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11号申请人：李玉麟，台湾地区居民，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申请人：圣邦（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玉麟，执行董事。申请人：上海和太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中山东二路22号二层。法定代表人：李玉麟，执行董事。以上三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欣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方，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荣耀投资有限责任公司（GLORIOUSGUARDINVESTMENTLT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第146号三叉戟行（TridentChambers,P.O.Box146,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代表人：SolomonTsai，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然，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凌，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泰隆国际有限公司（HUGEBOOM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P.O.Box957,OffshoreIncorporationsCentre,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代表人：李玉麟。申请人李玉麟、圣邦（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公司）、上海和太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太鼎公司）与被申请人荣耀投资有限责任公司（GLORIOUSGUARDINVESTMENTLTD）（以下简称荣耀公司）、泰隆国际有限公司（HUGEBOOM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泰隆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721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裁决），本案申请费及相关律师费由荣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裁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应予撤销。一、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一是仲裁程序应当中止而未中止。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的仲裁本请求（仲裁案号：S20180255）之一为确认《股权转让与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无效。考虑到仲裁案件的实际情况，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仲裁庭申请撤回全部仲裁本请求，被仲裁庭准许。2019年9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另行向仲裁委员会提起新的仲裁案件，主张回购协议应予解除，仲裁委员会另案受理（仲裁案号：S20191799）。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认为，关于回购协议是否应当自2016年11月1日解除，是其是否应当根据回购协议向荣耀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之后费用的前提条件，S20180255号案件的审理须以S20191799号案件的裁决为依据。故在S20191799号案件裁决作出前，S20180255号案件应当中止审理。为此，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曾先后三次向S20180255号案件的仲裁庭申请中止审理，但均被驳回。在S20180255号案件必须以S20191799号案件结果为依据，而S20191799号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仲裁庭应当中止审理S20180255号案件。仲裁庭不顾应当中止审理的事由而径行裁决的行为违背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5版）》（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程序中止的相关规定，以上做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决。二是荣耀公司超期提出反请求，仲裁委员会违规受理。根据仲裁规则第十六条反请求之规定，荣耀公司如有反请求，应自收到仲裁通知后45天内以书面形式提交。而裁决第4页载明，仲裁院于2018年3月23日寄送仲裁通知，荣耀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提出仲裁反请求。裁决未载明妥投时间。经计算，2018年3月23日与2018年5月17日相差55天，即便扣除可能的寄送在途时间，荣耀公司提出反请求的时间亦远超仲裁规则规定的45天。同时，荣耀公司提交的《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5月17日，而非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的时间。荣耀公司提出反请求的时间就更超过仲裁规则45天的规定。此外，没有任何文件显示荣耀公司曾申请延长反请求的提出期限。因此，对于荣耀公司超期提出的反请求，依据仲裁规则规定应当不予受理。仲裁委员会受理并作出裁决显然违反了仲裁规则规定，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决。三是仲裁庭未给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仲裁庭仅组织了举证、质证，未组织当庭辩论，也未给双方最后陈述的机会。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有权进行辩论。辩论终结时，首席仲裁员或者独任仲裁员应当征询当事人的最后意见。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审理方式第一款之规定，在任何情形下，仲裁庭均应公平和公正地行事，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荣耀公司在《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中在第一项、第二项反请求中均使用了“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表述。然而裁决裁项中却使用的是“补偿款”和“逾期付款滞纳金”。裁决事项与反请求事项的性质不同，且金额差距很大。事实上，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并没有收到过荣耀公司要求将反请求由“股权转让款”变更为“补偿款”，由“逾期付款违约金”变更为“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通知。如果是因为荣耀公司变更了仲裁反请求导致裁决事项及金额发生了相应变化，由于本案当事人对荣耀公司主张应付费用的性质有很大争议，为了公平、正确地审理并裁决，仲裁庭理应再次开庭，给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充分的辩驳机会，但仲裁庭却未给予相应机会。如果荣耀公司未变更相应反请求，则构成超裁，裁决也应予以撤销。辩论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是仲裁法与仲裁规则规定的法定程序。仲裁庭未给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陈述和辩论的机会，严重违反了仲裁法与仲裁规则的规定，使得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不能充分地表达自己的主张和依据，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决。四是仲裁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首席仲裁员苏绍聪与荣耀公司的指定仲裁员安红旗均存在回避事项。苏绍聪、安红旗均与荣耀公司的代理律所存在密切关系和私交情谊，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有正当理由对苏绍聪、安红旗在本案中的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怀疑。在得知上述回避事由后，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分别向仲裁委员会提出回避申请，但均被驳回。根据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苏绍聪与安红旗均应回避。仲裁庭无理由驳回回避申请，违背了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的规定，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决。综上，裁决违反法定程序和仲裁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裁决，根据仲裁法第七十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相关规定，应予撤销。二、裁决超裁。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已将全部本请求撤回，而且荣耀公司也没有提出确认回购协议效力的反请求。在当事人均未请求对回购协议效力进行认定的情况下，仲裁庭无权对回购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但是，裁决第在53页载明，因此，经过对现有证据的综合考虑，仲裁庭不认为回购协议存在任何无效情形，仲裁庭认为，回购协议应当继续有效。显然，仲裁庭对回购协议的效力进行仲裁超出了荣耀公司的仲裁反请求。此外，回购协议是否应自2016年11月1日起解除，是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是否应当根据回购协议向荣耀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之后费用的前提条件。若S20191799案件支持了回购协议应予解除的主张，那么荣耀公司便没有理由要求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11月1日之后的费用。在回购协议是否应解除尚无确定裁决的情况下，仲裁庭不顾回购协议可能会被裁决解除以及2016年11月1日之后费用的支付会失去依据的可能性，直接裁决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向荣耀公司支付自2015年至裁决作出之日（2019年11月19日）的相关费用，显然构成超裁。再者，荣耀公司在《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中要求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分别是“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而裁项却是“补偿款”和“逾期付款滞纳金”。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并没有收到过荣耀公司要求将反请求由“股权转让款”变更为“补偿款”，以及由“逾期付款违约金”变更为“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通知。而股权转让款和补偿款的性质显然不同。综上，裁决明显超出仲裁反请求的范围。根据仲裁法第七十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仲裁机构无权仲裁，裁决应予撤销。三、本案对于保护台湾同胞投资者、保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意义重大。本案的处理关乎脚踏实地在沪投资、进行实体经营的台湾同胞投资者及民营企业家的合法权益，望人民法院能够依法保护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荣耀公司称，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的理由，要么涉及仲裁规则授权性规定，仲裁庭有权行使自由裁量权予以决定；要么主张完全与事实相悖，均不成立。一、仲裁庭有权决定仲裁程序不予中止，案涉仲裁程序也不存在应当中止而未中止的情形，仲裁程序符合仲裁规则。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系授权性规定，仲裁庭有权决定程序是否中止，决定结果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情形。本案中，仲裁庭决定仲裁程序不予中止是完全正确的。首先，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未规定何种情况下仲裁程序必须中止，而是将仲裁程序是否中止的审查权交由仲裁庭自主进行判断，属于授权性规定。无论仲裁庭判断结果如何——中止或不中止——均不违反仲裁规则。其次，仲裁庭决定仲裁程序不予中止完全正确。在2019年1月仲裁庭审结束近7个月后，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才先后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11月4日将中止审理申请书寄至仲裁委员会，以其撤回仲裁本请求（也于2019年8月5日寄至贸仲）并提起另一仲裁案为由（基于与被撤回的本请求几乎相同的理由），要求中止案涉仲裁程序。荣耀公司在仲裁程序中两次提交反驳意见，包括但不限于当事人已充分陈述意见及提交证据，仲裁案件已经充分审理，仲裁庭完全能够依据各方已经提出的意见及证据作出裁决，该案不以任何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前提。仲裁庭在审查后，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1月8日依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不予中止仲裁程序。仲裁庭的决定完全符合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因此，案涉仲裁不中止审理没有违反仲裁规则，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程序违反仲裁规则的情形。二、仲裁庭对反请求的受理有最终决定权，案涉仲裁不存在违规受理反请求的情形，仲裁程序符合仲裁规则。仲裁规则第十六条系授权性规定，仲裁庭对反请求的受理有最终决定权，其决定结果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情形。仲裁庭的程序安排充分保护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不仅明确表示对开庭前的程序无异议，而且一直积极参加仲裁程序，在开庭后也从未对仲裁庭受理反请求提出任何异议。首先，根据仲裁规则第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仲裁庭对于是否受理反请求具有最终决定权，无论反请求是否逾期，无论另一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仲裁庭受理反请求，仲裁庭均有权决定受理，此系授权性规定，仲裁庭的决定结果不违反仲裁规则。其次，仲裁庭的程序安排充分保护了各方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根据仲裁规则第十六条第四款，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9日（此时仲裁庭尚未组成）决定受理荣耀公司的反请求。仲裁庭于2018年6月19日组庭后，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程序令》，载明当事人提交《仲裁申请书》及《仲裁反请求》等文件的时间（即接受了此前提交的文件），并对文件后续提交时间做出安排（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此前已逾期未提交反请求答辩书，仲裁庭重新为其指定了提交期限）。《程序令》之目的系“为平等对待各方当事人，合理给予各方当事人陈述案件和提交证据的机会，同时为避免不必要的拖延和开支”。此即当事人程序性权利的核心价值所在。当事人认可《程序令》，也即认可通过执行《程序令》安排能够达到《程序令》之目的。实际上，仲裁案的开庭审理日（2019年1月11日）距离反请求受理日（2018年5月29日）超过6个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有充分时间准备，且在开庭前也实际提交了对反请求的答辩意见等文件，仲裁庭亦有充分时间审查当事人对反请求的意见。可见，仲裁庭的程序安排已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再次，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庭审时明确确认对前期程序、对以双方已提交文件作为审理基础没有异议，系明示放弃异议权。在仲裁程序结束前，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也从未就反请求的受理问题提出任何异议，一直积极参加仲裁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对反请求进行实体答辩，依照仲裁规则第十条应视为放弃异议权。鉴此，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已放弃异议权，其无权在本案中以反请求被受理为由，主张违反仲裁规则。综上所述，仲裁不存在违规受理反请求的情形，不构成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程序违反仲裁规则的情形。三、当事人在仲裁中已有充分机会陈述辩论，仲裁程序符合仲裁规则。依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案件庭审并非必须设置专门的辩论和最后陈述环节，仲裁庭可以采用灵活的庭审方式，以适当的方式（包括庭审和书面文件相结合）审理案件，只要保障当事人陈述辩论的合理机会即可。事实上，通过书面文件交换、开庭，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案涉仲裁中已被给予充分机会陈述和辩论，并且，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仲裁程序结束前从未对庭审程序提出任何异议且遵照仲裁庭的安排执行。首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于庭上被给予了充分的陈述和辩论机会。案涉仲裁庭审于2019年1月11日举行，耗时一整天，仅庭审笔录就长达107页，其中一半都是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的发言。陈述与辩论贯穿于庭审中的各个环节。其次，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也获得了通过书面方式充分论述己方观点、反驳对方观点的机会，特别是作出了非常充分的最后陈述。仲裁庭于《程序令》中为当事人安排了庭前庭后以书面方式充分陈述意见、反驳对方意见的机会，包括安排双方在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和结案的最后陈述。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提交了长达92页的结案陈词文件，加之其在庭审前已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仲裁反请求答辩意见、开庭陈述意见、三轮证据材料等，已被给予充分机会陈述和辩论。再次，在仲裁程序结束前，申请人对仲裁庭关于提交书面文件及开庭程序的安排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一直遵照执行，依照《仲裁规则》第十条，应视为申请人已放弃异议权，其无权在本案中以此为由申请撤裁。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一直清楚无误地了解，裁决要求其向荣耀公司支付的“补偿费”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是《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第1项所请求的“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和第2项所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对应的款项内涵和合同依据完全相同，各方当事人与仲裁庭对此认识一致，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从未在仲裁中对上述表述提出任何异议。首先，《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第1项中“股权转让款（即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的主要依据为回购协议第2.1条及其附件二，简称为“补偿费”。荣耀公司在开庭时也使用过“补偿费”这一表述。裁决中明确提及“补偿费”的全称为“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支付补偿费的义务主要由回购协议第2.1条及附件二约定。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更是明确表示“反请求第一项”指的就是“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并同意支付至2016年10月30日止的补偿费。显然，裁项中的“补偿费”就是荣耀公司反请求中的“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荣耀公司在反请求第2项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就是回购协议第12.2条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荣耀公司在开庭时也使用过“滞纳金”这一表述。裁决同样是基于回购协议第12.2条，裁决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且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与荣耀公司在《仲裁反请求申请书》及《庭后意见》中的主张一致。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更是明确表示，“反请求第二项”指向的即为回购协议第12.2条项下款项。因此，裁决中有关“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裁项正是针对反请求第2项所作出的。此外，反请求所涉款项的性质、金额属于仲裁庭审理的实体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仲裁程序中也从未申请再次开庭。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所称当事人未当庭辩论、未被给予最后陈述机会与事实不符，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已通过庭审、书面文件充分表达意见，仲裁案件的审理保障了当事人陈述及辩论的权利。根据仲裁规则第十条规定，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已放弃异议权。鉴此，案涉仲裁的审理符合仲裁规则，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程序违反仲裁规则的情形。四、仲裁委员会有权决定仲裁员的回避事宜，仲裁员不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仲裁庭的组成符合仲裁规则。首先，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授权仲裁委员会决定仲裁员是否回避，其决定结果不属于违反仲裁规则的情形。其次，仲裁委员会关于仲裁员不予回避的决定是正确的，仲裁庭的组成完全符合仲裁规则。就仲裁员的回避事项，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六款授权仲裁委员会主任对回避申请作出终局决定并可以不说明理由，其决定结果不属于不符合仲裁规则的情形。仲裁委员会主任在审查案件材料并充分考虑当事人意见后，依照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六款规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终局决定，苏绍聪与安红旗在案件中不予回避。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回避的决定正确，仲裁庭的组成符合仲裁规则。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未在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最后一次开庭终结前”提出仲裁员回避申请，且开庭时已明确表示对仲裁庭没有异议。仲裁庭于2018年6月19日组成，于2019年1月11日举行唯一一次开庭，中间相隔7个月时间，足够双方充分调查仲裁员是否存在应回避的情形。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开庭时明确确认对仲裁庭的组成没有异议，于2019年8月16日才首次对苏绍聪提出回避申请，于2019年10月16日对安红旗提出回避申请，不符合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要求。此外，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申请仲裁员回避所附证据为开庭前已存在于互联网上的公开信息，其称开庭结束7个月和9个月后才获知相关情况完全不合理。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要求仲裁员回避的理由完全不成立。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了法定的仲裁员回避事由。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回避的一方对仲裁员存在影响案件审理的公正性和独立性情形负有举证责任。仲裁委员会程序中的“代理人”为自然人，非指代理人所在单位。因此，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必须证明仲裁员与代理人存在某种构成法定回避事由的关系，但其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主张仲裁员与荣耀公司“代理律所”之间的关系，不构成法定回避事由。且其甚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关系密切、交情深厚”。故此，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未证明仲裁员存在仲裁法规定的回避情形，仲裁员无需回避。针对回避申请所主张的事实，荣耀公司简述反驳意见如下：（1）苏绍聪在案涉仲裁发生的3年前参与中伦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成立5周年庆祝酒会，系其以香港律师会副会长的公务身份代表香港律师会参加的常见礼节性公务活动，其也曾代表香港律师会参与其他多家内地律师事务所的活动。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未证明苏绍聪与中伦律师事务所“关系密切、交情深厚”，更未证明其参与该活动影响其在本案中的公正性和独立性。（2）安红旗曾于其他仲裁案件中担任两家公司指定的仲裁员，而中伦律师事务所曾为该两公司的法律服务商。但是，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中伦律师事务所与其所称其他仲裁案存在任何关联，未证明安红旗与中伦律师事务所“关系密切、交情深厚”，更未证明其参与其他仲裁案影响其在本案中的公正性和独立性。因此，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苏绍聪和安红旗存在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回避情形，仲裁委员会决定两位仲裁员不予回避符合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综上所述，仲裁委员会依照仲裁规则决定仲裁员不予回避完全符合仲裁规则；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提出的仲裁员回避申请不符合仲裁规则规定时限，且已明示对仲裁庭组成没有异议；仲裁员不存在依仲裁法和仲裁规则之规定应回避的情形。案涉仲裁庭的组成符合仲裁规则。五、裁决未超出反请求范围，不构成法定撤裁情形。首先，仲裁庭对回购协议效力的认定属于裁判理由分析部分，不属于裁决事项，即“裁决结果”部分。荣耀公司反请求的性质为要求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继续履行回购协议项下义务，对此请求进行裁判的前提必然是先判断协议效力。况且，即便仲裁请求被撤回，但关于回购协议无效的主张并未被撤回，该等主张为对反请求的核心答辩理由。在对反请求的审理中，仲裁庭当然有必要对此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并得出结论。其次，S20191799号案件并非案涉仲裁的“前提条件”，不影响裁决的作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认为“仲裁应中止而未中止”属于超裁，但这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超裁情形。再次，裁项严格对应仲裁反请求。“补偿费”与“逾期付款滞纳金”所对应的正是《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第1项中的“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和第2项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裁决未超裁，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的撤裁理由本身也说明其认可裁项的范围。本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六、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以李玉麟的台胞身份要求获得特殊对待于法无据，更有违公平。李玉麟的台商身份不仅与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理由毫无关联，更不能作为其假以博取同情、换得特殊优待的理由，特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秉公裁判，维护司法公正，捍卫司法权威。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11月19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721号仲裁裁决：（一）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连带地向荣耀公司支付2015年至裁决作出之日应付未付的补偿费及约定利息，截至裁决期限2019年11月19日，前述两项合计为人民币72776944.76元；（二）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连带地向荣耀公司支付仲裁反请求第1项下的补偿费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截至裁决作出期限2019年11月19日，合计为人民币19591104.73元；（三）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连带地向荣耀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00元；（四）本请求仲裁费人民币1120282元，反请求仲裁费人民币629703.07元，全部由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承担。本请求仲裁费已由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预缴，反请求仲裁费已由荣耀公司预缴。因此，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应向荣耀公司支付人民币629703.07元以补偿荣耀公司为其垫付的仲裁费。裁决第5页载明：2018年10月30日，荣耀公司提交“庭前书面陈述意见”，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交“开庭陈述意见”。案件于2019年1月11日在北京开庭审理。双方均委派仲裁代理人出席了庭审。庭审中，双方陈述了案件的事实理由、出示了相关证据原件并质证，就有关法律问题进行了辩论，并回答了仲裁庭提出的问题。2019年2月18日，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交了“申请人结案陈词”，荣耀公司提交了“质证意见”和“庭后意见”。裁决第6页载明：“2019年11月14日，仲裁委员会主任分别作出了关于首席仲裁员苏绍聪先生及仲裁员安红旗先生的不予回避决定。”“虽然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已撤回其全部仲裁请求，仲裁庭无需就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的仲裁请求作出裁决。但是，由于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其本请求中所提出的论点与《股权转让协议》（回购协议）合同性质及合同效力的问题密切相关，且这两个问题是仲裁庭处理反请求时同样需要考虑的关键问题，因此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其反请求答辩中也使用了本请求案情中的论点。所以，虽然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已撤回其本请求，但仲裁庭在对本案反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决时仍会考虑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本请求案情中的论点。”例如，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在其《结案陈词》第52页第1段中说到：“反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也完全依赖本请求中对《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的性质认定、有效无效的判断等法律观点，故在反请求中，申请人（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将不再对本请求中已经陈述过的法律论点进行赘述。”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第105页载明：“双方当事人一个月的时间，2月15号周五大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和书面的最后陈述。”2019年11月14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字第176352号《关于S20180255号仲裁案苏绍聪首席仲裁员不予回避的决定》，第7页“仲裁委员会主任意见”载明：“首先，……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出席中伦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的庆祝酒会，系以香港律师会副会长的身份参加，属于公务行为；本案中，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在本案仲裁发生前参加过中伦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成立5周年的庆祝酒会，不能直接证明苏绍聪首席仲裁员与被申请人（荣耀公司）的代理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情形。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目前提交证据所提出的苏绍聪首席仲裁员任合伙人的律师事务所与被申请人（荣耀公司）的代理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合作项目或其他工作联系的情形，亦不能证明苏绍聪首席仲裁员与被申请人（荣耀公司）或其代理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情形。因此，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所提出的要求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回避的理由，不属于《仲裁法》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情形。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亦未能证明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在本案中存在《仲裁法》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其他回避情形。其次，……当事人对仲裁员的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具有正当理由的怀疑时，可以提出回避请求，但应说明提出回避请求所依据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并举证。本案中，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存在影响到其审理本案的公正性和独立性的情形。因此，仲裁委员会主任认为，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出的要求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回避的理由也不属于《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再次，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仲裁员的回避请求应在收到组庭通知后15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在此之后得知要求回避事由的，可以在得知回避事由后15天内提出，但应不晚于最后一次开庭终结。本案已于2019年1月11日开庭，而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对苏绍聪首席仲裁员的回避申请系于2019年8月16日提出，也不符合《仲裁规则》对于回避申请提出的程序要求。综上所述，仲裁委员会主任认为，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出的要求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回避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仲裁委员会主任作出决定如下：“1.苏绍聪首席仲裁员在本案中不予回避；2.本案仲裁程序继续进行。”2019年11月14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字第176354号《关于S20180255号仲裁案安红旗仲裁员不予回避的决定》，第7页“仲裁委员会主任意见”载明：“首先，……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所称安红旗仲裁员曾于其他仲裁案件中分别担任荟宏公司、兆泰公司一方指定的仲裁员，而被申请人（荣耀公司）代理人所在的中伦律师事务所曾作为荟宏公司、兆泰公司法律服务商及其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安红旗仲裁员与被申请人（荣耀公司）代理人所在的中伦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情形。同时，安红旗仲裁员与中伦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律师共同参与仲裁、参加同期培训班或同为某研究会成员等，系正常的从业行为，亦不能直接证明安红旗仲裁员通过此类交集与被申请人（荣耀公司）代理律师之间存在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情形。因此，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所提出的要求安红旗仲裁员回避的理由，不属于《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情形，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亦未能证明安红旗仲裁员在本案中存在《仲裁法》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其他回避情形。其次，……当事人对仲裁员的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具有正当理由的怀疑时，可以提出回避请求，但应说明提出回避请求所依据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并举证。本案中，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安红旗仲裁员存在影响到其审理本案的公正性和独立性的情形。因此，仲裁委员会主任认为，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出的要求安红旗仲裁员回避的理由也不属于《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再次，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仲裁员的回避请求应在收到组庭通知后15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在此之后得知要求回避事由的，可以在得知回避事由后15天内提出，但应不晚于最后一次开庭终结。本案已于2019年1月11日开庭，而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对安红旗仲裁员的回避申请系于2019年10月16日提出，也不符合《仲裁规则》对于回避申请提出的程序要求。综上所述，仲裁委员会主任认为，申请人方（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出的要求安红旗仲裁员回避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仲裁委员会主任作出决定如下：“1.安红旗仲裁员在本案中不予回避；2.本案仲裁程序继续进行。”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仲裁员的回避”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被选定或被指定的仲裁员的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具有正当理由的怀疑时，可以书面提出要求该仲裁员回避的请求，但应说明提出回避请求所依据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并举证。”第五款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请求仲裁员回避，另一方当事人同意回避请求，或被请求回避的仲裁员主动提出不再担任该仲裁案件的仲裁员，则该仲裁员不再担任仲裁员审理本案。上述情形并不代表当事人提出回避的理由成立。”第六款规定：“除上述第（五）款规定的情形外，由仲裁委员会主任作出终局决定并可以不说明理由。”第三十五条“审理方式”第一款规定：“……在任何情况下，仲裁庭均应公平和公正地行事，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辩论的机会。”回购协议第2.1条“股权转让标的及股权转让对价”约定：“转让方出让老泰隆已发行注册股本的99%的股权，受让方同意受让老泰隆已发行注册股本的99%的股权。股权转让对价为70万美元（即大写柒拾万美元美元）。同时，基于下文3.4条所述，受让方须向转让方或转让方指定的公司或代理人支付咨询费，包括以下（i）和（ii）项：（i）预付咨询费700万美元（即大写柒佰万美元）；（ii）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第12.2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若受让方违反本协议第3.2条、第3.3条约定，新和太鼎未能如期足额支付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中任何一期补偿费的，转让方同意给予受让方5日的免责履行期，即若受让方在本条款约定应付款之日起5日内支付的，不视为受让方违约。若逾期超过5日的，按《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协议》约定剩余未履行部分总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转让人代理人或咨询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若逾期付款累计超过90日的，视为受让方、新和太鼎根本违约，转让发有权单方面解除（但不必须）本协议并立即行使回购权。”荣耀公司提交的《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中的第1项、第2项仲裁反请求为：“1、请求裁决反请求被申请人连带地向反请求申请人支付2015年至本案仲裁裁决作出之日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即前期贡献及后续参与决策监督管理补偿费及2015年利息……）；2、请求裁决反请求被申请人连带地向反请求申请人支付仲裁反请求第1项下的股权转让款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审查过程中，仲裁委员会向本院出具函件，载明：仲裁通知于2018年4月3日送达荣耀公司，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7日收到了荣耀公司提出的仲裁反请求。圣邦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申请调查S20191799号股权转让及回购争议案的卷宗中关于安红旗仲裁员主动不再担任该案仲裁员，退出仲裁庭的理由。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与仲裁委员会核实，仲裁委员会答复安红旗仲裁员退出该案仲裁庭，系因安红旗仲裁员披露过其曾经在S20180255号案件担任过仲裁员，因当事人在S20191799号案件中提出异议，安红旗仲裁员主动退出该案仲裁庭，不存在回避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涉台湾地区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根据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应当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条款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申请理由，不能作为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依据。本案中，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提出的申请理由共涉及以下事项：一是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包括仲裁程序应当中止而未中止，仲裁庭违规受理荣耀公司提出的仲裁反请求，仲裁庭未给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仲裁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二是超裁，包括仲裁庭对回购协议效力的认定超出了仲裁反请求，裁决未以S20191799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决支持的是“补偿款”和“逾期付款滞纳金”，而并非反请求中的“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是本案对于保护台湾同胞投资者、保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意义重大。对此本院认为，第三项申请理由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审查涉外仲裁案件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前二项申请理由，本院将分别进行分析。一、仲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对于仲裁庭行使仲裁权的事项，不能认定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认为，仲裁程序应当中止而未中止，仲裁庭违规受理荣耀公司提出的仲裁反请求，仲裁庭未给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仲裁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以上事项导致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仲裁庭是否决定中止审理，属于行使仲裁权的范畴，并非人民法院审查涉外、涉台湾地区仲裁案件的事项，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仲裁庭接受荣耀公司的仲裁反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根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函件，可以认定荣耀公司系于法定期限内提交仲裁反请求申请，仲裁庭接受其申请并未违反仲裁规则。且对于仲裁庭是否接受仲裁反请求，亦属于仲裁权行使范畴。故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仲裁庭是否给予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本院认为，应当结合仲裁庭的具体审理情况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裁决第5页载明的内容，在仲裁庭开庭前，荣耀公司提交了“庭前书面陈述意见”，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交了“开庭陈述意见”。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双方陈述了申请理由及答辩意见，并且进行了举证质证，就有关法律问题进行了辩论，并回答了仲裁庭提出的问题。仲裁庭审结束后，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交了“申请人结案陈词”，荣耀公司提交了“质证意见”和“庭后意见”。上述事项足以表明，仲裁庭给予了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仲裁庭要求当事人均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和书面的最后陈述，并不违反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第四，对于仲裁员是否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本院认为，虽然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出了对苏绍聪、安红旗的回避申请，由于荣耀公司未同意回避申请，二位仲裁员本人也未同意不再担任案件仲裁员，因此本案不属于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五款之情形，应当适用该条第六款规定作出决定。经查，仲裁委员会主任已经审查了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出的回避申请，并认为不能证明存在影响苏绍聪、安红旗公正性和独立性的事项，亦没有影响公正仲裁的事由，且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泰隆公司提出的申请时间不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因此不予准许苏绍聪、安红旗回避。对此本院认为，仲裁委员会主任的决定符合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六款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此外，对于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提出的安红旗仲裁员在S20191799号仲裁案件中退出仲裁庭的理由，根据核实，安红旗仲裁员系因披露过其曾经在S20180255号案件担任过仲裁员，当事人在S20191799号案件中提出异议，才主动退出该案仲裁庭，不存在回避情形。故即便安红旗在S20180255号案件担任仲裁员，但在S20191799号案件中主动退出该案仲裁庭，也不能认定其在S20180255号案件中具有回避情形，其在S20180255号案件中担任仲裁员审理案件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关于仲裁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所涉仲裁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二、裁决是否超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仲裁执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情形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因此，裁决是否超裁取决于裁决的事项及内容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本案中，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提出，仲裁庭对回购协议效力的认定超出了仲裁反请求，裁决未依据S20191799案件结果作出，裁项中的“补偿款”和“逾期付款滞纳金”并非仲裁反请求中的“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对于仲裁庭对回购协议效力的认定超出仲裁反请求是否构成超裁，本院认为，对任何争议事项的裁决都不是孤立的存在，裁决往往涉及相关事实与法律关系的认定。仲裁庭在裁决中涉及对相关非仲裁事项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与认定，均属于仲裁庭的实体裁量权，对于裁决是否超裁审查的关键在于裁决项，即裁决写明裁决事由后，依据所适用法律，裁决如下之后回应仲裁请求与仲裁反请求部分的内容。本案所涉裁项中仅就仲裁反请求进行了裁决，未涉及其他事项，且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均认可，仲裁庭对反请求的支持与否也应当以回购协议的效力为依据。因此，仲裁庭对案涉合同解除的确认属于其对涉案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的裁量权范围，并未超裁。其次，至于裁决作出是否需要依据另案结论，亦属于仲裁庭行使仲裁权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涉外仲裁案件的事项，不构成超裁。第三，对于裁项中的“补偿款”和“逾期付款滞纳金”并非仲裁反请求中的“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补偿款”与“股权转让款”均属于回购协议项下转让股权的对价，依据为回购协议第2.1条，且仲裁反请求第1项中所要求支付的款项也是“补偿款”；“逾期付款滞纳金”与“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均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依据为回购协议第12.2条。因此，裁项中的“补偿款”和“逾期付款滞纳金”即为仲裁反请求中的“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裁决未超裁。综上，本案裁决不存在超裁情形，李玉麟、圣邦公司、和太鼎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圣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其已向仲裁委员会提起新的仲裁，并在新的仲裁中主张本案所涉回购协议应予解除，该案已被仲裁委员会受理，但未开庭。由于本案须以上述新的仲裁案件审理结果为前提，故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对〔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721号仲裁裁决进行的司法审查，仅涉及该裁决中应当被审查的事项。圣邦公司在《中止审理申请书》中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玉麟、圣邦（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和太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李玉麟、圣邦（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和太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