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民乐县民乐生态工业园区经一路。 法定代表人：张红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莹，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颇尔(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伞冰，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东，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天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颇尔(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颇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天祁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颇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该支付条件不成就。验收文件签于2017年10月24日,该时间点浓缩、过滤系统两套设备的主件---膜柱尚未安装到位。颇尔公司证据P134页的聊天记录上可以看到膜柱于2017年11月5日才完成安装。因此,该份文件只能视为我方对局部设备外在瑕疵的验收,而非对完整设备功能、质量的验收。第二,退一步讲,涉案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的质保金也不符合支付条件。2017年11月份试生产后(涉案产品生产周期27日左右,见附件一)即发现产品实际滤速与设计要求不符,大量有效成分被膜柱自身吸附,无法通过GMP的有关检测。2018年1月25日,天祁公司已向颇尔公司邮件发送实验报告(见一审天祁公司证据三)告知上述质量问题。天祁公司配合颇尔公司就此多次实验、调试(见一审天祁公司证据三的微信记录),但无实质性解决方案。第三,关于质量问题。天祁公司的母公司拥有成熟完善的孕马血清促性腺激素提取工艺,该工艺中的“50%乙醇-蛋白混悬液”固液分离步骤之前一直采用离心机。经颇尔公司推荐,购入涉案两组系统设备用于替换离心机。原离心机的蛋白回收率为65%,颇尔公司提供的小型试验设备在订购前的6次回收率实验中,其蛋白平均回收率为68.71%。但实际线性放大的涉案设备回收率仅10%左右,且不具备稳定性,不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P)要求。第四,鉴于涉案合同尾款支付条件不成就,故颇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成立。综上,天祁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不符合支付后期款项的条件,恳请依法支持天祁公司的上诉请求。 颇尔公司辩称：一、颇尔公司已依约向天祁公司提供了满足案涉《合同》（“《系统合同》”）要求的系统设备，在天祁公司已经书面签收确认的情况下，其拒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天祁公司关于“膜柱质量问题”的核心上诉理由系《销售订单》（“《膜柱合同》”）项下的争议，其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管辖，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贸仲生效《裁决书》已就相关争议作出了终局裁决，天祁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颇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祁公司向颇尔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欠款145000元；2.判令天祁公司就欠付货款支付违约金（以欠付货款72500元为基数，按每周千分之五为标准向颇尔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欠付质保金72500元为基数，按每周千分之五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天祁公司立即归还颇尔公司遗留在天祁公司处的实验设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颇尔公司的前身颇尔过滤器（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与天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0401的《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颇尔公司以人民币725000元/台的价格，向天祁公司提供0.65pm防爆中空纤维系统一套、10KD防爆中空纤维系统一套，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145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生效后7日内，天祁公司向颇尔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设备预付款；2.颇尔公司生产完成并通知天祁公司FAT验收合格后10日内，并于发货前天祁公司向颇尔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3.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天祁公司向颇尔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如因天祁公司原因不能在到货后60日内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则视为天祁公司认可接收该设备，并满足付款条件，天祁公司最迟应于到货后90天内付清货款；4.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不计息）。合同同时约定，天祁公司如不能按期付款，逾期7天以上需向颇尔公司偿付逾期部分货款每周千分之五的违约金。2017年5月5日，天祁公司支付给颇尔公司435000元预付款，2017年9月6日，天祁公司支付了第二笔款项870000元。2017年10月，颇尔公司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两套纤维系统向天祁公司完成了供货。另查明，颇尔公司、天祁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销售订单》1份，约定天祁公司向颇尔公司购买膜柱共计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涉案的标的物是否已经天祁公司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纤维系统设备于2017年10月进行安装，2017年10月24日天祁公司签署了一份验收协议，该协议载明涉案纤维系统的机械性能、功能和设备文件符合合同约定的状态，并符合设计及资质文件的要求。该验收协议虽为英文材料，但双方签订的其他材料中亦有大量的英文形式，且在颇尔公司随后签署的客户评估表中，颇尔公司对涉案的纤维系统设备的功能性等项目予以了高分评价，故一审法院对颇尔公司提供的客户接收函及服务满意调表予以认定，对颇尔公司主张的天祁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4日完成对涉案设备验收的意见予以采纳。2.对于涉案是否是定作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系统的买卖合同与双方另行签订的膜柱的买卖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各自约定了不同的交货时间、验收方法等，且从双方恰谈合同的过程中也可看出，颇尔公司提供了不同的产品型号供天祁公司选择，经天祁公司确认后再签订具体的合同，这显然与需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规格等为定作人加工特定产品的定作合同有明显的区别。对颇尔公司提供的颇尔公司向天祁公司发送的颇尔公司膜柱产品标准化简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认定涉案合同系买卖合同。3.对于调试设备是否要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系合同纠纷，而颇尔公司诉请要求归还颇尔公司所有的设备系物权纠纷，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中予以解决，颇尔公司可另行寻求解决途径，对颇尔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天祁公司向本院提供2018年8月16日颇尔公司向天祁公司提供的《实验方案》，拟证明至2018年8月颇尔公司尚在向天祁公司出具《实验方案》寻求PMSG无法透过膜柱的解决方案。经质证，颇尔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天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天祁公司的料液无法透过膜柱有极大可能性系因为料液本身存在问题，而非膜柱问题。颇尔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贸仲《裁决书》（【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48号），拟证明贸仲仲裁庭已经就《销售订单》项下膜柱相关问题作出了终局裁决，有关膜柱的相关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天祁公司已就《裁决书》项下付款义务履行完毕，说明其对于《裁决书》裁决结果并无异议。天祁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天祁公司认为由于膜柱订单上的格式条款被忽略了，才导致涉案主合同的质量标准无法约束膜柱组件，虽仲裁裁决已经生效但天祁公司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进行维权。 2.（2019）浙0203民初12270号案《诉讼请求明确》、（2019）浙0203民初12270号案《口头裁定笔录》，拟证明在该案中就《系统合同》、《销售订单》提出的解约及赔偿请求完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天祁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天祁公司认为外部动力组件和膜柱以一定的方式组合才是一项完整的系统，仲裁裁决单独审理了膜柱组件，导致二者组合后的完整系统的功能状态被排除在两份合同之外，造成了天祁公司在法律层面上的被动。 本院认为，天祁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颇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明有关膜柱的相关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与膜柱合同虽有一定关联，但双方已明确把其区分为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且涉案两套系统设备已安装调试合格，故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天祁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天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天祁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元，由上诉人甘肃天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