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903民初3809号之二 原告：浙江万强船业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展茅街道螺门渔业公司后沙洋。 负责人：郑国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北京市中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北京市中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北蝉马峙（舟山经济开发区新港区块）。 法定代表人：袁久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伦，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增瑜，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市行政中心北大楼3楼2308室。 法定代表人：董慧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康，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舟山皓天船舶修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茅港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夏军年。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万强船业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与被告舟山市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涂围垦公司）、舟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舟山产权交易中心）、第三人舟山皓天船舶修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天船舶修造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皓天船舶修造公司竞得被告海涂围垦公司租赁标的的网拍竞价结果（成交确认书）违法无效，第三人皓天船舶修造公司与被告海涂围垦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能成立；2.判令被告海涂围垦公司依法对租赁标的重新组织网拍竞价或者由原告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依法享有优先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两被告海涂围垦公司、舟山产权交易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被政府招商来到舟山，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拍租取得海涂围垦公司租赁标的位于舟山市普陀区年的租赁权，并签订《租赁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租期为2015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第三条租赁期满和续租约定：租赁期满，乙方（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需要继续承租该租赁物的，则应在租赁期满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海涂围垦公司）提出续租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合同期限内，乙方完全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了义务。2017年5月，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书面申请续租五年，海涂围垦公司当时口头答应同意续租，并提出租金五年共500万元，第一年8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万元。后又经几次谈判，海涂围垦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告知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如续租五年，需先支付租金30万元，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于当日让公司会计办理了相关汇款事宜。后海涂围垦公司提出还需走一下拍租程序，但需先汇款40万元定金，其称只要交上定金，后续五年的租赁权就是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的。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按其要求，于2018年5月8日汇付了40万元定金。至此，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应当己获后续五年的租赁权。为公开通过网络竞拍形式招租，海涂围垦公司委托舟山产权交易中心组织公开网络拍租。2018年5月16日，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收到拍租须知，根据须知要求：参加竞标人必须具备修船、造船的相应资质证书方可参加竞拍，并需交纳16万元的保证金。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按照其要求交纳了保证金，并准时参加网拍。网上开始竞拍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14时。在14时11分00秒至16时06分35秒期间001号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竞买人）客户端存在8次断线重连的状况，特别是在16时8分30秒至竞价结束16时11分06秒一直处于客户端断线状态，期间未连接成功。在前几次断线时，001号的操作人员曾电话询问舟山产权交易中心出现断线的原因，舟山产权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答应检查，随即线路通畅。最后一次即16时8分30秒出现断线时，001号操作人员再次电话询问时，出现电话无人接听的状态，而001号的显示器出现：“我的报价（万元）222.5万元，行使优先权。信息：您已经是最高报价了，不能连续报价！”。期间，004号（舟山市普陀金鑫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也多次出现断网现象。导致最后的竞拍结果是003号竞买人（皓天船舶修造公司）获得承租权。该次的竞拍中出现的问题符合《拍卖法》、《网络竞价（拍卖）实施细则》中的“中止拍卖程序”的情形。次日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负责人与操作员一起到舟山，找到相关负责人反映情况未果。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只好拨打“12345”市长热线求助，后舟山市行政审批与招投标管委会监管处处长电话告知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让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负责人带着主机到舟山市，检查是否是主机出了问题，经三名网络警察检查，认为主机正常，但未出具相关书面证明。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三人拿着主机回来等待结果，结果不了了之。2018年5月21日，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致函舟山产权交易中心：要求行使优先权或者重新拍卖。5月31日舟山产权交易中心答复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经江苏国泰新点软件有限公司对该次拍租时网络进行检查，在14点11分00秒至16时06分35秒期间系统检测到001号竞买人（贵公司）客户端存在8次断线重连的状况，特别是在16点8分30秒至竞价结束16点11分06秒一直处于客户端断线状态，期间未连接成功。而003号竞买人竞价期间检测连接状态全部正常，未出现任何异常，包括在001号竞买人出现异常的同一时间点，003号竞买人的连接也是正常的。所以经调查后认定该次拍租成交价223万元为最高报价，最高应价人为003号，即为买受人。如贵公司对该回复有疑议请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有关部门投诉”。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向有关部门投诉，均未果。后经核实了解到：003号即皓天船舶修造公司的股东为夏军年（执行董事，占股30%）、曹最芬（监事，占股70%）；注册资本金118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经营范围：船舶修造。（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而舟山产权交易中心《拍租须知》的第二条第9款“其他”要求：竞买人必须具有船舶修造企业的经营范围：该场地仅限于修造船使用。修造船属于特种行业，有着特殊的规定，是属于必须依法经批准后即获得“四证”后，才能从事的行业。也就是说参与拍租的企业不但具备修造船的经营范围，还必须取得四证：1.船舶修造资质证书、2.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3.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证书、4.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方可参加竞拍。而皓天船舶修造公司根本不具备上述条件，理应不能参加竞拍。舟山产权交易中心的《拍租须知》违法，拍租程序违规，皓天船舶修造公司不具备参拍资格，虽然取得拍租承租权，但其签订“成交确认书”也是无效的。此外，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依法享有优先承租权而未得到行使权力，该拍租行为违法，结果无效。舟山产权交易中心在本次拍租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为之处如下：1.舟山产权交易中心没有依照《拍卖行业拍卖通则》第三条规定进行拍卖。即“拍卖人应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组织和开展拍卖活动。拍卖人应根据本通则的规定，处理拍卖活动中的各项事宜。”因为《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其行为剥夺了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2.纵使《拍卖行业拍卖通则》对于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承租的权利时，没有作出明确操作规定，拍卖机构即舟山产权交易中心有义务提示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作意思表示来实现其所享有的权利。更何况，在16点8分30秒至16点11分06秒这竞拍的最后关键三分钟出现断网，直接导致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不能继续出价行使优先权。事后，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电话告知舟山产权交易中心要行使优先权，却没有得到答复。整个拍租过程中舟山产权交易中心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因此，该拍租行为违法，结果无效。综上，网络竞价交易具有即时性和公开性的特点，其交易规则具有严格性，出租人、竞买人、竞买组织方均应严格遵守。在本次拍租过程中001号、004号竞买人都存在断网现象，而且最后一次断网时间之长，导致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丧失继续竞价和实现优先权的权利，应当属于断网现象致使案涉交易未能实现充分竞价。虽然竞价系统自动生成《竞价结果》，但因该次拍租交易违反交易规则，未能形成有效承诺，对参拍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该次拍租交易未能成立。舟山产权交易中心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33条、《中国拍卖行业拍卖通则》第12条的相关规定，对参加拍租公司的资格进行严格审查，属于程序违法。故诉至法院。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拍租行为的合法性，即案涉拍租行为是否存在人为因素影响拍租结果的事实。为此，依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现代智慧城市研究院对舟山产权交易中心在整个竞拍过程中（时间节点为2018年5月17日14：00至16：30）是否存在不作为或人为操作导致断网的行为进行司法鉴定。浙江现代智慧城市研究院于2019年6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根据该报告“鉴定意见”可能存在问题的疑点在于：决定网络竞拍结果的最后3分钟（16：08：06至16：11：06），只有皓天船舶修造公司（编号003）网络是通的，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编号001）以及另一家竞买公司（编号004）网络都是断的；而16:07:48至16:14:10期间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的宽带网络是通的；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曾于16:06:00网络断线，但几秒后即联通，并于16:06:20报价222.5万元，皓天船舶修造公司于16:08:06报价223万元，之后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即出现无法再次出价的提示。另本案中，为本次网络竞拍提供平台服务及技术保障的为江苏国泰新点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新点公司）。在案涉网络竞拍行为发生后，万强船业普陀分公司即向舟山产权交易中心及其上级主管部门等提出异议，当时江苏新点公司出具过一份“关于普陀展茅街道螺门村龙门路280-3号竞拍项目竞买人反馈无法正常报价的情况说明”，但该报告缺失了最重要的原始日志内容（缺失16：06:00后三个竞买人网络日志内容），其所得出的“可以认定001号竞买人出现上述问题为其客户端连接存在异常，非系统本身导致”的结论是不能成立的。且在竞买人对竞买结果产生争议后，仍未将本案鉴定中关键的“网络竞拍日志文件”的原始资料予以合理妥善保存，也未提供给舟山产权交易中心及其主管部门。该公司在本案鉴定过程中还未积极配合取证，未按规定时间提交与本案有关的网络日志，提供的网络日志文件为纯文本文件，存在“孤本”问题、时效性问题、“完整性与准确性”难以验证问题、文本文件固有弱点（可随意增删改）问题等，对鉴定造成一定影响，致使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第11点单独说明：“司法鉴定专家认为：基于综合分析，2018.5.17网络竞拍真正的、原始的、客观的、完整的网络竞拍日志文件仍是‘谜’，该日志文件的事实真相有待其他机关继续查证。”本院认为，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案涉网络竞拍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疑点，虽然鉴定报告中亦指出“依据现有材料分析，未发现舟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在竞拍过程中存在人为操作导致断网的行为”，但尚不能排除对网络竞拍平台有控制权的江苏新点公司或其他竞买人等是否存在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等行为。因该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为排查犯罪线索，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将审理中发现的犯罪线索移送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审查。该局于2019年10月8日复函本院，以该犯罪线索不属于其管辖为由，将线索材料退回。本院又于2019年10月18日将犯罪线索移送舟山市公安局审查。因久未收到复函等反馈信息，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再次函告舟山市公安局，盼请该局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书面复函本院，告知案件初步侦查的进展及结果，对是否予以立案侦查给予回复。后仍未收到复函。 因本案讼争的网络竞拍行为可能涉嫌犯罪，在向公安机关移交犯罪线索后迟迟未有结果，故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当事人仍可依法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万强船业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的起诉。 本案鉴定费120000元，由原告浙江万强船业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军伟 审 判 员  刘钟颖 人民陪审员  李维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宁 代书 记员  岑天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 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