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6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忠兴，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赵青水，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108号。法定代表人于鸷隆，主任。委托代理人胡海，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树新，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57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敏，北京市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辉，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401号。负责人张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媛媛，女，1984年1月12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刘旭，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忠兴因诉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住房公积金管理投诉处理决定及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107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对王忠兴作出京房公积金法告〔2019〕324号《案件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王忠兴于2018年9月20日投诉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一分公司）住房公积金违法。公积金中心立案处理。现告知案件处理结果如下：经查，王忠兴的户口为农业家庭户，依据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农业家庭户不属于强制缴存住房公积金范畴。本中心对王忠兴的投诉请求不予支持，决定对此案作结案处理。王忠兴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7月30日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人民政府经履行复议程序，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京政复字〔2019〕5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被诉决定书。王忠兴向一审法院诉称，因公交一分公司未给王忠兴缴纳住房公积金和办理住房公积金开户手续，王忠兴于2018年9月20日将其投诉至公积金中心。2019年7月11日，公积金中心仅依据《指导意见》决定对王忠兴的投诉不予支持。2019年3月24日修改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明确了企业性质及企业为在职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相关规定。《北京住房公积金缴存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明确了国有企业及在职职工属于住房公积金强制缴存范畴，与户口性质无关，并未对缴纳住房公积金职工的户口性质作出限制。其效力大于规章。《指导意见》仅是部门规章，其效力不能超越《条例》，更不能作为执法依据。因此，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被诉决定书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请求判决撤销，并责令公交一分公司依法为王忠兴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补缴及开户手续。公积金中心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2018年9月20日，王忠兴向公积金中心投诉，要求公交一分公司为其补缴2008年4月至2018年7月的住房公积金。公积金中心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并进行了依法查证。经查，王忠兴的户口为农业家庭户。依据《条例》第一条及《指导意见》的规定，并结合现有法律法规、规章并未对城镇单位为非城镇居民缴存住房公积金作出强制性规定的具体情况，认定农业家庭户不属于强制缴存住房公积金范畴。经履行法定程序，公积金中心作出被诉决定书，并于2019年7月19日送达王忠兴。被诉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王忠兴的诉讼请求。公交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述称，被诉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王忠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北京市实施〈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四条“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直属市人民政府、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独立的事业单位，负责承办管委会决定的有关事项，依法履行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运作及执法监督等职责”的规定，公积金中心作为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单位，在本区域内依法履行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等职责，有权受理有关缴存公积金问题的投诉，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对住房公积金的管理，维护住房公积金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城镇住房建设，提高城镇居民的居住水平，制定本条例。《指导意见》第一条中规定，有条件的地方，城镇单位聘用进城务工人员，单位和职工可缴存住房公积金。由此可以认定，在我市并未就城镇单位聘用进城务工人员缴存住房公积金作出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我市城镇单位聘用的进城务工人员不属于强制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人员范畴。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忠兴的户别为农业家庭，系进城务工人员。公积金中心在查清以上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书，对王忠兴的投诉请求不予支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住房公积金行政执法操作规范》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投诉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在六个月内办理完毕。重大疑难案件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执法人员应当填写《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经过管理中心主管领导批准，可以延长。该规范第十八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双方举证的时间,不包含在办案期限内。而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案件当事人双方举证期限均为十五个工作日。本案中，公积金中心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依规应当在六个月内办理完毕。但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被诉决定书，扣除投诉人及被投诉人的举证期限十五个工作日及期间的相应期限，已超出《住房公积金行政执法操作规范》规定的期限，且公积金中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延长办案期限，应当认定被诉决定书程序轻微违法。该程序轻微违法不足以导致被诉决定书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职责。《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王忠兴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公积金中心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公积金中心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人民政府提交答复意见书及相关材料。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因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被诉决定书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故北京市人民政府所作维持被诉决定书的复议结论，依法应当确认违法。王忠兴关于一审法院直接责令公交一分公司依法为其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补缴及开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诉决定书违法；二、确认被诉复议决定违法；三、驳回王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忠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书、被诉复议决定；责令公积金中心对公交一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为其办理强制划拨，缴存、补缴住房公积金及开户手续；根据《责令整改违法通知书》的内容，责令公交一分公司进行限期整改等。公积金中心、北京市人民政府及公交一分公司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公积金中心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投诉书，证明王忠兴向公积金中心进行投诉；2．王忠兴的身份证明，证明其身份；3．王忠兴的户口簿首页，证明其户口为农业户口；4．对王忠兴的询问笔录，证明职工向公积金中心陈述相关诉求，公积金中心履行调查程序；5．立案审批表，证明公积金中心已依法立案；6．劳动合同书，证明公交一分公司和王忠兴存在劳动关系；7．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证明公交一分公司为王忠兴社保缴费的基数；8．立案通知书，证明公积金中心告知公交一分公司依法立案；9．举证通知书，证明公积金中心依法要求公交一分公司进行举证；10．EMS邮寄凭证，证明公积金中心向公交一分公司依法送达相关文书；11．对公交一分公司的询问笔录，证明公交一分公司向公积金中心陈述相关情况，公积金中心履行了调查程序；12．被诉决定书邮寄凭证，证明公积金中依法向王忠兴送达了被诉决定书。北京市人民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2．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接待笔录；北京市人民政府以证据1、2证明其收到王忠兴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况。3．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公积金中心依法要求被申请人作出答复；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证明被申请人答复情况；5．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EMS速递业务详情单，证明北京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王忠兴于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劳动合同书，证明王忠兴与公交一分公司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符合《条例》第二条规定的应当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范畴；2．公交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公交一分公司属于公交集团分公司；3．王忠兴的身份证明及户口簿首页，证明王忠兴符合《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属于北京市行政区域常住人口；4．投诉书，证明王忠兴依据《条例》对用人单位进行合法投诉；5．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监管企业网页打印页，证明公交集团属于北京市国有企业；6．北京行政区域图，证明王忠兴户籍所在地属于强制缴存公积金范围；7．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公积金中心没有依法履行职责；8．（2017）粤行终34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住房公积金缴纳与户口性质无关；9．医院发票，证明王忠兴属于城镇职工，应属于强制缴存公积金范围。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王忠兴提交的证据8、9，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不予采纳。王忠兴提供的证据1-7，公积金中心及北京市人民政府提供的全部证据，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9月20日，王忠兴向公积金中心进行投诉，要求公交一分公司为其建立住房公积金账户并补缴2007年7月至2018年7月单位未缴纳的住房公积金57767元，同时提交了身份证明、户口簿、劳动合同书等材料。公积金中心于当日对王忠兴进行了询问，并予以立案。2018年9月21日，公积金中心向公交一分公司邮寄送达《立案通知书》《举证通知书》。2018年10月11日，公积金中心对公交一分公司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调查核实，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被诉决定书，并于同年7月19日邮寄送达王忠兴。王忠兴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7月30日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8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公积金中心。公积金中心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9月2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被诉决定书。另查，王忠兴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直属市人民政府、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独立的事业单位，负责承办管委会决定的有关事项，依法履行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运作及执法监督等职责。据此，公积金中心作为本市区域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授权单位，具有对本市区域内的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进行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责。《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对住房公积金的管理，维护住房公积金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城镇住房建设，提高城镇居民的居住水平，制定本条例。《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有条件的地方，城镇单位聘用进城务工人员，单位和职工可缴存住房公积金。由此可以认定，现有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并未就城镇单位聘用进城务工人员缴存住房公积金作出强制性规定。在此情况下，我市城镇单位聘用的进城务工人员不属于强制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人员范畴。结合王忠兴本人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王忠兴系进城务工人员，其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公积金中心在查清以上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但被诉决定书的作出时间超出《住房公积金行政执法操作规范》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期限，应认定执法程序轻微违法。北京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被诉决定书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违法，并驳回王忠兴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王忠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住房公金管理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忠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贯志然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