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辉，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才，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华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志娟，女，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原审被告：康春艳，女，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上诉人高国辉因与被上诉人邹志娟、原审被告康春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国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2019）黑0208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志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邹志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借贷纠纷，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没有提供；2.原审依据（2017）黑0208民初332号判决认定邹志娟的债权是错误的；3.本案属于重复起诉；4.（2017）黑0208民初332号并未判决抵债协议无效，抵债合同已经履行。邹志娟辩称，本案借款已经（2017）黑0208民初332号判决予以认定，且康春艳承认借款数额，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抵押也是无效的。邹志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康春艳、高国辉给付欠款90,000.00元；2.判令康春艳、高国辉按照借款时约定利息给付付清止；3.起诉费由康春艳、高国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国辉与康春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2017）黑0208民初332号生效判决查明证实：高国辉经案外人邴文华介绍与邹志娟相识，并于2013年4月30日高国辉向邹志娟借款30,000.00元，同年9月14日第二次借款50,000.00元，2014年7月27日高国辉向邹志娟第三次借款10,000.00元。以上三笔借款均用于高国辉车辆营运及偿还其他债务，借款时均由高国辉出具借据，没有证据证明邹志娟主张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借款期限约定，此后邹志娟曾经向高国辉主张权利，2014年10月高国辉因犯罪被逮埔入狱，2014年11月27日邹志娟在向高国辉妻子康春艳主张权利时，康春艳为邹志娟出具附借据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包括以上借款90,000.00元在内共计230,000.00元，康春艳在该借款明细中表示：已看过情况属实，现此欠款转至高国辉妻子康艳（与康春艳为同一人）名下，康艳自愿承担。因无力偿还欠款，2015年11月27日康春艳与邹志娟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康春艳将高国辉租赁第三人王煜所有的一主一挂（主车牌号黑Ｂ×××××、挂车牌号为黑Ｂ×××××）重型货车议价120,000.00元卖给邹志娟，没有证据证明康春艳向邹志娟释明买卖车辆的所有权情况，康春艳给邹志娟出具收到购车款120,000.00元收条，实际邹志娟并没有给付康春艳120,000.00元购车款，而是康春艳用高国辉租用王煜车辆抵债120,000.00元给邹志娟，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后，康春艳将买卖抵债车辆交付给邹志娟，同时康春艳将以上三笔借款的原始欠据收回。因高国辉、康春艳拖欠第三人王煜车辆租赁费，且康春艳将高国辉租用王煜所有的车辆抵债给邹志娟未经王煜同意，第三人王煜于2015年年末从邹志娟处将买卖抵债车辆取回。另查明邹志娟针对其诉讼请求第二项补充诉讼请求要求给付利息款100,000.00元，对此开庭时康春艳、高国辉提出反诉，后邹志娟撤销了要求给付100,000.00元利息的请求，所以康春艳、高国辉表示放弃在此次诉讼中反诉的请求，保留反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高国辉因经营运输车辆及偿还其他债务所需，三次向邹志娟借款共计90,000.00元事实清楚，且有一审法院（2017）黑0208民初332号生效判决所确认，对此康春艳、高国辉并不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邹志娟与康春艳、高国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高国辉三次向邹志娟借款均用于经营和偿还其他债务，此为高国辉家庭生活所需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二条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且2014年11月27日康春艳为邹志娟出具附借据明细明确表示，自愿承担高国辉所欠债务，因此本案高国辉三次向邹志娟借款，属于高国辉、康春艳夫妻存续期间所欠的共同债务，因此康春艳对此债务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康春艳将高国辉租用他人的车辆卖给邹志娟后，能否产生高国辉、康春艳对邹志娟所欠的债务消灭的结果，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受益和处分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的康春艳通过买卖抵债给邹志娟的车辆系高国辉租用他人的，康春艳只有在该车辆租用期限内享有使用权，该买卖抵债车辆并非康春艳本人所有其也不具有处分权，因此其没有买卖处分该车辆的权利，康春艳与邹志娟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而无效的合同是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也就是说邹志娟没有通过买卖车辆而取得车辆所有权，康春艳也不能通过该买卖车辆抵消所欠债务。其次康春艳在与邹志娟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以抵偿所欠债务时其主观具有过错，从买卖合同的内容看，康春艳没有在签订车辆买卖时向邹志娟释明用于抵债的车辆是否具有所有权，康春艳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向邹志娟释明过抵债车辆所有权情况，致使邹志娟轻信康春艳对抵债车辆的所有权产生误解，作出违背真实目的的意思表示，从而导致康春艳交付的车辆被第三人王煜取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王煜从邹志娟处取走买卖的车辆，是因康春艳没有履行该法律义务及主观过错所致，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因此康春艳与邹志娟签订的以买卖车辆的方式抵偿所欠债务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买卖车辆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2017）黑0208民初332号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该买卖车辆行为不能产生抵偿债务及康春艳、高国辉所欠债务消灭的后果。综上所述，康春艳、高国辉抗辩已经通过买卖车辆抵偿所欠的债务不成立，故邹志娟要求高国辉、康春艳偿还欠款9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邹志娟的其他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第一项、一百三十二条、一百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高国辉、康春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邹志娟借款9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康春艳、高国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1日，邹志娟为康春艳出具10,000.00元现金收条；2015年1月至7月，康春艳、高国辉陆续向邹志娟银行账户汇款31,000.00元，邹志娟对上述事实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案涉附借据明细以及（2017）黑0208民初33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本案中邹志娟享有的债权为90,000.00元。因案涉附借据明细出具人为康春艳，且康春艳出具时间为康春艳与高国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该款项用于高国辉生产经营的事实，可以视为康春艳对该笔借款的追认，故案涉90,000.00元借款应认定为康春艳与高国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2017）黑0208民初33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康春艳与邹志娟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康春艳与邹志娟并未达到双方订立合同时以车抵债的根本目的，该买卖车辆行为不能产生抵偿债务及康春艳、高国辉所欠债务消灭的后果。关于康春艳、高国辉是否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问题。案涉案涉附借据明细形成于2014年11月27日，该事实亦被（2017）黑0208民初332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案涉附借据明细应视为康春艳、高国辉与邹志娟之间多笔债务的确认。因邹志娟认可2014年12月11日，邹志娟为康春艳出具10,000.00元现金的收条以及2015年1月至7月，康春艳、高国辉陆续向邹志娟汇款31,0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49,000.00元。邹志娟虽辩称康春艳、高国辉上述还款系偿还之前借款的利息，但上述还款时间皆在附借据明细形成之后，故上述还款应视为偿还附借据明细中确定的90,000.00元借款。另，本案与（2017）黑0208民初332号案件，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邹志娟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高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为：高国辉、康春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邹志娟借款49,000.00元；二、驳回邹志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00元，由康春艳、高国辉负担2,214.00元,由邹志娟负担1,88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森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王巧姝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捷书记员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