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3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其纳，北京祺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王某1之女），1988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王某2之妻），1960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某2、王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本案被继承人王某5于2016年2月10日去世,王某6于2018年6月7日去世,一审判决确定王某1于2014年2月26日取走的被继承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存折187100元属于王某5、王某6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某5名下尾号9534、2227的北京农商银行和王某6名下尾号1310的北京农商银行数笔存款由王某1取出存入王某6名下尾号2527的北京银行10万元,但没有查明和认定该笔存款的去向和取款人。二、一审法院存在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关于被继承人王某6生前生活及开销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某5去世后,王某6在王某1处住了5个月,之后住院期间三人轮流照顾。忽略王某5去世后,王某6体弱多病,与王某1共同生活,由王某1照顾生活起居、看病求医的事实。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先后辗转顺义中医院、北京阜外医院、顺义医院、京顺医院住院治疗12次,共计286天。王某1支付王某6自行负担的医疗费用、护工费等共计237209.64元(其中13万元取自王某6存折)。三、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王某1系被继承人王某6小儿子,由于共同生活时间较长,深得王某6信任。王某6病重期间,王某1妻子身患癌症(肺癌四期),王某1仍多方奔走为母亲王某6寻医问药,积极救治,生活上给予悉心照料,经济上积极扶助,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王某1对被继承人王某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适用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一审法院适用该条第一款有失公平。王某2、王某3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王某5、王某6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187100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1平均分割，王某1分别向王某2、王某3支付62366元；2.被继承人王某6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由王某2、王某3、王某1平均分割（其中王某6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尾号5353账户共计11388元、王某6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尾号1310账户共计48260元），王某1分别向王某2、王某3支付198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5与王某6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三子，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王某5于2016年2月10日去世，王某6于2018年6月7日去世。对于王某5、王某6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中的187100元，王某2、王某3称上述存款均被王某1取走，王某6得知存折中的钱没有之后，曾于2016年3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王某2、王某3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仁和派出所于2016年4月24日向王某6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如下内容：“…问：你报警所为何事？答：我想让公安机关把我的钱找回来。问：什么钱？答：政府给我和王某5（已死亡）的养老钱。问：钱是什么时候丢的？答：我也不知道，我二儿媳杨某跟我说我的钱没有了。问：你的钱是怎么没的？答：从存折上取走的。问：谁把你钱取走了？答：不知道是我哪个子女取走的。问：在什么地点取走的？答：不知道。问：讲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答：2008年顺义区仁和地区军营村拆迁之后政府给我和我丈夫王某5每月养老钱，我们都有存折，拆迁之后我们老两口就开始在三个儿子轮班住，存折都在我们老两口这放着，我们不定期的让我大儿子王某3的女儿王某7帮我们把养老存折上的钱取出来再一块存上，存到哪家银行、什么方式我都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别的银行卡和存折，我们手里只有养老钱的存折，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有多少钱了，前些日子我二儿媳杨某告诉我钱被人取走了，不知道谁取的，她帮我报警了，我身体不好，现在才来做笔录，希望公安机关帮我把钱要回来。问：你多少钱被人取走了？答：不知道。问：你和王某5每月养老金数额？答：不知道。问：你和王某5是否借过子女钱？答：记不清哪年了，我三儿子王某1买房向我借过钱，我把存折都给他了，还有身份证都给他了，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也不知道他取了多少钱。…问：你是否追究你子女的法律责任？答：不管是我哪个子女取的我都不追究法律责任，只要把钱给我就行。”王某2、王某3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仁和派出所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王某5、王某6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存折取款、销户手续显示，二人存折中的存款共计187100.34元均由王某1于2014年2月26日取出并办理了销户。王某1认可上述询问笔录及取款、销户手续的真实性，认可于2014年2月26日将王某5、王某6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中的187100元取出，但主张是王某6让其取的。对于钱款的去向，第一次庭审时，王某1称印象中取款当天就在北京银行为王某6新开了账户并存入10万元，剩余的钱都交给了王某6。第二次庭审时，王某1称王某6给了其10万元，因为其曾用自己的钱给王某6存了10万元。对其主张，王某1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某2、王某3不认可王某1的上述陈述，称王某6名下的北京银行确实曾有存款10万元，但均是王某6、王某5不定期将自己的工资、养老钱取出后存入的，并提交王某5和王某6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存折、王某6名下北京银行存折予以证明。其中，王某5名下尾号9534的北京农商银行和王某6名下尾号1310的北京农商银行存折显示，两存折分别于2013年1月7日取款6180元、11220元共计17400元，分别于2013年5月4日取款6950元、6550元共计13500元，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取款4000元、4000元共计8000元，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取款4000元、3900元共计7900元，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取款7000元、14000元共计21000元，分别于2015年5月3日取款7500元、8000元共计15500元，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取款3300元、3300元共计6600元，王某5名下尾号2227的北京农商银行存折于2015年5月3日取款4000元。与上述取款时间及金额基本对应，王某6名下尾号2572的北京银行存折显示，2013年1月9日存款15000元，2013年5月5日存款15000元，2013年8月29日存款10000元，2013年9月10日存款10000元、2013年11月29日存款10000元，2014年11月28日存款20000元，2015年5月3日存款15000元，2015年5月30日存款5000元。王某1认可上述王某5、王某6名下存折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王某2、王某3申请向北京农商银行调取的取款凭条显示，上述王某5和王某6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存折在2014年11月28日、2015年5月3日、2015年5月29日的7笔取款的取款人均是王某1。王某1认可上述款项均是由其取出，称取出的钱均交给了王某6，王某6没有让其把取出的钱存入北京银行，王某6在北京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均是王某1用自己的钱存入的。对于王某6名下尾号分别为5353和1310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中的多笔存款，王某2、王某3称也被王某1取走。王某6名下尾号为5353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显示2016年12月28日取款5600元、2017年2月6日取款2000元、2018年6月9日取款188.28元、2018年8月12日取款3600元；尾号为1310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取款3600元、2016年8月25日取款3700元、2017年1月22日取款2000元、2017年4月29日取款6300元、2017年7月23日取款6200元、2018年6月9日取款24010.72元、2018年8月12日取款2450元。一审法院依王某2、王某3申请向北京农商银行调取的取款凭条显示，上述取款的取款人均是王某1。王某1认可上述款项是由其取出，称均是王某6让其取出，取的钱均交给了王某6。对于王某6去世后其为何又取了四笔钱，王某1表示忘了，但同意与王某2、王某3分割。对于王某6、王某5生前收入来源，王某2、王某3称王某6、王某5每人每月有工资一千多元，之后涨至每月两千多，二人还有村里发的老人钱每人每月300元，地钱每人每年五六千元，均发至二人北京农商银行的账户中。王某2、王某3提交的王某6、王某5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显示的收入情况与王某2、王某3陈述的上述情况基本一致。对于王某6、王某5生前生活情况，王某2、王某3、王某1均认可由三人轮流照顾，一家一个月，直到2016年10月8日（王某5于2016年2月去世），之后王某6在王某1处住了5个月，再之后就总住院，这期间三人又轮流照顾。对于王某6和王某5的开销情况，王某3、王某2称2014年之后，王某5住过一次院取出过一万多元，花费了三千元，没花完的就存进去了，王某6在2017年之前没有大额开销。王某1称王某5之前买过床，花了一千多，王某6在2017年买过轮椅，大概两千多，王某6还吃安利的保健品，除此之外没有大额开销。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2、王某3、王某1系王某5、王某6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王某5、王某6的遗产。对于王某5、王某6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中的1871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款项均于2014年2月26日被王某1取走。王某1在庭审中对取出的钱的去向所作陈述前后矛盾，先是称其中的10万元存入了为王某6新开的北京银行账户，剩余的钱都给了王某6，后又称因自己曾为王某6存款10万元，故王某6给了自己10万元。根据王某6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及北京银行账户显示的信息，能够确认王某6北京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共计10万元基本来自于王某5、王某6二人北京农商银行账户的工资、老人钱等收入。王某1称曾用自己的钱为王某6存款10万元以及王某6让其将中国农业银行中的钱取出，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且违背生活常识。结合王某6曾于2016年3月对上述款项被取走一事报警以及王某6在接受仁和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时所作陈述，能够进一步确定，王某1取走王某6、王某5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的187100元并非是王某6要求其取出的，王某6也未从王某1处收到取出的款项。故王某1于2014年2月26日取走的王某5、王某6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中的187100元属于王某5、王某6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王某2、王某3要求与王某1平均分割，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某6名下尾号分别为5353和1310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中的11笔取款，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1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分多次共计取款29400元，王某6去世后，王某1自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共计取款30249元。王某1虽主张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的多次取款也是按照王某6的要求取出并给了王某6，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综合考虑王某6的收入情况、生活状态及所需生活开支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取款用于王某6的金额，剩余金额仍应作为王某6的遗产在王某2、王某3、王某1之间分割。王某1在王某6去世后从王某6账户取出的30249元，亦应与王某2、王某3分割。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1分别向王某2、王某3各支付被继承人王某5、王某6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继承份额折款623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王某1分别向王某2、王某3各支付被继承人王某6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继承份额折款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1提交以下证据：1.（2019）京0113民初58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1对王某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2.（2018）京0113民初836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王某6被冒名，恶意诉讼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3.（2018）京0113民初836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王某6被冒名，恶意诉讼王某1不当得利纠纷。王某2、王某3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王某5、王某6名下存款及处理是否正确；王某1以其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能否成立。第一，王某1认可一审法院对于其从被继承人账户取款情况的查明，但主张其于王某5、王某6生前取出的银行存款系王某6让其提取，部分返还给王某6，部分用于王某6治疗疾病等，并非王某5、王某6的遗产，但对于上述款项的处置王某1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某6亦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表示其存款被取走要求追回，王某1的相关陈述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结合被继承人的收入情况、生活需求及开支情况等因素，在酌情确定被继承人使用上述取款数额的基础上，由王某2、王某3、王某1按照法定继承对于其他款项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第二，王某1以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照顾较多为由主张多分遗产，因被继承人有收入来源，即使王某1日常对被继承人有更多的机会进行照顾，但并不足以证明是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因此，对于其主张多分遗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