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男，197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燕，系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0811426400。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系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3601190821032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霖，男，1974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系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1934008。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谊，系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36011905210207。 原审被告：胡高英，女，197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 上诉人王正因与被上诉人郭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992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正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所作（2019）赣011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王正归还郭霖借款8868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定认定事实不清。郭霖在诉状中自认2014年4月的44万元、2015年4的月20万元、2016年5月的40万元，2018年的25万元均是郭霖从金融机构套取的信贷资金后转贷给王正、其中2014年至2016年的出借资金是通过向新建县邮政储蓄银行抵押郭霖的房屋取得信贷资金，2018年的出借资金是通过招商银行信用贷款取得信贷资金，以上内容具体、详细，之所以庭审中郭霖推翻诉状中自认内容，声称“想给王正一些压力，知道我的钱都是问别人借的”，不过是由于王正提出郭霖的行为属于高利转贷，其与王正之间的民间借贷应当无效并要求所付利息充抵本金的观点后，害怕判决结果对其不利而当庭推翻诉状中自认事实。一审判决完全采纳郭霖推翻诉状后的内容，错误认定民间借贷有效，应予以改判。二、王正在2018年实收郭霖出借资金是23万元，郭霖所称另有2万元通过ATM机转账，但王正的银行明细中并未查到该笔金颗，因此，2018年的实际出借资金应当是23万元。三、一审判决认为王正未对2016年5月4日之前的款项提出反诉而不予审查，没有依据。截至2019年1月14日，郭霖转给王正借款本金共计295万元，王正已经偿还2063150元，抵销后的金额是886850元，不需再另行提出反诉。据此，为维护王正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于以改判，支持王正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霖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郭霖并不存在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转贷给王正，王正上诉状中提到的2014年4月18日的44万元实际上借款本金是40万元，郭霖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是程之代郭霖向王正转账。2014年的这笔借款也已经结清。2015年4月的20万、2016年5月的40万也是程之代郭霖向王正转账，以上这三笔郭霖都提供了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2018年2月的25万是郭霖用自己的资金借给王正，不存在高利转贷。二、郭霖在起诉时没有请律师，其表达说自己的借款都是借来的是为了给王正一些压力，也表明自己经济状况问题。 郭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正、胡高英立即偿还郭霖借款本金240万元以及至还清之日止王正约定每月所支付的利息；2、因本案产生的案件受理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王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霖与王正是同学关系。2014年4月18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王正以扩大经营需资金周转，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由多次向郭霖借款。其中在2014年4月18日，王正向郭霖借款40万元，在2015年4月23日，向郭霖借款20万元，王正两次均向郭霖出具了借条，并均约定借款月利率2.5%。郭霖均在借款当日委托案外人程之向王正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了全部借款，郭霖称，王正在借款后按月向郭霖付清了借款利息，并在还清两笔借款本金后收回了两份借条原件。2016年5月4日，王正第三次向郭霖借款40万元，郭霖当日及次日经案外人程之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向王正的民生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户转款20万元；在2018年5月12日及13日，分别转款3万元及2万元。此后，从第三笔40万元的借款开始，在2016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王正共计向郭霖转款37.9万元。2018年6月29日，王正第五次向郭霖借款135万元，郭霖于2018年6月29日通过案外人张海龙的银行账户向王正的民生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在2018年7月2日，经本人银行账户向王正转款85万元。2018年7月2日，王正晶与郭霖对上述第三、四、五笔借款经结算后重新向郭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郭霖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每月利息为五分（年100000）。”2019年1月14日，王正第六次向郭霖借款40万元，并向郭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郭霖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00），每月利息为柒分（￥28000）。”郭霖当日经本人银行账户向王正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以上王正共计收到郭霖及其委托案外人交付的第三、四、五、六笔借款总计240万元。从双方结算后，王正在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共计向郭霖转款97.4万元。同时查明，王正与胡高英在1998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南昌市正英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正，胡高英系该公司股东及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郭霖与王正、胡高英就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郭霖与王正之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胡高英是否与王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王正实际尚欠郭霖借款本金金额。本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认为，郭霖在委托诉讼代理人之前向本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虽自诉其交付给王正的借款来源均系银行贷款资金，但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郭霖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分七次向王正交付借款共计295万元，其中经本人银行账户向王正转款145万元，经案外人向王正转款150万元，以上事实与郭霖自述明显不符，郭霖辩称之所以假称出借款项均是贷款资金是希望王正尽快还款，事实是大部分出借资金是郭霖向朋友借来的，郭霖的上述辩解意见符合一般债权人为使债务人尽快偿还债务而编造、夸大自身债务情况的心态，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郭霖在民事诉状中对出借资金的自述不应作为认定借款资金来源的依据，因此，本院对王正提出郭霖将信贷资金转借他人牟利，双方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王正多次向郭霖借款,有郭霖提供的借条原件、转款凭证等证据及合理的解释为证，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郭霖主张的借款本息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但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高于法定利率部分的借款利率本院不予确认。郭霖主张王正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取，未支付的借款利息按2%计取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二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胡高英辩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要求判决驳回郭霖对其的全部诉请，因郭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为王正、胡高英共同债务，因此，本院对告胡高英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郭霖要求胡高英与王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就争议焦点三认为，郭霖主张要求王正归还在2016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的借款240万元，而王正并未对此前给付郭霖的款项提出反诉，因此，本院对双方在2016年5月4日前的往来不予审查。自2016年5月4日之后，郭霖本人及委托案外人共计向王正交付借款240万元，对此，王正、胡高英均无异议。王正在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向郭霖转款134.8万元。经审查，王正在2016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共计向郭霖转款37.9万元，该部分借款利息计取利率并未超过法定借款利率（该期间借款本金合计65万元），因案件审理过程中郭霖明确自愿放弃此前王正未足额给付的借款利息，仅要求200万元借款利息自王正在2018年7月2日重新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王正在2018年7月2日至次年2月3日期间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已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取为42万元，王正在该期间实际共计向郭霖转款52.2万元，除去应付的借款利息，余款10.2万元在借款本金中抵扣后，200万元借款本金尚余189.8万元。王正在2019年1月14日再次向郭霖借款40万元，该期间应付借款利息以229.8万元（189.8万元+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为，为31.023万元，王正在2019年1月28日至在2019年5月28日期间向郭霖转款45.2万元，余款14.177万元在229.8万元借款本金中抵扣后，王正尚欠郭霖借款本金215.623万元。郭霖主张的借款利息应以215.623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郭霖主张的超出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正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郭霖借款2156230元及利息（借款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156230元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霖对胡高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自身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000元由郭霖负担3149元，王正负担27851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正提交的新建区房地产登记中心出具的郭霖名下的不动产查询结果，显示贷款金额是44万，而涉案借款本金超过200万，二者数额相差甚远，与王正所述郭霖的借款资金大部分来源于金融机构的说法不符，且贷款起始日期为2014年4月9日，与本案审查的2016年5月4日之后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关联性。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正上诉所称的郭霖出借款项大部分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4日，王正向郭霖借款40万元，郭霖当日及次日经案外人程之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向王正的民生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18年5月6日和次日向王正转款10万元，2018年5月11日王正向郭霖借款25万元，当日郭霖分两次向王正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5月12日及13日，分别转款3万元及2万元。在2016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除2018年5月6日和2018年5月7日双方互相转款的10万元相互抵销以及2018年5月7日和2018年6月11日王正额外支付了两笔1.2万元之外，王正在此期间每月固定向郭霖还款1万元，期间共计向郭霖转款37.9万元，所还款项未超过法定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2018年6月29日，王正向郭霖借款135万元，郭霖于2018年6月29日通过案外人张海龙的银行账户向王正的民生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在2018年7月2日，郭霖向王正转款85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各自出具的借款及利息计算表均确定截止2018年7月2日借款本金为1979365.85元。2019年1月3日、14日，郭霖再次追加借款10万和40万元，而王正在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共计向郭霖转款111.4万元（详见附表）一审认定该期间王正转款金额为97.4万元有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民间借贷是否存在高利转贷？郭霖从2018年5月11日至13日实际出借资金数额为多少？一审法院是否应对2016年5月4日之前的款项审查？对于涉案借款发生期间，王正所还款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如何计算？ 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是否属于高利转贷问题，虽王正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新建区房地产登记中心出具的郭霖名下的不动产查询结果，但从其内容来看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故本院对王正主张涉案借款属于高利转贷，无需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2018年5月11日至13日双方实际借款金额认定的问题，结合郭霖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交易流水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在2018年5月11日郭霖向王正转款20万元，在2018年5月12日及13日，郭霖向王正转款3万元及2万元，三日共计25万元。而王正主张其只收到借款23万元，与事实不符，对于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对2016年5月4日之前的款项审查？郭霖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王正偿还自2016年5月4日起形成的借款，而双方此前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王正对此如有异议，可另案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借款发生前的资金往来不予审查并无不当。 关于2018年7月2日后王正所还款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一定期间抵扣计算的方式缺乏精确性，因此本院对自2018年7月2日起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了核算，对王正每次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进行实时抵扣，最终核算结果为，截至最后一次还款日2019年5月28日，王正尚欠郭霖借款本金2011940.83元（详见附表），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郭霖借款本金2011940.83元及利息（借款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王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自身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000元，由郭霖负担3149元，王正负担27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3元，由王正负担14000元，郭霖负担1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江川 审判员  张美燕 审判员  姚永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章 立  书记员 杨佩柔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