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超，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广平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蒋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云，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展涛，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药师大药房）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出示的2000年12月1日批准的《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在未办理延续注册的情况下，早已失效，一审法院认定该证书至今有效是本案一审错判的首要原因；二、保健食品属于食品，因此《食品安全法》中对食品的规定适用于保健食品；三、保健食品中只可添加《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列示的物品。使用除此以外的原料应当经过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只有注册后才可添加；四、藏青果又名西青果，在药典中可以查询到；五、《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不等同于“注册”，注册应是对“使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以外原料的”原料进行注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注册文件，不能证明其使用“藏青果”作为原料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六、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依法已经被授权给了卫生健康委员会，因此该委员会制定的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具有规范效力；七、我国法律法规是有层级之分的，下位法不得违反上位法，上位法发生变化时，下位法与之不一致的地方自然不再有效，要遵从上位法的规定；八、上诉人是消法所定义的消费者，有权按照该法提出相应的赔偿主张。综上，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好药师大药房辩称：一、卫食健进字（2000）第0065号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仍然有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05年07月01日施行的《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试行）》（该办法被2016年7月1日起施行的《保健食品注册与备案管理办法》所废止）首次规定了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有效期为5年。而涉案卫食健进字（2000）第0065号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系在2000年根据旧法取得，因此该批准证书并未载明有效期限。为了解决新旧法衔接的历史遗留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1年01月19日发布了《关于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有效期的问题》的解答意见，解答内容如下：“2005年7月1日起施行的《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三条规定，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有效期为5年。而在2005年7月1日前批准的保健食品，其批准证书均未载明有效期。依据《行政许可法》的有关原则，上述未注明有效期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应当继续有效，不受现行批准证书5年有效期的约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适时开展清理换证工作。”因此，涉案卫食健进字（2000）第0065号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不受现行批准证书5年有效期的约束，继续有效。截至目前，并无有权机关撤销该保健食品的批准证书，且涉诉枇杷糖经出入境检验机构检验合格并在市场中正常流通。此外，在本案起诉之后的2019年10月2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就涉案卫食健进字（2000）第0065号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中的境外产品场地变更事项出具了《进口保健食品变更批件》（批件号为2019B1354号），进一步证明涉案卫食健进字（2000）第0065号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仍然有效。二、涉诉保健食品添加藏青果并不违法。1.保健食品为特殊食品，国家针对药品、保健食品和普通食品分别实施了程度有别的监管制度，上诉人认为普通食品的规定当然适用于特殊食品显然是错误的。2.关于藏青果属于“纯中药”的说法仅有上诉人的陈述，并无相关法律依据。而且，我国法律法规也没有禁止保健食品中加入中药，更未规定将藏青果列入禁止作为保健食品原料使用的名单。上诉人认为只有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清单》和《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清单》的原料才可在保健食品中添加的意见既缺乏法律依据，且与生活常识相悖。世界上物种千千万万，行政机关不可能穷尽地将所有原料名称以清单的形式列明，而且《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对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原料的保健食品作出准予注册决定的，应当及时将该原料纳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上述规定恰恰证明国家法律允许在保健食品中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的原料，至于是否及时地将该原料纳入到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则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影响保健食品行政审批的效力。3.涉诉保健食品系根据国家行政许可进口和销售的，对行政许可是否合法的审查，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三、上诉人不属于因生活需要而购买涉诉产品。上诉人明知涉诉产品具有合法进口批文及检验手续的情况下，在不同时间段从多个销售平台购买数量较大、超出一般生活所需的涉诉产品，并且人为制造管辖连接点，以不诚信的方式提起多起诉讼，主张十倍赔偿，企图通过滥用诉讼权利而实现盈利，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涉诉枇杷糖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王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好药师大药房退还货款5084.39元，并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5084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超于2019年7月13日在京东平台“好医师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买立减京都念慈菴枇杷糖润喉糖清凉糖果泰国进口糖果零食清咽润喉45g*5盒”76件，单价：66.90元，实付款5084.39元。好药师大药房是“好医师大药房旗舰店”的经营者。王俊超提交涉案商品实物照片，配料表中显示有藏青果；功效成分（或主要原料）及含量显示：每粒含：藏青果提取液0.14%；批号：L190509；并提交中国药典查询藏青果的结果，显示藏青果属于中药。王俊超提交《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一）》和《允许保健食品声称的保健功能目录（一）》、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以证明藏青果没有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王俊超提交关于征求《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2013版）》（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以证明藏青果不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好药师大药房提交卫食健进字第（2000）第0065号《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载明：产品名称：京都念慈菴枇杷糖，生产企业：香港京都念慈菴总厂有限公司，审批结果：“经审核，该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和《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现予批准”，功效成分（或主要原料）及含量：每粒含：甘草提取液0.19%、枇杷叶提取液0.19%、桔梗提取液0.07%、藏青果提取液0.14%。好药师大药房提交2019年11月21日京都念慈菴枇杷糖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特殊食品中查询结果的截图，显示：涉案商品属于进口保健食品，并且已经在2000年12月1日取得进口保健食品批准文书，批准文号为卫食健进字第（2000）第0065号。好药师大药房提交北京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查询结果截图，显示：经营者名称：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许可证号：JY11115090587271。好药师大药房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编号：119000003870648001），载明：品名：京都念慈菴枇杷糖（铁盒装），生产日期（批号）:2019年5月15日（L190509），证明:上述货物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一审法院认为，王俊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好药师大药房处购买了涉案商品，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涉案商品属于保健食品，且该保健食品在2000年取得的《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至今仍然有效。在该《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中功效成分（或主要原料）及含量注明每粒含藏青果提取液0.14％。涉案商品原料藏青果是经过国家有关部门备案且认可的，而王俊超仅以藏青果没有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主张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对王俊超要求退款和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俊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案涉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仍然有效，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0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同意其境外产品场地和产品部分辅料名称变更的进口保健食品变更批件。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案涉产品的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取得于2000年，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该批准证书没有有效期截止时间，本案中，被上诉人进一步提供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于2019年10月为其出具的变更批件，以证实该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有效性，上述变更批件系在2000年批准证书的基础上作出的变更审批，能够印证该批准证书的有效性，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案涉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已经失效的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关于批准证书至今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批准证书记载，被上诉人经营含有藏青果提取液的产品系在经过合法审批的情况下进行，本案中上诉人购买的产品在藏青果提取液含量上与2000年获批时相比并无变化，被上诉人经营案涉产品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实案涉产品存在实质性危害的证据。综上，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王俊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王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