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从必（曾用名温从碧），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妮妮，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才，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洪宝，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苍南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温从必因与被上诉人林洪宝、原审第三人陈跃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从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林洪宝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洪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林洪宝收到的394000元系退还徐某的预付货款错误。（一）金额不符合交易习惯。2018年10月13日徐某转账40万给林洪宝，同年10月18日林洪宝转账41.4万给曹其进。林洪宝在一审中诉称徐某委托其购买石料，收到款项后转账给曹其进。首先，这两笔转账相隔5天，是否存在某种联系无法得知；退一步说，即使按林洪宝所说系购买石料款，其没有必要自己拿出1.4万元给曹其进或给徐某。40万元预购石料款经过林洪宝变成41.4万元，这种交易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徐某购买部分石料，花了6000元不符合事实。本案涉及石料交易的场所位于苍南县，石料交易均使用海上运输，使用运输工具是船只，不是汽车。徐某购买石料至少也要一艘船，一艘船一次可载重2000吨以上，而市场上石料的价格为每吨30多元。徐某应该花费6万多元，而不是林洪宝所说的6000元。（二）温从必没有与曹其进合伙经营。2015年2月林洪宝与陈跃翔出资67.4万占合伙体60%股份，温从必出资3万占合伙体40%股份。2016年7月26日温从全加入合伙体，原股份从100%增加到115%。2018年11月23日林洪宝与陈跃翔退伙。曹其进不是合伙体股东，温从必没有与曹其进合伙经营。林洪宝转账给曹其进41.4万的权益应当由其另案向曹其进主张。一审法院将温从必转账39.4万给林洪宝认定为曹其进退给徐某的石料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逻辑推理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林洪宝转账给徐某的转账单上备注“退还货款”、温从必接管合伙体，未曾向徐某供货，推定之前发生的温从必转给林洪宝的款项为退还货款，明显存在逻辑错误。首先，温从必转账给林洪宝时间在前，且没有备注，而林洪宝收到款项后将如何支配、如何备注并不是温从必所可以控制的事，林洪宝的备注并不能推定温从必转账给林洪宝款项的用途。其次，合伙体在林洪宝、陈跃翔退伙后，只剩下温从必和温从全两个股东，温从必股份占多些，当然由温从必接管、管理，且温从必与徐某不认识也没有收到购买石料的款项，没有向其供货也属正常行为。二、温从必与林洪宝之间存在结算错误。从2018年11月23日签订退伙协议后，温从必陆续给退伙方转账，转账的笔数也比较多。2019年5月7日在没有认真核实的情况下，温从必确实出具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43000元的欠条给林洪宝。后来，温从必在对账时发现双方结算存在错误，便约定重新结算。2019年6月3日左右，双方在苍南县次结算，由于温从必给林洪宝及陈跃翔的款项有银行转账单、微信、支付宝记录，林洪宝对自己收到的款项没有异议，并答应自己销毁欠条。现林洪宝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民事诉讼。温从必提供银行转账单、微信、支付宝记录等证据，拟证明结算存在错误的情形下，林洪宝应当对243000元的债权形成作出合理说明。林洪宝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林洪宝收到的394000元系退还案外人徐某的预付货款事实请楚，证据充分。其一、2018年ｌ0月13日徐某委托林洪宝与温从必的合伙体购买石料，并向林洪宝预付货款40万元，后合伙体仅向徐某提供了部分石料，应退还预付款394000元，由于林洪宝退出合伙由温从必继续经营，故该款项应由温从必支付，于是在2018年12月1日林洪宝收到温从必394000元款项后，当日就向徐某转账支付该款并备注“退还货款”。此外温从必在一审中也证实在三人合伙期间，林洪宝负责业务，林洪宝、陈跃翔退股后剩下的材料及款项往来由温从必接管，其未曾向徐某供货。结合林洪宝、温从必及证人徐某之间的转账记录及该三人陈述，足以证明温从必向林洪宝支付的394000元并非支付涉案的退伙款。其二、2018年ｌ0月18日林洪宝为何转账41.4万元给案外人曹其进，为了查清本案事实，林洪宝陈述如下：2018年10月13日，林洪宝收到徐某委托林洪宝、温从必的合伙体购买石料预付货款40万元时，由于石料是向曹其进购买的，理应向曹其进支付40万元预付货款。之前曹其进在开发石料场时，林洪宝为其垫付了8.6万元的费用，打款41.4万元，与前款合并，其中ｌ0万元是林洪宝的个人资金，40万元是购买石料的预付款（打款时温从必、林洪宝及陈跃翔的父亲**会均在场）。其三、2018年11月23日林洪宝及陈跃翔退出合伙并进行结算，依据退伙协议，林洪宝及陈跃翔退股后剩下的材料及款项往来由温从必接管，本次股权转让后，温从必即享受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林洪宝及陈跃翔不再享受股东权利和义务。为此，退还给案外人徐某394000元的预付款，应当由温从必承担是符合交易习惯和契约精神的。二、温从必主张涉案欠条结算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条作为结算凭证具有较高证明力，该欠条对温从必具有法律约束力，温从必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温从必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15日向林洪宝还款5万元，实际上涉案欠款是193000元，而一审判决只判了171600元。但林洪宝为了避免讼累，服从判决。陈跃翔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林洪宝收到的394000元确实系退还案外人徐某的预付货款。林洪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从必退还投资款193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93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从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林洪宝、陈跃翔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温从必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出资购买石料事宜，因项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退出此石料经营项目，一切由乙方接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退股协议：1、甲方总投入674000元全部退还。2、利息按原协议规定月息2%计算，共计利息569700元另加前期费用80000元和项目运作亏损57698元共计707398元，乙方按每月100000元支付给甲方……。2019年5月7日，温从必向林洪宝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林洪宝243000元。后温从必于2019年5月8日分别向林洪宝支付20000元、1400元，于2019年5月14日分别向林洪宝支付20000元、10000元，于2019年5月15日向林洪宝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温从必、林洪宝及陈跃翔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温从必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给林洪宝的394000元系支付涉案退伙款，林洪宝主张：2018年10月份，案外人徐某向原、温从必所在的合伙体购买石料并向林洪宝预付货款400000元，后原、温从必仅向温从必提供了部分石料，应退还预付款394000元，由于林洪宝退出合伙由温从必继续经营，故该款项应由温从必支付，林洪宝在收到温从必的394000元后，当天就向徐某退还货款394000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及证人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林洪宝在收到温从必转账的394000元后，于当天向徐某转账支付该款并备注“退还货款”，此外温从必亦陈述：原、温从必及第三人合伙期间林洪宝负责业务，林洪宝及第三人退股后剩下的材料及款项往来由温从必接管，其未曾向徐某供货。根据原、温从必及证人徐某之间的转账记录及该三人陈述，可以证明林洪宝向温从必支付的394000元并非支付涉案退伙款。温从必主张涉案欠条结算错误，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欠条对温从必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双方争议的2019年5月7日支付的20000元、5月8日支付的20000元及1400元是否系偿还欠条记载的款项问题。1.关于2019年5月7日支付的20000元，温从必主张欠条是当天上午八点左右在大渔镇海滨路55号出具，款项是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林洪宝主张款项是欠条是当天十点多支付的，欠条是当天中午十一点半至十二点左右出具的，并认为根据龙港镇到大渔镇的距离其根本不可能在八点赶到大渔。本院认为，该笔转账与欠条系同一天形成，现双方对转账与欠条形成的先后顺序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温从必对还款负有举证责任，温从必在当天既向林洪宝出具欠条又向林洪宝转账的情况下，未在转账时备注是否是偿还欠条载明的债务，也未让林洪宝出具收条或其他凭证，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行为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欠条记载的欠款中予以扣除。2.关于2019年5月8日支付的20000元及1400元，该两笔款项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林洪宝主张2019年5月7日结算时已将该两笔款项扣除，不符合逻辑，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两笔款项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关于双方无争议的2019年5月14日、15日的还款共计50000元应在欠条记载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温从必欠林洪宝退伙款项171600元，事实清楚，应予支付，温从必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林洪宝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相关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温从必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洪宝退伙款171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1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洪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5元，由温从必负担3816元，由林洪宝负担43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温从必是否尚欠林洪宝退伙款171600元。本案中，林洪宝、陈跃翔与温从必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林洪宝、陈跃翔退伙。温从必于2019年5月7日向林洪宝出具欠条，确认欠林洪宝243000元。之后，温从必陆续向林洪宝支付71400元。现温从必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给林洪宝的394000元系支付涉案退伙款，涉案欠条结算错误。首先，该笔394000元付款发生于涉案欠条出具之前，而温从必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欠条的相反证据；其次，林洪宝陈述该款系退还案外人徐某的预付货款，其收到该款的当天即向徐某退还了货款394000元，为此，林洪宝提供了转账凭证及证人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中转账凭证备注“退还货款”。因此，本院认定温从必尚欠林洪宝退伙款171600元。综上所述，温从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上诉人温从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