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核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坊路2039号第3幢。法定代表人：夏金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夏凤，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男，1975年1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杆，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核工业二九四大队，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园田顶30号。法定代表人：王祥林，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核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平、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核工业二九四大队（以下简称二九四大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核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平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张国平系与二九四大队存在人事关系，去留都是依据二九四大队的调令。张国平的工作性质也属内部指派，不存在其向核威公司提供有偿劳务的性质。原审法院认定张国平与核威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张国平的工资收入均由二九四大队经考核、核准再发放。涉案的销售管理办法是针对核威公司内的企业性质员工，不包括张国平。销售业务费申请审批表上的开支金额对象为核威公司客户，该金额只是可用额度，不属于业务员个人收入。根据张国平事业编制的人事性质及批准开支金额需凭据领取的情况，本案所谓销售提成款均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国平答辩称，张国平经二九四大队派遣至核威公司工作，工资是由核威公司考核并发放。双方符合有偿劳务的法律关系。涉案销售管理办法明确将张国平列为销售人员，并分配了销售任务。该办法对所列销售员的劳动报酬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审批表最终批准的金额都是严格按照规定并经核威公司及张国平确认。从审批表载明的内容可知批准开支金额是在各销售合同完成费用结算后发生，故核威公司称是预支款显然不符事实。且，销售管理办法中对该金额作出扣除20%个人所得税的规定，进一步证明钱款就是张国平的个人薪酬所得。根据张国平提供的证据，已经支付的提成款都会注明“已兑现”字样，故审批表是兑现凭据，核威公司应根据审批表支付销售提成款。目前，并无相关法律规定事业编制人员不能与他方建立劳务关系。而在核威公司诉张国平的另案中，核威公司同样以劳务纠纷为案由进行诉讼。故不同意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二九四大队陈述：张国平是事业编制员工，其身份决定了其与核威公司不可能是劳务关系。张国平薪酬是固定的，系由二九四大队审核批准，再由核威公司支付。销售管理办法是核威公司针对其企业内部人员工资结算的格式文本，核威公司与其员工的结算方式二九四大队不清楚，也不认可可以适用于张国平。所谓所得税也是该办法中规定，同样不适用张国平。原审判决结果实际违反了事业编制人员的绩效工资管理规定。现同意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国平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核威公司向张国平支付拖欠的销售提成款527,625.69元；2、判决核威公司向张国平支付上述销售提成款的利息损失（以527,625.69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4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张国平进入二九四大队处工作，编制为事业编制人员。2007年8月15日，核威公司成立，为二九四大队下属企业。同月，二九四大队调张国平至核威公司处工作。2017年7月1日，二九四大队向核威公司出具调令，调张国平至福州综合办报到。2017年7月3日，核威公司出具人事调动报告，被报告主体为“大队劳人科”，报告内容显示，张国平的工作已经移交完毕，并请大队劳人科重新安排工作岗位。2018年3月20日，张国平向二九四大队提交《辞职申请》及《干部辞职申请表》，辞职理由为由于各种复杂原因及本人无法胜任现有工作岗位，本人选择辞职。2018年4月4日，二九四大队经研究，同意张国平的辞职申请。2018年4月9日，二九四大队出具《关于同意张国平辞去现职的会议纪要》、《关于同意张国平辞去现职的函》，载明同意张国平辞职。2018年4月23日，二九四大队向福州综合办地质医院消控室出具《关于同意张国平辞职的通知》，确认张国平辞去现职时间自2018年4月23日起生效。另查明，2013至2016年期间，核威公司均发布了该年度的《销售管理办法》。上述管理办法均载明张国平系销售人员岗位，确定了张国平的销售任务。根据上述《销售管理办法》，销售人员工资由固定工资、浮动工资和其他（保险等）组成。业务提成系根据销售价格（由成本和系数决定）扣除所得税后由公司与个人分成计算。该管理办法还对资金回笼管理、业务费计算周期等进行了规定。2017年6月5日，核威公司出具2017年业务提成方案，明确2017年6月5日前生产销售单另含（2016年度销售单在2017年度所有开票销售单金额），张国平业务提成按2016年销售政策的8折执行，但须是货款到后的15天内兑现，且要除去2017年招待费报销后有多余的提成，其余按工资形式（含税）兑现或报帐方式，报账后在15天内兑现。核威公司销售业务费申请审批表载明申请开支金额、批准开支金额等内容。2017年10月31日，张国平向核威公司发出律师函索要销售业务提成款。2018年10月，张国平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劳动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核威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提成款）527,625.69元，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资差额。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张国平诉请。张国平就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中载明张国平、核威公司关于提成款的争议应属于普通民事案件，而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并宣告一审判决的驳回张国平的诉讼请求不包括应不予处理的提成款的诉讼请求。再查明，2019年10月，核威公司起诉至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员法院，以劳务合同为由要求张国平返还备用金140,494.54元及利息。本案审理中，张国平为证明其主张的提成费用提供了两组《销售费用申请审批表》。一组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张国平作为申请人曾填写《销售业务费申请审批表》29张，审批表中均载明申请开支金额和批准开支金额。审批表中详细列明申请费用对应合同号、合同金额、成本、费用结算、回款日期等内容。上述审批单均由核威公司相关业务部门人员审核批准并由核威公司盖章确认。以上29份审批表金额合计527,625.69元，系张国平本案主张的核威公司未支付部分的提成费用。核威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费用为业务招待费，需根据实际发生情况支付，上述29张审批表对应的审批费用并未实际支付。另一组为2014年至2016年期间核威公司已经支付业务提成费对应的《销售业务费申请审批表》，上述审批表内容形式同张国平主张的审批表一致，但下部均由核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金辉手写“已兑现”字样。张国平称已经支付的提成费用均载明“已兑现”，未支付的则没有，且原件在销售人员手中。核威公司认可张国平提供的已兑现的审批表真实性，但认为同本案无关。鉴于核威公司辩称意见陈述审批表列明的系招待费，需开具发票并以实际发生为准，法院任意抽取了两张载明“已兑现”字样的审批表，要求核威公司庭后提供对应的张国平提交发票或财务凭证以证明核威公司主张。但核威公司表示由于经办人员更换，所有业务也混在一起，故无法提供对应凭证。原审法院认为：张国平原系二九四大队的在编人员，属于事业单位编制。现二九四大队委派张国平至核威公司处工作，与核威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纠纷按照一般民事纠纷处理，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现张国平依据《销售业务费申请审批表》主张核威公司已经审批确认的费用，核威公司辩称该审批表所列为业务招待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并提供相应财物凭据才能列支。然而庭审中核威公司无法明确支付审批表所列审批金额实际需要的条件，法院要求核威公司提供“已兑现”审批表所对应的财务凭据，其始终未能提供。此外，核威公司亦无法合理解释销售管理办法中载明的提成费用的实际支付情况。现核威公司自认张国平所述款项核威公司并未支付，据此张国平要求核威公司支付欠付业务提成费527,625.69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上海核威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平销售提成款527,625.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6元，减半收取4,538元，由上海核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法院）。本案二审中，张国平提供证据材料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旨在证明核威公司在诉张国平的另案中同样以劳务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诉讼，说明核威公司认可双方为劳务关系。核威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案由系法院认定，并非核威公司决定且其不认可，故不能达到张国平证明目的；二九四大队质证同意核威公司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且无法体现核威公司认可其与张国平形成劳务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国平根据相关审批表向核威公司主张提成款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核威公司2013至2016年间发布的《销售管理办法》，张国平被明确列为该公司销售人员且分派了销售任务。核威公司及二九四大队均称该管理办法不适用于张国平而是针对核威公司的企业编制人员显然与管理办法载明的内容不符。其次，张国平主张本案提成款依据的审批表系按照管理办法之规定制作，该等审批表中分列了申请开支金额及批准开支金额，载明了各销售合同编号和对应的结算费用、开票及回款日期，并经核威公司相关销售及财务部人员签字确认，由此可见审批表上列明的众项目显然是在对应的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产生。核威公司诉称批准开支金额实为可用额度，是预支而非实际产生的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此外，正如张国平所称，管理办法中还规定了提成达一定系数后需扣除20%个人所得税再由公司及个人分成，此也印证了开支金额应属销售人员的个人收入部分。再次，根据张国平提供的证据，凡是已经支付提成款的审批表均由核威公司法人代表夏金辉手写“已兑现”字样，故未书写的均为欠付款。对此核威公司虽予以否认并坚持认为支付提成款需开具发票并以实际发生为准，但其无法提供支持其主张的充分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国平主张的审批表所列金额需支付却未支付具有一定理据。核威公司理应按其自制的管理办法及审批表向张国平结付提成款。本案诉讼中，核威公司与二九四大队始终认为张国平是事业编制人员，故不能与他方形成有偿劳务关系，但其未提供充分的法律及合同依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76元，由上海核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