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江苏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户籍地苏州市吴中区，现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高峰，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腾，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5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被上诉人李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高峰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建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的本金为550000元，而非250000元。李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对借贷过程并未提出异议，即李建认可550000元借款中有300000元系李建欠付李林的租金等转化而成，且李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中已经明确注明已经收到款项，因此李林无需再对“租金等欠款转化为借款”再行举证。一审法院以李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事实，并存在将租金转化为借款的约定，认定借款本金仅为250000元，适用法律不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要求，民间借贷案件应当强化当事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接受调查，进行质证，借贷双方均应到庭陈述借款细节及款项往来情况。一审中，李林主动参加庭审活动，但是李建本人并未到庭，因此李林在庭审中明确请求法庭传唤李建本人到庭，但是李建最终并未参加庭审，一审审理过程存在瑕疵。李建二审辩称：1.李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李林所主张的租赁及劳务报酬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从未认可将租金等欠款转化为借款，故李林所主张的租赁等欠款已经转化为借款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中，李建已经提交了诊断证明及住院记录，证明李建因患白血病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李建未到庭有客观原因，并非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程序不存在任何问题。综上，李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建立即偿还借款550000元及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李建向李林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本人李建向李林借款人民币55万元（大写伍拾伍万元）应于2018年11月10日前归还，若逾期未归还按照年利率24%计息（55万元款项已收到）”。次日，李林通过苏州银行向李建转账250000元。现李林向李建要求偿还借款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建向李林借款并出具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借条载明所借款项金额为550000元，李林实际交付款项为2500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李林主张另300000元系双方约定将李建欠李林房屋租金转化为借款，对此李林未提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事实并存在将租金转化为借款的约定，对李林该300000元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林主张李建在借条中载明“550000元款项已收到”，因其未实际交付300000元，故该内容不能证明款项已全部交付的事实。李林、李建如存在其他纠纷，双方可另案主张。李建辩称，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李林转账的250000元系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李建未提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转账时间为10月11日，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李建未举证证明250000元款项系李林基于其他原因所交付，李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50000元。李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林主张李建立即偿还借款并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林借款2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9.65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8559.65元，由李建负担4000元，李林负担4559.65元（李林已预交）。李林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对租金、工资等欠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未予认定；李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林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6份书面证据，并申请4名证人到庭作证，具体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1.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与李建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李建承租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的房屋及办公设备，租金为500000元/年。证据2.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给李林的通知书一份，通知书内容为：2018年2月28日，李建承租公司房屋，至今尚欠公司租金90000元。公司决定，此款及以后租金均归你个人所有，由你向李建主张权利。特此通知2018年8月19日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该组证据拟证明李建欠付160000元租金，同时证明涉案550000元借款中，其中160000元系由李建欠付的租金转化成借款。第二组证据：证据3.旺葛公司高管薪资明细表一份，载明李林岗位为副总裁，底薪为25000元。证据4.远宏集团请购单一份，载明企划部门采购物品的名称、单位、数量、价格，李林在审核处签字，李建在审批处签字。证据5.远宏集团高管薪资明细表两份，载明李林的岗位为副总裁，底薪为25000元。证据6.费用报销审批单，载明李林在费用报销审批单复核处签字，李建在领导审批处签字。该组证据拟证明李林为旺葛公司、远宏集团副总裁，底薪为25000元/月。第三组证据：证据7.证人刘某1证言：我与李林是同事关系，欠条是在北京出具，出具时我在场，李建打完欠条后给我看了，我看过后交给李林，欠条出具前，李林和李建在商谈李建欠李林租金和工资的事情，谈好后，出具的欠条，他们谈的时候，我坐在距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当时李建是因为要去香港向李林借钱，说是借20多万元，不清楚欠租金和工资的具体数额，总共是550000元，他们谈了很多，我只看了欠条。打完条子后付款的，是通过银行付款的，具体不清楚。当时是在10点开始谈的，中午12点左右结束。我只保证谈的时候我在场，条子是我经手给李林的，保证借条的真实性，具体过程不清楚。本院向刘某1询问李林是否告知其李建借款数额时，刘某1称“不知道，不是我的事情，只是他们打了条子之后给我看了550000元”。证据8.证人吴某1（曾用名吴某2）证言：我与李林是同事，之前一起在远宏集团，即现在的旺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任职，公司的地址在宿迁交通大学产业园10楼，我是2018年2月底入职，8月份离职，在公司负责行政工作，统计职工工资，李林的工资是25000元/月，工资统计好后交给李建转财务发放，工资有一部分是现金，有一部分是转账，3月份之后公司拖欠工资，直到离职后还差我个人工资，后来找工会协调，去年年底才给我工资，但至今未付清。据了解，公司还拖欠李林、刘某2等十余人工资，当时我离职的时候，他们找到我，问我什么时候发工资，我让他们找李建，对于我离职后工资有没有发，我不清楚。李林与李建谈房租的时候，我知道租赁房屋的事情，向李建汇报工作的时候也谈到拖欠房租，但是后来有没有付就不清楚了。证据9.证人刘某2证言：我自2017年年底至2018年9月份在远宏集团宿迁旺葛公司工作，与李林是同事，我是公司的企划部负责人，公司需要场所进行经营，李建从李林手中租赁了向京电子的场所，租金可能是十几万，具体不清楚，租期可能是两到三年，公司是在2018年过完年年初搬的，2018年9月中旬搬走的，10月份彻底搬完。李林在公司担任副总裁职务，分管财务、企划、行政部分，工资应该是25000元至30000元，因为李林是高管，李建说高管公司可以延后发，发了一到两个月，大概欠5、6个月工资。我的工资是由财务通过转账发放，其他人的工资通过现金发放的少，公司发放工资不规律，没有具体时间，隔两三个月有钱就发一点。公司欠李林工资是向李林本人及公司财务了解的，因为之前经常和李林、李建出差，从他们聊天多少知道一些欠租金的事，他们谈的主题，我大概听的出来，但不知道欠付多少租金。证据10.证人岑某证言：我在2018年8月份之前与李林是旺葛农业的同事，旺葛农业在西交大科技园1栋10楼办公，我在公司负责后勤和采购，工资是打到卡上的，公司欠我一个月工资，不清楚是否欠李林工资。公司的房屋是从李林处租赁，不清楚房租支付情况，也不清楚李林与李建之间借款情况。该组证据拟证明借据的形成过程以及李建欠付李林租金和工资等事实。李林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刘某1证言能够证明借条形成经过，虽然没有陈述租金及工资的数额，但能够证明在出具借条时，李林与李建就房屋租金和工资进行过商谈。证人吴某1、刘某2、岑某能够证明李建租用西交大10楼，即证据1租赁合同载明的地址，也能够证明李林在旺葛公司的职务，以及旺葛公司未正常发放工资的事实。经过李林长期催要，李建又向李林借款，因为关系没有破裂，所以打的欠条。李建对上述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李建与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不能证明李建欠付租金。证据2是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并未与李建对账，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因欠付租金与本案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第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李建存在欠付工资情况，即便欠付工资，也属于劳务纠纷，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也无关联。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根据刘某2陈述，李林系分管财务、企划、行政，本案作证的证人均系李林直属下属，与李林之间有利害关系。2.证人应就其知晓的事实作出陈述，不得作出主管推测和臆断，而四位证人均使用了大量的主观推测，具体为，刘某1多次明确陈述只保证欠条真实性，而对于其他交谈并没有保证，且表示与他无关，他不清楚或没听清楚，另外，刘某1陈述出具条据的时间和交谈时间系中午10点至12点之间，下午完全有时间转账，而李林在一审中陈述“因出具借条时间较晚，所以我是次日转账给被告的”，与刘某1证言冲突。证人吴某2证言，也仅陈述了解租房及拖欠工资，对于李林工资是否拖欠及租金是否支付均不清楚。证人刘某2的陈述也是向其他同事和李林了解，并非其自身亲历的事实，是传闻证据，且使用大量不确定词语，完全是个人主观臆断。证人岑某分管后勤采购，对于租赁、工资、借款等事实均不知晓。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系原件，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租赁合同系李建与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签订，出租人为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虽然向京电子商务江苏有限公司向李林发送通知书，但本质是该通知书属于债权转让，李林并未举证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李建，故李林是否有权要求李建支付租金，有待进一步认定。关于欠付租金的数额，因李建在本案中未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建欠付160000元租金，以及双方协商一致将欠付的租金转化为借款。第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中证人刘某1陈述，其在出具涉案条据时在场，且其看过李建出具的条据，但其陈述李建出具的是欠条，而实际上李建出具的是借条，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刘某1陈述条据出具的时间为中午10点至12点左右，与李林一审陈述的“出具借条时间较晚，所以我是次日转账”相互矛盾。另，刘某1陈述其听到李林与李建谈到租金、工资等事宜，但又称不清楚具体数额，也不清楚实际借款的数额，在最后陈述时又称具体过程不清楚。综上，刘某1的证言不能清楚反映借条出具经过，且与李林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吴某1陈述其在离职后，不清楚公司是否发放工资以及支付租金，故吴某1证言不能证明欠付工资及租金的事实。证人刘某2系公司企划部负责人，不负责统计及发放工资，其陈述欠付李林工资是向李林以及财务了解的，对于欠付租金，是通过李林与李建聊天的主题，大概听出来的，故刘某2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岑某陈述不清楚欠付李林工资及房租支付情况，故岑某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李林以李建出具的550000元借条为依据，要求李建偿还借款550000元，李林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550000元的借贷的事实，即需要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已经实际交付款项。关于借贷合意，李建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但关于款项交付，依据李林一审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其仅交付250000元，故依据款项的交付情况，仅能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为250000元。李林主张剩余300000元，系李建欠付其160000元租金以及140000元工资，并在二审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组织质证以及认证，本院认为，李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建欠付其租金及工资的数额，以及双方协商一致将欠付的租金、工资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故李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林上诉称涉案借款本金为5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本案中，虽然李建本人未到庭，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李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无法到庭的原因。就本案双方争议的内容，李林应承担举证责任，故李建本人未到庭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未传唤李建本人到庭不存在程序瑕疵。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