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山前街47号三楼，主要办事机构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汤家桥村国大广场七楼。法定代表人：张东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雅歌，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柳莺，女，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五马街道县。上诉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慧、史柳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慧、史柳莺要求支付未到期的5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以预期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判决鲲鹏公司支付未到期部分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鲲鹏公司不存在预期违约行为，原审以合同法的规定，认定鲲鹏公司构成预期违约，要求鲲鹏公司承当提前清偿的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原审未按照陈慧、史柳莺基于“不安抗辩权”要求提前付款的主张予以认定，而是按照预期违约认定，则应根据预期违约的构成条件进行判断。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鲲鹏公司虽在前期分期付款中存在违约行为，但每一笔款项的支付为鲲鹏公司独立的履约行为，对其中某笔款项的支付逾期并不足以说明鲲鹏公司拒绝履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鲲鹏公司存在《合同法》规定的预期违约的情形。鲲鹏公司从未表示过到期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未支付前期分期款系因对付款条件（履行期）尚未明确，且鲲鹏公司一直积极与陈慧、史柳莺沟通款项支付事宜，不存在不履行未到期款项的行为。故鲲鹏公司并不构成预期违约，原审仅以“多次出现逾期”，便认定鲲鹏公司“显然构成预期违约”，应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预期违约则鲲鹏公司需承担债务加速到期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姑且不论本案实体情况，即便鲲鹏公司确实构成预期违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则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并未对规定提前清偿的违约责任。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对不执行付款计划的行为约定了违约责任，并未约定不按约履行情况下，陈慧、史柳莺享有要求提前清偿的权利。陈慧、史柳莺也未提交任何其他材料用以证明鲲鹏公司需提前归还该笔款项，原审认可其二人提前主张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改判。被上诉人陈慧、史柳莺辩称：根据双方协议，鲲鹏公司理应按约按期履行支付义务，其不按约履行，也是认为其将继续不履行对已到期的支付计划，已构成实际违约，构成了逾期违约，其行为已经侵犯了陈慧、史柳莺的合法权益。陈慧、史柳莺要求其立即归还支付全部的转让费用，也受到了原审支持。鲲鹏公司提到每一笔款项的支付为独立的履约行为，陈慧、史柳莺将本案分期作为债务分期履行，显然同意债务分期履行，但协议约定的债务总额是确定的，鲲鹏公司逾期违约，陈慧、史柳莺有权要求债务一次性支付。陈慧、史柳莺起诉请求：判令鲲鹏公司立即支付逾期未支付的转让款27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以177万元为基数，按违约罚金月息2%加利息（月息1%），从2019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违约罚金月息2%加利息（月息1%），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3.被告支付未到期的转让款250万元暨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逾期加赔偿罚金月息2%，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诉讼期间，由于其他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陆续到期，陈慧、史柳莺变更诉请为：鲲鹏公司立即支付转让款527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赔偿金[①以177万元为基数，按违约赔偿金月息2%加利息（月息1%），从2019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②以3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③以50万元（分期第一期）为基数，违约赔偿金月息2%，从2019年6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④以50万元（分期第二期）为基数，违约赔偿金月息2%，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⑤以50万元（分期第三期）为基数，违约赔偿金月息2%，从2019年8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⑥以50万元（分期第四期）为基数，违约赔偿金月息2%，从2019年9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⑦以50万元（分期第五期）为基数，违约赔偿金月息2%，从2019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⑧以50万元（分期第六期）为基数，违约赔偿金月息2%，从2019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至履行之日]。原审判决认定，陈慧、史柳莺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7日，其二人共同投资创办上海鲲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陈慧认缴出资725万元，史柳莺认缴出资275万元。2019年1月29日，陈慧、史柳莺与鲲鹏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陈慧、史柳莺为甲方，鲲鹏公司为乙方，现甲方欲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给乙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为1、截至2019年1月15日,甲方陈慧及史柳莺共计实际向目标公司出资现金225万元(未包括股息、工资和劳务咨询费用等),现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净股权转让款和其他一切费用(包括股息、工资和劳务咨询等)共计725万元受让甲方在目标公司100%的股权；2、在本协议生效前，目标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承担目标公司全部的盈亏，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目标公司或者目标公司所投资的温州鲲鹏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除本协议外的其他任何权利；3、乙方向甲方支付净股权转让款和其他一切费用共计725万元(税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有权就目标公司进行法律尽调和财务尽调，甲方应及时全面地向乙方提供法律尽调和财务尽调所需的信息和资料，尤其是尚未向公众公开的相关信息和资料，以利于乙方更加全面地了解目标公司的真实情况；并应当积极配合乙方所指派的工作人员或中介机构进行尽职调查工作；4、考虑到对目标公司进行法律尽调和财务尽调需要时间，现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先行向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部分款项(具体以乙方实际支付给甲方指定收款账户金额为准)。若尽职调查报告显示乙方受让甲方在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不存在任何经营或者法律风险的，双方应在7日内积极办理工商变更核准手续，待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应累计向甲方支付375万元(含上述乙方已先行支付的费用)，剩余款项乙方分七次向甲方支付，计月息1%，分期支付如下：工商变更核准后的一个月开始(第一期至第六期每月支付，第七期12个月内支付)。第一期50万本息(计息一个月)、第二期50万本息(计息二个月)、第三期50万本息(计息三个月)、第四期50万本息(计息四个月)、第五期50万本息(计息五个月)、第六期50万本息(计息六个月)、第七期50万本息(计息十二个月)；乙方承诺按时履行上述支付计划，反之构成违约责任，按欠未支付的金额月息2%赔偿金支付给甲方；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2019年1月30日，鲲鹏公司将票面金额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向陈慧、史柳莺支付股权转让款，陈慧要求鲲鹏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兑现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支付股权转让款，口头答应贴息费用陈慧、史柳莺负担，同日鲲鹏公司通过银行柜台转账汇款方式向陈慧银行账户汇款98万元。期间，陈慧、史柳莺向鲲鹏公司移交目标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其他资料、公司相关财产等。2019年5月14日，陈慧向鲲鹏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贵公司决定于2019年1月支付本人1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承兑汇票，后经双方商议，本人同意由贵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人980000元(大写:玖拾捌万元整)，差额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作为承兑贴息费用，现本人已于2019年1月30号收到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给本人陈慧人民币金额为980000元（大写:玖拾捌万元整)的款项，本人承诺收到的该笔款项视同为价值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的现金，相关一切法律风险由本人承担!特此承诺，承诺人：陈慧（签名、摁指印），日期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15日，陈慧、史柳莺和鲲鹏公司到工商企业注册登记部门办理了上海鲲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人（股权）陈慧、史柳莺变更为鲲鹏公司的登记手续。2019年5月16日，鲲鹏公司通过银行柜台转账汇款方式向陈慧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目标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7个工作日内，鲲鹏公司未能按约支付375万元，仍拖欠股权转让款175万元；目标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的一个月开始鲲鹏公司也未能按约履行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陈慧通过电话联系、微信聊天平台等方式向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法务人员等催讨剩余拖欠的股权转让款，鲲鹏公司等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诿，陈慧、史柳莺催讨无果诉至法院。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慧、史柳莺和鲲鹏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意思真实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具体到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陈慧出具的《承诺书》效力问题；2、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起始时间问题；3、《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最后一期50万元股权转让款陈慧、史柳莺是否可提前主张权利问题；4、约定的利息、违约赔偿金问题。关于陈慧出具的《承诺书》效力问题。依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陈慧、史柳莺系夫妻关系，与鲲鹏公司洽谈协商转让目标公司股权均由陈慧参与，鲲鹏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慧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据此，该《承诺书》合法有效，故对其内容予以确认。据此确认陈慧、史柳莺至今为止已收到鲲鹏公司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关于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起始时间问题。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目标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7个工作日内，鲲鹏公司立即支付陈慧、史柳莺375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一个月开始分七次支付，计月息1%，每期50万元，第一期至第六期每月支付，第七期十二个月内支付。为此，目标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在企业工商变更登记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之后7个工作日内最迟应该是2019年5月22日前鲲鹏公司需支付股权转让款375万元，鲲鹏公司实际只有支付200万元，逾期支付拖欠175万元，另剩余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从2019年6月15日开始连续支付六个月，每月支付50万元，最后一期50万元在2020年6月15日前付清。鲲鹏公司答辩称按约其在法律和财务尽调报告目标公司不存在任何经营或者法律风险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核准手续，至今未有尽调报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未成就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实际双方均已确认上海鲲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于2019年5月15日由陈慧、史柳莺变更登记为鲲鹏公司。关于股权转让款中最后一期50万元陈慧、史柳莺是否可提前主张权利问题。依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鲲鹏公司未能按约向陈慧、史柳莺支付股权转让款，多次出现逾期，且至今未付，显然构成预期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约定的利息、违约赔偿金问题。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目标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7个工作日内，鲲鹏公司立即支付陈慧、史柳莺375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一个月开始分七次支付，计月息1%应该认定是从工商变更登记核准日起算利息，即375万元在约定的期限内无约定利息，剩余股权转让款分七次支付的，在七次的付款期限内，有明确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另也明确约定鲲鹏公司承诺按时履行上述支付计划，反之构成违约责任，按欠未支付的金额月息2%赔偿金支付给陈慧、史柳莺，并不是加付月息2%。综上，对于鲲鹏公司相悖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陈慧、史柳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陈慧、史柳莺股权转让款525万元；二、被告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陈慧、史柳莺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175万元的违约赔偿金（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陈慧、史柳莺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赔偿金（①以本金50万元，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②以本金50万元，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③以本金50万元，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④以本金50万元，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⑤以本金50万元，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⑥以本金50万元，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⑦以本金50万元，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四、驳回原告陈慧、史柳莺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60元，减半收取24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80元，由原告陈慧、史柳莺共同负担205元，被告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2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考虑到对目标公司进行法律尽调和财务尽调需要时间，现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先行向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部分款项(具体以乙方实际支付给甲方指定收款账户金额为准)。若尽职调查报告显示乙方受让甲方在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不存在任何经营或者法律风险的，双方应在7日内积极办理工商变更核准手续，待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应累计向甲方支付375万元(含上述乙方已先行支付的费用)，剩余款项乙方分七次向甲方支付，计月息1%，分期支付如下：工商变更核准后的一个月开始(第一期至第六期每月支付，第七期12个月内支付)。依据上述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鲲鹏公司应当向陈慧、史柳莺分期支付未付款项，并且，支付最后一期50万元的付款期限为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12个月。由于鲲鹏公司未能按约向陈慧、史柳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多次出现逾期，原审据此认定鲲鹏公司已经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预期违约情形，陈慧、史柳莺有权要求鲲鹏公司在该期50万元款项付款期限到期之前承担立即支付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鹏鸣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