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喜。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军，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物钢联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理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焱，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物钢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物钢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2019）湘0104民初12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公司支付中物钢联公司货款本金1226600.95元及违约金462798.03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及中物钢联公司共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物钢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中铁公司对中物钢联公司欠付货款本金金额、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铁公司欠付货款本金金额为1226600.95元。此外，根据双方约定,中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限为3%,中铁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上限为462798.03元。关于欠付货款本金,在材料对账单、延期加价核算表上虽有中铁公司方人员签字,但在签字处已明确写明“按合同规定执行”,故中铁公司欠付中物钢联公司的货款本金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据实结算;而基于本案基本事实,依据中物钢联66张送货单,中物钢联公司实际供货15426600.95元,中铁公司已付货款14200000元,中铁公司欠款货款本金金额为1226600.95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承诺函》,中铁公司支付违约金上限为已供货款金额的3%。据此,中铁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上限为462798.03元(15426600.95*3%)。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对中物钢联公司欠款达1915550.0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中铁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也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对于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因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中物钢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应由中铁公司、中物钢联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中物钢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由双方当事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中铁公司独自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对此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中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中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物钢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以欠款1915550.0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第一条（即按未付吨位数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计算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系事实认定清楚。1、2017年9月1日，中物钢联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第一条对原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变更，变更后为以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限期后的次日按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向中物钢联公司支付利息。2、2018年3月5日，中铁公司向中物钢联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自2018年3月1日起将违约金上限提升至已供货款金额的3%，如达到上限双方协商另行调整。3、2019年7月2日，中铁公司与中物钢联公司就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货物金额及利息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延期加价核算表》，确认中铁公司尚欠中物钢联公司货款及利息1915550.07元。从上述三份文件的内容及时间顺序不难看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承诺函》明确了违约金上限为已供货款金额的3%，但达到上限可另行协商。中铁公司在《延期加价核算表》中确认中铁公司欠中物钢联公司货款及利息1915550.07元，即对3%的上限进行了变更。中铁公司确认上述欠款金额，符合《承诺函》中“如达到上限双方协商另行调整”的约定，也符合中铁公司“按合同规定执行”，即按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再者，中铁公司通过签署《对账函》、《延期加价核算表》等文件，多次确认并认可欠中物钢联公司货款及利息1915550.07元，也没有就超过逾期违约金3%上限书面提出任何异议。现中铁公司又以一审判决利息超过3%而上诉，不符合商业惯例。因此，中铁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2018年3月5日，中铁公司在《承诺函》第四条中明确承诺，提出诉讼的所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向中物钢联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1915550.07元,并自2019年8月1日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即按未付吨位数每天第吨2.5元的标准）计算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物钢联公司败诉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有法可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中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物钢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公司向中物钢联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915550.08元；2、中铁公司向中物钢联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8日的违约金共计186924.45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中铁公司向中物钢联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4、中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中物钢联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中铁公司向中物钢联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967627.2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30日，中铁公司（甲方）因承建“牛力家园一期一标段”的需要，与中物钢联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BF-买卖—牛力家园-2017-0136的《钢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1．产品总计金额为20670550元。2．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7.2．结算方式：每月的l5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乙方应向甲方项目部提交已交货且末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即：一票制，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机打发票），双方根据招标人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7.3．货款支付：每月15日双方进行供货量、价款的确认，确认完成后于当月25日前办理货款结算，自供货的次日起每隔35天为一阶段甲方向乙方支付欠款约70%，当工程钢筋需求结束且支付完供货期间的最后一阶段货款后，甲方在向乙方下发供货结束通知单后停止供货且在45天内支付完所有欠款，如乙方未及时按规定提交发票或未及时办理结算、请款手续，甲方有权将当月付款延迟至乙方办理完手续再支付。8．甲方的义务：…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10．违约责任：10.1．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应付款日（超出7.3条所述付款时间）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一年以内（含一年））的2倍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欠款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6．履约保证金：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当日起，乙方向甲方提交的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于合同履行完毕且封闭后13日内无息返还。因中铁公司逾期付款时间较长且原合同违约金较低，中物钢联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约定：一、原合同10.1条款自2017年9月1日起变更如下：10.1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后（超出7.3条所述付款时间）的次日起按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以同品牌同规格钢筋每吨4500元为基准，我的钢铁网的当日网价每上涨／下浮l000元，利息相应的增加／减少每天每吨0.5元；甲乙双方约定：欠款基数为5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上限最高不得超过已供货金额的1%，欠款每超过基数的1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的上限增加0.5%。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中物钢联公司向中铁公司发送了3403.114吨货物，中铁公司已经向中物钢联公司付款1420万元。2018年3月5日，中铁公司向中物钢联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1．因我司延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保证按实际发生金额足额支付，按月进行入账、结算，最后统，开具材料发票。2．经双方协商，自2018年3月1日起，双方同意将违约金的上限提升至己供货款金额的3%，如达到上限双方协商另行调整。3．为保证工程后续材料进场，我项目部承诺尽快组织资金支付所欠贵司款项。按照案涉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即按未付吨位数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的计算方式，中物钢联公司、中铁公司双方对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货物金额及利息进行结算，确认中铁公司尚欠中物钢联公司货款及利息1915550.0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物钢联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钢筋买卖合同》及《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约定原合同10.1条款自2017年9月1日起变更如下：10.1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后（超出7.3条所述付款时间）的次日起按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以同品牌同规格钢筋每吨4500元为基准，我的钢铁网的当日网价每上涨／下浮l000元，利息相应的增加／减少每天每吨0.5元；甲乙双方约定：欠款基数为5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上限最高不得超过已供货金额的1%，欠款每超过基数的1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的上限增加0.5%。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且《承诺函》承诺经双方协商，自2018年3月1日起，双方同意将违约金的上限提升至己供货款金额的3%，如达到上限双方协商另行调整。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中物钢联公司、中铁公司双方按照《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第一条的约定及延期加价核算表对该期间的往来货物经过对账及延期加价确认，尚欠款1915550.07元。中铁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中物钢联公司请求中铁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915550.07元及并按照延期加价核算表计算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双方已经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且中物钢联公司、中铁公司双方对违约金的产生方法用延期加价的形式予以固定，违约金的约定在于弥补当事人之间因对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债务所产生的损失，中物钢联公司另行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物钢联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须由中铁公司承担律师费的合理并有效依据，双方也并未就此进行过约定，故中物钢联公司主张中铁公司方须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中物钢联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915550.07元并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第一条（即按未付吨位数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计算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湖南中物钢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2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1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中物钢联公司垫付，在兑现本判决款项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一并支付给中物钢联公司。二审中，中物钢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31日材料结算清单，拟证明结算金额59万元左右，这是代表违约金，并非货款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本金金额有差异，实际欠付货款金额是122万多元，有对方财务盖章。证据二、根据中物钢联公司送货单据中铁公司自制的送货明细表及66张送货单据，拟证明中物钢联公司送货数量3403.114吨、金额为15426600.95元。证据三、付款凭证，拟证明中铁公司已付款14200000元，中铁公司欠中物钢联公司货款本金只有1226600.95元。中物钢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中物钢联公司加盖公章后给了中铁公司，庭后核实。该证据只能证明中铁公司对于中物钢联公司所出具内容的确认和认可，不管是货款还是违约金中铁公司都是没有异议的。对证据二拟证明的供货数量3403.114吨以及金额没有异议，一审判决金额是包括加价款。对证据三拟证明的付款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虽加盖有中物钢联公司财务专用章，但该材料结算单上“李曼（代表违约金）”是否由中物钢联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及书写时间均无法确认，加之该证据与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延期加价款》的金额不一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中物钢联公司对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物钢联公司向中铁公司供货共计15426600.95元，中铁公司已向中物钢联公司支付货款14200000元，尚欠货款1226600.95元。2019年7月2日，中铁公司与中物钢联公司以未付吨位为基数按照吨位数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结算，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产生逾期付款利息673045.73元，未付款钢筋吨位为205.205吨。逾期付款利息参照前述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688949.12元。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915550.07元（1226600.95元+688949.12元）。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与中物钢联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以《补充协议01》、《承诺函》等方式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变更，但双方在2019年6月30日进行逾期付款利息结算时，依据的是《补充协议01》第一款中“按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这一标准，应认为双方在最后结算时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再次予以变更。因此，中铁公司上诉称应按照《承诺函》中“违约金上限为已供货款金额3%”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中铁公司与中物钢联公司约定将逾期付款利息以延期加价的形式将逾期付款利息计入未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将“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统称为货款，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构成的理解。判决主文中所列明货款1915550.07元包含1226600.95元货款及688949.12元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亦是以未付吨位数205.205吨为基数按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计算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承担的欠付货款本金、双方结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后段逾期付款利息均无误，中铁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诉讼费用的承担酌情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对中物钢联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支持情况、双方关于诉讼费用的约定，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铁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5元，由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