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7民终35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天恒花园G幢第二层由西向东第3、4、5及第一层门市。   负责人：熊某。   被上诉人：多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西藏类乌齐县。   被上诉人：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张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   被上诉人：祝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多某、祝某、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青272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三、依法改判交强险限额赔付后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祝某、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四、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投保人申明能够证明上诉人对于免除上诉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被保险人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投保单》盖章确认,投保人申明第2条: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成理解,并同意投保。(二)被上诉人在投保人申明的最后一段,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三)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负责赔偿”,且保险人对第八条的字体进行加粗、加黑,足以认定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足以让被保险人引起注意的提示义务。（四）被上诉人多某主张医药费为5487.04元，并未向法院提交医药费发票，仅仅是提供了囊谦县医院的用药清单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多某提供的用药清单明细不能证明其支付的医药费为5487.04元，被上诉人诉求的医药费无证据证明，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时,对于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及提示义务,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对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该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的驾驶人祝某持有的驾驶证为C1型,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被上诉人祝某违法以上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祝某属于无证驾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祝某无证驾驶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也只限于交强险,且承担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故上诉人只承担垫付的责任,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多某、祝某、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   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493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66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和生活费2000元，以上费用按40％计算，要求承担13478.20元；2．请求对强制险予以先赔，其余部分由被告或第三者责任险依法予以赔付；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囊谦籍驾驶员多扎驾驶车牌号为×××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前往西藏昌都地区方向行驶，乘车人有次仁果布等人，多扎驾驶的车辆行驶至国道214线1050KM＋588M处时，与对向行驶的由祝某驾驶的×××熊猫牌重型罐式货车相撞，此次事故导致多扎死亡。经囊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多扎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祝某负次要责任。   另查，被告祝某驾驶×××号车所有人为被告达州泓源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达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祝某持有的驾驶证为C1型，其所驾驶车辆为特种车，因此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平安保险达州支公司提出无证驾驶系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的抗辩理由，由于无证驾驶系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将此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时，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而本案中被告平安保险达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由于死者多扎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祝某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将责任比例划分为6:4。被告祝某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将责任比例划分为6：4。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结合本案，原告多某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生活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多某提出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由于事故并未对其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多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票据及证明，查明多某医疗期间支付的费用为：医疗费（囊谦县人民医院、成都华西医院）共计24949.57元、交通费1500元。对于多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护理费660元两项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款项共计28209.57×40％＝11283.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多某2838.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多某8445.5元；三、被告祝某和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多某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39元，由原告多某负担300元，被告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和祝某各负担171.2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无证驾驶情形下商业三者险是否应该予以赔偿的问题。首先，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并用合理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有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的，在合同内容和格式上对投保人（达州鸿源物流有限公司）做出了限制，且条款的内容存在着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不利于保护弱者、维护公平的条款，故该条款无效。其次，根据保险法立法宗旨免责无效，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了减少自身的赔偿责任，同时也为了确保第三人能够获得有效救济，保险目的就是保证受害人尤其是无辜受伤害的第三者能够得到有效救济和有效赔偿，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却约定无证驾驶拒赔，此免责条款将肇事者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强加给了应受救济的第三者，与第三者责任险的初衷相违背，也与以人为本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相违背，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向被上诉人赔付。关于赔偿次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次序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共计11283.83元。结合本案，其赔偿次序为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838.3元，不足部分再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8445.5元。至此，受害人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已经得到了足额赔偿，祝某和达州泓源物流有限公司虽作为侵权主体，但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三）款，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维持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3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玛  当   审 判 员 尼玛才吉   审 判 员 索南江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玉 珍   书 记 员 尕松求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