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玉佩，女，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尧云(宋玉佩丈夫)，男，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万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云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郝继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杨斌，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玉佩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云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风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玉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云风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宋玉佩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依据一审中宋玉佩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所查明的事实，都反映云风公司在双方合作经营3个月后就提出了解约要求，该行为构成违约。双方《合伙协议》第九条约定如果云风公司单方终止餐厅运营或解除本协议，则宋玉佩有权不予退还云风公司投资款人民币406,700元(以下币种同)。且对于云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宋玉佩还享有继续要求云风公司赔偿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宋玉佩的上诉请求。云风公司辩称，不同意宋玉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云风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投资价款的支付义务，但宋玉佩却未按双方《合伙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将每个月的经营账目交由云风公司审核并签字，致使云风公司作为合伙一方对于合伙企业的经营情况完全无法予以了解。云风公司依据我国《合同法》第94条关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规定，以及《合伙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向宋玉佩提出解约要求，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属于单方违约行为。且该提议实际并未得到实现。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云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云风公司与宋玉佩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宋玉佩向云风公司返还投资款406,700元；3、判令宋玉佩向云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06,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宋玉佩承担。一审中，云风公司变更其起诉请求为：1、判令宋玉佩向云风公司返还投资款406,700元；2、判令宋玉佩向云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06,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宋玉佩承担。宋玉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云风公司向宋玉佩赔偿因单方终止合伙协议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40,751.71元；2、判令云风公司向宋玉佩支付就餐欠款11,220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由云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云风公司(作为甲方)与宋玉佩(作为乙方)签订《定金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乙方经营一家名为‘肆食玖私房菜’的餐厅(以下简称‘该餐厅’)，甲方有意入股该餐厅。第二条、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交付定金1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拾万元整)，作为后续支付入股费用的一部分。……第四条、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定金后的10个工作日内，应与甲方签署详细入股协议书，约定股权比例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第五条双方确认并同意，在有证据证明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入股协议未能签署成功的，甲方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定金。第六条双方确认并同意，如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乙方应当向甲方双倍返还定金：⑴乙方不履行本合同；⑵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与甲方签署入股协议的；⑶乙方在签署入股协议后违约的。……第八条本合同生效后，甲、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除非双方协议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第九条本合同经双方签章且定金交付之日起生效。……”云风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29日向宋玉佩支付了定金共计100,000元。2018年2月1日，宋玉佩(作为甲方)与云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议商定，共同投入经营和管理位于南京西路XXX弄XXX号肆食玖私房菜餐厅(以下简称‘餐厅’)，协议如下：一、合伙方式：1.乙方投入资金共计人民币肆拾万陆仟柒佰元整，与甲方共同经营和管理肆食玖私房菜餐厅。占餐厅股份的49%。乙方有权按照前述股权比例享有餐厅收益。2.甲乙双方确认并同意，双方已于2018年1月26日签署定金协议，甲方已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即，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万陆仟柒佰元整。3.甲乙双方确认并同意，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剩余的投资款，即人民币叁拾万陆仟柒佰元整。……二、合伙起止时间：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甲乙双方确认并同意，若合作期限届满前30日，甲乙双方均未向对方发出合作终止的书面通知的，则本协议合作期间自动延长1年。以此类推，直至一方根据本协议发出期满终止合作通知。三、合伙期限：3年。甲方承诺合伙期3年内，必须经营餐厅。四、分配方式：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同担的原则，甲方双方按照51%与49%的比例各自分享与承担相应的利益与风险。五、成本计入：食材(每日实际购买流水)、水电煤(以每月支付发票为依据)、人员工资(每月人民币贰万壹仟整)以及其它为餐厅经营必须支付的费用。六、权利和义务：双方皆有为餐厅经营共同管理、监督的权利，皆有为餐厅经营共同谋利、招揽生意的义务。乙方郝继丰享有全程8折餐饮优惠。每月的实际结算日前，甲方将月经营账目交由乙方指定人员审核并签字确认。七、结算方法：每三个月到期之日进行结算和分红。甲方将乙方应得之利益打入乙方账户。……八、不可抗力：遇有对餐厅经营造成无法预见的不可抗力的原因和结果时，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寻求解决办法，在达成共识之后执行共同确认的解决方案。九、违约责任：1、如遇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违背协议的情况，任何的另一方则有权提出并执行对协议履行的中止。而由此所造成的后果均由违约方承担。2、在本协议期间内，若甲方终止餐厅的运营或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其指定的期限内退还全额投资款(即人民币肆拾万陆仟柒佰元整)。3、在本协议期间内，若乙方终止餐厅的运营或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则乙方支付的投资款总额(即肆拾万陆仟柒佰元整)，甲方有权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云风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13日向宋玉佩支付了投资款共计306,700元。2018年5月底，云风公司与宋玉佩就案涉餐厅的经营结算事宜发生分歧，云风公司员工于2018年6月4日上午10：29发微信给宋玉佩，内容为：“阿姨，上次谈的取消合作的方式，您和叔叔商量好了吗？”宋玉佩微信回复云风公司员工，对应语音转换文字内容为：“这个事我跟你说，我们口头说你取消就取消不行的，这总要有个书面的报告。然后，这个事本来就是你们郝总打钱过来的，要谈的话要你们郝总亲自来，我们三方坐下来谈，好吗？”之后，双方就商谈取消合作事宜协商未果。2018年7月3日下午16：23，云风公司员工发微信给宋玉佩，内容为：“那我明天下午来对账，方便吗？”宋玉佩微信回复：“好。”2018年12月14日，云风公司向宋玉佩致《催告函》，载明：“……您与我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由双方共同经营位于南京西路XXX弄XXX号肆食玖私房菜餐厅(以下称‘餐厅’)。但截至目前为止，您从未向我司出具过有关餐厅经营的相关资质证件。鉴于此，望您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向我司提供以下证件材料：1、用于餐厅经营的营业执照；2、用于餐厅经营的餐饮服务许可证；3、用于餐厅经营的食品卫生许可证；4、环保部门出具的环保审批证明文件；5、工商部门及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出具的同意南京西路XXX弄XXX号楼‘住改商’的证明文件……”之后，双方就餐厅经营事宜交涉未果，致涉讼。另，云风公司先后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2月20日向宋玉佩致《催告函》，均催告表示：“……您与我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由双方共同经营位于南京西路XXX弄XXX号肆食玖私房菜餐厅(以下称‘餐厅’)。但截至目前为止，您从未向我司提供过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餐厅经营的账目表(包括成本报表和收入报表等)，也未进行过任何结算和分红，您已严重违反了《合伙协议》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鉴于此，望您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向我司提供餐厅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账目表，并联系我司进行结算和分红。如您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账目表及联系我司进行结算和分红的，视为拒绝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我司有权解除《合伙协议》，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基于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第一，宋玉佩以云风公司的投资款系购买餐厅股份为由拒绝返还，但又在庭审中自认案涉餐厅不存在股权，陈述前后相互矛盾，对此不予采信。第二，鉴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该《合伙协议》已于2019年2月1日到期终止，因此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一说。既然案涉《合伙协议》到期终止，双方理应按约对合伙期间的餐厅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宋玉佩既然辩称其应获得每月10,000元的工资并计入餐厅经营成本，就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该节承担举证责任，但宋玉佩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认定案涉餐厅在双方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共计220,751.71元。第三，宋玉佩以云风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其承担餐厅的全部亏损，但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无法认定云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宋玉佩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采信。本案双方应按照案涉《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份额分别承担案涉餐厅的经营亏损，对应云风公司持有49%的合伙份额，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为108,168.34元；宋玉佩持有51%的合伙份额，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为112,583.37元。在扣除云风公司应承担的经营亏损后，宋玉佩应向云风公司返还的投资款金额为298,531.66元。第四，关于云风公司主张的返还投资款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就合伙结算存在较大分歧和未完成结算，且《合伙协议》亦未约定合伙结束后投资款的返还期限。故云风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五，至于宋玉佩反诉要求云风公司额外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基于上述分析，宋玉佩并无证据证明云风公司在合伙过程中存在单方终止《合伙协议》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在合伙关系终止后云风公司应承担餐厅的全部经营亏损，故宋玉佩的该项反诉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六，对于云风公司就餐的欠款，鉴于云风公司对宋玉佩的该项反诉诉请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可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宋玉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风公司返还款项298,531.66元；二、驳回云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云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玉佩支付就餐欠款11,220元；四、驳回宋玉佩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68元，由宋玉佩负担5,777.9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款1,890.03元由云风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289.79元，由云风公司负担40.25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款3,249.54元由宋玉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玉佩主张不予退还云风公司投资款项以及要求云风公司承担全部经营亏损的请求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在每月的实际结算日前，宋玉佩应当将月经营账目交由云风公司指定人员审核并签字确认。对此，宋玉佩在二审中曾当庭表示已通过微信按约告知了云风公司，但却无法提供对应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故该辩称意见难予采信。据此，云风公司在合伙期间基于经营账目和结算分红事宜所提出的解约请求，依约并不构成违约。更何况，云风公司在提出解约后，直至合伙期限结束，双方间的合伙关系实际并未终止履行。基于上述事实，现宋玉佩根据《合伙协议》第九条第3项的约定，主张不予退还云风公司投资款项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经营损失的承担问题，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应当按照合伙比例分担。因此，宋玉佩主张由云风公司承担所有经营亏损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玉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57.79元，由上诉人宋玉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