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明河，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峰，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琪，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佩琨，女，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义纯，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征，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侃圆，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健，男，196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4268号2幢602室。法定代表人：林健，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萍，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明河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魏明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三名共同债务人对原审判决第一至三项内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合同〈二〉》及其《补充协议》未对《借款合同》主体进行过任何变更，《借款合同〈二〉》开宗明义便重申了借款人主体为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三人，《借款合同〈二〉》仅仅对《借款合同》债务归还事宜进行了约定，并非新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已进行变更显然错误，违背了《借款合同》本意，导致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完全失衡，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因此，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魏明河的上诉请求。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答辩称：不同意魏明河的上诉请求。《借款合同》已经魏明河与林健通过《借款合同〈二〉》、《补充协议》进行了更改，更改内容有借款人、借款期限等，后续所更改合同的内容明确记载还款义务人仅为林健一人。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健答辩称：不同意魏明河的上诉请求。林健系本案借款唯一借款人，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当初仅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相应款项亦全部转至林健名下，还款以及后续合同订立过程中也全都是林健与魏明河在沟通、协调。《借款合同〈二〉》、《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协议》均已明确借款人就是林健，林健作为唯一乙方与魏明河签署了上述合同、协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森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福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有关本案股权质押方面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森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明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林健返还魏明河借款本金人民币（下同）6,167,383元；2.判令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林健按照年利率20%支付魏明河上述借款本金6,167,383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林健向魏明河支付律师费100,000元；4.判令魏明河对森福公司提供的质物（青岛XX有限公司40%的股权）行使质权，以其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由对方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魏明河（甲方，出借人）与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乙方、借款人、抵押人）、林健（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其上记载：“……乙方向甲方借款，乙方愿意以其名下房产为该笔借款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丙方愿意为该笔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借款金额2.1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整）。2.2甲方自2015年11月5日前将该笔借款出借至乙方指定的收款帐户即完成放款义务，以划款当日开始计息，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开户银行：中信银行上海虹桥支行；账户名称：林健；账号：XXXXXXXXXXXX1545。3借款期限3.1借款期限壹年，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4日止，以放款当日开始计算，乙方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8条处理……5借款期限5.1借款期限内年利率为20%，利息按贰个月结算一次，乙方于每次到息月末30日前支付该次利息（每次利息计33.334万元）至甲方指定还款账户内。若乙方不按期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未支付利息的1%加收复利……7担保条款7.1乙方中丁佩琨、朱义纯以其：1、长宁区XX道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产证号：沪房地长字【2002】第XXXXXX号）；2、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证号：沪房地闵字【2001】第XXXXXX号），为本合同借款向甲方作抵押担保。7.2乙方中张瑞征以其：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产证号：沪房地徐字【2004】第XXXXXX号），为本合同借款向甲方作抵押担保……8逾期还款8.1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每逾期一日则按逾期还款金额1%向甲方承担违约金……”。2015年10月27日，魏明河向林健名下XXXXXXXXXXXX1545的账户汇款10,0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张瑞征向魏明河出具《借条》，其上记载：“今向魏明河先生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借款汇入林健账户（卡号：XXXXXXXXXXXX1545，中信银行上海虹桥支行）此据”，在该《借条》末尾处魏明河记载：“今收到林健还款合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日期：2017-12-15。魏明河（签名），此借款了结”。2015年10月27日，魏明河向林健名下XXXXXXXXXXXX1545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转账备注为：张瑞征等借款划入。2016年1月26日，魏明河（贷款人及抵押权人，以下简称：甲方）与张瑞征（借款人及抵押人，以下简称：乙方）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其上记载：“……第一条借款本金、利率、借款期限及担保范围借款本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利率：年20%。借款期限：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6日……第二条抵押房地产房地产坐落：XX路XX弄XX号XX室……”。同日，魏明河就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在其上设立抵押权。2016年6月7日，魏明河注销其对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设立的抵押权。2016年10月20日，魏明河（甲方、出借人）与林健（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其上约定：“……根据《借款合同》，甲方向丁佩琨（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朱义纯（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张瑞征（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整，收款人为乙方；根据《借条》，甲方向张瑞征出借人民币200万元整，收款人为乙方……2.借款金额：根据《借款合同》与《借条》，乙方应向甲方归还1,20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甲方已完成放款。3.借款期限：自＿年＿月＿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若乙方逾期未还款，按本合同第8条处理……7.担保条款7.1乙方以青岛XX有限公司的以下房产为借款向甲方作抵押担保：①市南区XX路XX号XX（产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XXXXXXXXX号）②市南区XX路XX号XX（产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XXXXXXXXX号）……”。2017年10月10日，魏明河（甲方、出借人）与林健（乙方、借款人）签订《补充协议》，其上约定：“……1.原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10月31日止。现经甲方同意，该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0月31日止，延长期限内的借款利息按照原合同约定计算，乙方应当在延长期限内偿还原合同约定的有关款项……”。2018年8月11日，魏明河（甲方、出借人、质权人）与林健（乙方、借款人）、森福公司（丙方、出质人）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其上记载：“……就乙方拖欠甲方借款的偿还事宜，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根据甲方、乙方之间曾经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扣除乙方已经偿还的部分款项，各方确认：截止2018年5月20日，乙方尚拖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870万元（大写：人民币捌佰柒拾万元整），利息人民币74.77万元（大写：柒拾肆万柒仟柒佰元整），（截止2017年12月20日，乙方尚欠利息27,700元，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止，利息为72.5万元）。上述全部本息，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偿还。2、借款利息仍按原合同约定，即年利率20%。3、丙方将所持有的青岛XX有限公司40%股权（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质押给甲方，作为本协议项下部分还款义务的担保，丙方应确保青岛XX有限公司及其另一股东同意并在本协议生效起30日内办理完毕上述股权质押手续。如乙方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如期归还甲方全部本息的，则甲方有权拍卖、变卖、抵债上述质押股权并优先受偿，不足部分乙方仍需偿还。4、如乙方清偿甲方全部本息的，甲方应配合丙方将青岛XX有限公司40%股权（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质押解除。5、青岛XX有限公司所持有的青岛市XX路XX号XX大厦XX、XX室房产，亦用于作为乙方偿还上述债权的担保，由甲、乙方及明洋化工另行处理，其处置或变卖所得价款仅用于偿还乙方所欠甲方上述债务……”。2018年8月20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其上记载：“……根据申请，我局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370200201808200005，出质股权所在公司：青岛XX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400万元/万股，出质人：上海森福实业有限公司，质权人：魏明河”。林健以转账方式向魏明河进行还款，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0日合计8,400,000元。2019年1月23日，青岛XX有限公司与魏明河就青岛市XX路XX号XX大厦XX、XX室房屋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青岛市XX路XX号XX大厦XX室房屋的成交价款为2,050,000元,1104室房屋的成交价款为2,450,000元。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就上述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1月29日，林健（甲方）、魏明河（乙方）、青岛XX有限公司（丙方）草拟《协议》，其上记载：“三方经过友好协商，甲丙二方同意将位于青岛市XX路XX号XX大厦XX、XX室房产作价￥4,500,000元（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用于冲抵等额林健尚欠魏明河的债务，过户税费双方各自承担。乙方魏明河承诺，在房产产权交易手续办理完成后的同时，将同步办理之前质押给魏明河的上海森福实业有限公司所持青岛XX有限公司40%股权的解押手续……”。该《协议》上有魏明河签字，无林健签字及青岛XX有限公司的盖章。2019年1月29日12:30，魏明河将该《协议》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林健，林健回复“收到”。魏明河认为该《协议》系双方磋商过程中达成的意思表示，但没有实际履行，故魏明河仍可行使股权质权。魏明河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综合在案证据，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是否需与林健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2.魏明河可否就青岛XX有限公司40%股权行使质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借款合同》，其上明确约定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为借款人、抵押人，林健为保证人，并明确约定了借款人、保证人相应的权利义务。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抗辩认为，相关借款的磋商人、实际使用人、偿还人等均为林健，故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上述借款的磋商、实际使用情况、偿还方式等均应属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与林健之间的内部约定范畴，而对于魏明河而言，其与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林健就其合同地位在《借款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在签署《借款合同》时应已明确知晓各自的法律地位及对应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与林健之间的内部约定等不能对抗《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应作为本案的借款人。但根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协议》的约定，其上均将借款人变更为林健，魏明河主张上述约定可视为债的加入，对此，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将借款人变更为林健，约定由林健来偿还原合同约定的有关款项，同时亦对借款期限作了变更、《股权质押协议》更是对剩余的借款金额、利息等作了对账确认，即魏明河与林健就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借款期限、剩余借款等重要内容作了变更、重新确认等，若仅为债的加入，魏明河应在签署《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时，将林健追加为还款义务人，而非直接将还款义务人变更为林健，且在未经其他债务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即对借款期限、剩余借款金额等重要的合同内容进行修正，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也侵犯了其他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不符合正常的商业模式，故对于魏明河认为林健作为还款人系为债的加入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魏明河与林健后续签署的相应协议，应视为魏明河已同意免除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债务，相应债务由林健全部承担，即应认定为免责的债务承担。故应仅由林健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协议》经魏明河签字并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林健，林健未对该《协议》内容表示异议，并表明收到，可以认定该《协议》经双方确认已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股权质押登记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如欲消灭股权质押，必须办理注销登记，故魏明河并未因该《协议》的签订而丧失股权质权,魏明河对森福公司的股权质权依然有效存在，但因《协议》约定魏明河在房产产权交易手续办理完成后的同时，将同步办理股权的解押手续，现林健已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故魏明河的合同义务尚未被免除，其应依约办理股权质权的注销登记，此时魏明河不应再向森福公司主张实现股权质权。包括股权质押登记在内的所有权利的公示手段和对抗效力，都是为了保护交易第三人的安全和信赖，但是在魏明河和林健之间，仍应以双方的约定优先。关于魏明河主张的剩余本金数额、律师费，林健均予以确认，现予认定。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林健认为应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当日作为利息计算的起点，对此，因不动产采登记生效主义，故应以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次日作为利息计算的起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明河借款本金6,167,383元；二、林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0%支付魏明河上述借款本金6,167,383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林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明河律师费100,000元；四、驳回魏明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90元（魏明河已预缴28,995元），保全费5,000元（魏明河已预缴），均由林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虽然债权人魏明河与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签署了《借款合同》，但魏明河就借款期限等有关还款事宜与林健通过《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二〉补充协议》进行了重新约定，以及通过《债务偿还及股权质押协议》就剩余借款金额、利息和相应质押事宜等进行了对账并确认，上述合同、协议的主体相对方均为林健一人，合同内容亦述明还款义务人为林健一人，可见，林健作为讼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已与魏明河就原《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人、借款期限等事宜，通过书面形式重新进行了约定，双方就相关内容作出的约定明确，意思表示亦无疑义，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林健系本案讼争借款的唯一还款义务人正确，本院应予确认。魏明河上诉要求判令丁佩琨、朱义纯、张瑞征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与合同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明河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671元，由上诉人魏明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