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3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淑梅，女，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代理人孙丽娟，女，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李万钧，局长。出庭负责人卢建，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渠晋平，男，北京市民政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王建林，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淑梅因诉北京市民政局举报答复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6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民政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关于对杨淑梅投诉北京医学会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从事司法鉴定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答复内容如下：2018年11月26日，北京市民政局接到杨淑梅委托孙丽娟反映北京医学会违规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从事司法鉴定的投诉材料后即开展调查，经查，北京医学会2018年4月9日受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函》原告杨淑梅与被告北京医院、通化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鉴定事项，以及2018年5月28日开展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的行为，未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杨淑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撤销2019年7月15日北京市民政局作出的《回复》；2.责令北京市民政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对该投诉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书面告知杨淑梅处理结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6日，北京市民政局收到杨淑梅的《投诉书》等材料，要求北京市民政局查处北京医学会超过章程规定的宗旨和登记核准的业务范围受理杨淑梅与北京医院、通化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过错司法鉴定”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要求北京市民政局依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责令北京医学会改正错误，并对其违规超出业务范围从事司法鉴定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当日，北京市民政局制作《受理涉嫌违法信息登记表》，对杨淑梅的上述投诉予以登记。2018年12月13日，北京市民政局对北京医学会委托代理人郭乡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郭乡平陈述，2017年8月2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医学会就杨淑梅与北京医院、通化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进行司法鉴定，因为杨淑梅对鉴定材料提出质疑，北京医学会终止该鉴定程序，并将鉴定委托退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医学会再次发函，并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认证函》，要求该医学会在现有送检材料的基础上进行鉴定。同日，北京医学会向北京市民政局提交《社团法人登记证书（副本）》、北京市社会组织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等材料。2019年1月8日，北京市民政局再次对郭乡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郭乡平陈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函中明确了鉴定内容，鉴定事项为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该内容经过了杨淑梅的签字确认。同日，北京医学会向北京市民政局提供《北京医学会章程》、《鉴定书》、《北京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北京医学会开展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的批复》等材料。上述材料显示，北京医学会的业务范围包括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内容包括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北京市卫生局经审批同意北京医学会开展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业务。2019年2月26日，北京市民政局对杨淑梅委托代理人孙丽娟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孙丽娟陈述，是法院强行委托北京医学会进行的鉴定，并向北京市民政局明确其投诉的内容。2019年7月15日，北京市民政局对杨淑梅作出《回复》。杨淑梅不服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机关。第二十四条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对社会团体违反条例的问题进行监督检查，给予行政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北京市民政局对于杨淑梅的投诉具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杨淑梅以其申请的系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为由，主张北京医学会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市民政局经审查后认定北京医学会的行为不存在违法之处。对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北京医学会登记的业务范围包括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其接受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实施了涉案司法鉴定行为。因此，对于杨淑梅的举报事项应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确认：一、北京医学会能否进行司法鉴定；二、具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资质能否进行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关于北京医学会能否进行司法鉴定。参照卫医管发[2010]61号《卫生部关于做好〈侵权责任法〉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中的规定，对于司法机关或医患双方共同委托的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医学会应当受理，并可参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等有关规定，依法组织鉴定。同时，《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中亦明确医学会可接受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北京医学会根据法院委托进行涉案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应当包括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医疗过失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等内容。本案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医学会鉴定的事项包括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中的责任大小等内容。上述鉴定事项并未超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范围，即在技术层面上，北京医学会具备实施涉案司法鉴定的能力。同时，京高法发[2010]400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国家有关部门关于医疗损害鉴定的新规定颁布之前，人民法院也可以委托各区、县医学会或北京医学会组织进行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根据该条规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医学会实施涉案司法鉴定与本市审判实际相符，北京医学会依据该委托实施涉案司法鉴定行为并未超其宗旨和业务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北京市民政局作出的《回复》不持异议，杨淑梅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淑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淑梅不服一审判决，持一审诉讼理由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医学会不能进行原医疗损害案司法鉴定，其受理进行本次司法鉴定严重违法，具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资质不能进行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超出六个月审限。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对证据全面、客观地审核认证，没有释明焦点问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北京医学会超出章程规定及核准登记的业务范围受理进行原医疗损害案“过错司法鉴定”行为违法事实确认的法律明显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北京市民政局同意一审判决。杨淑梅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一）证据材料：1.《司法鉴定申请》，证明杨淑梅申请有合法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原案进行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没有申请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2.（2015）东民初字第054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未委托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3.《鉴定书》，证明北京医学会违法进行鉴定，该鉴定书无效；4.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北京医学会违法进行鉴定；5.《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北京医学会不是司法鉴定机构，却受理属于法医类鉴定的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其行为违法；6.《社会团体登记证书（副本）》、《北京医学会章程》相关条款，证明强行鉴定，北京医学会行为违法；7.[2018]第13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市发展改革委（2018）第096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京价（收）字[2003]364号《关于医疗事故鉴定收费转为正式收费标准的函》，证明北京医学会违法乱收鉴定费；8.《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据7-8证明北京医学会违法收取鉴定费用；9.《回复》，证明北京市民政局作出的答复内容。（二）法律依据：1.《北京医学会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暂行规定》；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2015修正）》；3.《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杨淑梅以上述依据说明北京市民政局作出的《回复》违法。北京市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一）证据材料：1.《投诉书》、《授权委托书》、《受理涉嫌违法信息登记表》、《补充陈述意见》及邮寄凭证，证明北京市民政局于2018年11月26日收到杨淑梅的投诉材料；2.《社团法人登记证书（副本）》、北京市社会组织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证明北京医学会是北京市民政局登记的社会组织，其业务范围包括医疗事故技术鉴定；3.北京市民政局对北京医学会委托代理人郭乡平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北京市民政局进行调查的情况；4.《北京医学会章程》、《鉴定书》、《北京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北京医学会开展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的批复》（京卫医字[2012]114号），证明北京医学会开展鉴定并未超出其业务范围；5.北京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书，证明鉴定情况；6.北京市民政局对杨淑梅委托代理人孙丽娟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北京市民政局对杨淑梅委托代理人的调查情况；7.《回复》及邮寄凭证，证明北京市民政局对杨淑梅反映的问题作出答复并邮寄给杨淑梅。（二）法律依据：1.《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2.卫医管发[2010]61号《卫生部关于做好〈侵权责任法〉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北京市民政局以上述依据说明其作出的《回复》合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1.杨淑梅提交的证据1-6能够证明法院委托鉴定及北京医学会作出鉴定的情况，但不具有杨淑梅主张的证明鉴定行为违法的证明效力；证据7-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9系被诉《回复》，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北京市民政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形式真实、调取手段合法，能够证明北京市民政局受理杨淑梅投诉后开展调查工作并履行监督职责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杨淑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2011年5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医疗损害案件适用法律的通知》，用以证明法院委托北京医学会进行原案司法鉴定及北京医学会受理进行原案司法鉴定均严重违法。2.卫生部关于做好《侵权责任法》贯彻实施规则的通知（卫管发[2010]61号），用以证明北京医学会受理原案“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委托、变相强行实施“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的行为严重违反该通知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北京医学会进行原案该司法鉴定的行为严重违法。3.北京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北京医学会开展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的批复（京卫医字[2012]144号），用以证明北京医学会受理原案“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委托、变相强行实施的“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严重违反该批复第一、二、三、四条的规定，北京医学会进行原案该司法鉴定的行为严重违法。4.一审法院本案庭审光盘及文字整理稿，用以证明一审庭审笔录与实际不相符，存在严重差异，庭审笔录不完整，实际客观事实没有记录。尤其是：没有释明争议焦点，没有针对性处理，针对上诉人投诉举报事项与起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北京医学会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从事司法鉴定违法，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投诉事项和起诉请求来审理；证据没有经过质证，采信未经质证、不具有合法效力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法律与请求事项无关联，一审法院适用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个文件与本案诉讼无关联性，本案应当适用上诉人提交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混淆事实认定，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程序严重违法，裁判错误。经审查，本院认为，杨淑梅上诉阶段提交的材料1-3系规范性法律文件、材料4系一审法院庭审过程的记录，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接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北京市民政局对于杨淑梅的投诉具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杨淑梅投诉北京医学会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受理、从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司法鉴定。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北京医学会根据法院委托可以进行涉案司法鉴定，且其具备实施涉案司法鉴定的能力，北京医学会依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实施涉案司法鉴定行为并未超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因此，北京市民政局经审查后认定北京医学会的行为不存在违法之处，并据此作出《回复》认定并无不当，履行职责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杨淑梅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淑梅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淑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李 崇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