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斌，男，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龙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育红学校教师，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宝丽，女，199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兼上诉人：杨志斌（林宝丽之夫），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杨志斌因与被上诉人李阳、原审被告林宝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原审被告林宝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斌、被上诉人李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2018年9月28日还款5000元的行为是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剩余欠款已成为自然债务，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从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63号案件中可以看出，司法实践中诉讼时效届满之后，相应债务已成为自然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所作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李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015年9月9日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由于杨志斌未按约偿还借款，李阳每年都向杨志斌催要，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杨志斌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李阳5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履行债务，双方之间的债务并未转化为自然债务。林宝丽述称：同意杨志斌的意见。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斌、林宝丽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7500元；2.判令杨志斌、林宝丽连带偿还违约金10000元；3.判令杨志斌、林宝丽连带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杨志斌、林宝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李阳（出借人，甲方）与杨志斌（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杨志斌向李阳借款100000元，借款日期从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如超过借款期间3天，杨志斌应按10%的违约金及本金一并归还李阳。2018年9月28日，杨志斌通过微信转账给李阳5000元。李阳主张该5000中的2500元系偿还本案100000元的借款，另有2500元系偿还自己与杨志斌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另外一笔44000元的借款，关于借款44000元的案件，李阳主张另案解决。另查明，杨志斌与林宝丽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4月5日登记结婚。李阳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京0115民初11591号，但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李阳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而将该案按撤诉处理。一审庭审中，杨志斌认可向李阳借款100000元，但抗辩该笔10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自然债务，自己虽然于2018年9月28日向李阳转账5000元，但是属于超过诉讼时效之后的还款，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他部分的诉讼时效。且转账的5000元系全部对本案100000元借款的偿还，并非只偿还了2500元。林宝丽抗辩杨志斌与李阳之间的借款时间发生在自己与杨志斌结婚之前，自己并不知情，且该欠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为证明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李阳提供在2017年6月23日、2017年6月26日以及2019年3月4日拨打138XXXXXXXX的通话详单，杨志斌和林宝丽对通话详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阳与杨志斌签订《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阳出借款项后，杨志斌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因借款协议上并无林宝丽的签字，杨志斌与林宝丽结婚时间明显晚于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且李阳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杨志斌和林宝丽共同生活，故对李阳要求林宝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和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杨志斌于2018年9月28日向李阳还款5000元的行为应视为杨志斌同意履行债务，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杨志斌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诉讼时效自2018年9月28日起重新起算。截至判决作出时，本案尚未超诉讼时效，故对杨志斌提出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李阳与杨志斌签订的另外一笔44000元借款的时间晚于本案100000元的借款时间，对杨志斌的5000元还款应认定为系偿还该笔100000元的借款，根据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该5000元还款应当视为偿还借款利息或违约金，但李阳认可其偿还了2500元本金，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就李阳要求杨志斌偿还借款本金975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就其要求杨志斌偿还违约金10000元的主张，法院支持7500元，就其要求杨志斌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协议中已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对逾期利息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杨志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阳借款本金97500元；二、杨志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阳逾期还款违约金7500元；三、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针对一审审理所涉及的138XXXXXXXX手机号码，本院再次询问杨志斌是否知道该号码及是否曾经使用该号码。杨志斌当庭明确表示未使用过该号码，该号码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依李阳申请，本院致函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查询诉争138XXXXXXXX电话号码开通支付宝账户的相关信息。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回函显示，支付宝账号注册人为杨志斌，登录手机号和绑定手机号均为138XXXXXXXX。经质证，杨志斌称该支付宝账号是其以前申请的，其妻子注册过，其本人未使用过，138XXXXXXXX手机号可能以前用过。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阳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杨志斌主张过诉争债权。针对该焦点，应从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事实两个方面进行考量。一、根据《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结合彼时的法律规定，李阳应于2017年9月8日前向杨志斌主张诉争债权。二、李阳主张其于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债权，并提供了2017年6月23日、2017年6月26日拨打138XXXXXXXX的通话详单（竖长条纸打印件）。杨志斌不认可该证据并主张李阳并未向其催讨过借款。经审查，虽上述通话详单未盖有运营商的公章，但综合证据形式、营业厅可自助打印通话详单的业务模式、诉争借款数额、杨志斌于2018年9月28日向李阳还款5000元的行为及杨志斌一再否认使用过138XXXXXXXX号码，在本院出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回函后又改口称可能以前用过该号码的不诚信行为等本案具体审理情况，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基于以上事实，李阳向杨志斌主张偿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杨志斌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债务。需要指出，杨志斌于2018年9月28日向李阳还款5000元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得出其同意履行剩余债务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应视为杨志斌同意履行债务，诉讼时效因此中断”的观点，法律依据不足。但结合上述本院作出的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还款事实及当事人主张等本案实际情况，判令杨志斌偿还李阳借款本金97500元及支付李阳逾期还款违约金7500元，结果正确。杨志斌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阳的全部一审诉请，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杨志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杨志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