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终228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河口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剑勇，男，1974年6月6日生，哈尼族，云南省金平县人，硕士研究生学历，金平县金河镇保留副县处长待遇干部，曾任中共金平县委常委、金河镇党委书记，住金平县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前哨北路37号2幢1单元502室。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于2019年8月5日被留置，同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口县看守所。云南省河口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剑勇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三月十二日作出（2019）云2532刑初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剑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并依法对上诉人王剑勇进行了讯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罪2012年11月29日金平县金河镇政府向金平县财政局上报了四个项目。项目上报后，时任金河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王剑勇提出将金河镇三家寨丫口至长岭岗汉寨公路项目、金河镇金竹林至对门山村公路项目以改扩建的名义不经招投标程序直接交由不具备公路建造资质的刘某某（另案处理）实施。2012年12月1日，时任金河镇镇长普某某（另案处理）与刘某某派来的工作人员曹绍明以李某1的名义签订了《金河镇枯岔河金竹林隧道至对门山公路改扩建施工合同书》、《金河镇哈尼田三家寨丫口至长岭岗汉寨公路改扩建施工合同书》。后金河镇政府副镇长李某根据安排，将170万元的项目工程款通过虚拟工程进度的方式拨付到李某1账户，被告人王剑勇安排刘某某在收到工程款后返回20万给金河镇政府，作为账外资金使用。刘某某负责实施的两个项目至今尚未完工验收决算，被告人王剑勇的行为造成150万元的边境地区专项转移支付资金损失。被告人王剑勇利用职务便利，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者刘某某提供工程项目，并提名刘某某为金平县第九届政协委员，为刘某某黑社会性质组织谋取政治和经济利益，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二、贪污罪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金河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侵吞、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款共计人民币28.3万元，具体如下：1.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金平县金河镇党委书记期间，安排时任金平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陈某某，从金平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的“水毁”资金中，采用虚列工程量的方式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22万元归其本人使用。2013年年底，被告人王剑勇安排金平县金河镇驾驶员杨某3将其个人开支的2.6万元，拿给陈某某从“水毁”资金中进行报销。2.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剑勇找到时任金河镇财务人员李某2借款1万元用于过年慰问领导，后王剑勇让普某某安排李某2从金河镇小金库中挪用1万元将王剑勇借款进行冲抵销账。3.2013年7月份，被告人王剑勇到浙江大学学习期间，购买了0.7万元的礼品用于赠送金河镇政府班子成员，后安排驾驶员杨某3找虚假发票冲销。4.2013年9月份，被告人王剑勇去香港考察学习时，找金河镇财务人员李某2借款2万元用于个人开支使用，后安排驾驶员杨某3找虚假发票冲销。三、受贿罪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局长、金平县委常委、金河镇党委书记、金河镇人民政府保留县处长待遇干部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53.79万元，具体如下：1.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县建筑商人许某某所承建的工程提出指导意见，并帮助进行修改，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分五次收受许某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1万元。2005年上半年，王剑勇向许某某借款10万元买房，过了2个月左右，王剑勇归还许某某6万元。许某某为感谢王剑勇在其所承建的工程上的关心，表示剩余的4万元借款不需要王剑勇归还，后王剑勇未再归还剩余的4万元借款。王剑勇共计收受许某某人民币5.1万元。2.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红河州路达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31所承建的工程的质量监督及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关心，并于2009年份两次收受杨某31送给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万元。3.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祥云天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某所承建的工程的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关心，并在2010年分两次收受罗某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共计20万元。4.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县铜厂乡建筑商人王某2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上给予关心，并在2010年收受王某2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0.5万元。5.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金河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云南九巨龙建设集团员工何某某所承建工程的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关心，在2012年至2013年间，分两次收受何某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共计3万元。6.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平县金河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县建筑商人杨某32（绰号：杨二）所承建的工程的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关心，并在2013年春节、中秋节前，收受杨某32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万元。7.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河镇人民政府保留副县处长待遇干部期间，以亲戚需要开设农药店为由，在2018年8月、9月份，向金平县建筑商人王某1借款2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销，至今未归还借款。2019年6、7月份，王剑勇安排王某1支付在金平县奥斯卡KTV消费的人民币2万元，共计收受王某1人民币4万元。8.被告人王剑勇在担任金河镇党委书记、金河镇人民政府保留副县处长待遇干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平县建筑商人胡某某承建金河镇辖区内的工程项目提供帮助，并在2017年至2019年间，分四次收受金平县建筑商人胡某某送的人民币4万元和20条娇子（宽窄平安中支）香烟，价值人民币0.78万元。被告人王剑勇还安排胡某某修建老家哈尼田村委会猪圈一间，价值人民币1.5万元、安排胡某某购买电视4台，价值人民币1.11万元、安排胡某某帮其支付在金平县广聚缘经营部消费的人民币8.8万元。共计收受胡某某人民币16.19万元。原判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剑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王剑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王剑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剑勇利用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者、组织者刘某某提供工程项目，并提名刘某某为金平县政协委员，应认定王剑勇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案发后，王剑勇经州纪监委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退还赃款人民币10万元，酌定予以从轻处罚。王剑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王剑勇贪污和受贿尚未追回的赃款人民币72.09万元，应继续进行追缴，上缴国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剑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总和刑期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尚未追回的赃款人民币72.09万元，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剑勇以：1.其不是金河镇人民政府的责任主体，也没有在所涉工程项目合同上签过字，主观上没有决定将所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合同当事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行为，合同当事人所返的20万元是返给政府并非党委，其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原判认定受贿金额错误，其向王某1所借的2万元虽然没有返还，但性质属于借款，并非受贿；认定其安排王某1支付在金平县奥斯卡KTV消费2万元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在广聚缘经营部消费的8.8万元系公务开支，不应当计入受贿金额；3.其没有决定任免政协委员的权力，没有为刘某某谋取政治庇护，也没有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直接或者间接提供经济帮助或其他帮助，不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4.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并愿意缴纳罚金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认定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并对贪污罪、受贿罪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剑勇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判所采信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证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王剑勇的亲属代其缴纳罚金和退交全部赃款。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剑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王剑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王剑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剑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关于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经查，上诉人王剑勇作为金河镇党委书记，是金河镇党政领导班子的第一责任人，对重大决策具有决定权，在没有上报财政局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其提出将三家寨丫口至长岭岗汉寨公路项目、金竹林至对门山村公路项目以改扩建的名义发包给无建设资质的刘某某实施，并授意金河镇工作人员拟定合同并虚拟工程进度表，拨付给刘某某170万元工程款，导致该两条公路至案发时仍未竣工也未能进行验收，扣除返回给金河镇政府的20万元，均属于造成的经济损失。虽然涉案工程合同上无王剑勇的签字，但普某某、李某、黄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该两条路是时任镇党委书记的王剑勇决定给刘某某修建的，其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王剑勇对此也进行过供述。故王剑勇关于“其不是责任主体，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构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经查，上诉人王剑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者、组织者刘某某提供工程项目，并提名刘某某为金平县第九届政协委员，增强了以刘某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基础，并为刘某某谋取政治庇护，其行为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壮大、发展起到了帮助作用，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故王剑勇关于“不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受贿罪中向王某1以借款名义所拿2万元的认定，以及是否安排王某1支付在金平县奥斯卡KTV消费2万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王剑勇以亲戚开设农药店需要钱为名，向王某1以借款名义拿取2万元，王剑勇未写借条，该款被王剑勇用于个人消费，且一直未归还，证人杨某3证实在2018年下半年他找王剑勇借2万元钱，计划开一家农药店，当时王剑勇说自己没钱，没有错钱给他；王剑勇的供述及王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剑勇安排王某1去奥斯卡ＫＴＶ帮王剑勇结账2万元的事实，证人王某1证实他借款2万元给王剑勇和帮王剑勇结ＫＴＶ账的原因，是因为王剑勇任县交通局局长时王某1做交通局的工程，王剑勇没有为难过他，工程款也按时支付给他，所以他不好去要这2万元钱，并帮王剑勇把ＫＴＶ费用结清，故根据在卷证据该二笔款均应认定为受贿款。关于受贿罪中王剑勇安排胡某某支付在广聚缘经营部赊账款8.8万元的认定，经查，上诉人王剑勇供述2016年至2018年5月期间，其安排驾驶员杨某3去该经营部挂账拿香烟、茶等物品，香烟主要放在他的办公室及车上使用，拿这些物品不一定能报销，就找胡某某来支付，且证人李克、陈尊江等人的证言，证实金河镇涉及公务用品均由办公室人员统一采购并统一报账，驾驶员签单也需报告并得到办公室人员的同意方可进行，无证据证实该8.8万元系公务开支，王剑勇安排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老板胡某某为其支付在经营部赊账物品的费用，应认定为受贿。故上诉人王剑勇关于“受贿金额认定错误，向王某1所拿的2万元系借款，认定其安排王某1支付在ＫＴＶ消费2万元的证据不足，在广聚缘经营部消费的8.8万元系公务开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王剑勇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退缴赃款等情节，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二审不再重复评价。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剑勇亲属代其缴纳罚金，并退缴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贪污罪、受贿罪进一步从轻、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对扣押在案的赃款处理部分。二、撤销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即对上诉人王剑勇的定罪量刑部分及对赃款的追缴部分。三、上诉人王剑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总和刑期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罚金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6年2月4日止。）四、退缴的赃款人民币72.09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亚明审判员  许 兵审判员  张智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