团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无法证明张劲伟与光大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与光大集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劲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劲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