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兰，女，195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21172745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48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甫，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315827。上诉人吴朝兰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朝兰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改判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矸砖厂的征收补偿款1816726.48元归上诉人所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9年1月31日《民事再审案件开庭笔录》所记载的事实，合议庭归纳再审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吴朝兰是否是矸砖厂的实际经营者，即吴朝兰是否对矸砖厂享有所有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可见法庭认为需要查明的实际经营者与是否享有所有权系同一概念，实际经营者即是所有权人。故在查明本案事实以后，民再1号判决明确作出认定：“被申请人吴朝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实大河矸砖厂的实际经营者为吴朝兰”。故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再1号判决认定上诉人对矸砖厂享有所有权。民再1号判决之所以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0号判决），是因为上诉人在该案中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矸砖厂的所有权，而诉争标的物已经因征收行为导致所有权发生转移，厂房已经被拆除灭失，上诉人在矸砖厂已经被征收拆除的情况下，应对矸砖厂所产生的权益归属即征收补偿款的归属主张权利，故认为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确认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不当而撤销。故在民再1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对矸砖厂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上诉人另案提起征收补偿款归属的诉讼，符合该判决所认定释明的内容和事实。在民再1号生效判决以及800号判决均认定矸砖厂拆迁补偿款归属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表明系案涉砖厂的实际所有人，完全背离了民再l号判决及800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作为案涉砖厂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提出异议，而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砖厂具有所有权，是毫无依据地严重失实认定。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是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矸砖厂，被上诉人并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一方在征收补偿协议上加盖公章，被上诉人仅仅是作为矸砖厂的名义工商登记经营者配合上诉人在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而已。之所以被上诉人是形式要件上的工商登记经营者，系因为200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产经营时矸砖厂的环保证过不了户而导致，砖厂的实际经营者及所有人确系上诉人，该事实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询问笔录》中已经自认。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作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提出异议不等于被上诉人就对案涉砖厂具有所有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经营案涉砖厂所给付租金及各种费用可另案主张错误。本案是主张征收补偿款权属纠纷，不是主张返还财产纠纷，上诉人所给付的租金及各种费用系上诉人在对案涉砖厂经营管理过程中，所支付的经营费用，旨在证明对案涉砖厂的实际所有权、经营权。被上诉人刘志军辩称，首先，2019年1月31日《民事再审案件开庭笔录》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内容“被申请人吴朝兰是否是矸砖厂的实际经营者，即吴朝兰是否对矸砖厂享有所有权”实际上是并列关系，“即”实际上是“及”，只是打印笔误而已，经营者与所有权人是不同的概念。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仅认定上诉人是实际经营者，并没有明确其是所有权人。民再1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矸砖厂是被上诉人投资购买的。其次，在2017年9月25日及2019年1月31日庭审中，吴朝兰已明确表示其要求确认矸砖厂所有权的具体意思是要求确认矸砖厂的财产所有权，因起诉时矸砖厂已被拆迁征收，要求确认矸砖厂的财产所有权实际上就是确认矸砖厂补偿款的所有权，2019年9月25日的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本案诉请是针对赔偿款的诉请。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之前主张矸砖厂所有权的诉讼中实际上已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主张赔偿款，且一审判决书提及被上诉人经营砖厂涉及的租金等费用不存在另案主张的问题，因为这些费用都是通过矸砖厂的经营利润缴纳，并不是上诉人个人投资缴纳。因此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再次，《报案笔录》及《询问笔录》的内容系被上诉人受胁迫所作的虚假陈述，该两份笔录内容不应被采信。从2016年2月24日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看，孙晓天的证言不属实，其仅是受被上诉人委托办理征收补偿事宜，并非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只是配合签字。从国家颁发的相关证照来看，登记的都是被上诉人名字，这些证照在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本案矸砖厂及相应补偿款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从实质要件上看，本案矸砖厂及矸砖厂相关的财产都是被上诉人投资购买的，征地款也是被上诉人缴纳，且矸砖厂被征收时，相关委托评估手续及征收补偿等手续都是被上诉人在办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从未签订过分产协议、买卖协议、转让协议，因此矸砖厂属被上诉人所有，矸砖厂补偿款也应属被上诉人所有。最后，案涉矸砖厂权属的生效法律文书为(2017)黔0201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再对矸砖厂及矸砖厂赔偿款主张权利。吴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矸砖厂征收补偿款共计1816726.48元归原告独自所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矸砖厂系案外人李宗桂于2001年7月18日成立，案外人李宗桂于2004年将该砖厂转让给案外人王国莲。2004年11月3日，因案外人王国莲需转让案涉砖厂，被告刘志军与案外人王国莲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案外人王国莲将案涉砖厂以38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刘志军，并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双方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矸砖厂的法定代表人自2004年11月16日变更为被告刘志军。2015年12月27日，因征收需要，被告刘志军代表该砖厂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人民政府与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一份，书面约定对案涉砖厂进行资产评估，并对评估报酬、计价方式及各方责任进行约定，被告刘志军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并加盖案涉砖厂公章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7日，被告刘志军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案涉砖厂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合同》《征收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充合同》各一份，约定对案涉砖厂拆迁补偿的相关事宜，被告刘志军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原告吴朝兰以自2006年开始独自经营管理案涉砖厂，并支付了土地租赁费、水电费等及因环保手续和排污许可证问题，持有案涉砖厂的相关执照及印章，系砖厂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者，要求确认案涉砖厂的拆迁补偿款为其所有为由诉至法院，望判如原告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吴朝兰所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表明其为案涉砖厂的实际所有人，其权限经过(2019)黔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仅仅是对案涉砖厂进行经营。而案涉砖厂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仍为被告刘志军，并未发生变更，原告吴朝兰也未举证证明其自经营管理以来案涉砖厂的所有权发生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与案外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主体均为被告刘志军，原告吴朝兰对案涉砖厂被征收时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系刘志军并未提出异议，故被告刘志军对案涉砖厂具有所有权。故对原告吴朝兰要求确认案涉砖厂的征收补偿款归其独自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已经就经营该案涉砖厂所给付的租金及各种费用等，原告可另案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朝兰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575元，由原告吴朝兰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2016年2月24日刘志军委托周训慧和孙晓天作为代理人管理矸砖厂，主要是办理政府征收赔偿款事宜，孙晓天在再审时所作的证言不真实，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刘志军只是配合签字。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示，并非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质证；2、被上诉人认为其委托周训慧和孙晓天管理矸砖厂不是客观事实，因为是矸砖厂名义上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办理矸砖厂被征收事宜需要刘志军的协助，所以才出具该份委托书，被拆迁的主体是矸砖厂，而矸砖厂的公章是由吴朝兰保管，所以要带刘志军到大河镇政府协助办理拆迁款的相关领款手续，该事实孙晓天作为到庭证人已经证实，而且孙晓天是吴朝兰女婿，孙晓天在矸砖厂进行经营管理，如果矸砖厂属于刘志军，刘志军不可能委托与吴朝兰有利害关系的孙晓天管理砖厂及领取赔偿款。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王国莲进行调查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从笔录内容来看，甲方为大河镇矸砖厂，乙方为刘志军、袁祖明、周训仙的转让协议是真实的，王国莲在笔录明确表示是刘志军、袁祖明、周训仙三人合伙购买砖厂，后将砖厂过户给刘志军。对于甲方为王国莲，乙方为刘志军的另一份协议，王国莲已经明确表示不确认是她本人所签，说明刘志军所提供的该协议是虚假的，王国莲证实该砖厂已经转让给了袁祖明也就是吴朝兰经营，结合刘志军2016年12月2日在煤厂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的事实，足以证实吴朝兰是案涉砖厂的所有权人和实际控制人。被上诉质证认为：对王国莲询问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王国莲所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袁祖明、刘志军、周训仙没有合伙一起购买矸砖厂，而是袁祖明介绍刘志军购买矸砖厂；其次，王国莲在笔录中陈述两份转让协议都是其所签，在之后又说刘志军签字的该份协议中不能确认是不是他签的，故王国莲陈述不属实。周训仙签字的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但袁祖明和刘志军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并未生效，也并未真正履行。吴朝兰与刘志军原矸砖厂所有权纠纷中未提交过该份转让协议，也说明该协议并未生效。刘志军签字的转让协议才是真实有效并实际履行的协议，结合钟山区乡企局及环保局的文件可以说明矸砖厂最终转让给了刘志军，刘志军才是该砖厂的所有权人，刘志军在派出所做的笔录不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形成的，不适用自认规则。本院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王国莲的《询问笔录》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审除对一审认定刘志军与王国莲签订协议的事实，因协议系复印件不予确认外，另查明，自2006年以来，案涉矸砖厂工人的招聘、管理及工资的发放、砖厂的生产、销售及款项的催收、机器设备的更换以及相关税费的缴纳均由吴朝兰负责，被上诉人刘志军未参与管理过砖厂。刘志军在2016年12月2日钟山公安分局煤厂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而且现在我的砖厂是吴朝兰在经营，经营所得我分文未得”“我以前和吴朝兰是生意合作伙伴，后来我们分产经营了，因为矸砖厂的环保证过不了户，我还是红旗矿矸砖厂的法人代表，但实际经营还是吴朝兰，包括矸砖厂的公章、法人章及所有证件都已交给吴朝兰使用。”因大垭口至大连路采煤快速通道提级改造工程建设，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矸砖厂位于项目建设红线内被依法征收，共签订有两份征收补偿合同，其中编号为YMDH0794的补偿合同，补偿金额857071.48元已支付完毕，编号为YMDH0798的补偿合同，补偿金额959655元未支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大河镇矸砖厂征收补偿款1816726.48元是否归吴朝兰所有。本院认为，关于针对焦点一，本案与（2019）黔02民再1号诉讼请求不同，本案是因案涉砖厂被征收所得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故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材料显示大河镇矸砖厂的登记经营者是被上诉人，但是双方一致认可争议砖厂从2006年底以来一直是由吴朝兰独立管理，包括工人的招聘、管理及工资的发放，砖厂的生产、销售及款项的催收、机器设备的更换，以及相关税费的缴纳均由吴朝兰负责，被上诉人主张是委托吴朝兰进行管理，但未提交委托书，也没有提交其向吴朝兰支付工资和吴朝兰向其支付利润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能够印证吴朝兰是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本院作出的（2019）黔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吴朝兰是大河镇矸砖厂的实际经营者，该判决已经生效。被上诉人主张再审判决维持贵州省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201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吴朝兰不是矸砖厂的实际经营者。经查，虽然（2017）黔0201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朝兰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吴朝兰不能证明矸砖厂的财产权利归其所有，但再审判决已经确认吴朝兰实际经营者的身份，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基于矸砖厂被征收后拆除灭失的事实，吴朝兰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请因而不予支持，故再审判决维持的是一审判决的结果而非裁判理由，被上诉人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规定，吴朝兰作为案涉矸砖厂实际经营者，该砖厂被征用后获得的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吴朝兰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二、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矸砖厂的征收补偿款1816726.48元归上诉人吴朝兰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0元，共计31725元，由被上诉人刘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徐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健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