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8802号 原告：郭雪军，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原告：龙九梅，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阳市运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南路4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62933598E。 法定代表人：丁继刚，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南通晨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永和佳苑47幢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1MA1XQFRY17。 法定代表人：张旭，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王保，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以上三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2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353094397。 负责人：李晓敏，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贾玉娟，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 负责人：郭磊，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王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金家坝金贤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MA1W6KWD51。 法定代表人：王阳阳。 被告：王阳阳，男，1991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告：金佳辉，男，1994年08月22日出生，住址：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雪军、龙九梅与被告阜阳市运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诚物流公司）、南通晨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海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王阳物流公司（以下简称王阳物流公司）、金佳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追加王保与王阳阳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雪军、龙九梅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被告王阳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阳阳（同时为本案被告）、被告王保，被告王保、运诚物流公司、晨海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被告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被告中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涛，被告金佳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情况 一、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1016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32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20101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为1203640元、误工费为3024元，诉请总额为1291880元，并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二、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王保答辩称，对原告诉请有异议。理由为：1.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系特定高度危险区域。2.司法鉴定意见书基本案情有“跳下来”的描述，印证郭小燕是跳车，显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机动车行驶中，不得干扰驾驶，不得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车外，不得跳车”的规定。3.郭小燕醉酒，且情绪激动，不是原告所说“精神状态良好，无异常举止”。4.郭小燕的行为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5.根据《关于2019年9月27日Ｇ1522（常台）高速公路郭小燕死亡事件的证明》（以下简称《事件证明》）载明“郭小燕上腹部不规则条片状特殊印记表皮剥脱痕与苏Ｅ×××××号车轮胎边缘轮廓在形状上吻合”，说明该车从郭小燕腹部压过。6.交通事故发生于凌晨2点多，事发路段也没有路灯，视线不好。7.王保驾车经过时，交通事故已发生，金佳辉和王阳阳车辆停靠在应急车道，停车位置在郭小燕前方200-300米，在郭小燕后方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8.王保驾车经过，临近郭小燕60-70米的时候看到路面有不明物体，遂采取了减速、靠边停车措施，但已不可避免地与路面物体进行接触，王保驾车有效刹车距离为200米左右。王保在事故中已采取了必要措施，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王保的诉讼请求。被告运诚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王保的意见。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运诚物流公司，王保是实际车主，应由王保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运诚物流公司的起诉。被告晨海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王保的意见。苏Ｆ×××××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系王保挂靠在晨海物流公司，不具备动力，系被动牵引前进，不应承担责任；王保是实际车主，应由王保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晨海物流公司起诉。被告太平洋公司答辩称，对《事件证明》没有异议，王阳阳驾驶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郭小燕死亡属于意外，太平洋公司在无责范围内进行赔付。被告中保公司答辩称，郭小燕从金佳辉驾驶的车辆上跳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三者，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追加为被告。如不追加，应扣除其赔偿范围内的赔偿金额后再由其他被告赔偿。根据交警部门的笔录来看，郭小燕在事故发生前有自杀倾向，不能排除自杀可能，本案是郭小燕故意造成。郭小燕醉酒跳车对事件的发生有严重过错，是直接主要原因。王阳阳驾驶车辆碾压到郭小燕是死亡的直接原因。王保是否碾压无证据证明，有无碾压需鉴定，否则不能认为碾压。如王保驶离现场的行为构成逃逸，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诉讼费不承担。请法院查明王保有无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营运证，行驶证是否在有效期内，否则商业险拒赔。被告金佳辉答辩称，本起事件并非交通事故，郭小燕是主动跳车的，交警也未认定其为交通事故。金佳辉没有责任，金佳辉与郭小燕不存在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只是搭乘关系，在法律上没有对其安全负责的职责。金佳辉正常驾驶驾驶汽车，不存在的有危害乘员安全的行为和过失。从交警队笔录来看，郭小燕有过自杀行为，事件发生时，因大量饮酒后受了精神刺激走了极端。郭小燕明知跳出高速行驶的车辆的后果，对金佳辉而言不存在一般交通事故的过失及主观故意，只是一起意外事件。对诉请金额的意见与其他被告的意见一致。被告王阳物流公司与被告王阳阳答辩称，还没来得及放警示牌，王保停下来看了一下就走了，后来警车就到了。 三、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事件证明》：2019年09月27日02时12分许，金佳辉驾驶皖Ｎ×××××号车途经Ｇ1522（常台）高速公路往苏州方向138公里400米处时，其车上乘员郭小燕在车辆行驶状态下从副驾驶位置进入行车路面，随即由王阳阳驾驶的苏Ｅ×××××／苏Ｅ×××××号车与郭小燕发生碾压，随后由王保驾驶的皖Ｋ×××××／苏Ｆ×××××号车与郭小燕发生碾压，造成郭小燕死亡。事件发生后，王保驾车驶离现场，后于2019年09月30日主动到交警队接受调查。2019年11月7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直属大队出具《事件证明》，并证实如下事实：1、事件发生后，嘉兴市海盐县公安局民警到现场进行了调查。2、金佳辉、王阳阳在事件发生现场的酒精呼气检测结果为0ｍｇ／100ｍＬ。3、郭小燕血液酒精含量检测，乙醇含量为169ｍｇ／100ｍＬ。4、皖Ｎ×××××号车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技术状况未检出异常，右侧车门锁在正常行驶状态下能开启，车辆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与车辆登记信息比对一致。5、苏Ｅ×××××／苏Ｅ×××××号车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前照灯光技术状况未检出异常，车辆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与车辆登记信息比对一致。6、皖Ｋ×××××／苏Ｆ×××××号车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前照灯光技术状况未检出异常，车辆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与车辆登记信息比对一致。7、被检验者郭小燕符合腹部重要生命脏器损伤及右下肢毁损而死亡。8、在苏Ｅ×××××／苏Ｅ×××××号车第三轴右侧轮胎间隙、第六轴后方挡泥板，皖Ｋ×××××／苏Ｆ×××××号车左侧第三轴轮胎间隙三个点位的提取物中检出同一ＤＮＡ，与郭小燕血液样本在Ｄ3Ｓ1358等21各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91ｘ10＊。9、在送检的郭小燕肝脏检材样本中未检出有机磷、毒鼠强、安定等有毒物质。10、皖Ｎ×××××号车、苏Ｅ×××××／苏Ｅ×××××号车、皖Ｋ×××××／苏Ｆ×××××号车之间未见明显碰撞痕迹。11、金佳辉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至2019年08月30日。12、郭小燕上腹部不规则条片状特殊印记表皮剥脱痕与苏Ｅ×××××号车轮胎边缘轮廓在形状上吻合。13、事件发生时，苏Ｅ×××××／苏Ｅ×××××号车载物未超过核定载质量。14、事件发生后，皖Ｋ×××××／苏Ｆ×××××号车驶离现场，该车在事件发生时的载物情况无法查证。 四、车辆所有人及保险情况：王阳阳驾驶的苏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江苏省王阳物流公司，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王阳阳驾车送货，系职务行为。 王保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苏Ｆ×××××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分别为阜阳市运城物流有限公司、晨海物流公司，车辆在中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苏Ｆ×××××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王保，车辆挂靠于运诚物流公司、晨海物流公司。 四、死者的鉴定情况：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直属大队委托，2019年10月21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浙千司鉴嘉联所（2019）病鉴字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郭小燕腹部重要生命脏器损伤及右下肢毁损而死亡。 五、原告的损失情况： 1．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结合公安部门向童束棋、刘小星所作的询问笔录、劳动合同以及郭小燕的人口暂住信息，郭小燕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于海宁开元名都4楼的足浴店工作，2019年7月后一直于宁波康鸿汇足浴店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为60182元/年×20年=1203640元。 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侵权人过错及造成的损害等，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3.丧葬费33216元，原告主张金额为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的一半，本院予以支持； 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24元（3人×7天×144元/天）； 5.交通费800元，原告主张办理丧事的交通费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800元； 以上1-5项合计1255680元。 六、原告获得赔偿情况：无。 裁决结果 关于郭小燕死亡事件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起事故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交通事故”的定义。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255680元。事故发生时，王阳阳驾车送货，系职务行为，损失应由王阳物流公司承担。王保驾驶车辆，且为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挂靠于运诚物流公司、晨海物流公司，原告主张王保与运诚物流公司、晨海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准许。因王阳阳与王保驾驶的车辆分别在太平洋公司与中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损失应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均为死亡赔偿金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 超过交强险部分由郭小燕、王阳阳与王保按照责任比例承担。 被告抗辩称，事故是由郭小燕故意造成。本院认为，郭小燕血液酒精含量检测乙醇含量为169mg/100mL，已超过醉酒的标准。醉酒导致郭小燕行为和意识异常，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在高速公路上由副驾驶座位进入行车路面的行为均不足以判断其是否存在自杀故意。但郭小燕在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其自身的责任比例为70%。 被告王阳阳与王保驾车分别从郭小燕腹部与右下肢碾过，是造成郭小燕死亡的直接原因。其中王阳阳的车辆碾压郭小燕腹部在前，与郭小燕死亡在因果关系上更为紧密。根据交警队所作笔录，王阳阳在事故发生时未集中注意力，看到郭小燕后未采取避让措施，在事故发生后也未及时安置警告标志，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但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所驾车型，王阳阳主观过错相对较小。综合考虑，本院酌情确定其责任比例为15%，即155352元，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原告265352元。 王保在碾压郭小燕后，在不能确定自己与事故无关的情况下，未打电话报警，也未留在现场等候处理，下车查看后又驾车驶离现场，其行为已超过一般的疏忽大意，主观过错相对较大；但其碾压郭小燕发生在后，王阳阳碾压郭小燕腹部在前，在于郭小燕死亡的因果关系上不如前车密切。结合案情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过错，本院酌情确定王保赔偿原告损失的15%。关于王保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保险免责事项，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件证明》并未将其认定为逃逸，且中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免责事项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中保公司的免责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应由王保承担超过交强险外的损失155352元，由中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中保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原告265352元。 金佳辉与郭小燕系搭乘关系，本案中不构成侵权法律关系，故原告主张金佳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在本案中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郭雪军、龙九梅损失2653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郭雪军、龙九梅损失2653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郭雪军、龙九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06元，由原告郭雪军、龙九梅负担3774元、被告苏州王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16元、被告王保、阜阳市运诚物流有限公司、南通晨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琳 人民陪审员  钱阿三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童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