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孝国，男，1974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沂分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徐海路105号。公司负责人：白立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东，该公司法制室主任。原审第三人：新沂市正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青年路26号。法定代表人：赵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娟，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杜孝国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沂分公司（以下简称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新沂市正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7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孝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改制等行为系被上诉人的内部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改制、经营政策调整、存在多种用工形式等为由，认为被上诉人系因执行行业系统政策，因此因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2002年即已进行了国有企业改制(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而上诉人于2000年10月起在被告单位从事驾驶员工作，即使被上诉人2002年改制，在其改制前、改制后的企业是一直延续的，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存续，上诉人全今仍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虽因请假存在未工作的情况，但劳动关系一直保持)。因此，被上诉人改制等问题，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其次，上诉人请求确认的是劳动关系的存在问题，与被上诉人企业是否存在多种用工形式等无任何关联性。再次，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多种用工形式，也只是用工形式的多样化的问题，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种用工形式，也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某段时间内的用工形式认定的问题，更不应影响某段时间内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用工关系)认定的问题。最后，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改制、多种用工形式是因执行某项政策，执行的也非行业政策，即使存在政策，也只是其公司的政策，相关政策属于其经营管理的问题，也绝不能超越法律底线，也即即使存在某项政策，也应用法律规定来衡量相关政策的合法性等问题，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政策才能被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政策就应被否定。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某项政策，就应审理相关政策是否合法等问题，进而再根据结果再行确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等问题。另外，一审法院直接以被申请人执行行业政策为由进行了审理，但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有关其是执行行业政策的文件，因此，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就是执行行业政策也无从考证。其他查明的事实：如5份《劳务派遣协议》等情况，上诉人均表达了不认可或部分不认可，因此就相关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也认为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执行行业政策，涉案诉讼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显然欠妥，而且也与其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充分。一审法院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只是对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规定，但该两部法律并没有直接就本案问题进行定义和定性，更没有规定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因此，认定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确认劳动关系)，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裁驳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纠正上述错误并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作为徐州市交通运输行业的龙头企业和国家一级资质道路运输企业，自成立以来严格按照相关的国家政策和政府要求对经营方式做出了多次改革，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的受案范围，应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正和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请求将案件指令审理。杜孝国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杜孝国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杜孝国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杜孝国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之间自2000年10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20日，经营范围：普货运输、汽车维修、代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客运输、零担运输，房屋、汽车租赁，行包快件托运；公交客运。第三人正和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3日，经营范围：人力资源服务、人力资源承揽、外包、劳务派遣等。2007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与新沂市劳动保障代理中心先后签订三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新沂市劳动保障代理中心先后派遣180余名劳务人员至其处工作。2008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与第三人先后签订五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先后派遣600余名劳务人员至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工作。2003年1月至2009年8月，杜孝国在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鹏程高客班线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由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向其发放工资。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杜孝国因病未参加工作。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杜孝国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务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以第三人劳务派遣员工的形式在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劳动报酬由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直接发放。2008年1月至11月期间，杜孝国的社会保险费用由新沂市劳动保障代理服务中心缴纳。2008年12月至2009年9月、2011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杜孝国的社会保险费用由第三人缴纳。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杜孝国向新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杜孝国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杜孝国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杜孝国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之间自2000年10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同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不字［2019］第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杜孝国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自1993年至今，徐运集团总公司及其下属新沂等多家分公司，按照国家政策及行业系统政策要求，经营方式出现了多次调整，并于2002年进行了国有企业改制，期间亦存在多种用工形式。杜孝国诉请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长达十几年，历经承包车主用工、劳务派遣用工、被告直接用工等多种形式。被告对杜孝国等驾驶员所采取的用工形式及社保等待遇，并非个例，而其整个行业系统的普遍现象，属于执行其行业系统政策的要求。故本次劳动争议实际系因被告执行行业系统政策而引发，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起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杜孝国的起诉。二审期间，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提交了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徐政复（2002）17号文件《徐州市政府关于江苏省徐州公路运输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复印件），拟证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相关的企业改制行为和其他均由政府主导，并非自行决定和操作。杜孝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市政府批准了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进行改制，改制后的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只是一个普通企业，不能代表整个行业系统，一审法院以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执行行业政策为由认定涉案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错误。鉴于杜孝国对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及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本案中，杜孝国诉请确认其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属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且该争议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同时，即使存在徐政复（2002）17号文件《徐州市政府关于江苏省徐州公路运输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该改制方案系2002年形成的内容，在之后的用工过程中，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存在多种用工形式，每个劳动者的情况也不尽相同，不能以此认定劳动关系的认定均系改制遗留问题。一审法院以涉案劳动争议实际系因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执行行业系统政策而引发，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欠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71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