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军，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渊，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丙会，女，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泽，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军因与被上诉人李丙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始终不认可系因上诉人在离婚时承诺，如果两个儿子均归上诉人抚养，就被上诉人投入家庭的各种付出给予被上诉人补偿费。且于2017年4月5日，上诉人以弥补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的付出以及2014年离婚以后，被上诉人一致抚养孩子的付出，出具借条一张给被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在上诉人提出多处不合理之处，且被上诉人在原审自认20万元并非系其对家庭的付出及抚养孩子辛苦补偿费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仍按照其推定认定该20万元系基于上述事实产生,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违约并补偿费，近三年后出具借条进行约定，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同居，被上诉人继续照顾两个孩子，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有支付生活费，再分居是又要支付高额补偿费，也不符合常理。离婚同居期间，双方财产混同，且抚养孩子双方均有责任，不能因《离婚协议》约定不承担抚养费用而免除一方抚养义务，一审法院结合离婚协议的约定与被上诉人照顾子女，从而人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起主张的20万元并非是对家庭的付出和抚养孩子的补偿费。3、因本案不能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故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李丙会辩称，被上诉人从未承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非系因对家庭付出及抚养孩子的付出这种表述。双方不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的原因是双方离婚后，被上诉人对两个孩子进行了抚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补偿。出具借条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该借条合法有效，对于借条上款项的性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借条系对被上诉人照顾婚生子的补偿，该补偿是等价补偿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李丙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军及时支付李丙会补偿款20万元；2.诉讼费由邹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丙会、邹军2005年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9日在息烽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儿子邹福民、邹祥民由男方抚养，一切费用自理，女方可以随时探望儿子，任何人无权干涉、阻止；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无共同债务。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仍共同生活在一起，并由李丙会照顾两名孩子生活，直至2017年4月5日，邹军出具借条一张给李丙会，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丙会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定于2019年5月归还”。此后邹军、李丙会便分开居住。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邹军未按约向李丙会支付上述款项，李丙会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邹军应当偿还案涉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李丙会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向法院提交了邹军书写的借条一份,在该借条中,邹军明确向李丙会借款20万元及2019年5月归还借款的事实。邹军辩称，其出具欠条是为了挽回李丙会，想和李丙会和好才出具的，但邹军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反而可以看出邹军出具该张借条是完全出于自愿的，且邹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该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其依法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关于案涉债务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李丙会与邹军在出具借条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两名子女由邹军抚养，抚养费自理，但离婚后又继续共同生活，李丙会继续照顾两名子女这一特殊的经历,并结合邹军在出具借条后多年内未向李丙会主张返还借条等相关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李丙会提出案涉债务系邹军对其离婚后经济补偿的主张成立。同时,双方约定在2年后予以支付该笔补偿款系李丙会与邹军意思自治的体现,双方之间的该项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综上，邹军应当支付李丙会补偿款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审判决：由被告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丙会补偿款20万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邹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并非是给被上诉人对于家庭付出及抚养子女的付出，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工作来源，都是上诉人支付生活费用，根据证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两个子女尽到抚养义务，所以上诉人给予补偿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质证称，出具借条的时候，两名证人在表述中频繁使用“他们”的词汇，被上诉人认为是受到了教唆，对于证人证言，受到教唆的可能性较大，且不能表达准确的时间。双方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4月5日，并非证人说的2018年或者2016年。出具借条的日期也并非周末，而是星期三。证人对于“挽回”重复使用，亦是受到教唆，且其认为“挽回”仅是让母亲好好带他，并非上诉人所说的附条件赠予及复婚的意思。关于借条，证人陈述内容不清楚，称没有借过钱，其理解的是民间借贷的意思，而不是补偿费。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在时间等相关信息上与事实不相符，其证言也无证据相互佐证，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举出了“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名为“借条”，实际上是双方之间达成债权债务的合意，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完成。上诉人认可借条是其本人出具，真实性无异议，出具借条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承诺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但是对出具该借条的性质有异议，其主张出具借条是为了挽留被上诉人，不存在给予被上诉人补偿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的借条是附条件的以及所附条件的内容。被上诉人主张虽然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属于双方合意后，上诉人承诺给予被上诉人的补偿款，上诉人也自认双方之间无真实的借贷关系，故一审依照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及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借条是上诉人出具，借条真实，亦是双方当事人关于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其付款义务，故一审判令邹军向李丙会支付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邹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邹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杨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盛美书记员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