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宝祥，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北京市中广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拱辰北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武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陆，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宝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建股份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宝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房建股份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办理变更登记是基于企业改制，义务人是房建股份公司。本案的审理首先不能离开企业改制这个大前提。企业改制就是企业所有制的改变，由全民所有、大集体所有的国有，转变成股份所有。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庞宝祥作为股东，交付出资是按照北京市房山区对房建集团的改制批复，全部指定委托给房建股份公司母公司办理，要办什么手续，怎么办手续，这些都已经全部委托给了当时负责股份公司设立的工作人员。工商登记的内容已经清晰的显示房建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了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第一施工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施工公司）变更为房建股份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房建股份公司作为接收资产的一方应当也必然知悉全部的权利让渡手续，并且有义务妥善的管理股东出资的资产，以保障全体股东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等文件，申请设立登记。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发起设立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中，载明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是股份公司设立的发起人，由该公司接批复后召开股份公司发起人大会，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配合中介机构抓紧进行改制工作。可见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是此次改制的对象，并且作为改制股份公司的发起人，对改制过程中的程序起到了主导作用。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也是房建股份公司的大股东。第一施工公司的工商档案中，2001年的档案为《企业改制登记注册书（非法人）》，内容包括：审核表列明变更事项有名称、资金数额、企业类型、营业场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企业改制的登记注册书，签字法人为房建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会，变更事项中企业类型从集体所有制改为股份有限公司；房建股份公司的章程、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均为将庞宝祥出资的第一施工公司资产纳入股份公司，改制为一分公司；一分公司负责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盖章为房建股份公司公章。档案中受托办理手续的何根生恰恰是股份公司股东大会的记录人。以上证据足以佐证，房建股份公司2000年底设立之后，2001年完成了接收庞宝祥出资的程序，而且变更程序是房建股份公司委托自己员工办理的。而在此之后十余年的时间里面，房建股份公司经历了十余次年检、审计，每年都有股东大会，却从来没有告知庞宝祥该公司还有资产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反而是将所有的资产都纳入到了房建股份公司资产负债表里面。至此，企业改制针对第一施工公司的部分完成，所有权已经由第一施工公司变更为房建股份有限公司。2.出资交付的方式是房建股份公司选择。房建股份公司作为公司，在接收全部股东出资的时候应当知道此等接受是所有权变更，进行登记的部分应当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而房建股份公司在初始就应当办理而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在长达近二十年的期间里也没有进行变更。房建股份公司2000年12月2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记载：原第一施工公司，原为房山区石楼镇农工商总公司所有（以下简称石楼公司）所有，后被庞宝祥买断，并作为其个人出资纳入北京市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现决定将其改制为分公司。所有权转移已成事实，庞宝祥丧失所有权项下的全部权利也成为事实。本案一审判令庞宝祥办理变更登记的房屋，在房屋登记簿上所记载的权利人为第一施工公司，第一施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已经完成了分公司的变更手续，成为房建股份公司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财产，分支机构的财产即为股份公司的财产，房建股份公司有权选择行使财产权利的方式并应适用禁止反言原则。房建股份公司对已取得所有权的分公司的资产如何管理、处分是房建股份公司的职责。现在房建股份公司对当初的选择反悔，但改制时机已过，房建股份公司在明知庞宝祥已丧失对房屋所有权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仅限于变更登记的主体资格，仍意图侵吞庞宝祥股权。3.判令再承担一次庞宝祥不存在的变更登记义务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在阐明对证据认定的内容第10页中陈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等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仅企业名称变更，房屋权属未进行变更登记，并不足以证明庞宝祥房屋出资到位，故对庞宝祥的异议不予采信。庞宝祥认为此论证存在基本的逻辑错误。第一施工公司并非名称变更，而是改制即所有权变更。工商档案中2001年的《分公司非设立（变更）等级审核表》变更事项写明名称、资金数额、企业类型、营业场所；房建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企业改制登记申请书》除名称变更以外，企业类型也从集体所有制改为股份有限公司，这是企业所有制的变更，即为企业的归属变更。一审判决规避了分公司股权变更、企业性质即所有制变更的事实。此外，房建股份公司的工商登记分支机构列表中，一分公司赫然在列，足以证明房建股份公司接收的是第一施工公司的股权，第一施工公司成为分公司伊始，丧失了独立法人资格，丧失了对第一施工公司的所有权，其财产归属于股份公司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2期（总第244期）《***与孟凡生、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2016）最高法民再149号》中，最高人民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写道：“建和分公司作为圣祥公司的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注册登记，圣祥公司与建和分公司之间即形成法律上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受到《公司法》所确立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各项规则的调整。具体表现为：分公司的财产即为公司财产，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庞宝祥办理变更登记的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第一施工公司，而非庞宝祥。在庞宝祥将第一施工公司的所有权转让给房建股份公司，房建股份公司取得第一施工公司财产之后，房建股份公司即为不动产的权利人。庞宝祥既不是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也无权进行变更登记。不动产的处分完全应当由房建股份公司自行履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庞宝祥应当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存在。房建股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庞宝祥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房建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宝祥协助办理用于出资的房地产及车辆权属变更手续；2.判令庞宝祥将用于出资的房地产（价值315.84万元）、架子管等存货（价值78.06万元）及运输车辆等机器设备（价值177.28万元）交付给房建股份公司；如果无法交付，则应支付出资财产等额本息；3.判令庞宝祥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建股份公司于2000年11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5809.41万元，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房建股份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自然人庞宝祥为公司的股东之一，系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出资额为571.1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1%。庞宝祥出资及一分公司的成立过程如下：1975年北京市农工商公司建筑工程处成立，1988年该工程处加入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为第一施工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法定代表人庞宝祥，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7年4月7日第一施工公司划归石楼公司，1999年11月，为响应政府关于深化建筑企业改革，加快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庞宝祥申请，房山区石楼镇政府决定，并经石楼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同意庞宝祥以现金形式购买石楼公司建筑工程的资产。庞宝祥于1999年12月18日与石楼公司签定了财产买卖合同，购买其存货、房屋建筑、机器设备等资产，同日，石楼公司与庞宝祥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均经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公证处公证，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债权债务清理协议。石楼公司于2000年1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第一施工公司的部分资产已经卖给庞宝祥个人所有，其中有关车辆及资产正在办理过户手续。2000年1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印发了《关于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发起设立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2000年1月21日精与诚会计所接受庞宝祥的委托，对庞宝祥为投资房建股份公司而涉及的存货、房屋建筑、机器设备等资产进行评估，出具了《庞宝祥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庞宝祥用于房建股份公司的出资包含“流动资产78.06万元、固定资产493.12万元（其中建筑物315.84万元、设备177.28万元），资产总计571.18万元”。经查，庞宝祥出资的房屋现登记状况如下：房集字第00037号房屋登记在第一施工公司名下，坐落的土地为房集用（1999）字第011号，登记在第一施工公司名下；房集字第00036号房屋登记在第一施工公司名下，坐落的土地为房国用（1999）字第166号，登记在第一施工公司名下。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和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显示，出资的车辆车牌号及现登记状况如下：A64592号车辆，现处于DM（停驶达到报废标准），所有人为第一施工公司；C59363号车辆，现处于E（注销），所有人为第一施工公司；A63849号车辆，现处于M（达到报废标准），所有人为第一施工公司；C68652号车辆，现处于DM（查封达到报废标准），所有人为庞宝祥；G02460号车辆，现处于E（注销），所有人原为一分公司，变更为左建恒；G00315号车辆，现处于E（注销），所有人原为一分公司，经三次变更现为崔米红；PAF363（原AU3748）号车辆处于转出状态，所有人原为一分公司，经两次变更现为衣洪顺；A04999号车辆，现处于DOM（停驶锁定达到报废标准），所有人为一分公司。另有两台资产评估书中记载的出资车辆并无查询信息。经查，第一施工公司的车辆共有28辆，2017年8月查询时或已注销或已达到报废标准。2000年9月25日北京市房山区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向北京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设立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请示》及《改制方案》。北京德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慧会计所）2000年11月6日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庞宝祥以实物财产出资，被评估确认为571.18万元。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2000年10月26日向房建股份公司发起人发布了《关于同意设立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等文件；2000年11月8日《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创立大会暨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中庞宝祥作为发起人参加了会议，并且作为股东参与各项表决，房建股份公司的章程于该日形成，章程中第三章第十三条记载“庞宝祥以实物方式认购571.1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1%”。2000年11月15日，何根生受房建股份公司全体发起人的共同委托，为房建股份公司办理企业设立登记。2000年12月20日《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决定将庞宝祥出资的第一施工公司改制为房建股份公司的一分公司，庞宝祥为负责人。2001年3月15日何根生受第一施工公司委托，为第一施工公司办理了企业改制工商登记，将第一施工公司改制为房建股份公司的一分公司，一分公司成为房建股份公司非独立法人、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2001年9月4日，北京市石楼资产经营公司（原石楼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一分公司签署了《土地租赁补充协议》。载明“一、自2002年1月1日起，每年土地租赁费调整为15万元。二、企业自2002年起，每年保证完税180万元。”落款处有石楼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李金贵的签字、庞宝祥的签字。2001年12月28日精与诚会计所受房建股份公司委托出具的《变更登记验资报告书》，庞宝祥的出资被确认为实收资本。一审法院另查，房建股份公司工商档案2000年公司年检报告书、2001年度年检报告、2002年度年检报告、2011年年检资产负债表、2012年年检资产负债表，均将庞宝祥的出资确认为实缴出资；2001年的会计报表附注记载：机械设备的折旧年限为8年，运输工具折旧年限为10年，低值易耗品用五五摊销法。一审法院又查，2007年11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一分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的截止日期2008年1月25日以前补办年检的手续，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庞宝祥用于非货币性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到位。一、本案应当如何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自1994年7月1日起施行之后，1999年立法机关修改了《公司法》，自1999年12月25日起施行。2004年立法机关再次修订了《公司法》，修订后的《公司法》自2004年8月28日起施行。2005年立法机关再次修订了《公司法》，修订后的《公司法》自2006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房建股份公司于2000年11月28日成立，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其股东出资行为应当符合公司设立时《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应符合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发起人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必须进行评估作价，核实财产，并折合为股份。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作价，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以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发行的股份后，应即缴纳全部股款；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抵作股款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等规定。二、庞宝祥的出资是否履行到位首先，庞宝祥关于存货、机器设备、车辆出资是否履行到位。我国《物权法》对动产的交付采取“交付主义”，对于机动车又进一步规定采取“登记对抗主义”。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时，如财产属于动产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交付。《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1999年12月，庞宝祥从石楼公司购买其存货、房屋建筑、机器设备等资产，拟投入房建股份公司；第二，2000年1月21日庞宝祥以存货、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出资经精与诚会计所评估确认为571.18万元，2000年11月6日德慧会计所对房建股份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中确认庞宝祥实缴实物资本571.18万元；第三，2000年11月15日何根生受房建股份公司全体发起人委托为公司办理设立登记，2001年3月15日同样是何根生受第一施工公司委托，为第一施工公司办理了企业改制工商登记，将第一施工公司改制为房建股份公司的一分公司；第四，房建股份公司的章程中明确记载“庞宝祥以实物方式认购571.1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1%”；第五，房建股份公司2000年12月20日临时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中，庞宝祥被房建股份公司任命为负责人；第六，房建股份公司2000年公司年检报告、2001年度年检报告、2002年度年检报告、2011年年检资产负债表、2012年年检资产负债表，均将庞宝祥的出资确认为实缴出资。综上，庞宝祥作为房建股份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一分公司的负责人，随着第一施工公司改制为房建股份公司的一分公司，其资产亦由第一施工公司直接转入一分公司，用于一分公司的生产经营，由此房建股份公司即已依法取得该动产的物权，亦应当认定庞宝祥已办理了法律规定的该部分财产权的交付转移手续，庞宝祥关于存货、机器设备、车辆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到位。车辆实际登记与否，并不影响庞宝祥用于出资的车辆已经实际交付一分公司的事实。其次，庞宝祥关于建筑物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到位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作为一分公司负责人的庞宝祥用于出资的房集字第00037号房屋、房集字第00036号房屋虽然已经实际交付房建股份公司一分公司使用，但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房屋建筑物至今仍登记在第一施工公司名下，庞宝祥关于房屋建筑物的出资行为不符合公司设立时《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对此，庞宝祥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庞宝祥关于该部分的异议不予采信。关于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出资到位的问题，根据工商档案的记载，庞宝祥出资并不包括对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出资，并未对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故一审法院对房建股份公司对于土地使用权也应一并转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庞宝祥用于出资的房屋，其应当协助房建股份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房建股份公司请求判令庞宝祥协助办理车辆权属变更手续并将用于出资的房地产（价值315.84万元）、架子管等存货（价值78.06万元）及运输车辆等机器设备（价值177.28万元）交付给房建股份公司、如果无法交付，则应支付出资财产等额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一、庞宝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协助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庞宝祥所出资房屋（评估价值为315.84万元）的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该规定，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庞宝祥是否应当协助房建股份公司办理其所出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建股份公司成立于2000年，庞宝祥系房建股份公司的发起人之一，涉案房屋系庞宝祥出资的一部分。1999年修正的《公司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以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发行的股份后，应即缴纳全部股款；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抵作股款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据此，庞宝祥作为房建股份公司发起人，以涉案房屋作为出资，应当依法办理涉案房屋的财产权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本案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房建股份公司主张庞宝祥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庞宝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庞宝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