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汉族，2003年1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陈某1的父亲。委托代理人：张婷，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青，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1219440-5。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菊梅，女，汉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西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8号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C1#写字楼19层02室，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5507317-4。法定代表人：杨静，职务：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杨灵，女，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陈某1的母亲。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第三人福建省西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辽贸易公司”）、第三人杨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4民初85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因陈某2与杨灵生效的离婚协议约定归陈某1所有，虽至中联重科公司申请执行之前未办理变更登记，但陈某1依据该离婚协议享有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物权请求权，且该物权请求权可以对抗中联重科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联重科公司起诉杨灵，法院于2016年1月16日查封涉案房屋之前，陈某1已基于生效的离婚协议合法占有该房屋，且陈某1的监护人已经支付大部分房屋按揭款项，且涉案房屋未过户并非陈某1自身原因导致。离婚协议系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约定，对夫妻双方均负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仅以陈某1取得物权请求权的方式为离婚协议而认定该请求权不可对抗中联重科公司的金钱债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陈某1一审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对象系中联重科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而非涉案房产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行对该房产的执行，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陈某1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能否对抗涉案房产抵押权行使的问题。三、陈某1的异议请求能否排除执行，应从杨灵与中联重科公司之间的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等方面进行实质的综合判断。陈某1对涉案房产享有的物权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2月11日离婚协议产生，而中联重科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法院生效判决。陈某1的物权请求权成立在前。陈某1享有的是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物权请求权，而中联重科公司享有的是针对杨灵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中联重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陈某1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对于陈某1陈述的一审法院关于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行的表述，是想说明杨灵未经抵押权人许可处分了已经抵押登记给银行的房屋，是一个无权处分的行为，陈某1自认的物权请求权来源不合法。陈某1的执行异议提起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而涉案房屋的拍卖程序在5月22日完成。在拍卖房屋前，岳麓区法院已经依照法律程序实地张贴了拍卖通知并告知陈某2相关情况，根据岳麓区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公告第九条：“如果对上述标的的权属有异议的，请于开拍前5个工作日与法院联系”，陈某1提出执行异议的最晚日期应当在5月15日前，在涉案标的成交的情况下陈某1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程序。西辽贸易公司、杨灵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所涉房产（福州市仓山区57号聚龙明珠二期【聚龙尚书院】1﹟楼406单元）为陈某1所有；2、依法终止对本案所涉房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与杨灵于2003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2009年6月29日，杨灵与聚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以按揭付款方式，向聚龙公司购买了位于福州市仓山区57号聚龙明珠二期（聚龙尚书院）1﹟楼406单元的房产，房屋产权登记在杨灵名下。2009年7月22日，杨灵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以杨灵的名义对本案所涉房屋办理按揭贷款，将本案所涉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行，还款期限为15年，陈某2作为共同抵押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7月31日，中联重科公司与西辽贸易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西辽贸易公司购买中联重科公司混凝土泵车和车载泵各2台，合同总金额1180万元；西辽贸易公司于本合同签订即日起5日内付定金40万元，2013年8月5日前支付首付款118万元（含定金），余款1062万元于车到后次月开始分期支付，每月30日前支付，分30期均付，直至付清；杨灵为该合同买受人全部货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向出卖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货款到期之日起二年。2014年2月11日，陈某2、杨灵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双方共同购买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57号聚龙明珠二期（聚龙尚书院）1﹟楼406单元，因房产属于按揭状态，待还款结束解押后应将产权立即过户到女儿陈某1名下。”西辽贸易公司收到《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中联重科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后做出（2016）湘0104民初192号判决，判决结果：“一、西辽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联重科公司货款9910000元及违约金1149909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6月17日，此后的违约金以实际欠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日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灵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联重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6日向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本案所涉房屋。2019年1月7日办理了继续查封手续，2019年4月8日向杨灵邮寄送达拍卖裁定书和网络拍卖告知书，2019年4月22日在本案所涉房屋处张贴拍卖公告，经淘宝网公示，2019年5月22日，由案外人以250.7万元竞买成功。2019年5月23日，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对本案所涉房产进行执行、解除对本案所涉房产采取的查封措施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执行异议后，经审查认为：杨灵在与陈某2离婚时，对中联重科公司已经负有大额的债务，在其自身债务没有得到有效清偿的情况下，将属于自己名下的财产处分给陈某1，该离婚协议的约定对婚姻内部发生效力，该行为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离婚协议中关于本案所涉房产的约定对杨灵的债权人不产生当然的拘束力，且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陈某2、杨灵明知本案所涉房屋上有抵押权登记，在抵押权未解除之前，本案所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其自身原因，且本案所涉房屋并非案外人维持基本生活的自住房，而是由陈某2用于出租。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做出（2019）湘0104执异51号执行裁定，裁定结果为：驳回陈某1的异议申请。陈某1不服执行裁定，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1对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对本案所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理由如下：第一，陈某2、杨灵在离婚协议中对本案所涉房产进行分割的约定不得对抗中联重科公司依法向杨灵主张债权，并不得对抗本案所涉房产抵押权人抵押权的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灵与陈某2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对本案所涉房产赠与陈某1的行为不得对抗中联重科公司依法向杨灵主张债权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杨灵在办理本案所涉房产的贷款时，与陈某2共同向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杨灵、陈某2在离婚协议中将已办理抵押的本案所涉房产赠与陈某1的行为不得对抗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行的抵押权。第二，陈某1并未因陈某2、杨灵之间签署的离婚协议的约定取得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杨灵与陈某2在签署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与陈某1所有，但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所涉房产进行执行过程中，本案所涉房产仍然登记在杨灵名下，并未转移变更登记至陈某1名下，故陈某1并未取得陈某2、杨灵之间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所涉房产的所有权。综上所述，陈某1提出在陈某2、杨灵签署离婚协议时已取得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并对本案所涉房产享有的所有权优先于中联重科公司对杨灵主张的债权，故足以排除本案对所涉房产进行执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重科公司提出的陈某1并未因陈某2、杨灵签署的离婚协议取得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以及离婚协议中关于对本案所涉房产进行分割的约定不得对抗中联重科公司依法向杨灵主张债权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陈某1负担。二审期间，陈某1向本院提交涉案房屋2019年5月至今的还款记录，拟证明陈某2一直替陈某1为涉案房屋还款，陈某1持续占有该房屋的事实。经本院组织质证，中联重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还款记录中6月至10月的还款记录不属于新证据，11月份的记录未提供。该证据是经过了人为的增加，变更了原始的状态。有权批准人这一栏增加了“确属陈某2代为归还”的字样，银行不会审查是否是代为归还。2020年2月20日增加的字样是在银行章的上面，如果是银行出具的证明，应当是章盖在字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中联重科公司向本院提交岳麓区法院2019年1月17日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法院实地查验的照片，拟证明岳麓区法院早在2019年1月17日已依照法定程序做开拍前的准备工作，杨灵和陈某1在该时间已经了解到涉案房屋被拍卖的情况，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间。陈某1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按照岳麓区法院发布的拍卖公告，拍卖须知中第9条约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当在2019年5月29日16时前将成交价余款转入法院规定的账户，买受人付清全部拍卖款项后，凭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拍卖成交确定书，自行至相关部门办理标的物的权属变更手续，由此才完成整个执行程序。陈某1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在5月29日前，此时房屋并未过户，买受人也未交付所有的款项，执行并未终结，陈某1提执行异议的时间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1对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杨灵与陈某2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本案所涉房产赠与陈某1，该涉案房产上存在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仓山支行的抵押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杨灵与陈某2在离婚协议中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仅对该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对抗中联重科公司依法向杨灵主张债权的权利，且杨灵与陈某2作为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行为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在对所涉房产进行执行过程中，该房产亦仍然登记在杨灵名下，并未转移变更登记至陈某1名下，故陈某1并未取得陈某2、杨灵之间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所涉房产的所有权，本院对陈某1认为其在陈某2、杨灵签署离婚协议时已取得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对所涉房产进行执行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周音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