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星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位于大兴区××路2号院8号楼7层701号房屋归张某所有，该房屋剩余的贷款由张某负责偿还；张某给付程某上述房屋折价款80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显著低于评估报告的评估价，请二审法院参考涉案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或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后，对涉案房屋折价款重新认定。2.涉案房屋来源系张某单位集资建房，从认购申请、合同签订、办理公积金贷款，到交房、装修、后期维护均由张某负责，相应费用也由张某支付，程某除支付部分购房款外，对涉案房屋再无其他贡献与付出，且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房屋折价款时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判决结果说理不足令人质疑。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关于评估报告，一审中评估公司针对张某的异议已出具异议回复，该评估报告应予采信。2.关于《协议书》是张某约我签署，张某当时是认可的，且我的钱也用于购房。3.关于房屋折价款，一审法院还考虑了装修费，但张某装修并未经我同意。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位于大兴区××园×期9号楼7层701房屋归程某所有，程某支付张某房屋30%折价款，共计87.6万元；2.待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变更时，张某应在10个工作日内协助程某办理过户手续；3.因购买房屋产生的贷款费用由张某自行承担，张某贷款行为系个人债务行为，与程某无关；4.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程某与张某于2009年10月登记结婚。2011年12月22日，张某交纳了购买诉争房屋首付款3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4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程某与张某离婚。2014年12月16日，张某与北京市民政局住宅合作社签订购房合同书，张某购买诉争房屋。房价款总金额662612元。2015年2月13日，张某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张某借款数额为360000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张某于2018年6月14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登记为张某单独所有，坐落为大兴区××路2号院8号楼7层701。2013年12月4日，张某（甲方）与程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9年10月26日结婚，甲方单位为北京市外地罪犯遣送处，甲方单位集资建房，现甲方有资格购买房屋，甲乙双方对购房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已支付首笔购房款，甲方支付15万元，乙方支付15万元。2.甲乙双方同意各自再支付房屋第二笔款36.4万元。甲方支付18.2万元，乙方支付18.2万元。乙方须在2013年12月6日1点之前将钱转至甲方的银行卡上。3.装修费由双方协商，最终装修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以票据为准。装修标准为普通装修。4.如果房屋双方同意出租，由甲乙双方共同处理出租事宜，租金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租金三日内将租金的50%支付给乙方。5.甲方保证让乙方对房屋相关事宜有知情权。6.房屋交接入住后，甲方应给乙方该房屋钥匙一把，未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能入住该房屋。如果违反约定入住，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整。7.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能以房屋为由到对方或对方亲属住处、单位吵闹，不能损坏对方财产。如违反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整。协议签订后，程某依约向张某支付了18.2万元。程某、张某均认可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即为本案诉争房屋。张某与程某之女张宁由程某抚养。程某曾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张某，要求法院判决大兴区团河农场××园二三期9号楼7层701号房屋由程某、张某共同居住使用，大卧室由程某居住使用，小卧室由张某居住使用，厨房、厕所、客厅、阳台由双方共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2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兴区团河农场××园二三期9号楼7层701号房屋中大卧室由程某居住使用，小卧室由张某居住使用，厨房、厕所、客厅、阳台由程某、张某共用，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后张某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作出（2017）京02民终3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房屋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由张某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委托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为：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9年10月18日符合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房地产市场总价292.91万元。张某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报告显著高于市场价。鉴定机构对张某的评估报告异议作出回复，称本次评估依据的估价资料充分、价值客观合理。张某支付评估费9823元。程某称，因本人无房，目前独自抚养孩子，在父母家借住。父母只有一套房子，且面积不大，导致父亲常年在客厅搭床。目前父母年岁已大，对于帮助我照顾孩子一事已经力不从心，孩子逐渐成长也需要独立空间，需要解决住房问题。涉案房屋周边教学资源较好，本小区的孩子可进入九年连读的北师大附属学校进行学习，有利于孩子的教育发展。涉案房屋离程某单位很近，对于工作及家庭的照顾相对方便。现程某一人抚养孩子，照顾老人，日常开销及教育费用较大，作为一名工薪阶层，经济实力一般，可以给予张某房屋折价款100万元，并在规定期限内全部结清，并在一个月内将钱款交至法院。同意物业费、供暖费凭票据一人承担一半。不认可张某主张的装修费数额，不同意支付装修费，因为房屋评估总价中包括装修的费用。张某装修时没有通知程某，没有与程某进行协商，装修数额同意法院酌定。不认可张某再无购房资格，双方的婚龄是5年。张某称，房屋是张某单位的集资建房，且只有工作满十年以后的职工才有资格认购，依据工龄、婚龄、年龄排序，张某认购涉案房屋机会难得，且日后再无机会认购。张某认购涉案房屋时与程某婚龄仅2年。张某与程某离婚后，签订购房合同、办理入住、缴纳入住各项税费、办理公积金贷款，房本也是离婚后下发，涉案房屋是张某个人财产，只同意给程某适当的补偿。房子从购房合同的签署到房本下来都是双方离婚之后，而且房屋交付之后所有的装修还有后期都是张某在负责。因房屋已经依法进行评估，不同意竞价，请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涉案房屋由张某装修，张某支付装修费163420元，装修数额主张凭票据，不要求评估，依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希望法院在判决折价款的时候予以考虑。涉案房屋自交付至今的物业费、供暖费均由张某缴纳，主张一人一半。程某有住房，而张某除了涉案房屋外，再无其他住房，至今一家三口与岳父岳母住在一起。涉案房屋目前的市场价格显著低于评估报告的评估价，请法院参考市场价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查，张某提交的相关发票显示其缴纳房屋物业费2415.1元、供暖费2744.4元，公积金贷款截止到2019年8月5日，尚有本金314472.45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购房合同系张某与程某离婚后所签，但该房的购房首付款系在张某与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二人共同支付，且双方就该房屋的出资、装修及入住等相关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程某亦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某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故程某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关权益。双方离婚时未处理上述房屋，现程某要求依法分割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分割问题，结合房屋的来源，程某张某及其子女目前的居住情况，涉案房屋判归张某所有为宜，未偿还剩余房屋贷款由张某负责偿还，由张某向程某支付房屋折价款。关于折价款的数额，张某主张装修款应由双方共同承担，鉴于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对装修数额酌情确定，法院在分割时予以酌情考虑。关于物业费、供暖费双方均同意共同承担，法院在分割时亦根据在案票据予以扣减。另考虑双方对于房屋贡献的大小、房屋现值、兼顾照顾子女及女方权益的原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酌情确定张某向程某支付房屋折价款15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大兴区××路2号院8号楼7层701号房屋归张某所有，该房屋剩余的贷款由张某负责偿还；张某给付程某上述房屋折价款15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定的涉案房屋折价款是否适当。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某与程某于2011年12月22日交纳了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300000元，并于2013年12月14日签署《协议书》对房屋首付款的出资额以及房屋第二笔款项的出资额作出明确约定，后程某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张某支付了涉案房屋第二笔款项的50%，即18.2万元。现张某上诉主张《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且在程某依《协议书》向张某支付涉案房屋款项时张某并未予以拒绝，即双方均有受《协议书》约束并依约履行之意愿，故本院对张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某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已完成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即便张某在双方离婚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亦不影响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认定。一审法院充分考虑房屋来源于张某单位的集资建房以及双方的实际居住情况，认定涉案房屋归张某所有，未偿还的剩余贷款由张某负责偿还，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同时，综合考虑程某抚养双方子女且无独立住房，另一审中程某亦曾主张房屋归其所有但并未获得支持的具体情况，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一审法院酌定张某给付程某房屋折价款155万元，并不畸高，本院予以维持。现张某上诉不认可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但未充分举证证明评估报告存在何种效力瑕疵，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6750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