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文光，男，195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领,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洪澄，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成春,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凤媚，女，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领,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文光因与被上诉人廖洪澄及原审被告章凤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文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廖洪澄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洪澄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凭廖洪澄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法院“默示规则”适用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廖洪澄提供了2011年3月28日汇款给章文光60万元的凭证和2018年、2019年的微信聊天记录。60万元款项章文光确实收到，但该款项并非是借款，而是内蒙古煤矿的投资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廖洪澄从未提出欠款的基本信息，也未在微信聊天中说明欠款的时间、本金、利息等约定，即无法证明2018年、2019年的微信聊天与2011年的60万元款项有关联性，也无法推断出本案60万元就是借款的事实。章文光从未确认欠廖洪澄借款，也从未认可60万元是借款。本案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体现欠款事实，故无法适用默示规则。二、原审认定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本案的证人是章凤媚哥哥，但证人同时是廖洪澄的股权代持人，与双方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本案的证人是双方交易的桥梁，只有证人才最清楚本案60万元款项的产生、性质和用途。基于证人身份的特殊性，结合廖洪澄在原审中承认在内蒙古矿场上与证人一起勘察过一个多月的事实，只有本案款项是煤矿投资款的情况下，本案的另一投资人(证人)才能带领廖洪澄在煤矿上勘察居住一个多月；若是借款，证人和章文光也绝不会让廖洪澄在煤矿上居住勘察一个多月。故本案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具有证明力，应当予以采信。三、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廖洪澄仅提供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章文光就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抗辩且进行举证证明，廖洪澄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廖洪澄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廖洪澄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规则”标准，原审错误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事实。“高度盖然性规则的适用前提是不违反法定的证据规则，廖洪澄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违反法定的证据规则，不能适用本规则。且本案廖洪澄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的标准，一审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本案事实存在错误。廖洪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廖洪澄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章文光的两次还款记录及当事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虽然没有借据，但是章文光确有两次还款记录，且章文光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我现在没有钱，转的动的时候把钱还上”、“把你钱弄不好了怎么做人”、还作出承诺“过年会多汇一点给你”。章文光确认偿还借款，说明涉案款项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如果是投资，投资有损失本金的风险，章文光不会说“把钱弄不好了怎么做人”，也不会在两次还款之后作出过完年多汇一点的承诺。二、章文光在原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章文光原审提供的仅仅是章文光对外投资的资料，章文光本就有多次在外投资，不能证明该投资和廖洪澄存在任何关系。同时原审证人证言漏洞百出，证人不但就其妹妹离婚的事实向法庭隐瞒，其所称的股权代持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证人在法庭上表述过证人向章文光的投资已经亏损，至今没有任何回报。证人和章文光的关系与本案是完全不同的。章文光在微信中确认会把廖洪澄的钱弄好，可见双方之间是没有投资合意的。另外，原审法院向双方发送了要求本人到庭的通知书，廖洪澄已经依法到庭参加诉讼，但章文光却未能到庭。廖洪澄已经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章文光不能就此提出有力证据进行反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廖洪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文光、章凤媚立即偿还廖洪澄借款本金6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28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再扣减8万元）；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章文光、章凤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因章文光向廖洪澄借款，廖洪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章文光支付60万元。后因廖洪澄催讨，章文光于2018年6月11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向廖洪澄返还5万元、3万元，共计还款8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章文光、章凤媚于2008年12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11月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廖洪澄与章文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廖洪澄依法有权催告章文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章文光、章凤媚辩称案涉60万元系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廖洪澄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故章文光所支付的8万元应视为返还借款本金。综上，廖洪澄要求章文光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在60万元的基础上扣减8万元，即52万元。廖洪澄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廖洪澄有权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案涉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廖洪澄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章文光、章凤媚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本案借款被章文光、章凤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廖洪澄要求章凤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章文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洪澄偿付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22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廖洪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740元，由廖洪澄负担10740元，章文光负担14000元。二审期间，章文光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医疗记录，拟证明章文光一审期间在接受治疗的事实；2、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2011年8月20日章文光通过财务胡瑞修返还廖洪澄投资款24万元、2012年4月27日返还廖洪澄投资款10万元，合计返还投资款34万元的事实。廖洪澄质证认为，章文光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开庭时章文光已经出院，但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因病情申请延期开庭。证据2，胡瑞修与廖洪澄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章文光支付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该转账记录已写明“货款”，且该证据与章文光一审答辩意见、上诉状等陈述自相矛盾。本院认为，章文光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2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中“因章文光向廖洪澄借款”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廖洪澄主张与章文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口头约定利息2分，仅提交了转账记录，而章文光辩称该转账系内蒙古煤矿的投资款，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涉案转账同期的鄂尔多斯煤矿承包合同予以证明。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廖洪澄曾去过鄂尔多斯一段时间要求章文光出具借条，但章文光未同意出具借条，可见双方对涉案款项性质一直存有争议。且廖洪澄在2011年转账发生后其认为章文光多年分文未还本息的情况下，在2018、2019年与章文光的微信聊天中仍未提及借款本金、利息支付等具有借贷表征的催讨内容。综上，廖洪澄主张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案涉款项往来存在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在此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廖洪澄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章文光存在借贷合意，而廖洪澄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章文光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廖洪澄要求章文光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廖洪澄的相关权益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章文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洪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77元，由廖洪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廖洪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