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龙华街北侧地下一层地上3-10层。法定代表人：韩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婧雯，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一统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隆华大街53号院25号楼3至4层25-306。法定代表人：徐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亮，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军，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国光装饰项目部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一统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一统公司）、原审被告刘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威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2.改判盛世一统公司退还亚威经贸公司超额支付的价款7,452.00元；3.改判盛世一统公司退还因其家具材质不符合约定的差价43,211.00元；4.判令盛世一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产品色差、钉裸露等质量问题进行修复；5.判令盛世一统公司赔偿亚威经贸公司延期开业损失937,411.00元；6.判令盛世一统公司赔偿窝工费及维修费82,230.00元；7.一、二审诉讼费由盛世一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盛世一统公司存在前期延迟量尺、后期延迟发货，而非双方均存在过错；2.盛世一统公司将合同约定60日工期的工程做了七个月之久，亚威经贸公司仅主张了两个月的延期开业损失以及支付的窝工费和维修费，远低于实际损失，盛世一统公司应当承担因其违约给亚威经贸公司造成的损失；3.原审法院计算缺货数量及金额错误，并且错误的以未经亚威经贸公司确定的价格计算合同外木饰面的价格；4.原审亚威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盛世一统公司除承担维修业务外，还应退还因其家具材料不符合约定的差价。盛世一统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刘军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亚威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世一统公司退还亚威经贸公司超额支付价款7,452.00元（已付价款1,053,520.00元-应到货金额1,100,948.00元%2B缺货金额54,880.00元）；2.判令盛世一统公司退还因其家具材质不符合约定的差价43,221.00元（已付价款1,053,520.00元-超额支付7,452.00元-现有质量均价1,002,847.00元）；3.判令盛世一统公司、刘军继续履行合同，对产品色差、钉裸露等质量问题进行修复；4.判令盛世一统公司、刘军赔偿亚威经贸公司延期开业损失937,411.00元（客房均价337.00元×95间=每日满房营业收入32,015.00元，32,015.00元×五月出租率73.96%×31天=734,027.00元，32,015.00元×六月出租率79.41%×8天=203,384.00元）;5.判令盛世一统公司、刘军赔偿窝工费及维修费82,230.00元，以上全部合计1,070,314.00元；6.盛世一统公司、刘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盛世一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亚威经贸公司向盛世一统公司支付款项217,680.00元；2.反诉费用由亚威经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刘军代表黑龙江省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黑龙江省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的建设、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不包税费合同价为10,000,000.00元，承包范围包括房间及所有公区家具家私和木饰面、五金、酒店一楼大堂内外双层拉丝不锈钢门、空调系统、暖风系统等内容。2018年10月19日，刘军（甲方）与盛世一统公司（乙方）签订《木制品定制生产销售合同》，合同加盖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装饰工程国光项目部公章，合同约定乙方负责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的木门、家具、窗套安装工程，约定价格1,140,000.00元（按商品价格打98折后）。合同第四条约定物品质量及技术要求：1.所用材料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要求。2.内部必须符合双方协定的要求。3.如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4.所有产品需要符合维也纳验收标准，符合酒店验收标准。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需保证严格按照工程工期进度表上所标的节点时间，将符合测量标准的作业面提供给乙方，如果因甲方原因不能保证如期提供符合标准的作业面给乙方测量，工期以甲方实际交付的时间顺延。乙方测量完毕后，甲方需在双方确定的图纸上签字确认，并以此为生产开工日期计算标准。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工期为60日。如甲方原因导致发生变化，完工日期根据实际开工日期相应顺延。第六条约定货款的结算，因定制产品的特殊性，第一笔款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定金；乙方在收到全部款项后开始生产并计算工期。第二笔款为家具到场，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乙方在收到款项后开始安装。第三笔款为所有活动家具在工厂装车发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7%。第四笔款3%为安装完毕后366天支付。合同附产品汇总表，客房数量合计101间，其中标单A为69间、标双A为25间、套房6间、公区1处。2018年10月19日，刘军（甲方）与盛世一统公司（乙方）、亚威经贸公司（丙方）三方在维也纳齐齐哈尔国际酒店装修施工过程中，对一些特殊事项进行协商，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加盖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装饰工程国光装饰项目部、亚威经贸公司、盛世一统公司公章。协议约定：一、三方身份明确定义，甲方为项目总承包方，乙方为项目中木制品家具单项承包方，丙方为项目使用方，最终使用人。二、三方的责任与权利，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监督，现场与乙方对接、协调、保证整体质量。乙方负责木制品的工期、质量，与甲方对接，现场测量安装。丙方负责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木制品安装合同）的进度向乙方拨款，此款项从甲方的总合同款中扣除，丙方不负责甲乙监督甲乙双方之间的质量问题，如果出现问题由甲乙双方负责。三、其它，如果甲乙双方之间产生纠纷，由甲乙双方进行调解或者诉讼，与丙方无关。如甲乙双方发生司法诉讼，乙方需将丙方支付的款项退还给丙方。2018年10月30日，黑龙江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亚威经贸公司提出撤场请求，内容为2018年10月15日黑龙江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亚威经贸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此项目为刘军作为项目经理的项目部进行单独核算与施工。在进场施工过程中，亚威经贸公司在原工程内容基础上提出了多项增加和变更内容，公司项目部无力满足，提出撤场及解除合同，施工现场完成的所有装饰内容如不予结算，黑龙江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视为无偿付出。此后，亚威经贸公司与盛世一统公司通过微信群就合同问题直接进行对接，该微信群中没有黑龙江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刘军参与。2018年12月盛世一统公司到酒店施工现场开展工作，根据亚威经贸公司签收的发货清单显示，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20日盛世一统公司累计发货八次，亚威经贸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盛世一统公司负责安装后工人撤场。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于2019年6月8日开始营业。盛世一统公司实际发货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有部分商品存在钉裸露、有缝隙的外观质量问题。依照合同少发床头柜2件、电视柜8件、写字桌2件、写字椅1件、茶几55件、行里架8件、衣柜连茶水台3件、入户门1套，价款合计43,380.00元。多发二个会议室木饰面99块和背板49块用于墙面装饰并已安装、单人位沙发2套，价款合计55,02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商品数量、种类等内容有部分变更，盛世一统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和2019年4月17日将《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活动家具、房间数量及增项更改确认函》发至微信工作群，要求亚威经贸公司予以确认盖章回传。亚威经贸公司始终未予确认。确认函的内容包括房间数量的变更、活动家具样式的更改、增加公区木饰面180元/平米等内容。亚威经贸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给付盛世一统公司货款456,000.00元、2019年3月27日给付342,000.00元、2019年4月26日给付255,520.00元，合计1,053,520.00元。另查明，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施工负责人张怀余向亚威经贸公司提出申请，因2019年4月28日家具未全部进场，导致张怀余负责施工的踢脚线、卫生间门口理石、床头开关插座及茶水台灯具、开关插座无法进行安装。家具进场后造成已装修好的棚面、石膏线、楼梯间墙面破坏，重新修复，要求给付误工费及维修费共计82,230.00元，其中包括误工费63,000.00元（6人×300元/天×35天）、维修人工费16,500.00元（5人×300.00元/天×11天）、材料费2,730.00元。2019年6月14日，亚威经贸公司将上述费用予以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围绕木制品定购合同，系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为适当。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亚威经贸公司与盛世一统公司及刘军签订的三方协议后，刘军所在的黑龙江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亚威经贸公司提出撤场请求，经协商一致，双方解除2018年10月15日黑龙江省国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此后刘军未继续履行与盛世一统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及包括亚威经贸公司在内的三方补充协议的义务，亚威经贸公司直接与盛世一统公司就齐齐哈尔维纳斯国际酒店木制品定制问题在原合同内容基础上进行对接、协调。虽然，亚威经贸公司与盛世一统公司未以书面形式重新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并实际履行，可以认定在原合同基础上，亚威经贸与盛世一统公司达成合议，重新订立买卖合同。亚威经贸公司再依据原合同要求刘军承担合同义务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亚威经贸公司与盛世一统公司应当按照二者合同约定，如实履行各自的权力义务。盛世一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合格产品，现盛世一统公司提供的商品部分存在钉裸露、开裂等影响商品美观的问题，应承担对瑕疵产品进行修复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盛世一统公司提供商品种类多、数量大，根据亚威经贸公司现有证据，无法明确需要修复商品的种类、数量及单品存在的具体问题。亚威经贸公司该项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亚威经贸公司出具齐齐哈尔市康仁世博消毒杀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室内空气检测书，欲证实酒店内门、衣柜床头板材甲醛超标达几十倍。该检测为亚威经贸公司单方委托，且未出示该公司具备相关检测资质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检测结果不予采信。亚威经贸公司收到货物并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要求盛世一统公司返还家具材质不符合约定的差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盛世一统公司提供的为订制家具，亚威经贸公司应当及时为盛世一统公司提供符合量尺的条件，双方在合同履行初期对工作流程未有效协商，致使量尺延误，双方均存在过错。合同约定第三笔货款为所有活动家具在工厂装车发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7%。2019年4月26日亚威经贸公司给付盛世一统公司第三笔货款后，盛世一统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及时发货，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发货时间延迟，家具进场时对棚面、石膏线等有破损，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的赔偿计算方法，故盛世一统公司应当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但这种可得利益必须是受违约行为直接影响所及的范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上，盛世一统公司因违约行为应当赔偿给亚威经贸公司造成的损失维修费16,500.00元、材料费2,730.00元、酌情支持20天其他工种窝工费36,000.00元（6人×300.00元/天×20天）,合计55,230.00元。亚威经贸公司关于延期开业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举证不能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亚威经贸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商品样式、数量有所更改，并于2019年3月15日通过微信工作群给亚威经贸公司发函，要求其确认回传，但亚威经贸公司始终未予以确认。故盛世一统公司对于商品改款增加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发货种类、数量以签收的发货单为准，盛世一统公司在合同约定数量外，多发二会议室木饰面并已安装、单人位沙发2套。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应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2套单人位沙发比照合同约定多位沙发1%2B3价格计算，予以支持1,200.00元。二会议室木饰面价格以盛世一统公司安装前报价为准，盛世一统合同外发货价款合计55,020元。因从最后一次送货安装时间起算，盛世一统公司提供商品仍未过质保期366天，故扣除预留3%质保金后，亚威经贸公司应继续给付盛世一统公司货款63,345.00元【[1,140,000元%2B（55,020.00元-43,380.00元）×98%]×97%-1,053,5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盛世一统木业有限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55,230.00元；二、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给付北京盛世一统木业有限公司货款63,345.00元；三、驳回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2元，其中13,251.00元由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181.00元由北京盛世一统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565.00元，其中1,384.00元由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181.00元由北京盛世一统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300.00元由北京盛世一统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亚威经贸公司另请求主张租金损失费用，因该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因亚威经贸公司与盛世一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亚威经贸公司、盛世一统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盛世一统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相关产品，亚威经贸公司虽上诉称部分家具存在钉裸露、色差等问题，但亚威经贸公司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用以证明需要修复家具的种类、数量以及具体问题，故对于亚威经贸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世一统公司延期量尺、迟延发货的问题，因盛世一统公司系提供的订制家具，亚威经贸公司应当及时为盛世一统公司提供符合量尺的条件，因双方在延期量尺、迟延发货的事实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并未对工作流程进行积极沟通、协商，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确定盛世一统公司赔偿亚威经贸公司财产损失的数额以及未支持亚威经贸公司关于延期营业损失诉求，并无不当。因亚威经贸公司已经接收盛世一统公司多交部分的产品，应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亚威经贸公司继续给付盛世一统公司货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亚威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6.00元，由齐齐哈尔亚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森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王巧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