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士锡，男，汉族，1975年2月8日出生，住文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飞，女，汉族，1981年7月20日出生，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文成县。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敏，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大峃镇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住所地：文成县大峃镇体育场路红枫大厦内。负责人：陈永楷，指挥。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大峃镇下沙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文成县大峃镇沙垟居民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永好，书记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文成县大峃镇建设路165号。法定代表人：林永波，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士锡、吴燕飞，文成县大峃镇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文成县大峃镇下沙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沙垟居委会）与被上诉人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士锡、吴燕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判决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经镇政府发文成立，且资金由镇政府安排，故镇政府应承担法律责任。（2）协议已明确约定交房与办证期限，一审判决未支持该项诉请，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3）装修补偿款及提前搬家奖励费，均有事实和文件依据，应予支持；一审确定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4）面积差价与公共停车场租金损失，属协议明确约定，一审不予支持，明显不当；律师代理费30000元属上诉人实际损失，亦应予支持。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士锡、吴燕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拆迁房屋属农村集体土地自建房，产权人为陈思明。郑士锡、吴燕飞非下沙垟村村民，无权购买该房屋，并且出卖人为郑言顺，故买卖协议无效。郑士锡、吴燕飞并非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不具有拆迁安置的主体资格。（2）该房屋于2007年已经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公告征用，有关征地补偿及安置应由文成县国土资源局承担，与沙垟旧村指挥部无关。（3）沙垟旧村指挥部不具有拆迁人的主体资格，没有拆迁的职责与义务，诉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无效。该房屋并非指挥部拆除，而是郑士锡自行拆除后，与其他联建人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指挥部只是一个协调机构负责委托代建，不享有任何利益，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在旧村改造过程中，因郑士锡等人阻碍拆迁，有关联建人在指挥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郑士锡等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是无效的。下沙垟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下沙垟居委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2019年5月9日，文成县政府按照社区优化调整方案撤销原下沙垟村，设立下沙垟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沙垟村委会并非同一主体，郑士锡、吴燕飞一审起诉时列其为被告,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直接将诉状副本向下沙垟居委会送达，属程序违法。（2）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并非下沙垟居委会设立的临时机构。作为行政村的下沙垟村系由下沙垟自然村、上沙垟自然村和桥坑垄自然村构成，并无所谓的沙垟村委会。该指挥部实际上是包括郑士锡等在内的全体集资联建户设立的临时机构，与下沙垟居委会及大峃镇人民政府无关。（3）《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无效。该合同并非郑士锡本人签名，旧村改造指挥部也非法定代表人签名，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并且，该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属无效合同。（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集资建房纠纷，是错误。集资联建协议书经全体建房户签字，对建房人具有约束力，而不应按照《沙垟旧村改造实施办法》、《沙垟村一号地块改造实施细则》的规定实施，否则，将间接侵犯其他集资建房村民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应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辩称:镇政府批复同意设立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属行政行为，而非民事行为。镇政府既非设立指挥部的民事主体，也非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相对方，有关旧村改造实施意见也未规定镇政府需要承担相应义务，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下沙垟居委会也不应被列为诉讼主体，无需承担民事责任。郑士锡、吴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在2个月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和正常居住条件（该拆迁安置小区公共配套设施和电梯配备到位）的拆迁安置房；（2）三被告在2个月内按原告提供的户主信息资料负责办理不动产权证；（3）支付搬家费1200元、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临时过渡费72000元（1500元/月×48月）、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元、装修补偿款145000元（1000元/㎡）,合计228200元,以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410760元（从2009年6月25日起按月息1.5％，暂计至起诉之日）；（4）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之日止，每月二倍房租以3000元计算的安置补偿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19000元；（5）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360000元；（6）补偿100㎡公共停车场的租金收益损失36300元（自200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每月300元计算）；（7）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0日，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根据下沙垟居委会（原大峃镇沙垟村）要求，发文同意成立“大峃镇沙垟村旧村改造指挥部”，进行旧村改造。2008年6月15日，沙垟旧村改造一号地块1号楼、2号楼村民（包括郑士锡）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协议人自愿将其产物（房屋、闲基、土地等）联合统一规划，统一建房，统一分配原有产物（明细如下）……；二、根据统一规划方案，协议人（户主）各分得房屋、商业用房等面积及交纳建房费（具体明细如下）……；四、本安置房统一委托有资质的房开公司代建。本协议作为建成后房屋分配的拆迁安置的法定凭据，其房屋的分配位置由抽签而定，建房成本费每平方米2000元一次定性，不再多还少补。根据房开公司要求按期交纳。2009年4月5日，旧村改造指挥部与温州红枫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将沙垟村一号地块委托温州红枫置业有限公司开发。2009年7月15日，旧村改造指挥部（甲方）与郑士锡（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屋拆迁依据根据集资联建协议书和其他合法安置手续；第二条被拆除屋现状（略）；第三条拆迁安置房的补偿办法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安置房的第一单元，每套免费安置套房面积为145㎡。（一）乙方安置到一号楼安置房的第一单元西至东第九层左边套。（二）乙方临时过渡期限自2009年6月25日至2013年6月30日。（三）甲方安置乙方停车位100㎡（属于乙方原居住楼六户住户共有）。（四）如甲方给乙安置的套房面积少于145㎡，按照5000元／㎡价格予以面积差补偿，如超出145㎡的也按5000元／㎡补差。……第六条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层差补助费；临时过渡费（交能补助、供暖补助等）；转学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等及其他视同沙垟村其他拆迁户。第七条甲方应在约定的临时过渡期期满前保证乙方按期回迁，逾期不能回迁的，甲方应在临时过渡期满15天前通知乙方并按以下方法之一处理：1.甲方在超过过渡期限仍未提供安置用房的，应当自逾期之月起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按照当地租赁与被拆迁房屋相当面积、地段的住宅用房所需费用的平均价格）的二倍支付乙方。2.甲方在临时过渡期满时提供同面积、同质量、同市场价的安置房屋。郑士锡、吴燕飞居住的被拆除的房屋，系于2004年3月17日从陈首欢、郑华娇处购买，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行政案件还是民事案件。本案所涉旧村改造是下沙垟居委会在本村范围内自行组织实施，其行为不具有行政行为特征，不符合行为时《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法律特征，更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法律特征，故不属于行政案件。郑士锡与旧村改造指挥部系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合同，依法应由民事法律调整。（二）本案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还是集资联建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基于郑士锡与旧村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引起的纠纷，因旧村改造指挥部不具备拆迁人的主体资格，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但实质上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拆迁安置合同，故应按合同纠纷案由处理。集资联建协议是各村民出资建房的一种方式，该协议在签订协议的村民之间具有拘束力，并非约定郑士锡与旧村改造指挥部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故本案纠纷不属于集资联建的法律关系。（三）郑士锡是否具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权利主体资格。郑士锡被拆房屋系购买所得，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已实际占有房屋并居住多年，其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旧村改造指挥部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该房屋状况，仍与之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并拆除其房屋，现又以房屋未过户为由否认其权利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郑士锡与旧村改造指挥部应当按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旧村改造指挥部未按合同约定在临时过渡期内提供安置房，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临时过渡补偿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虽约定了该项目，但未约定具体数额。对于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应按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按当地租赁与被拆迁房屋相当面积、地段的住宅用房所需费用的平均价格）的二倍支付。可见，临时安置补助费应根据当地租赁价格确定，也与“文成县旧村改造实施意见”第二十六条“临时安置补助费一般按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具体标准按当地月房租平均水平确定”的规定相符。郑士锡主张按每月1500元支付，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搬家补助费。根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有关条款仍不能确定，可根据“文成县旧村改造实施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的每户不少于600元标准支付，搬入后再次支付。因郑士锡现尚未搬入安置房，对其主张的600元搬家补助费本可暂不支付，但考虑到数额很少，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予以解决为宜。因此，郑士锡请求支付搬家补助费1200元，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搬家补助费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安置补偿费。郑士锡主张从逾期未提供安置房起按每月房租的二倍即每月3000元支付安置补偿费，符合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安置房屋交付。因安置房目前仍不具备交付条件，无法进行交付，且旧村改造指挥部对此已承担至安置房屋交付时止的违约责任，故郑士锡主张交付安置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补偿公共停车位的租金损失。因该损失已由旧村改造指挥部以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予以补偿，故郑士锡请求补偿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搬家奖励费、装修补偿款、临时过渡补偿费等利息损失。郑士锡因未提供提前搬家的证据，故对其请求的提前搬家奖励费不予支持；因合同未约定装修补偿费，亦不予支持；临时过渡补偿费虽未约定支付时间，但根据“文成县旧村改造实施意见”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在高层或小高层安置的，其临时安置补助费分二期支付，第一期支付24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第二期按24个月后的实际月数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可见，临时安置补助费应在临时过渡期内支付。本案在临时过渡期结束后，旧村改造指挥部逾期未支付，应当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从逾期之日起即2013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郑士锡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旧村改造指挥部辩称其他拆迁户均无搬家补助费、临时过渡费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第六条已明确约定支付搬家补助费、临时过渡费等费用，若等同其他拆迁户，而其他拆迁户又没有上述费用，则合同如此约定没有实质意义；并且，旧村改造指挥部提供的其他被拆迁户并非套房被拆迁，与郑士锡属不同类型，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旧村改造指挥部应当支付吴燕飞临时过渡补偿费、搬家补助费、利息损失及违约金。郑士锡、吴燕飞主张支付律师代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下沙垟居委会及大峃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旧村改造指挥部系下沙垟居委会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应由设立该指挥部的下沙垟居委会承担民事责任。大峃镇人民政府系同意下沙垟居委会设立旧村改造指挥部，其并非设立旧村改造指挥部的民事主体，也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郑士锡与旧村改造指挥部订立的合同，仅对合同相对方具有拘束力，对大峃镇人民政府不具有拘束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士锡临时过渡补偿费72000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及其利息损失（以726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士锡违约金（自2013年7月1日起计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三）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下沙垟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责任；（四）驳回郑士锡、吴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58元，减半收取81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179元，由郑士锡、吴燕飞负担5151元，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负担8028元，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下沙垟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拆迁房屋系郑士锡从陈首欢、郑华娇处购买，并有立卖尽契相印证，且从该房屋被拆迁直至诉讼时，陈首欢、郑华娇及其他权利人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主张郑士锡并非被拆迁房屋权属登记人，且无权购买该房屋，不具有拆迁安置资格，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盖有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公章，且郑士锡亦已按该合同履行了房屋拆迁义务，故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称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与郑士锡于2009年7月15日订立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改造过程中，虽涉及政府部门土地征用等行政行为，但本案系因诉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履行而发生纠纷，故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主张征地补偿及安置义务应由文成县国土资源局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诉争安置房目前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合法交付条件，郑士锡请求限期交房及办理权属证书，以及补偿面积楼层差价款的法律事实基础尚未成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因安置房尚不具备交付条件，且合同约定100㎡停车位“属原居住楼六户住户共有”，故郑士锡无权请求补偿公共停车位租金损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并未约定装修补偿款及律师代理费负担，故郑士锡一审主张的该两项请求，于法无据。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发文同意成立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该行为不同于民法总则中有关法人设立分支机构或者临时性机构的行为，不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因此，郑士锡请求文成县大峃镇人民政府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按照中共文成县委县政府《关于开展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工作的补充意见》（文委发[2019]43号）规定，原下沙垟村撤销后，下沙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并仍继续保留。因此，故一审法院将下沙垟社区居委会列为本案被告，不当。郑士锡请求下沙垟社区居委会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三、驳回郑士锡、吴燕飞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8元，减半收取81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179元，由郑士锡、吴燕飞负担5151元，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负担8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沙垟旧村改造指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