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世纪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平县城汇河街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张文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勇，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建涛，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宝，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长征，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东平县。原审被告：张风华，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东平县。上诉人东平世纪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建涛及原审被告宋长征、张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纪嘉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发生过业务关系，但后期中断，张文谦将涉案工程转包于张风华，至于后期张风华与被上诉人如何发生的业务关系，上诉人不知。从张风华与上诉人的结算单据看，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出具的收货条在先，张风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60万元欠条在后，张风华应当是在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之后出具的总欠条，该欠条应当囊括以前出具的收货条。2、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一审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形之下，直接由被上诉人单方选择鉴定机构属程序违法。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被上诉人并不认为上诉人欠其材料款，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只是知道与张文谦、张风华、宋长征发生了买卖关系，因此本案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石材价格表明确约定了双方的价格，对于有明确价格及数量的，一审不应当再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一审鉴定书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臧建涛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起初曾发生过业务关系，从该事实推断上诉人自认与被上诉人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对该事实应当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终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条规定，截止到一审判决之前上诉人没有完成上述举证义务。至于上诉人与张风华陈述的是张风华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10日张风华出具欠条时是以张文谦、宋长征名义出具的，张风华是代笔人，书证证明的待证事实明显高于当事人陈述。2、2018年5月10日张风华出具欠条的数额从法律行为上看属于单方行为，不属于双方合议的最终行为，在没有被上诉人明确的意思表示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以收货单为准。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鉴定报告鉴定结果对合同没有约定价格的采取了市场价格，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综上，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风华辩称，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单，价格表和供货单被上诉人与张风华已经承认了，供货数量、价格与被上诉人计算得不对，被上诉人不应该按照市场价格，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价格表，对此也没有提异议。原审被告宋长征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臧建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石材款1371992元，并给付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被告世纪嘉华公司与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工程合同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世纪嘉华公司承揽了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建设的青岛市市北区裕隆檀顶山小区的构筑物、道路铺装、景观等工程。二、加盖世纪嘉华公司公章的石材价格表一份及被告张风华签名的大理石价格表，用以证实双方对原告所供石材约定了价格；三、由被告张风华签名的收货条27页及发货单据20张，证实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原告所供石材数量及价款；四、被告张风华于2018年5月10日给原告出具的、同时签有宋长征、张文谦名字的欠条一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关系、60万元为部分欠款数额；五、银行业务凭证8页、借记卡明细清单3页，证明原告共收到被告方付款765500元，其中人民币支付625500元，以车抵款14万元。六、电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的书面材料各一份，证实在臧建涛与张文谦、宋长征的电话通话中，张文谦、宋长征认可欠原告石材款的事实；被告宋长征、张风华在召开庭前会议时对证据一、二、三、四、五表示均无异议，对证据六认为无法确认通话人的身份。法院认证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五均无异议，该五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调取了被告世纪嘉华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及银行开户情况，调查了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世纪嘉华公司系张文燕作为自然人股东于2016年5月12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张文燕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宋长征为监事。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景观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安防工程、土石方工程、钢结构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张文谦与张文燕系兄妹，被告张风华系二人的叔叔。2016年5月13日，张文谦持世纪嘉华公司的公章、委托书与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承揽了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建设的青岛市市北区裕隆檀顶山小区的构筑物、道路铺装、景观等工程。宋长征、张文谦前期在工地负责，张风华主要从事材料验收、带工、施工等工作。原告臧建涛经宋长征联系，从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给被告世纪嘉华公司承揽的工程供应石材，2016年共供货27批次、2017年供货18车次，被告张风华均在供货明细单上签字验收。张风华于2016年10月21日给原告出具了石材价格表，后又通过微信传送了一份加盖世纪嘉华公司公章的石材价格表。被告方共付给原告石材款人民币625500元，其中宋长征现金支付126500元，通过本人银行卡账号转账7万元；张文谦的妻子单莉莉（两人于2017年4月24日登记离婚）通过本人银行卡账号转账付款429000元。另外，宋长征经手以一辆本田商务车抵款14万元。原告根据自己所供石材的型号、数量，结合被告出具的石材价格表，主张自己供货总价款为2137492元，扣除被告现金付款625500元及车辆抵款14万元，被告尚欠自己1371922元。因被告方均拒不到庭应诉，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臧建涛所供石材价款进行了审计评估，该事务所经调查、咨询、计算、汇总，认定原告所供石材总价值为2044462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另查明，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600余万元均付至被告世纪嘉华公司账户。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裁定冻结了被告世纪嘉华公司的注册银行账户，被告世纪嘉华公司于次日在银行申请重新设立了账户（53×××67）并于2019年2月3日提供该账户接收了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所付工程款50万元，款于当日转入单莉莉本人在该行的账户（62×××＊＊＊9650）。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长征系被告世纪嘉华公司的监事，张文谦持世纪嘉华公司的相关证明及委托书以世纪嘉华公司的名义与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相关工程款也均付至该公司账户，故世纪嘉华公司为施工合同的承揽方，宋长征、张文谦履行的均为职务行为，宋长征及张文谦的妻子单莉莉给付原告部分石材款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被告世纪嘉华公司付款。被告张风华负责工地物料接收及带工，应认定为世纪嘉华公司的施工人员。原告主张宋长征、张文谦系以世纪嘉华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又把石材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张风华，张风华主张原告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均没能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均不予采信。原告所供石材均用于被告世纪嘉华公司承揽的工程中，被告张风华传送给原告的石材价格表也加盖有被告世纪嘉华公司的公章，故被告世纪嘉华公司为与原告买卖石材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给付原告石材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宋长征、张风华个人承担付款义务，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法院委托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臧建涛所供石材价款进行了审计评估，该公司根据被告张风华签字并认可的收货类型、数量单据，依据张风华签字及加盖被告世纪嘉华公司公章的价格表及市场调查做出的评估结论，应予采信。被告张风华以自己及宋长征、张文谦的名义给原告出具的60万元欠条，无相关证据佐证该欠款额的形成，也与供货评估结果及双方认可的付款数额不符，法院对被告宋长征、张风华主张该60万元为最终欠款额的辩解不予采信。原、被告就石材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就付款时间也没有明确的约定，原告诉请被告从最后一批供货时间，即2017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提起诉讼，应视为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请求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从该日起算。综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世纪嘉华公司给付石材欠款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三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本案应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平世纪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臧建涛石材款12789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东平世纪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臧建涛以欠款额12789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臧建涛对被告宋长征、张风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7.93元，由原告臧建涛负担837.27元（已交纳），被告东平世纪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10.6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评估费3000元，共计8000元，由被告东平世纪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张风华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60万元欠条即表明是最终结算后的总欠款，对此由原审被告张风华提交其单方所作记录，证实因被上诉人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等张风华与被上诉人协商扣除相关款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对账，亦不认可扣除相关款项。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承揽青岛水茂林苗木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工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揽的工程提供石材，并依据张风华签字确认的收货条及发货单主张剩余货款，上诉人自认曾与被上诉人存在业务关系，虽主张双方已终止合同并将工程转包给张风华，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关于鉴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证报告系在被上诉人的申请下，由具有相应从业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对双方约定价格部分依照约定汇总，未约定价格部分参照市场价格，鉴证报告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依据该鉴证报告认定被上诉人供货价值并无不当。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被上诉人用于证明货款总额的主要证据为45张经张风华签字确认的单据，上诉人对单据记载的发货数量无异议，亦认可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及抵车款共计765550元。上诉人主张张风华出具的60万元欠条系与被上诉人结算后的总欠款，但张风华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个人出具的欠条未加盖公章，对其主张扣除款项数额亦仅系张风华单方所作记录，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张风华出具60万元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结算达成的合意。且上诉人主张欠款数额与一审所作供货鉴证报告及双方认可的付款数额不符，上诉人亦未提交转账记录等有效凭证证实其已支付其余货款，一审法院结合加盖世纪嘉华公司公章的石材价格表及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证报告，判令上诉人给付剩余货款127896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7.93元，由上诉人东平世纪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