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法定代表人邱新强，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村长。委托代理人钱行，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益，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州市行政中心2号楼。法定代表人王纲，湖州市代市长。委托代理人管利光，湖州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施伟伟，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鹤鹿溪村委会）因与湖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5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本案审理，于2020年3月24日恢复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安土行决字（2016）第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对鹤鹿溪村委会与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二十四村民小组的土地权属争议作出了处理决定。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成员章小荣于同月领取该《处理决定书》。后安吉县人民政府于同年2月6日向鹤鹿溪村委会邮寄送达该《处理决定书》。2018年12月5日，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安土行决更字（2016）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更正决定书》，将涉案《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中鹤鹿溪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由“李胜祥”更正为“李升阳”，并于2019年1月向鹤鹿溪村委会及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二十四村民小组送达。鹤鹿溪村委会于2019年2月13日向湖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该《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确认涉案土地为村级农村集体土地。湖州市人民政府书面通知鹤鹿溪村委会补正申请后，于同年3月1日受理，并追加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二十四村民小组为第三人。在经过安吉县人民政府答复、举证后，湖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作出被诉湖政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鹤鹿溪村委会的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安土行决字（2016）第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依法向鹤鹿溪村委会送达，虽邮寄凭证显示为“他人收”，但结合安吉县人民政府和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送达说明》，以及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成员章小荣的调查笔录，鹤鹿溪村委会至迟应于2018年2月已知晓该《处理决定书》内容。虽然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更正决定书》，但该《更正决定书》仅对涉案《处理决定书》中姓名笔误进行更正，并未更改其处理结果等实质内容。现鹤鹿溪村委会于2019年2月13日向湖州市人民政府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显然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湖州市人民政府据此决定驳回鹤鹿溪村委会的涉案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3日收到鹤鹿溪村委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鹤鹿溪村委会进行补正。在鹤鹿溪村委会补正后于同年3月1日受理，追加涉案三村民小组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在经过安吉县人民政府答辩举证后，湖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于同年4月3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综上，鹤鹿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鹤鹿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鹤鹿溪村委会上诉称，本案的焦点是怎样组合证据来判断涉案的《处理决定书》何时送达当事人，或者当事人是何时“知道”的，上诉人就该焦点分述不服。一、一审时，虽然认为仅凭他人代收的送达凭证不能作为送达的依据，所以对案件进行了调查，但是一审选择的调查对象是不妥当的，一审在庭审时，上诉人明确告知了村委会领导班子的具体人数和姓名，以提示法庭可对这几位人员或者快递公司进行调查以证实上诉人领导班子中是否有其他人收下该快件，然而法庭并未对该等人员进行联系和调查，却选择章小荣作为调查对象，案情表明章小荣恰恰是本土地所有权纠纷的申请人代表，是上诉人原纠纷的对方当事人，利害冲突是明显的。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章小荣的证言如有对上诉人不利的，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然而章小荣的证言漏洞百出，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事实证明章小荣关于2018年1月9日晚上就到李升阳家中索要租金的内容是虚构的，然而一审在调查时应知道章小荣此内容是虚构的(本案有行政复议时被申请人提供的《处理决定书》送达回执证实章小荣是在2018年1月29日签收)，但一审法庭仍然宁可“信其有”，这样有选择性的进行庭外调查显然是不妥当的，会导致判决的不公。二、一审判决虽然认为仅凭“他人收”的送达回执不能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快件，所以“结合安吉县人民政府和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送达说明》，以及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成员章小荣的调查笔录”，才得出上诉人至迟应于2018年2月已知晓该《处理决定书》内容，上诉人认为一审所谓的“结合”是牵强附会的：首先，安吉县人民政府是本案行政复议时的对方当事人，不是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其出具的《安吉县人民政府和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仅具有答辩状性质，严格意义上该送达说明属于诉讼文书，不属于证据，它没有对送达凭证的辅助证明力，一审将该送达说明作为证据链环与“他人收”的回执相结合，显然是牵强的。其次，章小荣的证言“2018年1月9日拿到《处理决定书》，2018年1月9日当晚就去村主任家索要租金”的说法被本案中的书证予以否认，上诉人质证时已经戳穿章小荣该段关键证言是谎话，然而章小荣在证言中证实村委会确实没有收到邮寄的《处理决定书》，原因是快件中将收件人的名字写错了，这段证言对上诉人有利，应作为事实认定，所以一审所谓的证据“结合”不但未形成证据链，反而形成一个矛盾体。三、原快件单错填了收件人的名字，又是不知名的“他人收”，结合章小荣证言中相同的内容以及安吉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1月4日才知道《处理决定书》，所以上诉人对一审判定2018年1月9日上诉人已知道《处理决定书》的认定表示坚决不服，特提起上诉，望二审作出公正的判决。湖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5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安土行决字(2016)第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成员章小荣同月领取该《处理决定书》，后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6日向被答辩人邮寄送达该《处理决定书》。2018年12月5日，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安土行决更字(2016)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更正决定书，对处理决定书中存在的姓名笔误予以更正。被答辩人于2019年2月13日向答辩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处理决定书》，并确认涉案土地为村级农村集体土地。上述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6日向被答辩人邮寄送达该《处理决定书》，邮寄信封地址为鹤鹿溪村村委会，并附法定代表人联系方式，故安吉县人民政府已履行送达义务。而被答辩人认为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6日邮寄送达的《处理决定书》邮寄查询记录显示为“他人收”，故该邮寄凭证不能作为被答辩人已经签收的证明，而应以其于2019年1月4日向原安吉县法制办查询获取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时间为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不服该《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2月13日向被答辩人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显然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答辩人驳回被答辩人的涉案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认为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6日邮寄送达的《处理决定书》邮寄查询记录显示为“他人收”，故该邮寄凭证不能作为被答辩人已经签收的证明，而应以其于2019年1月4日向原安吉县法制办查询获取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时间为准。被答辩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虽邮寄凭证显示为“他人收”，但结合安吉县人民政府和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送达说明》，以及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成员章小荣的调查笔录，被答辩人至迟应于2018年2月已知晓该《处理决定书》内容。现被答辩人于2019年2月13日向被答辩人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显然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5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湖政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其核心问题是上诉人鹤鹿溪村委会于何时知道案涉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安土行决字（2016）第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1月中旬委派安吉县原国土资源局两工作人员赴鹤鹿溪村村委会进行送达，但该《处理决定书》被村委会主任李升阳拒收。后安吉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6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该《处理决定书》,邮寄地址为鹤鹿溪村村委会，附村委会主任联系方式，并于2018年2月7日被签收。虽然邮寄送达的《处理决定书》邮寄查询记录显示为“他人收”，但鉴于鹤鹿溪村村委会名称、邮寄地址、村委会主任联系方式等已经明确，可以认定《处理决定书》已经送达，上诉人于签收之日知道该《处理决定书》的内容。2018年12月5日，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安土行决更字（2016）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更正决定书》，仅对《处理决定书》中存在的姓名笔误予以更正，并未实质变更《处理决定书》的内容。上诉人主张于2019年1月4日向原安吉县法制办查询获取《处理决定书》的时间作为知道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起算日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鹤鹿溪村委会于2019年2月13日向湖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湖州市人民政府据此驳回鹤鹿溪村委会的涉案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3日收到鹤鹿溪村委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鹤鹿溪村委会进行补正。在鹤鹿溪村委会补正后于同年3月1日受理，追加涉案三村民小组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在经过安吉县人民政府答辩举证后，湖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于同年4月3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安吉县递铺街道鹤鹿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钱建军审判员  黄金富审判员  夏祖银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俞郭栋书记员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