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兵，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鸿，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真，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鲍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卫卫，女，1988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责人：郭少军，任公司经理。上诉人张祖兵因与被上诉人雷鸿、原审被告王卫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雷鸿系免费搭乘上诉人的车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行为纯属好意施惠，被上诉人雷鸿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预见性，自己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雷鸿辩称，本案不属于好意同乘，上诉人也没有好意施惠的行为，双方之间达成了意向，由被上诉人雷鸿支付其每人450元车费，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雷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截至2019年12月24日已支出的医疗费252164元、误工费4020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50元、护理费40203.90元、交通费495元、营养费10740元等共计355056.80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均遵医嘱计算至2020年1月24日，伤残赔偿金待鉴定后另行起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4时27分，李旭东驾驶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沪陕高速西安至上海方向行至1127公里处时，车辆发生侧滑，与崔青鹏驾驶的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与道路两侧护栏发生碰撞，随后又与在中间车道行驶的由被告张祖兵驾驶的鲁Ｙ×××××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使鲁Ｙ×××××号小型轿车与在应急停车道停靠的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及鲁Ｙ×××××号小型轿车乘坐人原告雷鸿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右上臂损毁伤；2、右侧肱骨干粉碎性骨折；3、右侧尺桡骨粉粹性骨折；4、头皮撕脱伤；5、硬膜下积液；6、皮下血肿；7、中度贫血、失血性休克；8、右上肢创面感染；9、低血小板症；10、低蛋白血症；11、肝功能异常；12、肺部感染；13、双侧胸腔积液。住院至2019年2月20日，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支出医疗费110415.37元，购买外购药支出4158元。次日，原告入住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9年5月6日，支出医疗费122997.02元，出院诊断为：1、右上肢软组织感染伴窦道形成；2、右上肢毁损伤植皮术后；3、右上肢神经损伤后遗症；4、右上肢血管损伤后遗症；5、右上臂会损伤伤外固定架术后；6、右侧肱骨陈旧性骨折伴骨不连；7、右侧尺骨陈旧性骨折伴骨不连；8、右侧桡骨陈旧性骨折伴骨不连；9右肘关节僵硬；10、右侧腕关节僵硬。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抗炎治疗，待创面感染控制后，行外固定架取出术和骨折固定手术。当天，原告转入郧阳区鲍峡中心卫生院住院至2019年8月8日，支出医疗费11496.66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8月11日，原告再次入住该院，住院至2019年9月13日，支出医疗费2760.87元，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右上臂隔日换药，每月复查，根据愈合情况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2019年10月13日、11月15日、12月24日，该院均出具病情证明单，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加强营养，陪护一人，继续休息一月。期间2019年11月16日、12月3日、12月21日、12月24日支出的门诊费经报销后，原告实际分别支出48.1元、66.64元、48.1元、74.76元。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警支队2019年2月14日作出第41139012019000001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祖兵、李旭东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崔青鹏、雷鸿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事故当事人均未提出复核申请。另查明，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王卫卫，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雷鸿夫妻二人乘车时未实际向被告张祖兵支付搭乘车辆的报酬。事故发生后，被告张祖兵合计支付原告医疗费27000元。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合计支付原告医疗费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关系到事故各方对原告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与其它证据材料相比，证明力相对较高。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后，原、被告均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复核申请，庭审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不合理或不合法之处。结合事故发生情况，李旭东驾驶的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滑，与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又与道路两侧护栏发生碰撞，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停在了急车道上；随即，张祖兵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的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然后又撞上了停在了应急车道的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造成鲁Ｙ×××××号小型轿车乘坐人也就是本案原告雷鸿受伤的交通事故。庭审中，原告雷鸿、被告张祖兵都认为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与本案事故发生由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很短，事故起因是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滑，与正常行驶的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而鲁Ｙ×××××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在夜间行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撞上行驶车道上的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又撞到了因事故停在应急车道的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显然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第一次碰撞后已停靠在应急车道上，是否设置警告标志，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李旭东与鲁Ｙ×××××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张祖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豫Ｒ×××××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崔青鹏及原告雷鸿无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将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划分责任比例的依据。二、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门诊及住院治疗、外购药合计支出医疗费252065.5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自2019年1月31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3日，合计住院225天，每天按50元计算，为11250元；3、营养费，原告自2019年1月31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3日，合计住院225天，每天按20元计算，为4500元；4、护理费，由于原告伤情严重，出院后仍需人员护理，结合原告自2019年1月31日住院治疗至本案于2020年1月3日庭审时，合计需要护理337天，原告请求每天为112.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合计为37845.10元；5、误工费，结合原告自2019年1月31日住院治疗至本案于2020年1月3日庭审时，合计误工337天，原告请求每天为112.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合计为37845.10元；6、交通费，原告请求4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期治疗费等尚未发生的费用，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四、上述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44000.72元。原告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67815.52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承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57815.52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分别承担50%，被告张祖兵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承担50%，即128907.75元。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76185.2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综上，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15092.95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给原告的16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55092.95元。被告张祖兵应承担128907.75元，扣减其已支付原告的27000元，还应赔偿原告101907.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原告雷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55092.95元。二、被告张祖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原告雷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1907.75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6元，由原告雷鸿承担663元，由被告张祖兵承担2650元，由被告王卫卫承担33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雷鸿是否系无偿搭乘？二、能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焦点一、被上诉人雷鸿是否系无偿搭乘？上诉人张祖兵在临近春节前驾驶自己的车辆返乡时，与其同在一处务工的湖北同乡雷鸿夫妇、付某、宋某等人要求一同搭乘该车辆返乡，该车系非营运车辆，当时车上共搭载六人，被上诉人雷鸿称搭乘时与上诉人张祖兵商议其夫妇二人每人450元，待到家后再支付，但上诉人张祖兵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张祖兵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同车搭乘人员付某、宋某的证人证言，证实搭乘人均系无偿搭乘，其中证人付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宋某未按法律规定出庭作证，该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付某的证言，因其提供的临时身份证明上备注：本证明不能用于法律诉讼。故证人未提供有效身份证件，无法核实其身份为由对该证言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该临时身份证明上写明了（付某）因忘记携带申领临时身份证明。虽然在该临时身份证明上备注：本证明不能用于法律诉讼，仅限于办理（住宿）使用。因此，临时身份证明是根据相关规定，在一定情形下向当事人出具的可以有限使用的临时身份证明，是基于证明有效期的管理性规范，在一定条件下是符合身份认定的基本要件，在其出庭作证时仍在其有效期内，被上诉人雷鸿在对该证人证言质证时，也未对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故据此而否定证人的身份问题不当，且该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张祖兵的陈述能相互印证，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应当予以认定。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雷鸿称系有偿搭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可以认定系无偿搭乘。焦点二、能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无偿搭乘不是法律规定的民事合同行为，无偿搭乘发生交通事故能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无偿搭乘属于好意施惠的一种情谊行为，其本身属于道德调整的范畴，这种互帮互助和团结友爱的行为也应当予以提倡和鼓励，如果过分强调保护搭乘人的利益，加重施惠人责任，将无疑会起到抑制好意同乘行为的作用，这与法律追求的社会效果不符。从法律层面分析，法律具有调整各方权利义务和平衡各方利益的属性，无偿搭乘人也因无偿搭乘行为获得了一定的利益，若不考虑这一因素而对驾驶人一方科以完全责任，也有违公平原则，尤其是上诉人张祖兵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因前方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其观察不周导致躲避不及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也非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经公安机关认定，其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雷鸿在搭乘该车辆后，已明知该车辆超载的情形下，也未提出异议或不再搭乘，对事故发生后的扩大损失部分也有一定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据此，本院酌定在上诉人张祖兵承担的50%责任范围内，被上诉人雷鸿承担20%的责任比例较为适当，即257815.52×50%×20%=25781.55元，扣除其承担的部分后，上诉人张祖兵仍应承担101907.75-25781.55=76126.2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祖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祖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雷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6126.2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共计13252元，由被上诉人雷鸿承担2650元，由上诉人张祖兵承担3976元，由被上诉人王卫卫承担6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