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主父文磊，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娟，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内一楼。 负责人：王存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花，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振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付庄办事处小河湾村。 法定代表人：王俊凯，经理。 上诉人主父文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振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浩物流）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主父文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驾驶员不能转化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事故车辆鲁Ｑ×××××号在被上诉人处同时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200万元和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2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鲁Ｑ×××××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实清楚。其次，受害人高志强在车下参与卸货过程中被掉下来的车门砸到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高志强不是在驾驶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高志强参与卸货时其身份与其他卸货人员没有任何区别。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高志强在卸货过程中死亡，其身份应当为第三人，被上诉人应当在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责任保险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中补充上诉理由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涉及的“第三者”、“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这两种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因特定时间和特定空间的变化而发生转变。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身处被保险车辆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认定车上人员必须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事故发生瞬间，其位于机动车之上，二是要位于车上驾驶室或车厢内等安全部位，两者缺一不可。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及受伤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如果事故发生前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一审中关于高志强死亡原因的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高志强已经在被保险车辆之下，应当认定其为“第三者”。 人寿财临沂公司辩称，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在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二者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即同一法律主体不能即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驾驶人不得基于自身侵权行为造成的利益损害而要求自己的保险人赔偿。 人寿财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认定错误。受害人高志强是在卸焦炭时，被掉下的车门砸到，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在车下。根据车上人员定义：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受害人高志强并不属于车上人员范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 主父文磊辩称，对于上诉人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否认高志强为车上人员没有异议，高志强是由于卸货时车门掉落砸到，经抢救无效死亡，系第三者，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 振浩物流未答辩。 振浩物流、主父文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款6866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15时许，高志强驾驶鲁Ｑ×××××号半挂牵引车，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彭钢钢铁厂原料厂，在卸货时被掉下来的车门砸到，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鲁Ｑ×××××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主父文磊、车辆的挂靠公司临沂市振浩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地所属的江苏彭钢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高志强的亲属三人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赔偿死者亲属100万元。赔偿金100万元由江苏彭钢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8月6日支付完毕。江苏彭钢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主父文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述赔偿款100万元中的686600元实际由主父文磊出资。 另查明，振浩物流在人寿财临沂公司为涉诉车辆鲁Ｑ×××××号购买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不计免赔率险。振浩物流出具权益转让证明一份，证明鲁Ｑ×××××号车辆实际车主为主父文磊，主父文磊系实际投保人，并将涉诉保险权益转让给主父文磊。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振浩物流为涉案鲁Ｑ×××××号车辆在人寿财临沂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保险、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保险，双方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涉案鲁Ｑ×××××号车辆驾驶员高志强死亡后，实际车主主父文磊赔偿其亲属各项损失686600元，由赔偿协议、证明、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予以认定。振浩物流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涉诉车辆鲁Ｑ×××××号的实际车主、实际投保人、涉诉事故保险利益人均为主父文磊。因此，主父文磊请求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振浩物流不具有涉诉事故的保险利益，不应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对于振浩物流的诉求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三人的范围为该车人员、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之外的受害人，因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故驾驶员不能转换成为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法律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原则上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不属于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因此，二原告以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请求被告人寿财临沂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再次，鲁Ｑ×××××号车辆驾驶员高志强被掉落的车门砸到致使死亡，其作为车辆驾驶人在使用该车辆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的20万元，剩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主父文磊支付理赔款共计2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临沂市振浩物流有限公司、主父文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6元减半收取5333元，由原告临沂市振浩物流有限公司、主父文磊负担426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主父文磊提交事故发生现场的照片两张，拟证明高志强是由于卸货时车门掉落砸到，经抢救无效死亡，系第三者。人寿财临沂公司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该两张照片系本次事故的现场照片，即使该证据属实，驾驶员高志强作为车辆驾驶员，其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因其自身行为造成其本人死亡的，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振浩物流未到庭质证。 本院对主父文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其他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主父文磊、人寿财临沂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见，第三人的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将“本车人员”与“被保险人”并列使用则意味着被保险人并非一定是本车人员，也有可能是车外人员、车下人员。该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即被保险人可能是投保人（自身就是驾驶人），也可能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故驾驶员不能转换成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法律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原则上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主父文磊提交的照片不改变一审法院对事故事实的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是高志强，而非其他任何人，高志强的驾驶人身份并不因其位置的临时变化而变化，故在事故发生时，高志强并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鲁Ｑ×××××号车辆驾驶员高志强被掉落的车门砸到致使死亡，其作为车辆驾驶人在使用该车辆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支持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的20万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主父文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6元，由上诉人主父文磊负担53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