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冬梅，女，1968年9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平，男，1969年8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乐天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北新街东段20号。法定代表人：王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来，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济瑾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原四川拜欧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县前街174号蜀天农贸市场西城店三楼2号。法定代表人：王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阳祥，上海言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诚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海安霞林创新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黄文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康芝福大药房，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中东新南里2巷2号之2。投资人：赵书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设，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山，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邦医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盛夏路666号、银冬路122号4幢801室。法定代表人：钟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来，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冬梅、肖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商洛市乐天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大药房）、四川济瑾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瑾堂大药房）、瑞安市诚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康医药）、江门市江海区康芝福大药房（以下简称康芝福大药房）、上海伊邦医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邦医药）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冬梅、肖志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五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784,942.7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秋水仙碱药物具有很强毒性，为处方药物，自己不能随意购买，需经过医疗专业人员开具处方出药。五被上诉人未经询问病史、未经医师开方，违反规定随意出售该毒性药物，实属不负责任的行为，具有医疗行业的职业过失，并产生严重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乐天大药房、伊邦医药辩称，被上诉人不是医疗机构，未从事诊疗活动，不可能有医疗过失。上诉人肖冬梅在原审中认可购买药品的手机号1358559XXXX系其自己的，不是肖某的手机，而根据被上诉人伊邦医药在原审中提供的后台登记信息显示“订购人手机1358559XXXX”，此信息与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上登录手机号一致，证明购药人是上诉人肖冬梅，而不是肖某。自杀是肖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五被上诉人均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未造成肖某死亡。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济瑾堂大药房辩称，肖某的死亡结果是其本人主观追求的目的，与被上诉人的售药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一般侵权行为纠纷，故本案中过错责任认定应适用我国法律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肖某的自杀行为是被上诉人根本无法预见的，被上诉人在肖某追求死亡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认定秋水仙碱片为处方药，被上诉人未按处方药的相关规定向肖某违规销售，所涉及的亦仅是行政处罚责任，而并不涉及民事责任。综上，肖某的死亡结果只能归属于其本人的自杀行为，其死亡后果只能由其本人承担。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芝福大药房辩称，（1）被上诉人销售秋水仙碱片的行为与肖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肖某是自杀死亡，该行为系其主观追求的目的，而四被上诉人各自销售的秋水仙碱片均达不到致死量。肖某是在了解秋水仙碱片作用的前提下，故意向多个药品零售单位购买多盒秋水仙碱片，并且不按用法用量超量服用，才致使自身因药物过量而死。如果肖某正常服用秋水仙碱片，不会对其造成任何伤害。本案不具备一般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被上诉人不应对肖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2）肖某的死亡是因其本人故意造成的，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后果。肖某因自身患有XX、XX等多样疾病，主观上故意服用秋水仙碱片自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故应由肖某对自身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而不由被上诉人对肖某的死亡承担责任。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诚康医药未作答辩。2019年1月11日，肖冬梅、肖志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伊邦医药支付肖冬梅、肖志平交通住宿费1,000元、医疗费30,413.55元、丧葬费42,79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68,034元/年计算20年）、律师费3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伊邦医药承担50%的赔偿责任；2、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伊邦医药支付肖冬梅、肖志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药房网是伊邦医药提供的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平台。账号“Mobile_1835251XXXX”是手机号1835251XXXX在药房网验证注册的会员账号，1835251XXXX实名登记人为肖某。2018年11月9日，“Mobile_1835251XXXX”会员账号在药房网上向康芝福大药房订购秋水仙碱片4盒（0.50毫克、每盒20片），通过“1835251XXXX”支付宝账户支付了相关费用。账号“XX”是手机号1358559XXXX在药房网验证注册的会员账号，1358559XXXX实名登记人为肖冬梅。2018年11月11日，账号“XX”在药房网上分别向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各自订购了秋水仙碱片6盒（0.50毫克、每盒30片）、秋水仙碱片2盒（0.50毫克、每盒30片）、秋水仙碱片5盒（0.50毫克、每盒20片）、秋水仙碱片5盒（0.50毫克、每盒20片），通过“1835251XXXX”支付宝账户支付了相关费用。肖某的上海市医疗机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自管）2018年11月19日18:43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急诊首次就医记录记载“主诉：服用秋水仙碱（0.50mg）200粒5小时余现病史：患者于5小时余前因情绪欠佳服用秋水仙碱200粒。感头晕不适，无发热，约5小时后被家属发现后送入我院既往史：既往忧郁症史，否认高血压，否认糖尿病，否认药物过敏……诊断：忧郁症，药物意外中毒……”。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姓名：肖某……入院日期时间：2018-11-2109：22病史陈述者：患者本人记录时间：2018-11-2109：27……【主诉】自服大量秋水仙碱约90mg2天……【初步诊断】1、药物过量（秋水仙碱过量），2、XX，3、肝功能不全，4、高尿酸血症，5、脂肪肝……”。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死亡小结记载：“……姓名肖某……死亡原因1、药物过量（秋水仙碱过量）2、非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肝脏、呼吸、内环境、消化、凝血）治疗结果死亡……”。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死者姓名肖某……a.（直接死亡原因）非感染性多器官功能衰竭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药物过量（秋水仙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肖某因药物过量（秋水仙碱）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肖某在2018年11月19日服用过量秋水仙碱的行为是其主观上刻意为之，不是他人（包括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伊邦医药）主观实施加害行为所致，即便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未按相关规定销售秋水仙碱片，亦不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存有过错，故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不存有对肖某的侵权行为。另外，肖冬梅、肖志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伊邦医药对肖某存有侵权行为。综上所述，肖冬梅、肖志平要求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伊邦医药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冬梅、肖志平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肖冬梅、肖志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川拜欧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经核准更名为四川济瑾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根据生活经验，药物应当按照医嘱或根据药品使用说明书正确服用，如擅自服用或过量服用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对此，普通患者或消费者应当清楚，而根据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具的肖某死亡小结、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合肖某在该院急诊首次就医记录和入院记录记载，肖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过量服用秋水仙碱所致，而该行为系肖某因自身XX原因而主观上故意为之，即肖某的死亡后果系其自己故意服用过量秋水仙碱药物所造成，而并非被上诉人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销售秋水仙碱药物的行为或药物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所导致，与被上诉人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销售药物的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乐天大药房、济瑾堂大药房、诚康医药、康芝福大药房销售秋水仙碱药物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对肖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伊邦医药作为销售平台，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五被上诉人不存在对肖某的侵权行为，并据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80元，由上诉人肖冬梅、肖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