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芬，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巴庄子139号25幢D1110室。法定代表人：张燕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爱芬、上诉人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纳高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爱芬上诉请求：改判吉纳高新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864元，支付2011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5000元，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940元。事实与理由：吉纳高新公司安排我加班而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我以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吉纳高新公司应当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吉纳高新公司下达企业搬迁方案，导致无法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工作场地，我于2019年5月1日邮寄解除的书面材料，与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该公司应当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吉纳高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宋爱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及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事实与理由：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我公司系根据员工的实际情况安排休假，员工有事请事假不扣发工资而是进行年休假充抵，实行该做法已在公司的文件通知中明确体现，并且公告通知了全体员工，宋爱芬已实际休假，现不应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法规定和公司的制度支付了员工加班工资，不存在欠付的加班工资；在社会保险强制缴纳之前，宋爱芬不愿意在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故不应判令我公司向宋爱芬支付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宋爱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864元；2.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663元；3.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1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5000元；4.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940元；5.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1392元；6.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1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爱芬于2011年1月12日入职吉纳高新公司，任组装车间工人，2018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宋爱芬系农业户口，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宋爱芬月平均工资为4008.55元。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吉纳高新公司未为宋爱芬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8日吉纳高新公司作出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内容载有：“因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不得不进行搬迁，基于关爱员工及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特制定方案如下：一、涿州生产区：l.涉及现有部门：（1）库房(2)后勤(3)半成品。2.不愿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亦不能安排北京工作）：请于2019年6月1日前到公司行政人事部递交书面离职申请，由公司统一进行登记。登记后的离职员工于2019年6月1日起办理交接工作，交接期不少于一个月，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可经双方同意适当延长。交接完毕后，离职员工按国家相关法规给予补偿。3.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待遇：(1)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2)加薪300每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3)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半小时，4：30返回……。二、北京市内区域：1、大兴生产区：(1)涉及部门及人员：原来从丰台去大兴的人员，装配。（2）待遇：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加薪300每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l小时，5：00返回……”。宋爱芬为吉纳高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并于2019年5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吉纳高新公司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2019年4月28日，贵公司向我们下达了一份文件《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主要内容为：因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要进行搬迁。要求我们前往河北涿州等其他工作地点去工作。如不愿服从者，解除劳动关系，但对相关的补偿方案未提及。鉴于以上情况，我们被迫向贵公司提出：因贵公司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存在克扣工资等情况，因此，我们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9日，宋爱芬申请仲裁，要求即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398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864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663元；2011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5000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940元；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1392元；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1372元。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572号裁决书，裁决：一、吉纳高新公司支付宋爱芬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48.82元；二、吉纳高新公司支付宋爱芬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556.8元；三、驳回宋爱芬的其他仲裁请求。宋爱芬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宋爱芬为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提交加班申请表、工资条、银行明细为证。吉纳高新公司对加班申请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指出其中字迹为同一人所写，且申请人韩冬梅是对其公司提起诉讼的员工之一，与其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对工资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吉纳高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书，证明宋爱芬担心将来老家没有接收单位，自愿申请不交社保，应独自承担不交社保的后果，与单位无关；证据二、《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证明自2013年起，单位年休假就采取事假充抵年假的方式进行折抵，故一直以来不存在没有休年假的问题；证据三、2016年至今员工事假记录和年休假折抵情况，证明员工以事假折抵休年假的方式享受了年休假。宋爱芬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字迹不是本人所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三中假条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所休为事假，不是年假，通知是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认可。就上述证据，法院认证如下：1.加班申请单，其上未有吉纳高新公司的签章等形式的确认，亦未有员工个人的签字确认，吉纳高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名单中亦不包括宋爱芬，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于工资条和银行明细，虽吉纳高新公司不认可工资条的真实性，但宋爱芬所提交的工资条，有若干所实发金额与银行明细相符，有部分能起到互相印证的作用，该证据亦能体现宋爱芬有加班的事实，法院对此予以认可；2.申请书，宋爱芬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申请书不是本人书写，且法院认为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应随意免除该义务，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2016年至今员工事假记录和年休假折抵情况，吉纳高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通知送达宋爱芬，故不能视为宋爱芬同意通知确认的事假折抵年假的规定，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解除劳动关系系由宋爱芬提出，且宋爱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因工作地点变更，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故该事项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此外，吉纳高新公司搬迁系因政府征地，在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中宋爱芬所在部门搬迁至北京市大兴区，搬迁后吉纳高新公司将为宋爱芬所在部门员工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路程补贴及加薪等补偿性待遇。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变更系出于客观原因，吉纳高新公司也出台相关方案为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创造条件，并拟通过加薪、支付路程补贴的方式，就劳动合同履行地变更一事对劳动者进行相应补偿。宋爱芬虽主张因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吉纳高新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但其与吉纳高新公司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就劳动合同履行地进行明确约定。综上，宋爱芬主张该项诉求，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以事假折抵年假，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宋爱芬的工作年限，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天。庭审过程中，双方对相应阶段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无争议，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宋爱芬未休年休假工资3317.4元。关于加班工资，宋爱芬所提交工资条和银行明细相印证，确能体现相应月份宋爱芬有加班的情况，且通过核算，吉纳高新公司每月支付的加班费亦略少于工资条反映的加班时间应支付的加班费。此外，通过工资条显示的部分月份宋爱芬的加班情况，法院有理由相信，宋爱芬在吉纳高新公司工作的其他时间段亦时有加班情况发生。吉纳高新公司虽否认欠付加班费，亦否认工资条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等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宋爱芬存在加班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宋爱芬提交的证据尚不能体现其主张的时间段准确的加班时间和加班情况，亦不足以证明其加班费的计算依据，故法院根据宋爱芬工作岗位、工资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加班费为4000元。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因吉纳高新公司未为宋爱芬缴纳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故依据《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宋爱芬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556.8元。关于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宋爱芬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17.4元；二、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宋爱芬加班费4000元；三、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宋爱芬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556.8元；四、驳回宋爱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吉纳高新公司因政策原因确需异地搬迁经营。为此，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就企业搬迁经营后产生员工上班路途有所增加而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因素，制定了为员工加薪和提供交通工具、补贴，以及协议办理离职的多种意向方案向员工公示。宋爱芬并未接受吉纳高新公司为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所提供的相应补助条件，亦未按照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向吉纳高新公司明确本人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此外，亦未由相应证据证实吉纳高新公司有故意克扣工资的事实。虽宋爱芬于2019年5月1日以吉纳高新公司不能提供劳动条件及存在克扣工资情况为由单方通知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自该日起不再到吉纳高新公司上班。然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宋爱芬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故一审对于宋爱芬以被迫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宋爱芬坚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吉纳高新公司主张宋爱芬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以日常请假折抵年休假，宋爱芬对此不予认可，而吉纳高新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对吉纳高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根据宋爱芬的实际工作年限，判令该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并无不当。吉纳高新公司上诉不同意向宋爱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宋爱芬提供的加班申请表、工资条及银行明细可以反映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吉纳高新公司并未就宋爱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二年内的工资支付具体情况提供详情记录。因宋爱芬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确切的加班时间及情况，故一审根据宋爱芬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以及双方举证责任、举证能力等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宋爱芬支付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该判项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爱芬主张的加班费数额过高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宋爱芬系农业户籍人员，吉纳高新公司未就2011年6月30日之前对宋爱芬的用工时段参缴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依法应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给予宋爱芬相应保险未缴纳时段的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吉纳高新公司称宋爱芬自愿不缴纳该时段社会保险应自行承担后果，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爱芬、吉纳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爱芬、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