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55年11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9年9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网络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我为父母支付了丧葬费用，三被上诉人认可我支付的费用为210462元，应判决被继承人的遗产冲抵王某1支付的210462元。2.我父母为改善生活质量，自1997年至2010年在我的房屋居住，导致我房屋使用费损失，应判决被继承人的遗产清偿我的房屋使用费及利息损失。3.我不认可公证遗嘱的效力，公证遗嘱是假的，目前公证遗嘱的案件正在审理中。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们不欠王某1的债务，不认可王某1的表述。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2、王某3、王某4支付我父母于1997年至2010年（13年）期间租住我房屋的楼房使用费（按照我××里、皂君庙、造甲南里三处房屋的综合价取低的计算，主张每月4000元）共计624000元；2.判令王某2、王某3、王某4以62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支付自2003年至2019年（15.5年）的利息共计483600元；3.判令王某2、王某3、王某4支付我垫付的父母丧葬费210462元；4.王某2、王某3、王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某5、马某夫妇共生育三女一子，即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二人父母均已去世。王某5于2013年12月7日去世，马某于2018年3月8日去世。王某1与贾某于1983年7月登记结婚。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里10-1705号房屋（以下简称1705号房屋）、丰台区北京市×××××村宿舍3号楼2幢3门32号房屋（以下简称32号房屋）、北京市丰台区×××141号4号楼1门6层16号房屋均登记在房屋所有权人王某1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路×××里16号楼6层2门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于2010年7月7日登记在贾某名下。一审庭审中，王某1向法院提交其与父亲王某5于1997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写明双方经过协商，将北京市海淀区×××村小区2号楼4门一层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自1997年7月25日起至2001年7月26日止用于出租，合作中若无争议，本协议履行期限自动顺延；出租期间，王某5居住在王某1的32号房屋内。王某1表示父母于1997年7月自主选择在王某1夫妇所有的房屋内居住，至2010年9月腾退，认为若其将楼房出租可获得租金收益，父母立遗嘱后应主动归还房屋使用费，不应侵害王某1夫妇合法权益，现其综合1705号房屋、32号房屋、601号房屋的市场价格，以每月4000元标准主张父母居住其房屋13年的楼房使用费共计624000元及相应利息。王某2、王某3、王某4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王某5”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后因双方无法提供充足比对样本，王某2、王某3、王某4撤回鉴定申请。其三人向法院提交1997年5月30日赠与人王某1签字的《赠与告知书》（载有王某1自愿将32号房屋两居室提供王某5、马某使用）及2009年11月8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载明王某1自愿放弃权属于父母的1号房屋的分配，任何条件下不提出索要，2010年10月以后父母不再占用王某1提供的1705号房屋，由王某1提供给父母1705号房屋、32号房屋居住后，1号房屋产生的流动资产父母继续享有使用权），用以证明1705号房屋、32号房屋是王某1自愿提供给父母无偿使用。王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财产和遗产应分开计算。经查，2010年王某1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起诉王某5、马某要求二人腾退1705号房屋，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某1作为1705号房屋产权人诉求理由正当，鉴于王某5、马某系王某1亲生父母，在此居住是经王某1同意，王某5、马某的房屋出租他人且租赁期未满。故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7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5、马某于2010年10月30日前将1705号房屋腾退交与王某1。另，王某1于2010年3月1日签署《声明》，载明“在任何情况下，不以任何借口，不以任何方式获取王某5、马某房屋财产（含现金）”。2011年1月11日，王某5自书遗嘱，载明在其去世后将1号房屋中属于其的部分遗留给王某2、王某3、王某4三人共同继承。同日，马某办理公证遗嘱，载明在其去世后将1号房屋中属于其的部分遗留给王某2、王某3、王某4三人共同继承。2019年1月，王某2、王某3、王某4以遗嘱继承纠纷为由起诉王某1，要求由其三人继承1号房屋及马某遗留存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13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5名下1号房屋、马某名下158500元存款均由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继承所有。后王某1提起上诉，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表示现未有二审结果。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有：“2019年9月5日庭前会议时，王某1称被继承人的遗产其全部不要…父母对其有三笔债务，分别是父母丧葬费223400元、从其处拿走的22.56万元、住其房屋13年的房屋租金，既然其父母分割财产，应将其财产给其，没有权利分割其财产。”王某1表示就所述债务另案主张。故而有本案诉争之房屋使用费、丧葬费纠纷，王某1另于2019年1月以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起诉王某2、王某3、王某4，要求撤销1997年7月王某1与父母之间口头的经营收入赠与约定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668160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王某1未能举证证明赠与合同存在且撤销权已消灭为由于2019年7月5日裁定驳回王某1的起诉。王某1表示已就该（2019）京0108民初10795号民事裁定书申请再审。一审庭审中，王某1提交其于2019年10月14日自行制作的大额费用记录及王某5、马某《入墓证》，表示父母的丧葬费223430元均由其支付，但就此并无相关票据提交。王某2、王某3、王某4认可王某1曾支付父母丧葬费210462元并同意将此款项给付王某1。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系被继承人王某5、马某的子女，因王某5、马某去世前均留有遗嘱，王某1亦以多种方式表示并自认放弃继承父母遗产，现王某1以父母生前居住其房屋13年未支付使用费及其不继承父母遗产为由向王某2、王某3、王某4主张清偿被继承人该房屋使用费债务并支付利息。根据王某1自行提交的1997年7月25日《合作协议书》及其签字、认可的1997年5月30日《赠与告知书》可见，1997年至2010年期间，王某1系自愿将其相关房屋提供给王某5、马某居住使用，现王某1主张房屋系有偿使用，未提交其与父母曾有支付房屋使用费约定的相关证据，而不论王某1系因客观上父母留有遗嘱或主观上自认而不予继承遗产，与其主张的被继承人生前债务是否客观存在均无关联，且考虑法理、情理均含父母子女之间应具扶养、赡养关系之要义，故法院难以认定王某5、马某生前居住其子王某1房屋行为系有偿而形成本案诉争之被继承人债务。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前提无法证实，现王某2、王某3、王某4亦不同意支付此房屋使用费及利息，故法院对王某1此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虽王某1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王某2、王某3、王某4认可王某1支付父母丧葬费210462元并同意给付王某1该款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值得指出的是，尊老、敬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老人、孝敬父母是每个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父母逝去，兄弟姐妹之血缘至亲更应相互信任、彼此维护，同根同生之情谊应较金钱、房产之类更值得被看重和珍惜。希望本案当事人历经多次诉讼能够审慎思量、适当礼让，在今后的生活中加强沟通和理解，践行诚信、友善、和谐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扶、相携、相帮，共同营造温暖融洽的家庭氛围。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2、王某3、王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1210462元；二、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所涉继承纠纷案件现已被法院发回重审，目前仍在进一步审理中。另王某1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存在多处文字表述不当之处。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王某1所称房屋使用费及利息、丧葬费用应否作为被继承人王某5、马某的债务予以清偿。本案中，根据王某1与王某5于1997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1997年5月30日赠与人王某1签字的《赠与告知书》以及2009年11月8日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等在案证据显示，王某1系自愿将房屋提供给父母居住。现王某1上诉主张父母系有偿居住其房屋，但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且作为子女赡养父母，并为父母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系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系其应尽的孝道义务，故在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对于王某1关于房屋使用费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一审中，王某2、王某3、王某4认可王某1为父母支付丧葬费210462元并同意给付王某1该款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所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3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