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6刑终76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48年8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侗族，务农，住石阡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50年3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人，侗族，务农，住石阡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2003年4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人，侗族，学生，住石阡县。系被害人张某4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2011年8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人，侗族，学生，住石阡县。系被害人张某4次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贵州省石阡县人，侗族，务农，住石阡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及张某1、张某2法定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海，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石阡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住所地石阡县汤山街道办事处城北社区北塔大道150号。负责人胡明强，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赵朝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铭，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人，仡佬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石阡县。2019年2月2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石阡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9日被石阡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经石阡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阡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50年10月24日出生贵州省人，侗族，务农，住石阡县。系被害人杨恩波之父。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世铭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唐某、张某1、张某2、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0623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原审被告人陈世铭服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唐某、张某1、张某2及平安保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接受了诉讼代理人的书面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1日上午，被告人陈世铭驾驶自己所有的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从石阡县中坝街道往甘溪乡方向行驶。9时16分，当该车行驶至石阡中甘线（中坝一甘溪）4ＫＭ＋20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被害人张某4驾驶的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载杨恩波、文连礼）相撞，造成张某4当场死亡、杨恩波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文连礼、陈世铭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石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世铭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驾车人张某4、乘车人杨恩波、文连礼无责任。经石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4、杨恩波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陈世铭、文连礼被送往石阡县医院救治，经现场群众电话报警，石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出警对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随即赶到医院对陈世铭进行口头询问。文连礼之伤经鉴定为：1、被鉴定人文连礼左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2、被鉴定人文连礼左侧坐骨、髋臼骨折为轻伤一级；3、被鉴定人文连礼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一级；4、被鉴定人文连礼左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一级；5被鉴定人文连礼右侧5-7肋肋骨骨折为轻伤二级。诉讼中，文连礼申请补充鉴定，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出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425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文连礼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另查明，陈世铭驾驶的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于2018年5月3日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3日11时起至2019年5月3日23时59分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被害人张某4系其长子，张某4与其妻唐某共生育两子，即长子张某1，2003年4月10日出生，次子张某2，2011年8月11日出生。案发后，平安保险支付文连礼150000元、张某4亲属80000元、杨恩波亲属杨某120000元。陈世铭于2019年3月10日赔偿杨某100000元，杨某于当日出具50000元的收条一张，另50000元杨某认为系对其作为额外补偿，未出具收条，并于同月29日出具谅解书一份，请求司法机关对陈世铭从轻、减轻处罚。庭审中，杨某认为陈世铭未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0元，表示不再对陈世铭进行谅解。再查明，张某4驾驶的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挂靠于石阡县远超网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车辆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事故发生后，杨某于2019年4月17日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石阡县远超网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共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期间必要费用、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15795.5元，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062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扣除已获得的赔偿款175000元（石阡县远超网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5000元，陈世铭支付50000元，平安保险支付120000元）外，由人民保险赔偿杨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590849.5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陈世铭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占线行驶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依法应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案发后，陈世铭在侦查阶段及诉讼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陈世铭支付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陈世铭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等人主张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170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已得赔偿，不再支持其赔偿请求。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世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石阡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唐某、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72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世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唐某、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9708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唐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陈世铭在上诉期内也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唐某、张某1、张某2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本次交通肇事导致的后果属于情节特别恶劣情形，依法应在三至七年量刑，据此判决陈世铭五年较为适宜，一审量刑畸轻，二审依法应予改判。2.原判丧葬费计算有误，其丧葬费应为39577.5元（79155元÷12个月×6个月），而原判计算该费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70036元有误，二审应予以纠正。3.原判认定254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原判计算的259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张某3等人主张的赔偿总额，应按该计算数额作为张某3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原判未支持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生活费不当，该诉求属于司法解释其他合理费用的范畴，二审应予以改判。5.原判未支持16000元律师费不当，该主张有司法解释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6.原判支持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偏低，且同案中又认定陈世铭赔偿死者杨恩波近亲属50000元系精神抚慰金，故二审依法应予纠正。平安保险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陈世铭在我司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计保额112.2万元，我司目前已预付本次事故受害人张某4亲属8万元、杨恩波亲属12万元及文连礼15万元，剩余77.2万元未赔付。杨恩波亲属杨某及文连礼以保险合同纠纷起诉人民保险并得到赔偿，后人民保险以追偿权纠纷向碧江区法院起诉我司，该院判决我司赔偿人民保险77.2万元。现石阡法院又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我司支付张某3等人赔偿款77.2万元，两法院均判决我司赔付77.2万元，已实际超过我司承保总额112.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1日9时16分许，陈世铭驾驶其所有的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至石阡中甘线（中坝一甘溪）4ＫＭ＋200Ｍ处时，与对方行驶的被害人张某4驾驶的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载杨恩波、文连礼）相撞，造成张某4当场死亡、杨恩波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文连礼、陈世铭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陈世铭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某4、杨恩波、文连礼无责任。文连礼之伤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为重伤二级。陈世铭驾驶的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于2018年5月3日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郭某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被害人张某4系其长子，被害人张某4与其妻唐某共生育两子，即长子张某1，2003年4月10日出生，次子张某2，2011年8月11日出生。案发后，平安保险支付文连礼150000元、张某4亲属80000元、杨恩波亲属杨某120000元。陈世铭于2019年3月10日赔偿杨某100000元。张某4驾驶的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挂靠于石阡县远超网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车辆投保于人民保险。事发后，杨某于2019年4月17日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石阡县远超网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共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015795.5元，石阡法院于同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062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保险赔偿杨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90849.5元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上诉人张某3等人及平安保险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铭违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二死一重伤，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的规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原判结合陈世铭具有的坦白情节，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部分被害人书面谅解等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三年六个月的刑期，其量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及第二百二十九条“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人民检察院自收到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请求后五日以内，应当作出是否抗诉的决定并且答复请求人”的规定，张某3等人在未依法向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情况下，其上诉所提原判对陈世铭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且原判刑事部分已生效，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3等人所提原判对丧葬费计算有误的问题。经查，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贵州省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036元，原判据此计算丧葬费35018元（70036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所提贵州省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9155元与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所提原判计算张某3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的问题。经查，原判依法计算张某3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59850元，而张某3等人起诉要求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金额为254350元，原判按照其请求金额确定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所提应支持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付的生活费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并未将生活费列为赔偿项目，故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所提原判未支持律师费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律师费并不属于交通事故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项目，故原判未将其律师费列为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所提原判认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偏低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中，被害人张某4死亡，其近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视为死亡赔偿金，但原判在已支持其死亡赔偿金的基础上，又再酌情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即原判已充分保障了张某3等人的合法权益，故所提此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所提人民保险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本次事故伤者文连礼及死者杨恩波亲属后，以代位权诉讼要求平安保险支付77.2万元赔偿款，法院已判决平安保险支付该款项，现法院再次判决平安保险支付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张某4亲属77.2万元保险金，系超保额判决平安保险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平安保险在事故发生后已先行支付本次事故伤亡人员部分保险金额共计35万元，而肇事者陈世铭驾驶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总额为112.2万元，尚有77.2万保险金额未代为赔付。鉴于人民保险向平安保险以代位求偿权主张77.2万元保险金的请求也处于二审程序，本案便涉及被保险人求偿权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发生冲突时优先考虑谁的问题。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系从属权，其从属于被保险人的求偿权，在张某3等人向陈世铭及投保的平安保险主张赔偿款未实际得到赔付情况，即其求偿权未得到实现情况下，人民保险尚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设立的目的就是保障事故发生时第三人得到及时有效的赔付，更多倾向于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故本案应优先考虑张某3等人的求偿权，即应依法支持原审判决平安保险赔付张某3等人77.2万元金额的认定，平安保险此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靳 皓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罗宇睿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波书记员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