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600号。负责人：吴刚，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娇娇，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芬，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西松，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温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芬、周西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行温州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秀芬、周西松共同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中行温州分行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要求判令王秀芬、周西松偿付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682410.83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利息14048.6元、逾期利息339.23元、复利237.1元；自2019年7月20日起利息以未到期本金660649.74元为基数按每年1月1日调整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5%计算，逾期利息以拖欠本金21761.09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下浮15后再上浮50%（即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5%后再上浮50%（即罚息利率），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由王秀芬、周西松负担中行温州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购房借款合同》第九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主张逾期利息不仅是合同的约定，也是中国人民银行赋予的权利。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与“解除合同”系不同概念。《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关于借款使用的限制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者解除合同”。中行温州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系根据《购房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第6项之情形，是合同双方对合同终止条件所作的约定，也即出现下列情形时，中行温州分行有权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方式终止借款合同。因此宣布提前到期应视为主债务到期，仅构成对还款期限的变更，借款人及担保人仍应履行还贷付息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终止是合同解除的上位概念，不应将合同终止等同于合同解除。本案系《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的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三、中行温州分行将未到期的借款提前宣布到期，是对自身营业风险的考虑，并不会必然导致不良贷款风险化解的必要容忍度降低。一审判决第一项存在笔误，且判决“自2019年7月20日起利息以本金68241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65%计算”，极有可能导致借款人的清偿义务加重，造成一审超范围判决，程序违法。四、律师费5000元系中行温州分行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购房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均有约定。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因合同一方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王秀芬、周西松承担。周西松答辩称：其确认借款事实，要求中行温州分行核算结欠的本金和利息，尽快启动抵押房产的拍卖程序。中行温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秀芬、周西松立即偿还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余额682410.83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19年7月19日，尚欠利息14048.6元、逾期利息339.23元、复利237.1元，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和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若王秀芬、周西松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则判令中行温州分行有权拍卖、变卖或者折价王秀芬、周西松提供抵押的名下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的房产（房屋产权证号：温房权证瓯海区字第××、02××80号），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三、案件诉讼费用、律师费5000元由王秀芬、周西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0日，王秀芬为购买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的房屋向中行温州分行申请按揭贷款100万元。周西松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借款人王秀芬与中行温州分行产生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2010年4月29日，王秀芬为借款人，王秀芬、周西松为抵押人与中行温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0温字7251048号《购房借款合同》，约定：1.贷款金额100万元，贷款期限240个月（自2010年4月29日起至2030年4月29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2.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下浮15%执行，确定为月利率4.2075‰，利息从放款之日起计算并按月结息，贷款期限在1年以上的，贷款利率一年一定；3.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中行温州分行有权对逾期贷款本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4.借款人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8日；5.王秀芬、周西松自愿以其所购的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的房产作抵押担保；6.借款人连续三个付款期或在本合同期内累计六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中行温州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合同签订后，上述房产于2010年4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中行温州分行于2010年5月11日依约发放了贷款100万元。后王秀芬仅足额还款至2019年3月12日，之后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中行温州分行于2019年7月19日通知王秀芬提前到期，并要求偿还剩余全部本息。截止2019年7月19日，王秀芬尚欠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682410.83元及利息14048.6元、逾期利息339.23元、复利237.1元。中行温州分行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贷款银行约定有权宣告提前到期，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故中行温州分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计收未到期本金的逾期利息的请求就缺乏合同依据，且在此情形下，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容易造成宣告提前到期权利的滥用，及对不良贷款风险化解必要容忍度降低。故对中行温州分行要求未到期本金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人应承担中行温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中行温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王秀芬、周西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682410.83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19年7月19日，利息14048.6元、逾期利息339.23元、复利237.1元；自2019年7月20日起利息以本金68241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65%计算，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6.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若王秀芬、周西松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则拍卖、变卖王秀芬、周西松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的房产（房屋产权证号：温房权证瓯海区字第××、02××80号，建筑面积159.96平方米），所得价款由中行温州分行优先受偿；三、驳回中行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0元，减半收取5410元，由王秀芬、周西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二、计至2019年7月19日，王秀芬尚欠中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为682410.83元，其中已到期本金21761.09元，未到期本金660649.74元。本院认为，贷款银行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通常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到期日约定的约束力归于消灭。故中行温州分行主张本案全部贷款均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和复利依据不足。但中行温州分行于2019年7月19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时，王秀芬应于2019年7月前偿还的分期本金21761.09元、逾期利息339.23元、复利237.1元已逾期。中行温州分行要求已逾期利息、复利按逾期罚息计收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属于合理性判定范畴，本院不再调整。综上，中行温州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秀芬、周西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借款本金682410.83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计至2019年7月19日，结欠利息为14048.6元、逾期利息为339.23元、复利为237.1元；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以本金660649.74元为基数，逾期利息以本金21761.09为基数，复利以14048.6元为基数计收；利息利率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下浮15%计收，2019年8月20日之后每年1月1日调整一次，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浮15%计收；逾期利率、复利利率均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下浮15%再上浮50%计收，2019年8月20日之后每年1月1日调整一次，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浮15%再上浮50%计收）。如果王秀芬、周西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820元，减半收取5410元，由王秀芬、周西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负担50元，王秀芬、周西松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