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艳，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垒，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成美，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再审申请人陈艳因与被申请人吴垒、邓成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885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黔民申16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艳，被申请人吴垒、邓成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艳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8857号、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二被申请人共同赔偿申请人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3498.2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原判错误认定陈艳受伤与邓成美、吴垒的殴打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申请人在殴打发生后两个小时内检查发现骨折，与被申请人持械进行殴打的事实相互印证。申请人于2019年1月23日委托律师到公安机关调取李某琴、郭某明等的询问笔录，证实吴垒持械殴打黄关玉，申请人上去拉架被吴垒打倒在地，又被邓成美殴打，二被申请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吴垒、邓成美答辩称，黄关玉在刑事庭审中承认陈艳拿镰刀给其追砍吴垒。吴垒没有打伤陈艳。吴垒与邓成美互相抓扯，陈艳的手被抓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现场目击证人吴某政、王某成等没有证实吴垒打黄关玉之外的人，二审时陈艳也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骨折等由答辩人殴打所致。刑事庭审中没有牛场派出所提供的李某琴、郭某明、吴某祥、陈某贵、刘某妹等目击证人，本案已结案一年半，上述所谓目击证人证言违背客观事实。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3,498.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艳与黄关玉系夫妻关系，邓成美与吴垒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做土豆生意。2017年12月28日16时许，陈艳和黄关玉与邓成美、吴垒在贵阳市白云区销售土豆过程中因价格问题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抓扯和打斗。在此过程中吴垒从自己的货车上拿出一根钢管将黄关玉的腿打伤。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关玉的损伤致右侧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陈艳于2017年12月28日在贵医白云医院检查治疗，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2月5日到贵阳白志祥医院住院治疗39天。经诊断，陈艳的伤情为左腓骨小头骨折。2018年1月8日，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艳的损伤致左侧腓骨近端骨折胫骨，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8］127号起诉书指控吴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黔0113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吴垒因伤害黄关玉达轻伤一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该案已生效。陈艳自行支付医疗费6828.73元及鉴定费1100元。庭审中，陈艳自认其伤情为腿部和手部，腿部伤是吴垒打伤，手部伤是邓成美抓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证明原告住院治疗的伤情是左腓骨小头骨折并由此产生了相关的医疗费用，其在庭陈述邓成美是将其手部抓伤，邓成美也只承认在与原告抓扯过程中将原告手部抓伤的事实，原告的伤情与邓成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邓成美赔偿其伤情损失费用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次事件中，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对吴垒伤害黄关玉的事实予以认定，未认定吴垒伤害原告，吴垒也否认将原告打伤，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受伤的事实与吴垒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吴垒赔偿其伤情损失费用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艳的诉讼请求。案受理费人民币1637元，减半收取819元，由原告陈艳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营养费等73,498.2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艳在事发当日只和吴垒、邓成美发生了纠纷，从陈艳在一审中提交的病历资料可以看出，陈艳所受的伤害并非陈旧性伤害，该伤情与吴垒的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以（2018）黔0113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否认吴垒、邓成美打伤陈艳的事实，应当由吴垒、邓成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吴垒辩称，陈艳陈述的不属实，我没有打陈艳。邓成美的答辩意见与吴垒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法院依法向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8）黔0113刑初129号案件刑事庭审记录、公安机关向吴垒所作的讯问笔录、向黄关玉所作的询问笔录、向邓成美所作的询问笔录、向案外人许某林及吴某政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列证据进行质证。陈艳的质证意见：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黄关玉的询问笔录是在事发后第二天所作，故其陈述是真实的。刑事庭审笔录不能真实反映陈艳是否被打及被谁打的事实。其他人的陈述内容不真实。吴垒、邓成美的质证意见：对黄关玉的询问笔录，黄关玉自己陈述在事发时自己有携带镰刀。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记载内容均无异议。另查明：1、（2018）黔0113刑初12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示许某林、吴某政的证人证言，许某林陈述“我在王某成家门口马路下干活时，我听到有人在他家院子里闹，我去看见两个男的和两个女的分别在抓扯，我叫他们不要在这里闹，他们出去后，戴眼镜的男子从一辆拖洋芋的货车里拿了根钢管向穿蓝衣的男子身上打了两下，那男子就一直在叫，穿黑衣的女子还骑在穿红衣的女子身上打，后来村民把他们分开。”，吴某政陈述“事发时我看见我家对面一个穿蓝色上衣的男子从王某成家院子走出来，在大路上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在一辆卖洋芋的货车上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下来，往穿蓝色上衣男子的脚上打了两三下，打第一下时被打男子被打趴在王某成家围墙上，他又打了对方一钢管，被打男子被打在路上睡起，戴眼镜的老婆把蓝衣男子的老婆压在地上打”。吴垒及黄关玉对上述证人证言当庭表示没有异议。2、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12日向许某林、吴某政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该两名证人均未陈述吴垒有殴打陈艳的事实。3、本案一审庭审中，邓成美自认其抓伤了陈艳的手。4、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贵阳白志祥医院的病历资料中均未诊断陈艳就诊时手部有抓伤。法院认为：陈艳称其被吴垒、邓成美打伤，并提供病历资料予以佐证，该病历资料仅能证明陈艳因腿部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受伤的事实与吴垒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艳称其受伤的时间与纠纷的发生时间是同一天，以此主张该伤情系吴垒造成，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向案外人吴某政、许某林作的询问笔录，该两名证人均未陈述吴垒有殴打陈艳的事实，结合（2018）黔0113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陈艳的该项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艳称其手部被邓成美抓伤，因此要求邓成美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查明，邓成美在一审庭审中虽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但因陈艳就诊治疗的两家医院在疾病证明书等病历资料中均未记载陈艳存在该伤情及对该伤情进行过治疗，陈艳也未举证证明其就诊产生的费用系用于治疗抓伤，故本院对陈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陈艳负担。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陈艳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陈艳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牛场乡派出所于2019年1月对李某琴、郭某明、陈某贵、吴某祥、刘某姝、王某成、吴某政七人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为吴垒打伤了陈艳。吴垒、邓成美质证意见为对询问笔录制作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笔录内容,七份询问笔录是2019年1月23日调取，一、二审均未提供这份证据，现在提供不合理,吴某政和王某成没有如实作证，他们录了三次口供，存在不一致的地方。第二组证据：贵阳白志祥骨科医院开具的住院结算清单一份，金额为6283.3元、贵阳白志祥骨科医院开具的发票一份，金额为91.5元，贵阳白志祥骨科医院门诊结算单及门诊收费票据六张，金额分别为140元、41.43元，34元、85元、6元、0.5元，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张，金额为137元。被申请人吴垒、邓成美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合理性。收据三张，内容分别为白志祥骨科医院13-3床病人交费（从2017年12月29日到2018年1月10日）共13天，金额为1360元，白志祥骨科医院13-3床病人交费（从2017年1月11日到2018年1月25日）共15天，金额为1480元，白志祥骨科医院13-3床病人交费（从2017年1月26日到2018年2月4日）共10天，金额为950元。被申请人吴垒、邓成美质证意见为只写了13-3床位，无法确认是否是陈艳的床位。被申请人吴垒、邓成美提交2017年12月28日牛场乡派出所对许某林、王某成、吴某政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为公安机关第一次对许某林、王某成、吴某政三人的询问反映了真实情况。陈艳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笔录，牛场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我都有异议，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因陈艳对吴垒提交提交2017年12月28日牛场乡派出所对许某林、王某成、吴某政三人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向贵阳市白云区法院调取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牛场派出所于2017年12月28日第一次对邓成美、许某林、王某成、吴某政制作的询问笔录，2017年12月29日第一次对吴垒、陈艳、黄关玉制作的询问笔录。经质证，陈艳的意见为从来未见过，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于吴某政等这一次笔录和2019年所作的笔录不一致的地方，是当时作笔录的警察没有问清楚。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王某成、吴某政在2017年12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均未陈述吴垒用钢管击打陈艳腿部，被询问吴垒是否拿钢管打其他人时，均回答没有，而在2019年1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二人均陈述看到了吴垒用钢管击打陈艳腿部，对于2017年的陈述解释为警察没有询问及自己理解有误。牛场乡派出所2019年1月对郭某明、陈某贵、吴某祥、刘某姝、李某琴进行询问并制作的笔录，郭某明在其笔录中陈述“拿钢管的那个男的和他家女的动手，拿钢管的那个男的打另外一个和他家女的，被打的这个男的也是腿上被打三钢管，他家女的腿上被打一钢管”，陈某贵在其笔录中陈述“穿红色衣服的女子看见她老公被打倒在地上后，就去抢许某林手上的镰刀准备去帮忙的。结果也被戴眼镜的男子一钢管打倒在地上。”，吴某祥在其笔录中陈述“戴眼镜的男子又用铁棒向身后穿红色衣服的女子腿部打了一棒，也把穿红衣服的女子打倒在地上”，刘某姝在其笔录中陈述“他的老婆（穿红色衣服的女子）追出去准备帮忙时，也被戴眼镜的这个男生一铁棍打在腿上，然后穿红色衣服的这个女的就倒在地上了。”，李某琴在其笔录中陈述“穿红色衣服的女子也上来阻止戴眼镜的男子用钢管打人，被戴眼镜的这个男生一铁棍打在腿上。”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2月28日吴垒是否对陈艳造成腿部伤害。陈艳自述其腿伤是由吴垒使用钢管击打所致。虽然王某成、吴某政在公安机关询问的两次笔录对于吴垒是否用钢管打陈艳腿部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外，但结合郭某明、陈某贵、吴某祥、刘某姝、李某琴在2019年1月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吴垒用钢管打陈艳腿部和陈艳、黄关玉受伤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陈艳于当日到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的影像检查报告诊断为左侧腓骨近端骨折的结论，再加之本案打架发生于2017年12月28日下午四点半左右，即在打架发生两小时后，陈艳被诊断为左腿骨折，可以认定陈艳的腿部伤害系吴垒持钢管所致。根据吴垒、邓成美、黄关玉、陈艳以及其他证人的陈述，可知双方是因为售卖的洋芋价格不一引发争执，首先，邓成美先跑到王某成的院坝里抢黄关玉夫妻的秤引发争端，其次，吴垒又将对方车辆的反光镜掰断导致矛盾升级。双方从王某成的院坝出来后，吴垒又拿钢管将黄关玉、陈艳的腿打伤。邓成美虽未使用钢管殴打陈艳，但综合本案的起因、过程、结果，确系因被告邓成美先与陈艳、黄关玉夫妇发生纠纷引起的共同侵权行为，故吴垒、邓成美应对陈艳因腿伤造成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对陈艳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6693.23元，有住院发票、住院结算清单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另陈艳在一审庭审时增加135.5元的医疗费诉请，有125.5元的票据予以佐证，本院支持12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艳主张住院39天，每天按50元的标准计算，即50元/天×39天=1950元，且陈艳提供3790元的收据予以佐证，本院支持1950元；3、营养费：陈艳主张按住院39天，每天按100元的标准计算，但并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本院酌情按住院时间39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即50元/天×39天=1950元，4、误工费，本院酌情按照陈艳的住院时间并参照上一年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的38568元/年的标准计算，即38568元/年÷365天×39天=4120.96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6、鉴定费11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6939.69元。综上所述，陈艳因腿部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6939.69元系吴垒和邓成美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故应由吴垒和邓成美共同赔偿陈艳经济损失16939.69元。陈艳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8857号民事判决及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二、吴垒、邓成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艳经济损失人民币16939.69元。三、驳回陈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经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7元，减半收取819元，由吴垒、邓成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8元，由吴垒、邓成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卢昌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