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龙，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耀新，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俞玲，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小龙因与被上诉人邹耀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5日，案外人周显华与钱小龙在中介叶姓人员陪同下协商位于杭州市租赁事宜。双方达成初步的租赁意向，邹耀新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钱小龙支付人民币50000元整。同日，中介书写场地定金确认书1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将位于杭州市，出租给周显华，用于教育培训。钱小龙在今收到订金伍万圆整处签名。庭审中，钱小龙确认除钱小龙签名外，该确认书的其他内容均为中介所写。后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邹耀新于2019年6月26日向钱小龙寄送律师函，要求钱小龙退还案涉款项50000元，催讨无果，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邹耀新庭审中自认其于2019年4月已租赁其他场地用于教育培训。钱小龙方庭审中自认案涉物业已于2019年8月出租给第三方。 邹耀新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钱小龙返还邹耀新意向金50000元；2、钱小龙支付邹耀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人民币1001.1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邹耀新的诉讼主体问题。虽邹耀新、钱小龙双方均确认磋商房屋租赁事宜的双方系案外人周显华与钱小龙，但案外人周显华已确认系受邹耀新委托与钱小龙磋商，邹耀新亦无异议，邹耀新以自己名义起诉，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款项50000元系定金还是意向金、钱小龙是否应当返还问题。首先，钱小龙辩称案涉款项为定金的证据为场地定金确认书，但该场地定金确认书内容系中介所写，钱小龙只是签了个名字。虽然抬头为“定金”，但尾部收到订金50000元又为“订金”，钱小龙庭审中自认2019年7月才从中介处取得该确认书照片，在此之前亦不知道是“定金”还是“订金”，可见双方并未对50000元款项的性质有过一致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未对邹耀新交付的50000元的定金性质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亦没有接受定金罚则的意思表示，故邹耀新交付的50000元不宜认定为定金，应认定为意向金。钱小龙的本节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钱小龙自认案涉物业现已租赁给第三人，邹耀新也确认已租赁其他场地，双方已无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的必要，故邹耀新诉请钱小龙返还意向金人民币5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款项退还的条件、时间，也未约定逾期退还的责任，且款项交付后双方有持续磋商租赁事宜，邹耀新主张钱小龙支付自款项交付第二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钱小龙辩称保留2019年1月15日到8月23日房屋空余损失的诉讼权利，但未提出反诉，钱小龙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判决：一、钱小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邹耀新意向金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邹耀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元，减半收取为537.50元，由邹耀新负担12.50元，由钱小龙负担525元。 宣判后，钱小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事实、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一、邹耀新支付的50000元为定金。其在2019年1月15日勘查租赁物后当场支付50000元，并收下钱小龙出具的定金收条。虽然收条上同时出现了“定金”和“订金”，但抬头处为“定金”，说明了该笔费用的性质。另作为常识，双方都应当知道不动产买卖与租赁均为大宗交易，邹耀新在交易时若不能确认钱小龙享有出租权，是不可能交付50000元的定金。原审判决书表达也有误。钱小龙一直明知该款项为“定金”，只不过于中介处重新拿回收条的时间为7月份，而非直接到了7月份才确定。二、邹耀新在2019年6月之前未收到书面文件要求终止合同磋商，2019年4月3日邹耀新仍在与钱小龙进行会面磋商，有微信截图为证。因此，钱小龙一直为邹耀新保留租赁物，直至2019年6月收到邹耀新寄来的律师函，才明确知道实际情况，以及确认不再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邹耀新一方面以定金拖着钱小龙另找其他承租人，另一方面与他人签订租金更为便宜的租赁合同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三、钱小龙因此遭受的损失为2019年1月15日至8月23日的房屋空余损失269060元，钱小龙将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钱小龙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邹耀新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钱小龙的上诉，邹耀新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案涉的50000元的性质系意向金而非定金，担保法意义上的定金，一般概念应当是履约定金，类似于合同违约金。定金属于意思表示不明，如看到定金字样，便认为是立约定金，应属于定金的适用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无论该款项的性质是意向金还是定金，都不影响返还。在本案中，无法判定当事人双方哪方存在违约行为，可以认定为是中间状态，即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原因。而法律仅规定定金的罚则，并未规定在此中间状态的处理方式。判决对当事人双方都是公平的，任何一方均未获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诉讼主体问题。钱小龙主张系与案外人周显华建立合同关系，邹耀新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案外人周显华和邹耀新均确认系邹耀新委托周显华与钱小龙进行磋商，故周显华与邹耀新应为委托关系，委托人邹耀新可以行使受托人周显华对第三人钱小龙的权利。原审法院确认邹耀新可以自己的名义向钱小龙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邹耀新是否有权要求钱小龙返还50000元款项。邹耀新主张50000元为意向金，而钱小龙认为是定金。依据《场地定金确认书》的内容，其标题名为“场地定金确认书”，内容中显示“今收订金伍万元整”，双方并未明确表示款项的性质为定金，故原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意向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邹耀新庭审中自认其于2019年4月已租赁其他场地用于教育培训，钱小龙亦自认案涉物业已于2019年8月出租给第三方。故双方已无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的必要，邹耀新有权要求钱小龙返还50000元意向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钱小龙主张由于邹耀新有意拖延并最终未与其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导致其损失，要求邹耀新赔偿，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在原审中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 综上，钱小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钱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骏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