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81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郡，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左杰，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松，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郡因与被上诉人左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郡、左杰之间原系恋爱关系。2019年1月12日上午，左杰在其房间对王郡实施掐脖子等暴力行为，起因系左杰要求王郡与其生孩子，而王郡予以拒绝。期间，王郡打电话向王郡母亲张保敏、王郡表妹王某1以及左杰母亲李桃字求救。后张保敏赶至事发房间，左杰停止暴力行为，王郡遂离开该房间。当日下午13时05分许，左杰打电话给王郡。当日下午14时47分许，王郡打电话给左杰。当日下午14时49分，王郡通过微信将一份协议的电子文档（该协议电子文档的主文内容与王郡、左杰于2019年1月13日晚上签订的协议一致）发送给左杰。2019年1月13日下午，左杰在其房间内用刀割自己手指，并将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王郡，表示要将其掐王郡脖子的手给王郡。王郡立即通过微信、电话将该情况告知左杰母亲李桃字，让其劝阻左杰。王郡还让其母亲张保敏至左杰处劝阻左杰并帮左杰包扎伤口。2019年1月13日晚上，左杰（男方、甲方）、王郡（女方、乙方）在王郡母亲张保敏、左杰父亲在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为妥善处理甲乙双方该等事项，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之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本协议签署之日，甲乙双方分手，恋爱关系终结。此后互不干涉对方工作和生活，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第二条：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恋爱时候花费的费用（办酒、改口费）15万元，分三次给甲方，2019年1月31日支付5万，2019年4月31日支付5万，2019年7月31日支付5万，此款必须打入甲方母亲李桃字，账号62×××51，银行为深圳农商行。第三条：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承担安徽芜湖伟星公园大道公寓房按揭（约20年）结束（如果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乙方可以提前给甲方还完贷款），还款方式：每月乙方委托王某1打款给甲方（甲方有义务每月提醒乙方妹妹王某1转款）。第四条：甲乙双方已充分阅读并理解本协议条款之含义，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第六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不可撤销、变更、无效之法律效力。左杰在该协议的甲方栏签字，王郡在该协议的乙方栏签字，王郡母亲张保敏在该协议的双方父母见证栏签字。该协议签订后，王郡、左杰于2019年1月14日凌晨、1月16日、1月18日均通过微信进行正常沟通。2019年1月28日，王郡按上述协议约定向左杰母亲李桃字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转账附言为退改口费）。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左杰与安徽伟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左杰向伟星公司购买伟星公园大道壹号Ｓ8＃楼1308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9414.90元，总金额489575元，左杰于2017年11月2日前付房款99575元，余款390000元由左杰在2017年11月2日前办理银行贷款或付款，伟星公司应当在2019年9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左杰使用，且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向左杰提供办理房地产权证需要出卖人提供的全部材料。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王郡已于2017年8月24日、9月3日代左杰向伟星公司支付房款30000元、69575元。王郡还承担了该房屋的物业费2100元、办理该房屋按揭贷款的中介费4000元。2017年12月6日，左杰（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芜湖市分行、贷款人）、伟星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340670021-2012-20171490778），约定借款本金为390000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即2017年12月6日至2037年12月5日），借款人应将借款用于购置伟星公园大道壹号Ｓ8＃楼1308室房屋，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20%，借款人的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担保方式为抵押加最高额保证，抵押财产为伟星公园大道壹号Ｓ8＃楼1308室房屋。后伟星公司收到建行芜湖市分行发放的贷款390000元。该房屋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按揭贷款本息均由王郡支付给左杰，再由左杰按每月2767.15元归还至贷款银行（其中该房屋2019年1月的按揭贷款本息由王郡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给左杰）。再查明，左杰曾被诊断为患有血友病。 王郡一审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郡、左杰签订的《分手协议》；2.判令左杰向王郡返还50000元。 左杰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王郡支付左杰款项100000元；2.判令王郡支付左杰房屋按揭款暂计8301.45元（以每月2767.15元暂计算3个月，此后以该标准计算至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由王郡、左杰双方签字确认，故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郡是否有权撤销该协议。王郡主张左杰以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故其有权撤销该协议。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王郡主张左杰在2019年1月13日晚上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表示“若王郡不签订该协议，左杰将杀害王郡及其儿子，并将王郡、左杰之间的事情告诉王郡患病的父亲”，但王郡对该事实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左杰虽于该协议签订前一日上午对王郡实施暴力行为，但起因系双方对是否生育孩子存分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左杰并无通过该次暴力行为迫使王郡签订案涉协议的故意。王郡于该协议签订前一日下午向左杰发送案涉协议的电子文档，王郡主张其系按左杰的要求制作该协议的电子文档，但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左杰还于签订该协议的当日下午用刀割自己手指，将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王郡并表示要将其掐王郡脖子的手给王郡。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反映左杰具有通过该行为迫使王郡签订案涉协议的故意。结合王郡母亲张保敏当场在该协议的双方父母见证栏签字、双方在该协议签订后的数天内仍通过微信正常沟通以及王郡按该协议约定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1月28日支付2019年1月按揭贷款本息、第1笔50000元款项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的形成过程中存在胁迫的可能性达到了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王郡以左杰存在胁迫手段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王郡还主张该协议在订立时显失公平，故其有权撤销该协议。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该条规定，仅当一方乘人之危或恶意利用他人弱势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另一方才有权撤销。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左杰在订立案涉协议的过程中存在“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故王郡以该协议成立时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也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王郡要求撤销案涉协议并由左杰返还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郡、左杰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郡主张的案涉协议存在的可撤销情形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推定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自双方签字成立时生效。现王郡未按该协议约定支付剩余100000元款项及承担自2019年2月起的按揭贷款本息，已属违约，左杰有权要求王郡按约支付剩余100000元款项并承担案涉房屋自2019年2月起至本案判决之日当月的按揭贷款本息款，后续至该房屋按揭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按揭贷款本息款，尚未到付款时间，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左杰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王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杰款项100000元；二、王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杰安徽省芜湖市伟星公园大道壹号S8#楼1308室房屋自2019年2月起至2019年4月止的按揭贷款本息款8301.45元（按照每月2767.15元计算）以及自2019年5月起至2020年1月止的按揭贷款本息款[每月应付按揭贷款本息款参照编号为340670021-2012-20171490778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确定]；三、驳回王郡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左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33元，均由王郡负担。左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王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王郡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以及法律理解存在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虽然协议签订前一日上午对王郡实施暴力行为，但起因是是否生育孩子存在分歧，左杰并无通过该次暴力行为迫使王郡签订分手协议的故意。王郡于签订协议前一日下午向左杰发送《分手协议》，并无证据证明是因左杰要求发送。签订协议日下午发送割手照片系请求王郡原谅，不足反映左杰是通过该行为迫使王郡签订协议的故意”，属事实认定以及理解法律有误。签订协议的经过：2019年1月12日早上，王郡和左杰言语不和，左杰突然骑到王郡身上，掐住王郡脖子，王郡差点窒息。这突如其来的遭打、拿刀相逼，王郡只能苦苦哀求，对左杰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左杰这才放松警惕。早上8点钟左右，王郡乘机打电话给王某1、自己妈妈、左杰的母亲求救。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说，2019年1月11日左杰来过医院看过她，有说要跟王郡分手的事情。2019年1月12日早上8点多，王郡向王某1打电话求救（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左杰对王某1说要是不解决好分手的事情就会杀死王郡和王郡的儿子，还要弄的王郡一家不得安宁。随后，王某1打电话给王郡的母亲，让王郡的母亲过去带走王郡。后来王郡的母亲过去救走了王郡。2019年1月12日13：05分，左杰打电话给王郡，让王郡按其要求写分手协议，王郡不肯。后左杰到王郡的房间去，让王郡当着他的面打好协议，王郡打好后左杰离开了王郡的房间。王郡在14：49分通过微信发给左杰。2019年1月13日，左杰又升级了用割伤自己的方式威胁王郡，将照片发给王郡，王郡在下午2点48分通过微信给左杰妈妈说了左杰在伤害自己，左杰妈妈让王郡过去救救他。因为左杰是血友病患者，王郡又害怕左杰要是真出了事情责任会落到自己头上，所以打电话给自己妈妈过去帮左杰包扎伤口。2019年1月13日晚上8点多，左杰爸爸从深圳过来，王郡住在18楼，左杰让王郡从18楼左杰的办公室拿来3张《分手协议》到左杰的房间去，王郡妈妈和左杰一起来到了左杰房间。在房间里，左杰扬言要是不签协议就会弄死王郡和其儿子，并且将两人的事情告诉王郡生了癌症正在化疗的父亲，无奈王郡和其母亲才被迫签的协议，监控视频也有拍到王郡的母亲是哭着出来的。上诉人认为，胁迫应从以下几点加以认定：1.胁迫人有胁迫的故意，且实施了胁迫行为。至于胁迫行为的内容，可以是肢体行为上的，也可以是语言上的；2.被胁迫人接收到了胁迫人的胁迫信息；3.因胁迫人的胁迫行为导致被胁迫人产生内心的恐惧和压迫感，并在意思的产生和表达上受到干扰，作出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4.胁迫的内容包括给被胁迫人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至于胁迫人客观上是否有能力达到其所声称的结果，只要被胁迫人当时因胁迫人的胁迫行为而陷入了恐惧，意思表示受到了影响即可认定为胁迫的成立。结合本案，因双方曾是男女朋友这一特殊关系，王郡是否受左杰胁迫，不仅看签订协议当时左杰是否有存在威胁王郡的行为，还要将双方交往的过程、协议签订前后经过联系起来看。1.在另案（2019）浙0191民初997号案件中，证人王某2、祝某、王某1都有提到左杰经常殴打王郡，王某2还特别提到一件事情，在2016年的夏天，左杰当众打王郡，并且还持刀逼王郡下跪。当着众人面左杰会做出持刀逼王郡下跪的事情，可见，左杰是一个容易暴躁、情绪不易控制的人。当着众人面，左杰会持刀逼迫王郡，私下里还不知有多少次暴力行为。事实上，在双方交往期间，左杰就多次殴打王郡，经常威胁王郡说如果对外跟他人说就把双方男女朋友关系对外宣扬，因为集团规定员工间不得谈恋爱，王郡是集团浙江区域的总监，而左杰只是维修工，后在王郡的帮助下升为店长，如左杰到处宣扬，这样王郡的形象、事业就会严重受损，王郡太爱面子所以对于左杰的不合理要求以及暴力行为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反抗。2.原审法院认为，虽然1月12日左杰对王郡实施暴力，起因是是否生育孩子存在分歧，左杰并无通过该次暴力行为迫使王郡签订分手协议的故意，该认定是错误的。1月12日早上，左杰殴打王郡并不是简单的因为是否生育孩子发生分歧，而是其预谋已久的，利用该次暴力行为迫使王郡签署《分手协议》。2018年12月19日，左杰微信给王郡声称：“骗婚骗情这些费用全部给劳资赔了。”此时，左杰和案外人廖薇早已在一起，左杰已经开始策划逼迫王郡签署《分手协议》（因为左杰和廖薇的孩子在2019年10月22日出生，往前推10个月，孩子在2018年12月底就已经怀上了）。2018年12月底的时候，左杰打王郡，让王郡写《分手协议》，王郡没有签字。1月12日，左杰又掐王郡脖子又拿刀威胁，并且声称不给出一个满意的赔偿不会放过王郡和其子。一审过程中，左杰及代理律师都承认在谈及分手中左杰动手殴打过王郡。左杰通过暴力手段要求王郡给他满意的财物赔偿，该《分手协议》也是左杰殴打王郡之后当面授意提出的，然后王郡按照左杰的意思写出来。1月13日下午，左杰又升级威胁手段，竟然用自杀的方式威胁王郡，还发送割手的照片给王郡，左杰母亲乞求让王郡去包扎伤口，救救他儿子，王郡这才去的左杰房间。左杰还一直通过微信发消息给王郡，如果不原谅他，就用命来赔偿王郡。左杰明知自己是血友病患者，还声称用割手、用偿命乞求原谅，这是左杰故意用此种方式逼迫王郡签订协议。如果不是受胁迫，王郡怎么可能会发送一份对自己完全不利的协议。俩人平时相处经济上分得清清楚楚，各花各自的钱，有时连帮忙叫个外卖的钱都要还给对方，如果王郡当时不是被殴打和恐吓，怎么会写下一份都是给予左杰钱物的协议呢？而且当时王郡父亲癌症化疗生命垂危、母亲残疾没有收入、自己又精神忧郁，身负两套房子的贷款，根本没有能力履行这份协议，该份协议怎么会是俩人商洽的结果，怎么会是王郡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从录像上看，王郡母亲签完协议是哭着出来，如果不是被逼，王郡母亲为何边走边哭。左杰父亲又为什么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二、原审法院认为“结合王郡向左杰母亲汇款、支付按掲款本息和正常微信聊天的行为，从而认为不存在胁迫且排除了合理怀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为何发生暴力后俩人还看似正常通过微信沟通交流，那是因为当时双方虽然居住在不同酒店，但两个酒店的18楼是相通的，王郡没有脱离左杰的控制，对于左杰，王郡内心是非常恐惧的，签协议当时已经出现精神疾病，事后王郡也去医院检查，被诊断为精神障碍，建议住院治疗。精神障碍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正是王郡长期遭受压迫的结果。且王郡也不想同事知道影响自己的名誉、事业，故尽量不和左杰起冲突，对于左杰的要求也都会满足。退回5万元和1个月的还款并不是王郡主动支付给左杰的，是左杰通过微信一直纠缠王郡、要求王郡支付，王郡才支付的。三、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左杰在订立案涉协议的过程中存在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该事实认定及法律理解错误。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54条，对于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变更或者撤销。案涉《分手协议》订立时显失公平，内容也违反公平原则。如上所述，在两人交往期间，左杰就经常使用暴力，长期以来，在王郡内心已经形成不要反抗、不要拒绝，否则会挨打的心理。在主观上，左杰已经存在要求王郡赔偿的恶意。从签订过程看，本次协议正值被打、被恐吓之下，王郡已经缺乏正常判断能力，草草签订协议。从协议内容看，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利益严重失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王郡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左杰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左杰辩称：关于王郡要求撤销的协议，左杰认为，协议是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2020）浙01民终1813号案件中，左杰作为上诉人，王郡作为被上诉人。在该案里，王郡的答辩中提到了其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分手协议》的第一条，依据双方在签订分手协议的时候已经是确认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双方没有其他任何纠纷。故左杰认为王郡已经对于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性、合法性都认可了，也引用了协议的相关内容来进行答辩。根据新颁布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属于王郡对于事实的自认。上诉人王郡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一审的事实方面的问题，左杰认为是不符合事实的。 上诉人王郡提供如下证据： 1.王郡和左杰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欲证明：1.左杰在伤害王郡后，一直纠缠王郡，声称用命来偿还王郡；2.左杰不止一次殴打王郡逼其写分手协议，还恐吓王郡，说协议是最低底线，否则让王郡没脸待在7天酒店，不信走着瞧等等。王郡感觉到恐吓。 2.左杰朋友圈信息、微信群聊天记录，欲证明2019年10月22日，左杰和廖薇孩子出生，两人早在2018年12月就已经在一起。 3.证人证言，欲证明王某2曾作为双方共同的同事，可以证明左杰的人品及其经常向王郡借钱，并以暴力、威胁等方式逼迫王郡的事实。 被上诉人左杰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王郡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左杰称：证据1、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聊天记录中，两人对话无法体现被上诉人存在要挟上诉人签订协议或支付款项，聊天内容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还希望挽回双方的感情的。2019年2月开始，上诉人存在诱导性的微信聊天，问被上诉人该协议是否是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的等等。这些内容都是上诉人单方的揣测，不符合当时的事实。协议形成时的状况，应还原当时的状况。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是证人证言，但证人王某2没有到庭，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就显示日期为2019年2月16日的聊天记录页属于二审证据，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其中关于逼迫写分手协议的内容均为王郡单方陈述部分，故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王郡受胁迫签订案涉分手协议的事实，其余2页聊天记录王郡已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二审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郡以案涉2019年1月13日分手协议系其受左杰胁迫而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请撤销该协议。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郡称左杰在2019年1月13日晚上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表示“若王郡不签订该协议，左杰将杀害王郡及其儿子，并将王郡、左杰之间的事情告诉王郡患病的父亲”，对此主张，王郡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左杰虽于协议签订前一日上午对王郡实施掐脖子等暴力行为，在2019年1月13日下午，左杰又采取拿刀自残的行为，但从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郡主张的左杰该两次过激行为系基于逼迫王郡签订分手协议所为。且协议签订当时王郡母亲张保敏及左杰父亲均在场，王郡母亲还当场在协议书双方父母见证栏签字，协议签订后的数天内双方仍通过微信正常沟通。如按王郡所述，左杰在协议签订前及签订当时存在暴力殴打、自残、言语威胁的手段胁迫王郡签订分手协议的行为，则王郡理应及时采取报警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王郡不仅不报警处理，反而于2019年1月23日、1月28日两次向左杰支付分手协议项下的款项。故王郡所述受胁迫签订协议的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王郡提出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亦与法律关于显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不符，王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郡负担。王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