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朝珲，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慧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倪建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梁朝珲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慧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朝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梁朝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慧邻公司存在无故拖欠梁朝珲年终奖的违法行为，应向梁朝珲支付2017年到2019年年终奖；慧邻公司存在多项违法行为，梁朝珲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慧邻公司应当向梁朝珲支付经济补偿；慧邻公司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梁朝珲的合法权益，梁朝珲为此维权所支出的公证鉴证咨询服务费及诉讼费应当由慧邻公司承担。现上诉如请。慧邻公司书面答辩，慧邻公司不拖欠梁朝珲年终奖，也无需支付梁朝珲年终奖；慧邻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无需支付梁朝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慧邻公司不同意支付梁朝珲公证费，梁朝珲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朝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慧邻公司支付：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资差额人民币2,100元(币种下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工资16,062元；2、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29日项目提成奖金35,755元；3、2017年、2018年、2019年年终奖金107,600元；4、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738元；5、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6,000元；6、公证鉴证咨询服务费1,500元。梁朝珲认可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慧邻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全额支付，一审审理中，梁朝珲申请撤回第一、第二、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朝珲原系慧邻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4年6月1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4月27日，梁朝珲向慧邻公司寄送一份《被迫离职通知》，以慧邻公司拖欠克扣劳动者工资、项目提成奖金，未按国家相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多次沟通协商慧邻公司均拒绝补缴，并两次言过其实地公开发布对梁朝珲的警告处分、行为带有一定的侮辱性为由，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提出与慧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梁朝珲在慧邻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梁朝珲每月工资分别转账发放至梁朝珲及其亲属的三至四张银行卡内，2018年起梁朝珲基本工资为16,800元/月。双方约定对梁朝珲实行手机软件打卡形式的考勤管理，2019年3月梁朝珲经调休后剩余休息日加班时间4小时。慧邻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发布的《绩效与奖励计划》中规定，年终奖为第二年春节前一次性发放，计算方式为：年终奖金额=系数×N×税前月薪×入职时间占全年比，其中系数与全年得分挂钩，全年得分=(季度均分+年终考评得分)/2，基数N每年年底进行核定。该计划中另规定项目奖的获奖时间为项目结束，核算完成后，由主管按奖金池和个人贡献来决定。梁朝珲分别于2013年1月、2014年1月、2015年1月收到慧邻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告知梁朝珲上年度考评结果及年终奖金额。梁朝珲于2018年2月8日收到慧邻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告知梁朝珲2017年考评为B-，过节费3,000元，该3,000元慧邻公司以报销的名义转账给梁朝珲。梁朝珲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慧邻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告知梁朝珲2018年绩效考评为D，考评处理为调岗运维工程师并调整薪资。梁朝珲回复该份邮件，对绩效考评成绩及调岗调薪提出异议。讼争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1月30日邮件中所称的调岗调薪实际并未执行。根据讼争双方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2019年4月18日公司核算出梁朝珲万科如园及翡翠公园六期的提成金额，程玮称金额核算已经完成，但项目管理工作还缺失，要求将项目说明、情况说明、维保说明统一放到SVN相应项目下；梁朝珲回复邮件称其有项目提成奖金35,755元核算完但未发放，按照公司要求整理了项目信息，并要求公司尽快发放；程玮于2019年4月26日回复邮件称“项目奖励是公司对于项目售前/项目管理/技术各方在完成工作任务，且项目成功回款后的一项内部奖励，考虑到部分项目已回款，而项目管理仍未规范化，因此将分步有条件地发放”，并要求梁朝珲进一步跟进《项目管理标准》补齐资料。一审法院再查明，梁朝珲于2019年5月17日申请仲裁，要求慧邻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资差额、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工资，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29日项目提成奖金，2017年、2018年、2019年年终奖金，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申请公证鉴证咨询服务费。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慧邻公司支付梁朝珲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资差额2,1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工资、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29日项目提成奖金差额共计27,067.40元，对梁朝珲主张的申请公证鉴证咨询服务费不予处理，对梁朝珲的其余请求均不予支持。梁朝珲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慧邻公司已履行仲裁裁决。仲裁庭审中，慧邻公司称梁朝珲2018年10月、12月、2019年1月存在迟到，因此在工资中进行扣款，梁朝珲认可2018年存在迟到情况，2019年2月、3月公司以岗位考核期不达标为由进行了扣款，但梁朝珲不清楚何为考核不合格。一审审理中，梁朝珲称，其2011年12月15日入职慧邻公司。慧邻公司克扣其2019年2月工资1,800元、2019年3月工资300元，2019年3月加班工资未发放，2019年4月工资未发放。2019年4月收到的25,462元，梁朝珲认为是项目提成。梁朝珲收到工资后曾向公司发邮件询问，但未得到回复；当面询问时公司的答复是因为岗位调整正在进行考察，但实际上岗位并未调整。慧邻公司克扣梁朝珲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项目提成35,755元，梁朝珲多次邮件及口头催讨，但公司一直未作答复，之后就不断提高支付标准。慧邻公司还拖欠梁朝珲2017年至2019年的年终奖，因为公司禁止员工讨论工资问题，梁朝珲也不清楚其他员工有无发放年终奖，是在离职后才知道其他员工发了年终奖。年终奖计算公式中的N是由公司确定数值，但公司发给梁朝珲的邮件中并未告知2017年、2018年的N数值为0，并且公司发放了其他员工的年终奖。据梁朝珲了解，慧邻公司所有员工都是分多张银行卡发放工资，当时公司口头向梁朝珲提出，理由是为了避税。2019年3月梁朝珲拉社保单时发现社保缴费基数与实际工资不一致，之前虽然收到社保部门寄送的账单，但梁朝珲并不了解这个问题，并且工资分3张卡发放也导致梁朝珲搞不清楚应该按照单张卡工资金额作为缴费基数还是以总金额作为缴费基数。慧邻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及时支付项目奖励，未发放梁朝珲年终奖，并企图通过多张工资卡发放工资来降低梁朝珲的社保缴费基数，梁朝珲得知慧邻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后向慧邻公司提出，但公司均予以拒绝，因此梁朝珲申请仲裁。仲裁裁决认定了慧邻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慧邻公司也未就仲裁裁决起诉。现梁朝珲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慧邻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梁朝珲主张的公证鉴证咨询服务费是为了及时维权所花费的必要支出，该费用应由慧邻公司承担。慧邻公司则称，梁朝珲于2012年1月1日入职，慧邻公司在2011年12月27日才成立。慧邻公司扣梁朝珲2019年2月工资1,800元，3月、4月分别扣工资300元，已经口头告知梁朝珲是因为迟到扣款，梁朝珲在仲裁中提供的录音也可以体现。2019年4月税前工资25,462元，其中包含4小时的加班工资(按照1倍计算)以及项目提成9,300元。梁朝珲所称的提成是滚动结算的，其在2019年4月3日才签字确认提成金额，但公司规定需项目完成后才能发放提成，项目完成的意思就是指款项必须全部到位，并且慧邻公司在电子邮件中也向梁朝珲做出了解释。梁朝珲提出辞职时，提成的发放条件还不具备。经济补偿金针对用人单位恶意拖欠或克扣工资的情况，而梁朝珲存在迟到行为，绩效考核分数很低，慧邻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进行扣款，是行使正常的用工管理权，并非恶意。公司在仲裁后履行了仲裁裁决金额，也说明公司并无恶意拖欠工资。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范畴，2017年开始慧邻公司效益不好，全公司都不再发放年终奖，已经通过口头和邮件方式告知了员工，梁朝珲对此知晓，也从未提出异议。并且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年终奖计算公式中的N由公司根据当年度经营状况自主决定，2017年之后N的数值为0，不再发放年终奖，慧邻公司会根据员工表现发放过节费。梁朝珲的工资分多张银行卡发放是由梁朝珲自己口头向公司提出的申请，并且梁朝珲提供了三张银行卡，至少说明梁朝珲是同意这种做法的，梁朝珲也因此获益了。梁朝珲作为一名成年人，每年能够拿到社保结算单，不清楚社保缴费基数不符合常理，梁朝珲以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也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年终奖。劳动法律在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利的同时亦依法保护用人单位正当的用工管理权。绩效考核是企业对员工的工作业绩做出的一种价值判断，属于企业内部管理事务，企业有自主管理权。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慧邻公司《绩效与奖励计划》规定了员工年终奖的计算公式，其中基数N由慧邻公司进行核定，慧邻公司2018年2月8日、2019年1月30日向梁朝珲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分别告知了梁朝珲2017年、2018年考评结果，但均未提到年终奖金额，其中2017年考评邮件告知发放过节费3,000元，对比之前年度慧邻公司发放考评邮件告知年终奖金额的惯例，慧邻公司主张其2017年、2018年基数N核定为0，全体员工取消年终奖改发过节费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及可信度，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梁朝珲虽提供与其他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慧邻公司向其他员工发放了2017年、2018年年终奖，但从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其他员工所称收到的年终奖均以“报销费”名义发放，与梁朝珲收到的过节费发放名义一致，其金额亦与梁朝珲领取的过节费差距不大，故仅凭微信聊天记录难以证明梁朝珲主张其他员工均发放2017年、2018年年终奖的主张。综上，梁朝珲要求慧邻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年终奖107,6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慧邻公司未克扣梁朝珲年终奖。仲裁虽裁决慧邻公司支付梁朝珲工资、加班工资及项目提成奖金差额，但从梁朝珲在仲裁中的陈述、双方关于项目提成的往来邮件等证据来看，慧邻公司扣发梁朝珲工资、未及时发放项目提成奖金均系因双方存在争议，而未调休的加班时间在次月发放加班费亦未超出正常的工资支付周期，故慧邻公司并非主观恶意克扣拖欠梁朝珲工资报酬，梁朝珲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慧邻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另，慧邻公司已为梁朝珲缴纳社保，且社保缴费基数系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故梁朝珲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慧邻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亦缺乏依据。综上，对梁朝珲要求慧邻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6,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梁朝珲要求慧邻公司支付公证鉴证咨询服务费1,500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慧邻公司支付梁朝珲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资差额2,1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工资、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4月29日项目提成奖金差额共计27,067.4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慧邻公司已履行上述仲裁裁决，故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不再列明。据此，判决：驳回梁朝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年终奖一节。用人单位享有合法的经营自主权，用人单位可以建立有利于企业经营发展又能调动劳动者积极性的激励机制。关于年终奖发放与否、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慧邻公司制定有《绩效与奖励计划》，其上载明员工年终奖的计算公式且其中基数N由慧邻公司核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慧邻公司于2018年年初以电子邮件之形式告知梁朝珲前一年的考评结果及相应过节费金额、2019年年初亦以电子邮件之告知2018年的考评结果，慧邻公司主张2017年至2018年因公司效益不好及其他原因取消年终奖福利与其实际履行一致，梁朝珲亦未提出异议。鉴于年终奖之发放，系在员工按劳取酬获得正常报酬之外的额外奖励，是否发放是基于公司的业绩、个人的绩效表现等因素的综合考量，而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梁朝珲虽不服原判，提起上诉，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充分证明其应获得年终奖，原判对此已作充分阐述，其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又，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梁朝珲于本案中以慧邻公司存在多项违法行为，梁朝珲依据相关规定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慧邻公司理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一节，经核，慧邻公司针对梁朝珲存有缺勤天数及项目提成未达到支付条件等未足额偿付其相关款项，不构成克扣、拖欠工资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对其补偿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梁朝珲主张公证鉴证咨询服务费一节，前述费用系梁朝珲因取证、裁讼支出的费用，鉴于梁朝珲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故其为此所支出的公证费用均属于举证的必要费用，应当由梁朝珲自行负担。因此，梁朝珲该节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朝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梁朝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仲 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