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橡天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工业园区（凯力威大道）海鑫次干道。 法定代表人：杨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湘，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林，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毅，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四川皆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凌彬，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杨兴芸，女，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四川川橡天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湘、原审第三人杨毅、原审第三人凌彬、原审第三人杨兴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天发公司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该决议已通过张贴公告、电话告知等方式征得全体股东同意并由股东签字确认，凌彬也通过电话方式告知丁湘公司增资相关事宜，故该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成立。2.前述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3.丁湘多次到公司参加会议及其他活动，且天发公司增资之后的工商信息对外公示，丁湘知晓且应当知晓前述决议内容，其同意决议并委托凌彬代其签字，丁湘时隔7年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如果丁湘认为其签名系伪造，也不构成前述决议不成立的事由，丁湘应当申请撤销该决议，但也已经超过公司法规定的除斥期间。 丁湘辩称，1.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召开程序不合法，天发公司从未通知丁湘参加股东会，其张贴的公告也是针对公司增资扩股、邀请股东认购事宜。2.前述股东会决议形成不合法。根据公司法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决议的前提是公司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不召开股东会，天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均认可股东会决议上签字非丁湘本人所签，丁湘未委托凌彬代其签字，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该签字不是丁湘真实意思。3.丁湘离开公司之后，未参加过公司会议、活动，也未收到分红，丁湘对股东会决议内容不知情，也没有义务通过向工商管理机关查询的方式了解公司的情况。4.丁湘未要求撤销案渉股东会决议，不存在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 杨毅述称，同意天发公司意见，2012年5月31日，公司就增资事项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杨毅提交的情况说明已对决议过程作出说明。 凌彬述称，2012年5月31日召开股东会前14日，就将股东会及增资扩股内容通过电话、张贴公告方式告知了股东，会议当天在公司的股东签字确认无异议，不在公司的股东，由我打电话通知，我接受其他股东委托签字，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完成了工商变更。 杨兴芸述称，同意天发公司、凌彬的意见。 丁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发公司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日，天发公司成立，其类型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0年9月3日，丁湘因受让他人股份成为公司股东，并在2010年9月3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2年5月14日,天发公司发出了“关于增资扩股的公告”，在征求股东意见的基础上，天发公司根据2010年9月3日修订后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对本章程所列各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后，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签名”的规定，作出了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并提交公司股东签字确认。该会议决议内容为：1.一致同意本公司增加注册资本503万元，由股东杨毅增加投入注册资本420万元，由股东凌彬增加投入注册资本43万元，由股东杨兴芸增加投入注册资本40万元；2.一致通过本公司章程修正案。在该决议股东签字处，“丁湘”的签名非本人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按照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杨毅、凌彬、杨兴芸向公司足额缴纳了增资款项，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丁湘委托他人签字的事实认定问题。在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上的“丁湘”签字，天发公司及凌彬主张已通过公告加电话方式告知丁湘增资扩股事项,并受丁湘委托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其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丁湘委托他人签字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规定，对天发公司及凌彬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天发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的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根据2010年9月3日修订后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公司各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由全体股东签名。丁湘作为公司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未签名，也未委托他人代为签名，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即上述决议不是丁湘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股东会决议未经丁湘签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对前款所列各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及修订后的天发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对本章程所列各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后，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签名”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依法确认天发公司2012年5月3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故对丁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天发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天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5份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被询问的5名股东认可2012年5月31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该5人在决议上签字确认；2.14张照片，拟证明2014年至2016年间，丁湘多次参加公司年会、旅游等，熟悉公司情况，可以推定其知晓股东会决议事项；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丁湘应当知晓天发公司对外公示的信息。丁湘质证认为：1.对5份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天发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2年5月31日天发公司是否召开了股东会；2.天发公司是否形成了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3.丁湘是否委托凌彬在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2012年5月31日天发公司是否召开了股东会 天发公司主张2012年5月31日召开过股东会，并且在股东会召开15日前已通过张贴公告、电话告知的方式通知公司全体股东。虽然公司法和天发公司章程未对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应当具备何种内容作出明确规定，但至少应当包括股东会拟召开的时间、地点及审议事项等内容。从天发公司举示的《关于增资扩股的公告》看，主要为天发公司拟增加注册资本并邀请股东认购股份的内容，并不涉及股东会召开事宜，天发公司据此主张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实际召开无事实依据。 二、天发公司是否形成了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天发公司章程（2010年9月3日版）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签名。前述规定表明，天发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以书面形式形成股东会决议，但前提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签字确认。从形式上看，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具备全体股东签字这一前提，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天发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且该决议上部分签名为凌彬接受股东授权后代为签署。 三、丁湘是否委托凌彬在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 天发公司主张丁湘知道且应当知道股东会决议内容，其同意并授权凌彬签名的依据主要有：天发公司一直以来都是通过电话通知、张贴公告的方式形成股东会决议；丁湘于2019年5月17日向天发公司发出的《查询函》及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承诺函》，载明丁湘目前持股情况，说明丁湘了解自身股权被稀释的事实；天发公司股权变动之后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丁湘可以通过查询工商登记档案获悉股东会决议内容；丁湘2013年回天发公司领取补助金时，应当就公司决策、自身股权情况加以询问；丁湘在2014年至2016年间多次参加天发公司年会、旅游等活动，对公司情况清楚。 本院认为，首先，天发公司股东人数较多且部分股东工作地点灵活，各方认可公司曾多次采用电话通知、张贴公告等方式向股东征询意见并形成决议，但该决议形成惯例不能直接推及此次股东会决议形成前，丁湘收到了涉及案渉决议内容的通知。其次，《查询函》《承诺函》仅能证明丁湘在2019年时知道自身持股比例，不代表丁湘此前已清楚决议内容。再次，通过向工商登记机关查询、向公司询问等方式了解自身持股情况是丁湘作为股东享有的权利而非应履行义务，不能据此免除天发公司在形成股东会决议之时向公司每一名股东告知决议内容的义务，也不能推定丁湘在决议形成之时了解决议内容。最后，即使丁湘在2014年之后曾参加过天发公司的聚会，也无法得出其通过聚会了解公司股权结构且同意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结论。故天发公司未能提交足以证明丁湘知晓股东会决议内容并委托凌彬签名的相关证据，其关于丁湘委托凌彬在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因2012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无丁湘签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及天发公司章程规定的可不召开股东会直接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法定情形，前述决议依法不成立。 综上所述，天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