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98午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申，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闯闯，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某、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段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与上诉人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申，被上诉人段某、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党闯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刘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对40万元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二上诉人所住房屋系刘卫遗产错误。该房屋系刘卫母亲郭全荣所有，亦登记在郭全荣名下，郭全荣于2019年去世，该房屋系郭全荣的遗产，刘卫于2015年去世，上诉人通过代位继承的方式继承了郭全荣的房屋，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猜测刘某的姑姑们放弃继承权，就认定该房屋系刘卫遗产错误。二、原审认定杨某以抵账方式收回了40万元款项错误。刘卫生前既向他人借有资金也向他人出借资金，对此，杨某并不清楚，刘卫仅在病逝前有所叙述，刘卫去世后，杨某将刘卫对他人享有的债权抵给了刘卫的债权人，属对刘卫遗产的合法处置，在处置过程中，二上诉人未获取任何利益，在处置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二上诉人继承了刘卫遗产，原审判决杨某对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已认定该笔债务系刘卫个人债务，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判决杨某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段某、陈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位于南阳市宛城区枣林街林园路26号的六层楼房系刘卫遗产正确。1.上诉人杨某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表示该房产是刘卫留下来的；2.该房屋于2006年正月开始建设，此时刘卫正当壮年，且有稳定工作和生意收入；3.刘卫的母亲郭全荣生于1938年7月，系一家庭妇女，并无工作和收入，故没有能力修建房屋；4.刘卫的父亲早在2003年去世，刘卫有两个妹妹，已经出嫁多年，杨某、刘卫及其母亲郭全荣共同居住生活，从社会常识和伦理角度看，家庭建房过程中，包括出资、出力及建房手续的办理，必然以家中的男劳动力也就是刘卫为主导。因此，位于南阳市××××号的六层楼房应属刘卫遗产。二、上诉人杨某是段某、陈某40万元债权的经办人，并将该债权抵偿了其与刘卫的共同债务。答辩人基于对刘卫的信任，将段某的邮政银行卡交给刘卫，刘卫于2014年10月2日将段某的邮政银行卡以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支出40万，刘卫另筹集资金，一并用于对外借贷。该款项支出后形成共同债权。而上诉人杨某单方面决定将双方的共同债权抵偿了刘卫、杨某的家庭共同债务，显然是该抵偿行为的收益人，同时也损害了段某、陈某的合法权益。三、二上诉人虽然表示没有继承刘卫的遗产，但实质上一直居住使用位于南阳市枣林街柿园路的六层楼房。其否认该房屋为刘卫遗产系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继承了刘卫遗产正确。四、原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正确。1.通过2019年6月23日双方的谈话录音和往来短信可知，上诉人杨某明确知道此笔债务，也明确答复愿意偿还债务，并表示自己如果还不完还有儿子还，该意思表示是真实自愿的。上诉人称“未明确表示自愿用自己财产为刘卫返还欠款”与事实不符。即便如上诉人所说，其没有直接借款，但该自愿还款的意思表示也属债务加入，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2.杨某虽未直接向答辩人借款，但上诉人杨某为刘卫、杨某和段某、陈某共同借款的参与人，是借款手续的保管人，也是对借款债权进行处置的受益人；上诉人杨某、刘某是刘卫的遗产占有和实际继承人，应当从刘卫的遗产中归还答辩人40万元。陈某、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款项40万元整，并自立案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陈某和被告杨某的爱人刘卫（已亡故，曾用名刘红卫，又名刘伟）既是同事又是好友。刘卫患病期间，原告陈某曾动用亲朋好友帮助其治疗康复。二、通过对2019年6月23日二原告和杨某之间谈话录音中反映的事实内容，证实在2014年10月2日，刘卫用原告段某的邮政银行卡在pos机以刷卡消费的形式支走了40万元，用于共同放贷。后借贷人付某只向刘卫出具了60万元的借款手续，上边没有二原告的名字，客观上不显示二原告的40万元的债权。此条据由被告杨某保存。录音中和被告杨某对法庭的陈述中，也认可有此条据存在，但杨某不认可其中40万元是二原告所有。再后来，杨某用抵账方法追回此款并把该条据撕毁。对此款一事，杨某在录音中陈述：“当初你这个钱在你伟哥那，我也没有经手，我也没见一分对不对。但是我又不是说我昧住良心，说这个钱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伟哥给我说过。但是你这会儿回来非憋着问我要这个钱，我实在是一分没有。”否认自己亲自经手收二原告的款40万元，但并未否认应当由刘卫负责还款。为此款，二原告与被告杨某在后来的微信联系中，2019年6月23日17时5分时，杨某对二原告也有“你放心吧我还不完还有儿子还”明确的意思表示，双方对原告举证的该录音，被告方虽有异议，但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录音与二原告起诉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应予认定。三、被告杨某与刘卫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子刘某。刘卫之父于十多年前亡故，其母是2019年大年初二去世。刘卫本人有两个妹妹。现住的房子是登记在刘卫之母郭全荣名下。对刘卫的身后遗产分配问题，被告杨某对此的陈述是“就这一栋楼，没有父母了，妹子们总不能回来分这个家产吧。就留给他儿子了。”由此可见，刘卫留有遗产。四、刘卫生前曾与他人办过公司搞经营，经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杨某提供刘卫的此类证据材料，其陈述“我没有参与，不知道。他一不在，早都散伙了”。从客观上刘卫有向被告陈某筹集资金的可能。五、二原告按刘卫的指使付出40万元后，手中又没有凭证，在刘卫去世后，只能找被告杨某索要，遂产生2019年6月23日二原告和杨某之间谈话录音。被告杨某在与二原告的谈话中也没有不诚信的语言。因刘卫已亡故且借款手续也因被告杨某经办抵账还款而被销毁灭失，原告遂持上述证据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此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二原告与被告杨某爱人刘卫（已亡故）系好友关系。二人既是同事又是好友，且刘卫患病期间，原告陈某曾动用亲朋好友帮助其治疗康复。证明二者之间关系不仅尚义，而且亲密，应有通财之谊。刘卫生前收集二原告的款40万元刷付出去，但收款方只认可对刘卫的债权，导致二原告的40万元权利掩藏在刘卫名下，现刘卫亡故，且借条经被告杨某经办，因他人抵账完毕而撕毁灭失，二原告只能向其遗产继承人主张权利，二被告作为刘卫的法定继承人，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杨某辩称，其并不清楚原告与刘卫之间是否存在任何借款关系和金额。刘卫去世前也并未说过有该笔欠款的存在。且也未发现刘卫有任何大额资金出现，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理由，部分成立。但该辩称理由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该辩称与其谈话录音上陈述的事实相悖，依法仍应以录音为准。因其未直接向二原告借款，故不负直接还款的责任。但其为刘卫的遗产占有人和继承人，应当从刘卫的遗产中归还给二原告40万元，这是依法应承担的协助义务。其中杨某作为刘卫的妻子，在刘卫亡故后，以抵账方式，全部收取了此笔款项，对此款也应当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这是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二、被告刘某辩称，我也同意杨某的意见。我父亲去世后，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我也没有继承任何遗产。该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自述没有继承任何遗产的说法，不是法定的、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行为。其辩称理由部分不予采信。其也是刘卫的遗产占有人和继承人，与其母相同。三、二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由虽有一定的相对性，但经庭审，原告起诉的标的款40万元，应是刘卫生前应当返还给二原告的款，相对于二被告，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为宜。二被告应当在刘卫遗产中优先给二原告返还此款。四、遗产范围是：二被告现住的南阳市××××号。五、二原告主张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刘卫的遗产范围内，返还给二原告陈某、段某40万元。二、被告杨某对该40万元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某、原告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300元，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卫用段某的银行卡在pos机以刷卡消费的形式支走了40万元，与其自有的资金20万元，共计60万元一并出借给他人使用。该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向刘卫出具了借款凭证，故刘卫在借款人偿还该借款之后，其应当将其中陈某、段某的40万元归还给陈某、段某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据此规定，在刘卫去世之后，其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该债务。刘卫去世之后，该借据由杨某保管，且其对刘卫与陈某、段某共同出借款项及其持有的60万元借据中含有陈某、段某40万元的事实也知情，其与陈某、段某的通话录音中对此也明确予以认可，故杨某作为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借款人偿还该借款之后，其同样负有将其中陈某、段某出借的40万元归还给陈某、段某的义务。后杨某通过他人与借款人商定将该共同债权抵偿了刘卫的其他债务，该行为实质上的结果是借款人的该60万元债务已经清偿，刘卫与陈某、段某的共同债权消灭，但应当归还给陈某、段某的40万元被杨某进行了处分，抵消了刘卫的其他债务。杨某对该40万元进行处分于法无据，属无权处分，故其对该无权处分行为造成的陈某、段某40万元没有得到清偿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在该处分行为中是否获益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一审判决其连带清偿该债务正确。杨某上诉称该债务系刘卫个人债务，未用于共同生活，其处分行为系对刘卫遗产的合法处置且未获取任何利益，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杨某、刘某所住房屋是否有刘卫遗产的问题。该房产为登记在刘卫之母郭全荣名下的2层砖混结构的房产于2006年由刘卫、杨某主持翻建为6层楼房，当时刘卫的两个妹妹均已出嫁，刘某尚未成年，郭全荣与刘卫、杨某共同生活，故该房产应为郭全荣与刘卫、杨某三人的共同财产，其中有刘卫的份额。且该房产也由杨某、刘卫支配处分，现杨某、刘某也居住于该房产内，由其二人实际控制，故一审认定刘卫留有遗产，并判令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杨某上诉称该房屋为郭全荣所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某、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耀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