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三区4号楼5层01室。法定代表人：赵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璇，女，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崧辉路777号。法定代表人：潘晓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远意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远意通公司支付创科公司货款353673.9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创科公司要求华远意通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创科公司要求华远意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4.改判30000元鉴定费由创科公司全部承担；5.一审本诉费用、反诉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创科公司承担；6.二审法院应释明，一审判决第六项涉及华远意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创科公司不合格水泵（共计8台），水泵应由创科公司自行上门取走，并承担相应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招标文件》《投标函》等双方约定，100000元投标保证金已经转做“履约保证金”，因合同履行中创科公司向华远意通公司提供了大量不合格水泵，1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件已经成就，该笔款项不应退还。根据一审判决第4页已经认定的事实：《招标文件》载明投标人应按要求提交投标保证金100000元，中标者投标保证金将抵做履约保证金，如因勘察现场不全导致投标时水泵型号、流量扬程等数据不匹配而需要更换新泵，费用全部由投标人承担，并承担给招标方带来的其他间接损失；而创科公司向华远意通公司提交的《投标函》也写明愿意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规定和要求提供招标设备和相关服务，证明创科公司认可《招标文件》100000元在中标后转做履约保证金的相应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创科公司严重违约，向华远意通公司提供了大量不合格水泵，其中8台严重不合格的水泵（香雪兰溪5台、BoBo自由城2台、京品小区1台），因无法使用，华远意通公司不得不请其他供方予以拆除并购买了他方新泵，且不算由此造成华远意通公司额外投入的大量时间、人力成本及能耗损失，单是向第三方供方支付拆装费、新泵费就已经达合计190920元（100041元+81936元+8943元=190920元），即使该100000元履约保证金用来抵销尚远远不够，因此，1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应返还。二、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方式模糊不清，且一审法院认定华远意通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有误，华远意通公司不应支付创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计算“截至2019年9月1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2745.76元”是怎么计算出来的，为什么“以273292.9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华远意通公司认为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华远意通公司本就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华远意通公司与创科公司共签订了4份购买水泵的协议，共涉及水泵53台，这是华远意通公司与创科公司的整个合作事项，不能割裂开来。本案系创科公司恶意提供大量不合格水泵违约在先引发，导致双方产生巨大争议正处于协商处理的过程中，华远意通公司为保护自身权益所逼，暂不支付此次合作的货款，不应视为违约。创科公司不仅作为水泵销售商，更是水泵制造商，制造了不符合出厂标准、实际运行参数与自己铭牌参数不符的水泵，明知水泵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恶意销售给华远意通公司，严重违约在先。4份协议涉及的53台水泵，安装在华远意通公司各个小区的泵房后，出现以下三个情况：（一）有些水泵完全不能用（香雪兰溪、BoBo自由城、京品小区共8台），华远意通公司不得不投入大量时间、人力、财力成本，请其他供方拆除并购买了新泵；（二）有些水泵出现小问题但经维修或凑合能用，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华远意通公司只得维持现状。对于以上2项情况后续如何处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三）剩余密云绿地朗山24台水泵因该项目产权单位一直没有投入运营，没有通水电，无法进行水泵验收，鉴于已明知创科公司恶意提供大量不合格水泵行为在先，华远意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时中止付款。三、鉴定费应由创科公司全部承担。对京品小区1台水泵的鉴定事项，系因创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坚决否认水泵不合格，为证明事实，华远意通公司才被迫申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系法院、华远意通公司、创科公司三方认可的，甚至在得知鉴定将要花费30000元时，华远意通公司曾向一审法院、向创科公司提醒鉴定费已经远远超过水泵本身价格（5356.7元）。一审历时一年半期间，共四次开庭，创科公司否认双方人员共同签订的对香雪兰溪5台不合格水泵共同验收单内容、否认曾盖章给华远意通公司《关于合作项目出现问题的解决意见》涉及香雪兰溪5台水泵和BOBO自由城2台水泵不合格的自认、否认京品小区1台水泵不合格，在得出京品小区水泵不合格鉴定结论后，仍狡辩对鉴定报告不认可。一审法院既已认可京品小区水泵不合格的鉴定结论、认定创科公司提供不合格水泵的行为系违约、判决该台水泵退货，一审法院理应判决鉴定费30000元全部由创科公司承担。鉴定结论与创科公司主张相反，创科公司理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由华远意通公司承担20297元，创科公司承担9703元。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华远意通公司买到了一台价值5356.7元的不合格水泵，因卖方抵赖引发鉴定，而最终鉴定结论证实货物确实不合格，一审法院支持退货，却同时要求买方承担高于此水泵价格近四倍（20297元）的鉴定费。四、诉讼费判决比例不公。一审法院判决华远意通公司承担高额诉讼费比例不公，本案本诉系创科公司违约在先引发，本案华远意通公司的反诉诉求也已得到一审法院认可，本诉讼费与反诉诉讼费均应由创科公司承担。五、一审判决第12页“让利”数额计算错误，导致最终计算出创科泵业公司让利19000元而非20000元，为此华远意通公司将额外多承担1000元。六、一审判决第六项，没有明确不合格水泵退还方式（应由创科公司自行自费拉走），容易导致后续履行时双方产生新的争议。创科公司辩称，不同意华远意通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华远意通公司认可第一项判决内容，华远意通公司说的19000元和20000元的区别在于一审判决书第12页的部分，不是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不认可。一审判决第12页倒数第五行提到的，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创科北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作项目出现问题的解决意见》明确让利20000元，是从总价当中先减去20000元。创科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说明是在华远意通公司连续签了多份合同之后，一分钱不给的情况下，创科公司出于回笼资金的需要作出的让步，但是前提是基于对方同意，创科公司做出这样的调解意见才生效，华远意通公司根本就不同意创科公司的这种解决方案。创科公司认为这个解决意见是没有发生作用的，而且是创科北分公司出具的。所以，在20000元已经给对方认可，创科公司已经做出巨大的让步的情况下，将近600000元的水泵货款华远意通公司一分钱没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第二，一审判决当中第13页已经有详细的表述，创科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合同，华远意通公司应退还投标10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投标保证金或是履约保证金是完全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超过了法定数额，是无效的。第三，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表述哪些合同款项支持，哪些合同款项应该退回，对应的合同金额和利息都已经支持和已经不支持，所以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对应的，是应该支付创科公司货款的利息。第四，创科公司要求支付货款50余万元、保证金100000元，华远意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给过预付款，也没有给过到货款，在华远意通公司承认已经到货的情况下，一分不给。华远意通公司的违约责任大，创科公司从来不认可水泵是有质量问题的，华远意通公司不支付货款，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方是应当去承担的。创科公司认为，诉讼费和鉴定费创科公司一分钱不应该承担，但是尊重一审的判决。第五，创科公司认为，退还货物肯定是华远意通公司负责去退，因为创科公司一分钱没拿着，这个可以双方再协商。第六，利息计算有法律依据，一审创科公司提交了代理词，当庭说了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利益按基准利率1.5%倍的主张。一审法院按照计算公式算到了2019年9月18日正确。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远意通公司向创科公司支付货款539541.6元；2．判令华远意通公司向创科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3.判令华远意通公司向创科公司支付暂计至2018年5月27日的利息损失27654.63元及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39541.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4.判令华远意通公司支付律师费32500元；5.判令华远意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华远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创科公司将涉案不合格水泵即编号为ZC2017-03-011的《施工合同》项下BOBO自由城型号为ISG200-400（I）的2台循环泵、京品小区1台循环泵及编号为ZC2017-08-021的《施工合同》项下全部水泵予以退货处理，由创科公司自行自费拉走，并就该部分合同予以解除；2.判令创科公司支付华远意通公司违约金46465元【编号为ZC2017-03-011的《施工合同》项下不合格水泵金额的30%即（59826.1元+5356.7元）×30%为19554.8元、编号为ZC2017-08-021的《施工合同》项下不合格水泵金额的30%即89700元×30%为26910元】；3.诉讼费用由创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华远意通公司作为招标人就高耗能电机改造工程水泵采购事宜发布《招标文件》，文件载明投标人应按要求提交投标保证金100000元，中标者投标保证金将抵做履约保证金（100000元），该履约保证金将随工程款一起汇至中标方账户；中标人中标后因核算亏损而毁标，招标人将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中标人中标价为最终价，中标1个项目1台泵也视为响应招标要求，如若因为招标方给中标方分配项目少中标方毁标，招标人将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投标人应根据招标人提供的设备清单进行实地勘察，投标人勘察现场后，如因勘察现场不全面导致投标时水泵型号、流量扬程等数据不匹配而需要更新换泵，费用全部由投标人承担，并承担给招标方带来的其他间接损失。创科公司参与该项目竞标且向华远意通公司交纳100000元投标保证金，并就上述招标中的24台高耗能电机水泵改造施工工程中标。2017年3月31日，华远意通公司（甲方）与创科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ZC2017-03-011的《施工合同（华通热力）》，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华通热力2017年高耗能电机水泵24台改造施工工程；工程内容中新华联锦园、BOBO自由城、夏各庄新城锅炉房、夏各庄新城银河购物中心、盛嘉华苑项目乙方负责水泵拆卸安装、管线改装、运行调试等，其中BOBO自由城项目ISG200-400（I）循环泵2台，流量520m??/h，扬程39m，电机功率75kw，单价25563.35元，安装8699.4元，总金额59826.1元；观湖嘉园、鹿港嘉苑、京品小区项目不含安装，乙方负责将水泵卸至甲方指定地点，配合后期运行调试，其中京品小区项目ISG100-200A循环泵1台，流量93.5m??/h，扬程44m，电机功率18.5kw，单价5356.7元，安装0元，总金额5356.7元；合同总价款284879.6元；甲方负责处理现场检查验收和工程款拨付及洽商签证等有关事宜；本次甲方《高耗能电机改造工程水泵采购招标文件》及乙方《投标书》正本均作为本合同之附件，二者对甲乙双方的责任义务约束亦作为本合同甲乙双方责任义务约束的延伸和补充；甲方指派第一分部唐文志、第二分部罗云森、第三分部张建华进行验收所收标的物，并与乙方办理验收合格交接手续，如甲方需更换验收负责人的，需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方为有效，如没有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专门指派的验收负责人签字，视为未进行验收交接或验收不合格；水泵到现场，按设备清单验收合格1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4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额85%（同时退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供暖开始，水泵运行一个月（2017年12月15日）无故障，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合同价款5%留作质保金，在两年质保后系统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或乙方及时解决其中发生的问题后，20日内一次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期为2年（其中屏蔽泵乙方为了更好的合作质保期延长一年质保期改为3年，但质保金2年到期甲方退还乙方），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违约责任：1.若乙方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或延期完工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甲、乙双方若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4月6日始，创科公司就上述合同内容陆续为华远意通公司送货。双方于2017年4月16日就盛嘉华苑项目、同年4月28日就BOBO自由城项目、同年6月27日就鹿港嘉园项目分别签订《施工/维修验收单》，均记载达到状态为良好，现场验收意见为合格；同年6月20日就京品小区项目签订《施工/维修验收单》，现场验收意见为还未试运行；同年9月5日就新华联锦园项目签订《施工/维修验收单》，项目意见为安装完毕没有调试；同年10月10日就观湖嘉园签订《施工/维修验收单》，现场验收意见为合格。2017年9月8日，华远意通公司（甲方）与创科北分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ZC2017-08-021的《施工合同（香雪兰溪高低区）》，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香雪兰溪换热站高区、低区的5台循环泵进行更换；项目施工包括香雪兰溪二次低区管道泵3台，合价48336元，二次高区管道泵2台，合价18324元，水泵合计66660元；安装合计28396元，总计95056元，优惠价89700元；工期自2017年7月18日开始至2017年8月27日完成；合同总价款89700元；甲方负责处理现场验收和工程款拨付及洽商签证等有关事宜；甲方指派第二分部罗云森进行验收所收标的物，并与乙方办理验收合格交接手续，如甲方需更换验收负责人的，需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方为有效，如没有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专门指派的验收负责人签字，视为未进行验收交接或验收不合格；合同签订后施工完毕并经甲、乙双方共同组织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留5%待2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结清；质保期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合同签订后，创科公司履行完毕送货义务后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施工/维修验收单》，现场验收意见为不合格。2018年1月12日，创科北分公司向华远意通公司出具《关于合作项目出现问题的解决意见》，其上载明：2017年华远意通公司的水泵改造招标，创科北分公司有7个项目24台水泵，另外有香雪兰溪项目5台水泵，因创科北分公司人员现场勘察工作不细致，对系统的使用情况了解不够，导致部分水泵选型不当，水泵和系统不匹配，经华远意通公司检测不符合技术要求，创科北分公司深表歉意。香雪兰溪的5台水泵和BOBO自由城2台泵，创科北分公司接受退货处理，京品小区的1台泵，可以满足运行要求，创科北分公司希望保留使用。其它水泵都能正常运行工作，今后对运行中出现的问题，创科北分公司也一定会及时负责的解决。鉴于这次合作中出现的一些情况，创科北分公司愿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歉意，并作出下列解决意见：创科北分公司让利20000元，投标项目水泵设备质保期再延保一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华远意通公司对京品小区1台循环泵的运行参数（流量、扬程、电机功率）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鉴定标的物目前的流量、扬程和电机输入功率检验结果：合同、投标文件保证点93.5m??/h，铭牌标注93.5m??/h，检验结果89.51m??/h，判定不一致；扬程合同、投标文件保证点44m，铭牌标注44m，检验结果42.12m，判定不一致，电机输入功率合同、投标文件保证点18.5kw，铭牌未标注，检验结果18.32kw，无法判定。2.鉴定标的物目前的流量、扬程与《施工合同（华通热力）》、《高耗能电机改造工程水泵采购投标文件》以及铭牌规定的保证点不一致，且不满足GB/T3216-2016《回转动力泵水力性能验收试验1级、2级和3级》第4.5规定的默认验收等级为2B的要求。3.因为鉴定标的物目前的流量、扬程无法达到保证点，所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无法对目前鉴定标的物的电机输入功率的检验结果是否符合相关要求进行判定。4.鉴于鉴定标的物已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因此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无法判断鉴定标的物在交付时的流程、扬程和电机输入功率是否满足相关要求。2017年5月16日，华远意通公司（买方、甲方）与创科北分公司（卖方、乙方）就密云绿地朗山项目水泵购买事宜签订编号为LD-2017-05-022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为管道泵2台，共计2200元；货物到达后72小时内，甲方对设备数量、外观、型号进行验收，甲方现场验收负责人王友，验收合格后并与乙方办理验收合格交接手续，如甲方需要更换验收负责人的，需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方为有效，如没有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专门指派的验收负责人签字，视为未进行验收交接或验收不合格；合同签订生效后，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签字后支付至合同总额的100%；乙方对所出售的产品提供24个月的质量保证，保证期自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算起。2017年7月12日，华远意通公司（买方、甲方）与创科北分公司（卖方、乙方）签订编号为ZC2017-06-039的《购销合同（密云绿地朗山）》，约定：产品为QPGR125-315/4变频热水屏蔽泵3台，总价59949元；QPGR80-160/2变频热水屏蔽泵3台，总价18789元；CDL3-15变频定压补水泵2台，总价5948元；CDL2-9变频定压补水泵2台，总价4302元；QPGR80-160/2变频热水屏蔽泵4台，总价25052元；QPGR100-160/2变频热水屏蔽泵4台，总价38024元；CDL2-15变频定压补水泵2台，总价5362元；CDL3-13变频定压补水泵2台，总价5336元。合同价款162762元；货物到达后72小时内，甲方指定现场验收负责人王友对设备数量、外观、型号等进行验收，并与乙方办理验收合格交接手续。自验收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屏蔽泵产品质保期3年，普通泵产品质保期2年，乙方免费提供终身技术服务；合同签订生效后，货到现场支付合同额50%，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额的95%，2年质保期之后支付至合同额的100%；乙方对所出售的产品提供2年的质量保证，保证期自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算起。2017年11月20日、30日，创科公司将该合同内货物送至华远意通公司指定地点。在一审庭审中，华远意通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密云绿地朗山2份合同的全部货物并安装完毕，但密云绿地朗山项目24台截至到今年的供暖季还没有运行，因为项目一直没有入住，没有办法通水、电，故没有办法检测验收。一审法院另查，华远意通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11月20日和29日，与亿普威克（北京）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就上述问题水泵更换分别签订《施工合同（香雪兰溪高低区换热站）》、《施工合同（BOBO自由城）》、《施工合同（京品小区）》，支付费用共计190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创科公司及创科北分公司与华远意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华通热力）》、《产品购销合同》、《施工合同（香雪兰溪高低区）》、《购销合同（密云绿地朗山）》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创科公司及创科北分公司交付货物后，华远意通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华远意通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应付货款金额，《施工合同（华通热力）》、《施工合同（香雪兰溪高低区）》项下的货款284879.6元、89700元，创科北分公司向华远意通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作项目出现问题的解决意见》明确载明因其自身工作不细致导致水泵与系统不匹配，故接受香雪兰溪的5台水泵和BOBO自由城2台泵退货处理，系其自认及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对该部分水泵对应的货款89700元、59826.1元，华远意通公司不应再行支付。至于《施工合同（华通热力）》项下京品小区的循环泵，经过鉴定目前的流量、扬程与约定不符，虽无法判定交付时水泵的流量、扬程，但该水泵尚处于质保期内，水泵流量、扬程仍应符合双方约定，且华远意通公司已实际拆除更换，故对该部分货款5356.7元，华远意通公司不应再行支付。《施工合同（华通热力）》项下的其余货款，合同约定“水泵运行一个月（2017年12月15日）无故障，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合同价款5%留作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结束后系统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或乙方及时解决其中发生的问题后，20日内一次付清”。2017年12月15日至今已近两年时间，华远意通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水泵存在质量问题，故95%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视为已成就。但创科公司在《关于合作项目出现问题的解决意见》中承诺让利20000元并对投标项目水泵设备质保期延保1年，故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就《施工合同（华通热力）》，现华远意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284879.6元-59826.1元-5356.7元-20000元）×95%，即189711.96元。关于《产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密云绿地朗山）》项下货款2200元、162762元，华远意通公司认可已收到货物并安装完毕，但辩称尚未运行进行质量验收，因供货至今已两年时间，未验收并非创科公司原因，故对该部分货款，华远意通公司应予支付。综上，华远意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2200元+162762元+189711.96元即354673.96元。故创科公司要求华远意通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创科公司要求华远意通公司返还100000元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投标文件中载明的扣除100000元保证金的情况为创科公司毁标，现创科公司并未毁标，华远意通公司应依约返还100000元保证金。关于创科公司要求华远意通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创科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该事项有过约定，故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远意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创科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不符合约定，与系统不匹配，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创科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远意通公司有权解除编号为ZC2017-03-011的《施工合同（华通热力）》项下BOBO自由城型号为ISG200-400（I）的2台循环泵、京品小区1台循环泵部分及编号为ZC2017-08-021的《施工合同（香雪兰溪高低区）》。但因请求解除合同之诉本质应为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之诉，华远意通公司当庭提出解除请求，故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提出解除的庭审之日，即2018年12月4日。关于华远意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创科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且华远意通公司就问题水泵进行了更换实际产生货款差额的损失，但鉴于创科公司因违约行为让利20000元，故对华远意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54673.96元；二、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元；三、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9月1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2746.76元及以273292.9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确认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C2017-03-011的《施工合同》项下BOBO自由城型号为ISG200-400（I）的2台循环泵、京品小区1台循环泵部分及编号为ZC2017-08-021的《施工合同》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六、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ZC2017-03-011的《施工合同》项下BOBO自由城型号为ISG200-400（I）的2台循环泵、京品小区1台循环泵及编号为ZC2017-08-021的《施工合同》项下所有水泵退还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七、上海创科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八、驳回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100000元投标保证金是否应该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招标文件》约定，投标保证金是要保证投标人在中标后不能毁标，如出现投标人毁标的情况，招标人将扣除全部投标保证金100000元。本案中，创科公司中标后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并没有出现毁标情况，投标保证金抵做履约保证金，但双方没有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后，可以扣除此100000元来抵扣损失，华远意通公司以创科公司提供的水泵不合格、给华远意通公司造成损失为由，主张不予退还100000元投标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远意通公司的损失部分，其可另行主张。华远意通公司主张创科公司同意让利20000元，故应在总应付货款乘以95%后再减去20000元，一审判决第一项计算错误。本院认为，从2018年1月12日创科北分公司向华远意通公司出具《关于合作项目出现问题的解决意见》可以得出，创科公司同意从总货款金额中让利20000元，故一审法院计算华远意通公司《施工合同（华通热力）》项下的其余应付货款金额时，从应付总货款金额中减去20000元，又因《施工合同（华通热力）》还在质保期内，5%的质保金还未到支付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应付总货款金额的95%计算华远意通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远意通公司与创科公司签订了4份合同，在收到相应货物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付款，其主张因创科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时中止付款，因此并没有违约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华远意通公司应该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分段计算违约金数额，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均表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远意通公司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创科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不符合约定，与系统不匹配，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创科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远意通公司有权解除编号为ZC2017-03-011的《施工合同（华通热力）》项下BOBO自由城型号为ISG200-400（I）的2台循环泵、京品小区1台循环泵部分及编号为ZC2017-08-021的《施工合同（香雪兰溪高低区）》，合同解除后，华远意通公司无需再支付相应的货款，但需将上述水泵退还给创科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华远意通公司退还上述水泵，处理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未释明相关费用的承担。本院认为，产生合同解除及退货的原因是由于创科公司违约，质量不符合要求，故一审判决第六项内容退还水泵应由创科公司自行上门取走，并负担因此产生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中，华远意通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京品小区1台循环泵的运行参数（流量、扬程、电机功率）进行鉴定，以查明该水泵运行参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并为此支付了30000元鉴定费。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一审出具《鉴定意见书》，表示鉴定标的物目前的流量、扬程与合同以及铭牌规定的不一致，但因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无法判断交付时的流程、扬程和电机输入功率是否满足相关要求，即对该水泵交付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没有给出结论。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做出相应的判决，并依据相关的规定，对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做出相应的分配，并无不妥，华远意通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远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