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陈长敏，女，汉族，1970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胡选明，男，汉族，1967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锋，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秦宝玉，男，汉族，1962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坡，南阳市唐河县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选明、陈长敏因与被上诉人秦宝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选明、陈长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锋，被上诉人秦宝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选明、陈长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秦宝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秦宝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长敏、胡选明与秦宝玉签订的2014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并未成立（该笔借款秦宝玉并未支付货币）。2014年9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不是同一笔款项。胡选明对此并不知情，没有向秦宝玉借款行为。陈长敏是陈长山经营的孟州九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陈长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胡选明的银行卡系由陈长敏使用，胡选明根本不知道2014年9月27日借条借款一事。3.许忠全出庭作证证实先签合同后打款，打了两笔，没有打条，陈长敏、胡选明均没有收到2014年12月27日借款合同的款项，故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同根本没有成立。4.对于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借款，秦宝玉应当另案主张权利。秦宝玉辩称，2014年9月27日借款与2014年12月27日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真实有效，借款55万元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秦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长敏、胡选明立即支付借秦宝玉的现金5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陈长敏、胡选明承担。陈长敏、胡选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8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2.驳回秦宝玉的诉讼请求；3.一审、再审费用由秦宝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陈长敏向秦宝玉借款550000元，秦宝玉当时即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当月利息16500元，当日，陈长敏给秦宝玉出具借条：“今借秦宝玉现金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借款人陈长敏账号工行62×××28陈长敏、胡选明2014.9.27号”。其中秦宝玉将一笔金额为133500元汇入胡选明在上述工商银行账号。2014年12月27日，秦宝玉与陈长敏、胡选明签订合同，借款人陈长敏、胡选明，贷款人秦宝玉。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具体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7月13日陈长敏分五次向秦宝玉支付借款利息1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27日，陈长敏给秦宝玉出具借条的借款550000元，但实际借款发生额是533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中，陈长敏认可至2016年7月向秦宝玉支付借款利息168000元；再审中，陈长敏又提交四份利息汇款单，其中2015年6月25日付息49000元，与原审中偿还33000元时间为同一天，应为同一笔还款，减去33000元，该四笔利息合计为55500元。上述共计付息223500元。本案中，2014年12月27日，秦宝玉与陈长敏、胡选明签订合同，从借条借款金额和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上看是相同的，陈长敏对2014年9月27日借款不持异议，且双方有借款事实存在，仅发生一次借款行为，故应认定为同一笔借款。再审诉讼中，陈长敏、胡选明辩称借条上的款项和合同约定的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有悖常理，结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陈长敏、胡选明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陈长敏称2014年9月27日的借款，真正借款人是陈长山，应由陈长山偿还。胡选明称2014年9月27日的借款，本人不知道，亦未提供银行卡，银行卡在陈长敏处。秦宝玉对陈长敏、胡选明的说法不予认可。结合双方提供证据上看，借款时秦宝玉将款分别汇入陈长敏、胡选明账户，支付利息时由陈长敏账户汇入秦宝玉账户，由此足以说明陈长敏、胡选明夫妻二人均对借款行为是明知的，故应视为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至于款是否为陈长山使用，无据证明，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陈长敏、胡选明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选明又称秦宝玉属于职业放贷人，其诉讼代理人龚雪有暴力催收行为，要求移送公安部门处理。从胡选明提供的证据上看秦宝玉在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件仅此一笔，不足以认定秦宝玉为职业放贷人，在无其它证据证明的情况认定其为属于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至于秦宝玉的原诉讼代理人龚雪是否有暴力催收行为，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秦宝玉请求利息自2014年12月27日计付，是其对民事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36％过高，应调整为年利率24％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认定陈长敏、胡选明于2014年12月27日向原告（秦宝玉）借款550000元，事实不清，据此判令被告陈长敏、胡选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借原告秦宝玉款550000元，处理不当，原判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1328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二、陈长敏、胡选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秦宝玉借款533500元，并自2014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已支付利息223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度许忠全在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的案件有2件，即（2017）豫1328民初24号（涉案金额10万元）、（2017）豫1328民初1725号（涉案金额32万元）。2017年度古玉林在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的案件有4件，即（2017）豫1328民初23号（涉案金额20万元），（2017）豫1328民初629号（涉案金额20万元），（2017）豫1328民初630号（涉案金额40万元），（2017）豫1328民初1043号（涉案金额18万元）.2019年12月11日，河南省唐河县公安局以“许忠全、古玉林、秦宝玉、龚雪等人涉嫌寻衅滋事罪”对该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是否应当驳回起诉；2.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是否系同一笔借款，胡选明是否承担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3.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是否应当驳回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本院核实，2019年12月11日，河南省唐河县公安局以“许忠全、古玉林、秦宝玉、龚雪等人涉嫌寻衅滋事罪”对该案立案侦查。秦宝玉涉嫌罪名系寻衅滋事罪，属于双方因经济纠纷后追要借款行为违法涉嫌犯罪的情形，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产生并无实际影响，故本案不属于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秦宝玉等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陈长敏、胡选明关于本案涉嫌犯罪，应当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是否系同一笔借款，胡选明是否承担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长敏、胡选明主张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并非同一笔借款，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签订后秦宝玉并未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而秦宝玉则主张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系同一笔借款，系在借条出具后又补的借款合同，目的在于对借款的保证。对双方当事人不一致的意见，结合案件相关证据，本院分析论证如下：1.将秦宝玉提供的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进行比对，两者的共同点主要表现在：一是借款金额相同，均为55万元；二是借款人均包含陈长敏。两者的区别主要表现在：一是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上借款人仅为陈长敏，但在借款人签名后加注了胡选明的银行账号。而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人则为陈长敏、胡选明两人；二是借款发生时间不一致，借条与借款合同的出具时间相隔三个月时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2017）豫1328民初1407号案件卷宗材料，秦宝玉向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在起诉状中明确注明“上述事实有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及合同等证据为凭”，应视为秦宝玉依据借条和借款合同而非单一的借条向陈长敏主张权利，而陈长敏当庭答辩称“借款属实”，属于对该借款已实际发生的自认。且在该案法庭举证阶段，双方仅就借款合同书进行质证，并未将借条进行质证，而陈长敏对该借款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利息超过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可见，在原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一审时，陈长敏对借条与借款合同系同一笔债务并不持异议。该案虽因剥夺胡选明的辩论权利，程序违法后进入再审，但并不影响该案中陈长敏对于借款自认事实的确认。3.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人民币五十五万元，具体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本案中秦宝玉仅提供了2014年9月27日的借据，在借款数额相同且两张条据出具的日期间隔仅三个月的情形下，可以初步证实该借据与借款合同的一致性。陈长敏、胡选明主张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并非同一笔借款，但并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其他关系的情形下，若按陈长敏、胡选明所述秦宝玉在出借给陈长敏55万元的大额款项后，短期内再与陈长敏、胡选明签订相同金额的借款合同，而后却不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4.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系同一笔借款，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应视为对2014年9月27日借款关系的变更。陈长敏、胡选明关于2014年9月27日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并非同一笔借款，2014年12月27日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5.如前所述，胡选明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名，则其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胡选明关于其不应当承担涉案借款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陈长敏、胡选明主张秦宝玉及龚雪、许忠全、古玉林等人均系有关联关系的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根据陈长敏、胡选明在一审中提供的许忠全、秦宝玉、古玉林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情况，龚雪均系秦宝玉、许忠全和古玉林案件的委托代理人，且许忠全在本案原一审中还作为秦宝玉方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借款经过，现秦宝玉、龚雪、许忠全、古玉林均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属于有组织犯罪，故上述情况可以证实秦宝玉、许忠全、古玉林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系关联出借人。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根据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来认定民间借贷是否为职业放贷行为。秦宝玉、许忠全、古玉林三人于2017年度共在全市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达到3件以上，且累计金额达100万以上，故三人的行为构成职业放贷行为。因秦宝玉、许忠全、古玉林存在未经批准，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陈长敏、胡选明因合同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但借款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考虑秦宝玉与许忠全等人存在关联关系，认定秦宝玉不存在职业放贷行为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长敏、胡选明关于秦宝玉构成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长敏、胡选明已支付利息223500元应当在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故陈长敏、胡选明还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33500-223500=310000元。综上所述，胡选明、陈长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长敏、胡选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秦宝玉借款310000元；四、驳回秦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长敏、胡选明负担5000元，由秦宝玉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长敏、胡选明负担5000元，由秦宝玉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