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0××0）川01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赖洪凯，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甘旭，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新都桂城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清源路状元府邸66号。 法定代表人：贺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聚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马超东路××66号1栋1××层1××0××号。 法定代表人：戴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燕，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赖洪凯、甘旭因与被申请人新都桂城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城村镇银行）、一审被告成都聚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017）川0114民初9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019年1××月11日作出（××019）川01民申6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0××0年4月××××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赖洪凯、甘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被申请人桂城村镇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严志强，一审被告聚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城村镇银行于××017年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聚邦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自××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判令聚邦公司承担律师费61954.××0元及所支付的其他费用；3.判令桂城村镇银行对甘旭、赖洪凯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马超东路××66号1栋5层501、509、510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全部诉讼费用由聚邦公司、甘旭、赖洪凯承担。事实及理由：××016年4月××7日，桂城村镇银行与聚邦公司签订编号为××016ＸＣＸＱＹＪＫ0076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聚邦公司向桂城村镇银行借款3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016年4月××7日至××017年4月××5日，并约定贷款月利率8‰，贷款逾期的罚息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合同约定了违约情形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桂城村镇银行与甘旭签订了编号为××016ＸＣＸＱＹＤＹ007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甘旭、赖洪凯承诺愿意用属己所有的房屋为聚邦公司的贷款作担保。合同签订后，桂城村镇银行按约向聚邦公司拨付3500000元借款，但聚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还款期间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甘旭、赖洪凯也未按约定履行担保义务，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查明，××016年4月××7日桂城村镇银行与聚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16ＸＣＸＱＹＪＫ0076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016年4月××7日至××017年4月××5日，并约定贷款月利率8‰，贷款逾期的罚息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016年5月××6日，桂城村镇银行与甘旭、赖洪凯签订了编号为××016ＸＣＸＱＹＤＹ007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甘旭、赖洪凯承诺愿意用属己所有的房屋为聚邦公司的贷款担保。合同签订后，桂城村镇银行按约向聚邦公司拨付3500000元借款。借款发放后，聚邦公司及甘旭、赖洪凯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故桂城村镇银行诉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桂城村镇银行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桂城村镇银行、聚邦公司、甘旭、赖洪凯的主体身份信息；××.桂城村镇银行与聚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16ＸＣＸＱＹＪＫ0076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3.桂城村镇银行与甘旭、赖洪凯签订的编号为××016ＸＣＸＱＹＤＹ007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及新房权证监证字第××、08××57、08××58号房屋所有权证、新房他证他权字第0××78××99-1、××、××号他项权证；4.提款申请书一份；5.信贷业务出账通知一份；6.借款凭证一份；7.桂城村镇银行自拟逾期报表一份；8.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截止××017年4月××5日，聚邦公司尚欠桂城村镇银行本金3500000元，借款期内的偿还利息50696.79元，尚欠利息××87169.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桂城村镇银行与聚邦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聚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罚息。甘旭、赖洪凯作为聚邦公司借款的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甘旭、赖洪凯对聚邦公司所欠桂城村镇银行借款本息及其他损失，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聚邦公司追偿。关于桂城村镇银行主张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聚邦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桂城村镇银行与聚邦公司所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桂城村镇银行已举出涉诉律师费61954.××0元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缴费发票，应予支持。关于抵押物受偿问题，甘旭、赖洪凯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抵押物已办理他项权登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聚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桂城村镇银行的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87169.88元，并以借款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从××017年4月××6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按月息8‰上浮50%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若未按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聚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桂城村镇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损失的律师代理费61954.××0元；三、若聚邦公司未按上诉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桂城村镇银行有权以持有的他项权证（新房地权字第0××78××99-1、××、××号）所载明的抵押财产通过拍卖、变卖的价值优先受偿；四、甘旭、赖洪凯对上述一、二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甘旭、赖洪凯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聚邦公司追偿；五、驳回桂城村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生效后，赖洪凯、甘旭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桂城村镇银行仅应在抵押财产拍卖、变卖价值以3500000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3.驳回桂城村镇银行对赖洪凯的全部诉讼请求；4.改判诉讼费由桂城村镇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甘旭与桂城村镇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限额为35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抵押权人以抵押物拍卖、变卖的全部价款优先受偿与合同约定不符；××.《最高额抵押合同》显示，甘旭为抵押人，赖洪凯并非抵押人。赖洪凯仅在抵押人配偶一栏签字，其意为对甘旭以其自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予以证明，且抵押物系甘旭的个人财产，赖洪凯对此没有异议；3.赖洪凯、甘旭没有向桂城村镇银行提供保证担保，桂城村镇银行也没有向一审法院请求赖洪凯、甘旭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赖洪凯、甘旭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016年4月××7日，甘旭（甲方）与桂城村镇银行（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鉴于乙方与聚邦公司在××016年4月××7日至××019年4月××5日期间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为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债权确定期间，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与最高额担保债权限额：一、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息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它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税、费。二、本最高额担保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500000元。”甘旭作为甲方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岳兴江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桂城村镇银行印章。赖洪凯在附件“抵押物清单”上“抵押人配偶”栏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桂城村镇银行于××016年4月××8日向聚邦公司拨付借款3500000元。另查明，抵押物登记为甘旭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015年4月9日。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上述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再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抵押物的担保限额及范围；二是赖洪凯是否应当在抵押财产担保范围之内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三是甘旭、赖洪凯是否应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一、关于抵押物的担保限额及范围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对于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当事人可以就担保的最高额度进行约定，抵押权人有权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甘旭在与聚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甘旭就聚邦公司向桂城村镇银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担保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500000元。双方还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合同签订后，桂城村镇银行于次日按约向聚邦公司拨付借款3500000元。就本案而言，债权本金在订立担保合同之时是确定的，并非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双方虽然约定了“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500000元”，但该最高限额指向的应是本金。同时，双方合同中还明确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故担保人应当以抵押财产对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费用等承担责任。 二、关于赖洪凯是否应当在抵押财产担保范围之内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抵押房产虽然登记在甘旭个人名下，但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设立抵押登记之时，赖洪凯未曾放弃财产权利。赖洪凯在抵押财产清单“抵押人配偶”栏签字，系对以其与甘旭的婚内财产设立抵押担保的确认。故赖洪凯应当在抵押财产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 三、关于甘旭、赖洪凯是否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问题。 因桂城村镇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甘旭、赖洪凯愿意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证据，同时桂城村镇银行在诉讼请求中也没有请求甘旭、赖洪凯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甘旭、赖洪凯对聚邦公司对桂城村镇银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017）川0114民初9101号民事判决认定桂城村镇银行与聚邦公司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甘旭、赖洪凯应以设立抵押担保的财产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甘旭、赖洪凯对聚邦公司对桂城村镇银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017）川0114民初91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一、被告成都聚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新都桂城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87169.88元，并以借款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从××017年4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按月息8‰上浮50%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成都聚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损失的律师代理费61954.××0元。三、若被告成都聚邦置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诉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新都桂城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以持有的他项权证（新房地权字第0××78××99-1、××、××号）所载明的抵押财产通过拍卖、变卖的价值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新都桂城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017）川0114民初91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甘旭、赖洪凯对上述一、二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被告甘旭、赖洪凯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成都聚邦置业有限公司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0169元按一审判决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0338元，由甘旭承担××0169元，赖洪凯承担××0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云鹏 审 判 员 邱家德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严 辉 书 记 员 周红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