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沈晨，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城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文化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黄灿久，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春霞，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伟、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城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厢街道办）因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初2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伟认为城厢街道办强制拆除其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家里社区××家里××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城厢街道办强制拆除周伟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家里社区××家里××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城厢街道办对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的，则赔偿损失420279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伟户籍位于杭州市拱墅区。2015年10月27日，周伟通过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54万元的价格竞买购得本院拍卖的徐伟民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家里社区××家里××号房屋，该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82.73平方米，房屋土地为仙家里社区集体土地。同年12月2日，周伟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取得了杭房权证萧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城厢街道办因城厢××××家里社区城中村改造需要对仙家里社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实施拆迁。因周伟与城厢街道办对案涉房屋的补偿未协商达成一致，双方未曾签约。2018年11月，在未经周伟同意的情况下，城厢街道办委托的广成公司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周伟对拆除行为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徐伟民系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仙家里社区居民。1993年，徐伟民户经审批在仙家里社区10号建造农村住宅房屋一幢，建筑面积为275.15平方米，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后该房屋部分出售给他人，但徐伟民仍对剩余84.75平方米享有所有权，徐伟民在本次仙家里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中就前述房屋已与城厢街道办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04年10月26日，徐伟民与徐源仁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协议约定徐源仁将其1987年建造的位于仙家里社区52号的农村房屋售卖给徐伟民，徐伟民受让房屋后于2004年10月27日办理了杭房权证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后经本院司法拍卖由周伟拍卖所得。 原审法院认为，周伟的案涉房屋虽由广成公司拆除，但广成公司系从城厢街道办处承接的仙家里社区房屋的拆除工程，且该拆除工作属于城厢街道办组织实施房屋拆迁工作中的一个环节，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城厢街道办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本案中，周伟的房屋在城厢街道办组织的拆房过程中被拆除的事实清楚，城厢街道办的拆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且侵犯了周伟的财产权益，依法应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城厢街道办对周伟房屋组织实施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周伟有权要求城厢街道办对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案涉房屋位于城厢××××家里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范围内，所在区块的房屋基本拆迁完毕，且拆迁地块涉及公共利益，案涉房屋属于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故本案应以支付赔偿金作为国家赔偿的方式，对周伟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问题。首先，案涉房屋原系徐伟民从徐源仁处购买，而徐伟民购买该房屋前其已在城厢街道仙家里社区审批建造了房屋，因该两处房屋均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有关“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案涉房屋只能作为徐伟民户的辅房进行认定。其次，周伟虽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但案涉房屋性质为农村房屋，而周伟并非房屋所在地仙家里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并不能因为拆迁而享有与仙家里社区居民同等的拆迁补偿安置等权利。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结合案涉房屋建造时间、房屋性质、周伟购买价格、城厢街道办违法情节及城厢街道办违法行为发生时间等相关因素，经综合考量，酌情认定城厢街道办赔偿周伟房屋损失820000元。周伟要求按照23000元／平方米价格赔偿房屋损失420279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超过820000元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城厢街道办2018年11月拆除周伟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家里社区××家里××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城厢街道办赔偿周伟房屋损失820000元；三、驳回周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城厢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周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辅房于法无据。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徐源仁补办个人建房申批表内容所示，案涉房屋同意登记为主房。徐伟民受让该房屋之后办有杭房权证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而上诉人经司法拍卖依法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房屋损失金额过低。本案系城中村改造引发的纠纷，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价值未达成一致，而遭被上诉人强拆。最高人民法院明确对被强拆房屋的赔偿不低于拆迁时对案涉房屋的评估补偿，而对案涉房屋的评估补偿应当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作出。上诉人经司法拍卖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表明该房屋可上市交易，具有交易价值，故可选用比较法。案涉房屋周边同类房地产交易的均价为23000元平方米，经计算案涉房屋损失为人民币420279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820000元人民币依据不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上诉人房屋的损失金额予以改判：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初24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2.改判城厢街道办对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的，则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人民币4202790元；3.本案诉讼费由城厢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城厢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房屋认定为辅房，判赔82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房屋产权人原系徐伟民，徐伟民购买该房屋前己在城厢街道仙家里社区审批建造了房屋，且也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此，案涉房屋作为徐伟民的辅房认定。被上诉人周伟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得申请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因此，被上诉人虽经竞买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但房屋的土地宅基地性质仍为仙家里社区集体所有。基于以上原因，案涉房屋赔偿金额有别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整个仙家里区块均是按集体土地进行评估，被上诉人仅仅只能获得以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评估价值，根据房屋评估价值为257170元，合计补偿款537017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初240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周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执行裁定书》、《房屋所有权证》可知，涉案杭州市××区××街道××家里社区××家里××号房屋系由上诉人周伟通过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购得，司法拍卖公告中载明拍卖标的物为“农村住宅”，上诉人周伟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用途亦为“住宅”。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附房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但是，涉案房屋系建造于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司法拍卖公告中亦特别说明“由于本拍卖标的物是农村住宅，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由买受人自行通过仙家里社区集体组织取得”。故该房屋与一般城市商品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上诉人周伟要求以市场比较法按照周边房地产交易价格确定该房屋的价值并据此确定其应得赔偿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结合上诉人周伟于2015年通过司法拍卖购得涉案房屋及其室内装修时所支付的对价为人民币54万元，之后未对房屋及室内装修进行添附或变动的事实，以及其并非仙家里社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取得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等情节，本院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上诉人周伟因该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人民币82万元之赔偿金额，予以认同。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