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芊芊，女，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必忠，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继丹，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思芳路巨江花苑8幢2楼。法定代表人：叶美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庆，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芊芊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塗村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芊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杜芊芊的一审诉讼请求（已明确后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违背。原判认为，《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草案）》（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才可以享受人口福利股”也属于规范性规定，本身并没有直接决定杜芊芊应享有人口福利股问题。上述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因该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的决定人为地划分了一条以“2002年6月20日前”作为享有人口福利股的分界线，将2002年6月20日后迁入本村的随女方婚嫁的子女排除在享有人口福利股主体之外，而该分界线侵犯的对象也仅为上诉人等4-5个人，这与直接决定杜芊芊是否应享有人口福利股问题没多大区别。二、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原判认为杜芊芊起诉的实质目的是要求享有人口福利股的待遇正确，但却又以“杜芊芊诉讼请求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经法院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后其仍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等为由驳回杜芊芊的诉讼请求，系错误的。杜芊芊一审主张的法律关系是经济合作社与社员之间人口福利股股权分配关系，而杜芊芊在明确后的诉讼请求恰恰是要求人民法院“判令塗村经济合作社对杜芊芊以本村村民平等待遇发放人口福利股股款计人民币73319元。”故杜芊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诉讼请求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瑕疵。原判一方面认为“原告起诉的实质目的是要求享有人口福利股”，另一方面又认为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此认定显然错误。三、本案一审中杜芊芊通过举证，从纵向与横向等方面证明杜芊芊的主张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原判却未予认定，也属认定事实不清。（一）纵向方面。杜芊芊提供了从塗村经济合作社处调取的《资产量化分配表》，充分证明了早在2008年杨府山塗村第三次资产量化时，杜芊芊就享有12000元人口补偿款的事实。但至2016年10月份制定实施细则时却反而倒退了。（二）本村方面。杜芊芊提供的《杨府山塗村第十六生产队第三组1-27个人享有人口福利股的名单》可证明塗村经济合作社发放人口福利股的对象中存在双重标准等不公平的事实。（三）横向方面。杜芊芊提供本村刘女士关于补发股权分红款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判决支持的案例，可证明杜芊芊一审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合理性。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是针对当事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规定的，而原判不支持杜芊芊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却是杜芊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诉讼请求不一致，显然也是错误的。塗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是塗村经济合作社第一次资产量化时制定，于2016年10月31日形成统一意见，该实施细则规定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才可以享受人口福利股。二、杜芊芊先后两次起诉，其诉请均系撤销实施细则和要求平等待遇并要求发放福利。而杜芊芊实际是要求享有人口福利的资格。故原判驳回其诉请合理。三、实施细则业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塗村经济合作社系根据实施细则对所涉集体资产分配，杜芊芊应当遵从集体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杜芊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塗村经济合作社作出的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才可以享受人口福利股”这一侵害杜芊芊合法权益之决定；2、塗村经济合作社对杜芊芊以本村村民平等待遇发放人口福利股股款计73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芊芊的母亲杜华眉于2006年3月9日与杨府山塗村村民黄玉昆登记结婚。杜芊芊及其母亲杜华眉于同年8月17日将户籍迁入黄玉昆户内，地址为温州市鹿城区巨江东南路，为农业家庭户。2016年杨府山塗村开展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并于同年9月29日召开村民（社员）代表大会通过了《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开展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以社员为主体，村经济合作社社员和保留社员资格的人员均为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股权量化对象。社员资格界定按照《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遵循实质性和程序性相结合的原则进行。股权设置认为人口福利股（人口股）占总股本的40%，劳动贡献股（劳龄股）占总股本的20%，土地承包权股（土地股）占总股本的40%。人口福利股以明确具有社员资格和保留社员资格的人员为对象，劳动贡献股（劳龄股）以享有人口福利股社员为对象…，户籍在本村，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且遵守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农村居民（农业/农转非），为本经济合作社社员：⑴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成员；⑵父母双方或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⑶与本社社员有合法婚姻关系并落户到本村的，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⑷因社员依法收养落户的，包括1992年4月1日前未办理领养手续但已形成实际收养关系的；⑸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因下列原因之一户籍关系未迁出本村或者被注销的，应当保留社员资格：⑴解放军、武警部队的现役义务兵和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初级士官（自主就业士官）；⑵全日制大、中专学校的在校学生；⑶被判处徒刑的人员；⑷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除上述规定外的人员，履行村经济合作社章程规定的义务，经本社社员（代表）大会应到社员（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的，可以成为本社社员或保留社员资格。下列人员享受人口福利股：1.已与本社社员离婚，但户籍关系未迁出且现未再婚的妇女及由其抚养的子女；2.户籍关系未迁出本村的农嫁女（含未婚已生育）及其子女，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3.因离婚将户籍迁回本村的农嫁女及由其抚养的子女，且经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审核公示后无异议的；4.1982年（含）后出境，现生活在境外且户籍被公安机关注销的原塗村男性村民及配偶；5.在境外出生且户籍在本村的本村男性村民子女，且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6.户籍关系在本村，因各种原因可享受人口福利股的，应经社员大会或社员代表大会三份之二程序表决通过；7.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以及经社员大会或社员代表大会按程序表决通过并公示无异议的。2016年10月31日，杨府山塗村召开村民（社员）代表大会并决议通过了《实施细则》，该实施细则规定：二、人口福利股以明确具有社员资格和保留社员资格的人员为对象。下列人员应享受人口福利股：……6.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等事宜。另查明，2019年7月12日温鹿政办（2019）30号文件规定以原村民委员会为法律主体的涉及民事经济权利义务的诉讼变更为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法律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2016年10月31日杨府山塗村村民委会在实施方案的基础上，召开村民（社员）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实施细则，并由杨府山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公布，该实施细则属于村民代表大公通过的该村的规范性文件，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才可以享受人口福利股”也属于规范性规定，本身并没有直接决定杜芊芊是否应享有人口福利股问题。因杜芊芊起诉的实质目的是要求享有人口福利股待遇，其诉讼请求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杜芊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杜芊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杜芊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杜芊芊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杜芊芊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证据1.滨江街道杨府山涂村第十届第25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据2.滨江街道杨府山涂村第十届第26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以共同上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中并没有涉及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这一限制性规定。证据3.滨江街道杨府山涂村第十届第27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以证明这次代表大会决议中加入了上述第二条第6项“户籍于2002年6月20日前随女方婚嫁本社社员而迁入本村的子女”这一限制性规定及该突袭行为已对多次公示产生不利影响。塗村经济合作社认为，杜芊芊二审提供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上述三组证据己方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供。此外，塗村经济合作社针对上述三组证据认为，己方的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经过20多次村民代表会议表决最终形成2016年10月31日的决议，对于2002年6月20日时间点也是多次决议中确定的，这个时间点能够保证产权制度改革稳定性。经审查，上述三组证据已由塗村经济合作社在本案一审中提供并质证，二审中不再重复。本案二审经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杜芊芊在本案中起诉请求系基于撤销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进而请求塗村经济合作社向其发放人口福利股股款。而杜芊芊主张撤销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的请求不能成立，对此本院（2019）浙03民再35号裁定书和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均已经进行相应说理，在此不再重复。杜芊芊经法院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时，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请请求，亦即已明确不变更其中撤销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判驳回杜芊芊全部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实施细则第二条第6项规定在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对杜芊芊本人是否具有约束力，进而对本案结果的处理有何影响等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上诉人杜芊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