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漫漫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金湖路32号银湖警苑2栋17D。法定代表人：刘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星，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乐敏华（曾用名：乐晚华），女，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晓，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漫漫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漫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漫漫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星，被上诉人乐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漫漫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乐敏华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漫漫看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敏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乐敏华制作的账目显示其记账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漫漫看公司一审证据3最后一页是乐敏华向漫漫看公司发送的总账单，乐敏华当庭亦予以确认。账单里显示：乐敏华对2018年1月货款有两处记账，第1处记账未付50829.5元（该条账目之前记“已付清”），第2处记账198669.5元，两处相差14万元左右，这和漫漫看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的数额正好接近。对此，乐敏华当庭陈述是与漫漫看公司对账后重新确认的结果，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并且，该账单上记载的付款记录和漫漫看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吻合，明显可见是乐敏华记账错误。对上述事实，乐敏华在一审首次开庭后予以确认，见漫漫看公司一审证据10。但随后，乐敏华提出2017年11月以前货款未付清的无理主张。（二）、2017年11月以前的货款已结清是客观事实，亦为乐敏华起诉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乐敏华确认2017年11月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乐敏华制作的账单（漫漫看公司一审证据3账单图片）首行显示乐敏华自2017年11月开始记账，且乐敏华在诉状亦主张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货款，因此可见，2017年11月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漫漫看公司证据足以证实2017年11月前货款已结清。漫漫看公司一审证据4－8（2017年7月至10月的货款及付款交易凭证）可证实漫漫看公司已经付清了2017年7月至10月的货款。乐敏华未提交证明其主张的日结单记载的货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乐敏华在起诉时主张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货款，在一审首次开庭后，增加主张2017年11月以前的货款未结清。但其提交的日结单、月结单均为存放在其电脑里的电子数据，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传输给了漫漫看公司并经漫漫看公司确认，更没有证据证明乐敏华已经交付了日结单上记载的货物。实际上，乐敏华不是每个月都发送月结单。乐敏华经常制作日结单后未实际发货，见乐敏华一审证据7（2018年3月至8月月结单及附件）。（三）、乐敏华涂改快递单主张运费没有依据。漫漫看公司一审证据9（快递凭证）显示，在相同单号的快递单上，客户联（绿色）显示为提付，即漫漫看公司客户是自付运费提货的，漫漫看公司已经另行垫付了运费给客户；寄件人联（红色）显示乐敏华手写涂改成“现付”，并填写金额向漫漫看公司主张运费，因此，乐敏华主张运费是完全没有依据的。虽然如此，漫漫看公司在反诉请求中仍然同意扣减快递费3306元。（四）、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货款没有争议，但有充分证据证实漫漫看公司多付了货款，这与乐敏华总账上的错误相符。2017年11月的货款双方主张相同；漫漫看公司主张的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货款与乐敏华制作的总账单（漫漫看公司一审证据3）完全相符，因此，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货款是没有争议的。而根据漫漫看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乐敏华多收取了漫漫看公司货款共计127416.5元。乐敏华答辩称，漫漫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送货的日结单和月结单都是正确的，送货金额认定无误。但一审在计算漫漫看公司付款金额时多计算了几百元，但乐敏华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乐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漫漫看公司偿还所欠货款余款40031.5元；2.漫漫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二次开庭时，乐敏华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漫漫看公司偿还乐敏华余下货款55376.9元。漫漫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乐敏华立即向漫漫看公司返还货款135206.5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货款还清之日，暂计至提起反诉日为7385.5元）；2.由乐敏华承担受理费。一审认定的事实：乐敏华以广州铧镪玩具有限公司的名义从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向漫漫看公司供应毛绒公仔、洋娃娃等货物，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和订货单，也没有签订书面的对账单；漫漫看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乐敏华采购，由乐敏华向漫漫看公司或该公司指定的地点发货，收到货物后由漫漫看公司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乐敏华（收款人微信名为敏华、家俊等）支付货款。乐敏华经对双方业务往来初步结算，主张漫漫看公司至起诉前尚欠其货款40031.5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第二次开庭时，乐敏华称当时遗漏了2017年8月份货款中的10048元和2017年12月13日计错账的5290元，故变更为现在的诉请。对于计错的5290元，乐敏华陈述，当天实际供应恐龙、粉猪等毛绒公仔，金额为5872元，由于疏忽只计了582元，现予以纠正，二者相减诉讼请求应增加5290元（5872元-582元）。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乐敏华曾于2018年4月24日通过微信方式和快递方式向漫漫看公司发送过《还款协议》，载明漫漫看公司尚欠货款111065元，并要求汇款，但漫漫看公司对该协议没有签章回复。另查，广州铧镪玩具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乐嘉欣，成立日期2016年7月4日，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庭审中，乐敏华称广州铧镪玩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转让给他人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故本案以个人名义向漫漫看公司追讨货款，并确认漫漫看公司转给“家俊”的款项是其收到的货款。由于难以尽列双方的每一单交易，经当事人在诉讼中充分举证，综合双方提交的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订货、送货情况以及漫漫看公司向乐敏华支付货款情况，现分别就乐敏华向漫漫看公司供货情况、供货金额，垫付运费情况，以及漫漫看公司向乐敏华支付货款（包括运费）的金额分别列表如下：乐敏华向漫漫看公司供货情况（包括运费）及金额（下称表1）：            序号              供货月份              订货金额（元）              运费（元）              合计（元）              备注                  1              2017年7月              3434.6              372              3806.6                                2              2017年8月              68706.3              625              69331.3                                3              2017年9月              66550              282              66832                                4              2017年10月              214712.5              45      42              214757.5      273222                                5              2017年11月              273180                                6              2017年12月              225935.5                            225935.5              乐敏华称起诉时少计了12月13日的货款5290元。                  7              2018年1月              198669.5              3306              201975.5                                8              2018年2月              79090                            79090                                9              2018年3月              2830                            2830                                10              2018年4月              190                            190                                11              2018年5月              2560              21              2581                                12              2018年6月              1000                            1000                                13              2018年7月              3130              114              3644                                14              2018年8月              400                                合计              1140388.4元              4807元              1145195.4元                    从上表可知，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乐敏华共向漫漫看公司发出价值共1140388.4元的货物，垫付了发送货物的运费共4807元，两项合计1145195.4元。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漫漫看公司向乐敏华支付货款的情况（收款人微信名为敏华、家俊等），经逐笔核对（包括货款及运费），列表如下（下称表2）：            编号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元）              备注                  1              2017年8月6日              3806              转给家俊                  2              2017年9月8日              40000              转账-敏华                  3              2017年9月14日              10000              转账-来自漫漫看动漫馆                  4              2017年9月23日              10000                                5              2017年9月30日              9283              2017年9月份付款69283元                  6              2017年10月19日              30000                                7              2017年10月21日              35726                                8              2017年10月24日              80000              两笔，4万元+4万元；      2017年10月份付款145726元                  9              2017年11月5日              30000                                10              2017年11月7日              50000              三笔，2万元+2万元+1万元                  11              2017年11月11日              20000                                12              2017年11月12日              10000                                13              2017年11月15日              80000              三笔，4万元+3万元+1万元                  14              2017年11月24日              30000              两笔，1.5万元+1.5万元；      2017年11月份付款220000元                  15              2017年12月7日              20000                                16              2017年12月8日              150000              货款-敏华（乐敏华）                  17              2017年12月26日              300                                18              2017年12月29日              90              2017年12月份付款170390元                  19              2018年1月10日              50000              两笔，4万元+1万元                  20              2018年1月10日              50000                                21              2018年1月10日              440                                22              2018年1月15日              20000              乐敏华提供的付款表认可该数额                  23              2018年1月19日              50000                                24              2018年1月25日              30000                                25              2018年1月30日              50000                                26              2018年1月31日              38624.5              2018年1月份付款289064.5元                  27              2018年2月1日              50000                                28              2018年2月1日              50000              2018年2月份付款100000元                  29              2018年3月25日              1700                                30              2018年3月25日              1130              2018年3月份付款2830元                  31              2018年4月9日              20000                                32              2018年4月11日              190              2018年4月份付款20190元                  33              2018年5月6日              240                                34              2018年5月25日              18000              三笔，1万元+0.5万元+0.3万元                  35              2018年5月26日              2000                                36              2018年5月26日              1120                                37              2018年5月31日              821              两笔，800元+21元；      2018年5月份付款22181元                  38              2018年6月19日              1000                                39              2018年6月27日              20000              三笔，2000元+16200元+1800元；      2018年6月份付款21000元                  40              2018年7月3日              82.5                                41              2018年7月8日              840                                42              2018年7月16日              600                                43              2018年7月21日              560                                44              2018年7月26日              1130              2018年7月份付款3212.5元                  45              2018年8月2日              10000              9400元+600元                  46              2018年8月14日              400              200元+200元                  47              2018年8月28日              240                                48              2018年8月13日              9692                                49              2018年8月28日              10825              2018年8月份付款31157元                  合计              1098840元              以上无特别注明的是“转给家俊”      从表2可知漫漫看公司向乐敏华支付货款（包括运费等）为1098840元。上述二个列表已涵盖双方的交易过程，在难以判断具体哪一笔交易的情况下，以乐敏华供货（含垫付运费）总数额与漫漫看公司的付款（含支付运费）相减，应为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及欠款数额。即表1的供货总数1145195.4元-表2付款总数1098840元=46355.4元，该46355.4元应为漫漫看公司所拖欠的货款数额。另外，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如胜诉或部分胜诉，所预交的受理费不需法院退回，要求由败诉方迳付给胜诉方。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当事人虽没有签订相关买卖合同，但漫漫看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向乐敏华购买了毛绒公仔等涉案货物，基于双方举证的证据，结合其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货物供应和付款的微信沟通内容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达成了涉案货物的买卖合意并已实际履行，本案应以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关于乐敏华的本诉。乐敏华提供了与漫漫看公司构成买卖毛绒公仔等玩具关系的微信通信内容，通信中双方就款式、规格、销售地点、送货地点等方面进行了沟通及交流，还提供了漫漫看公司通过微信等方式付款的证据。就乐敏华向漫漫看公司供货情况、金额及送货费用的列表，得出向漫漫看公司供货（包括运费）的款项合计1145195.4元；经对漫漫看公司所支付货款的情况逐笔核对，得出漫漫看公司向乐敏华支付货款共1098840元，二者相减得出漫漫看公司尚欠货款46355.4元，该款漫漫看公司应向乐敏华支付；乐敏华诉请中多于该数额的请求，因无证据支持，应予依法驳回。关于漫漫看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在审理乐敏华的本诉中已作分析，并对双方列举的供货单、通过微信等方式支付货款的证据进行了全面核对，漫漫看公司确实尚欠乐敏华的货款，其主张乐敏华尚欠货款135206.5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漫漫看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反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漫漫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敏华支付货款46355.4元；二、驳回乐敏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漫漫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92元，由乐敏华负担107元，由漫漫看公司负担485元。反诉受理费1576元，由漫漫看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乐敏华与漫漫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华2018年4月24日微信聊天中，乐敏华说，“你欠我111065元货款，分五期归还，一定准时”，刘少华回复，“好”；乐敏华通过微信发送《还款协议》给刘少华，要求其签名打指纹回传，刘少华回复，“我不签合同，到期了就给你”。2019年2月25日微信聊天中，乐敏华问，“欠4万几时安排？怎么样？”刘少华回复，“刚上班哪来的钱，再等一等好吗？”乐敏华回复，“你分给，一个月可以还多少？”刘少华回复，“尽快还你，有就多给点”。2019年3月9日微信聊天中，乐敏华问，“现在是3月上旬，看看这个月你可以给我们多少？”刘少华回复，“我帮你做这么多生意，这个钱能不能算了？”乐敏华回复，“我们给了你足够时间，是40000啊，不是400”。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漫漫看公司是否欠付乐敏华货款？如果欠付，款项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双方并无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进行货款金额的最终对账结算。从各方陈述及提交证据来看，双方交易习惯为：漫漫看公司通过微信、电话下单，乐敏华发货并制作日结单、月结单等送货清单，漫漫看公司不定期付款。在双方往来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乐敏华确认2017年11月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相反，正是因为双方未经过正式对账，故在沟通过程中，乐敏华就主张的欠款金额进行调整。第二，双方分别就各自认可的送货金额提交了日结单和月结单。除2017年7月、2018年1月、2月、6月双方主张的货款金额一致外，其他月份送货金额均有不同。采信何方举证的送货清单，直接关系本案货款金额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1.送货清单系乐敏华制作，漫漫看公司并无自行统计送货、收货情况的习惯。从证据形成的一致性、连续性来讲，乐敏华提交的送货清单，更具有可信性；2.双方在2018年4月、2019年2月、3月微信聊天中，乐敏华一直在催收货款，漫漫看公司从未提出多付款的异议。特别是在2019年3月，双方结束交易已逾半年时间，乐敏华仍在主张漫漫看公司欠付货款4万余元，漫漫看公司承诺分期付款，甚至请求乐敏华免除该债务，但从未提出不欠款或者多付款的意见；3.乐敏华提交的送货清单，与双方微信聊天中确认的欠款金额更为接近。而漫漫看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与双方微信聊天中确认的欠款金额有巨大差距，漫漫看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在漫漫看公司不能具体指出乐敏华提交的送货清单有何明显不合理之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乐敏华提交的送货清单，扣减漫漫看公司付款金额，据实结算漫漫看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漫漫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漫漫看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