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6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一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215室。法定代表人：徐沪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男，汉族，1992年7月4日出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安徽省庐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牧雨，男，汉族，1993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一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条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牧雨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3493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薇、李享，被上诉人刘牧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刘牧雨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一审原告刘牧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主要事实背景：1.2018年1月10日，一条公司与上海令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令行公司”）签订了《媒体合作协议》（下称“一条与令行协议”），双方就“沃尔沃全新XC60推广”活动的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第1.1条约定：“甲方（即令行公司）有偿使用乙方（即一条公司）自媒体于甲方指定日期进行内容发布，发布内容为甲方按本协议规定许可乙方于乙方自媒体发表的稿件内容，包括稿件中的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及其他形式的内容。”协议第3.1.2条规定：“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提供履行本协议所需文字、图片等资料，并保证提供的文字、图片资料等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2018年3月5日，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下称“沃尔沃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沃尔沃汽车”发布题为“自律带来自由，他和全新XC60正在实践中！”的文章（下称“涉案文章”），文末附有本案刘牧雨主张其被侵权的视频（下称“涉案视频”）。3.2018年3月14日，令行公司要求一条公司通过自媒体渠道完整转发2018年3月5日“沃尔沃公司”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包含涉案视频的文章。4.2018年3月18日，一条公司根据令行公司的指示及协议约定，仅修改了标题后将“沃尔沃汽车”微信公众号3月5日发布的文章（包括涉案视频）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及微博上进行了投放。5.2018年6月27日，刘牧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一条公司侵犯其享有的涉案视频著作权，并提出要求一条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以及赔偿损失等诉请。6.在接到刘牧雨起诉材料之后，一条公司便及时将相关情况告知令行公司，并表示准备删除微信公众号及微博上包含涉案视频的文章。令行公司则表示，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素材均是由北京知行合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知行公司”）提供，并向一条公司发送了其与知行公司之间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媒体合作协议》（下称“令行与知行协议”）。7.2018年9月15日，一条公司删除了其自媒体上包含涉案视频的所有内容。8.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认定一条公司侵害了刘牧雨享有的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并判决一条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以及合理开支24,200元。二、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准确地审查本案有关涉案视频著作权权属的事实，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权属认定结论存在错误。（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牧雨是涉案视频的作者。一审中，刘牧雨为证明其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提交了包括在“新片场”平台上传涉案视频的网页打印件、苏禹豪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支持了刘牧雨系涉案视频的作者，现逐一论述如下：1.刘牧雨所提供的“新片场”网页打印件，仅能证明刘牧雨曾将涉案视频上传至该平台，不能证明涉案视频系刘牧雨所创作。虽然“新片场”在涉案视频播放界面的下方标注由“本片制片人刘牧雨”等信息，但“新片场”主要是提供作品展示、项目交流、拍摄制作机会等影视行业服务的平台，不具备鉴别作品原创性及权属认证的功能。因此，“新片场”网页上对涉案视频的标示信息不具有证明著作权权属的作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虽然在苏禹豪个人微博上投放的包含涉案视频的文章结尾标示有“摄影&剪辑：@犀牛怪物”，但首先，标示信息系微博名，不能直接指向刘牧雨本人；其次，虽然刘牧雨曾当庭登录该微博账号以此证明自己系该微博账号所有人，但个人微博所发内容可由微博主自行编辑，在没有其他信息佐证的情况下不宜将微博文章中的标示文字单独作为权属证据；此外，相关信息并非标示于涉案视频当中，应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用以判断作者的“署名”。3.关于刘牧雨提交的拍摄素材和内容对照表，一条公司认为，该部分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视频制作时所用素材及其拍摄器材，不能直接证明相关素材系刘牧雨本人拍摄，亦不能证明刘牧雨本人将相关素材剪辑作为涉案视频。4.苏禹豪在本案一审中作为证人称涉案视频的拍摄和制作均为刘牧雨完成，但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属的证据。显然，相较而言，证人证言对著作权权属的证明力非常有限。（二）即使涉案视频确实由刘牧雨创作完成，亦不代表刘牧雨必然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涉案视频虽然以个人滑雪运动为背景，但其主要内容却是围绕沃尔沃公司最新的XC60车型展开：该款车型的标志、外观、内饰灯要素均在视频中以特写镜头或航拍的方式得到突出体现。显然，涉案视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日常拍摄作品，而是以宣传沃尔沃XC60车型为主题且具有显著宣传效果的广告类视频。从正常的商业逻辑和拍摄动机来说，在没有沃尔沃公司或沃尔沃公司授权主体委托的情况下，刘牧雨不可能会主动拍摄宣传目的如此明确的广告视频。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作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如果涉案视频缺系刘牧雨受托拍摄，涉案视频的著作权归属需要通过具体的委托合同方能明确。一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存在上述广告委托拍摄情形的极大可能性，未能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导致著作权权属认定存在重大漏洞。此外，通过一审审理，刘牧雨应已明确一条公司投放涉案视频系根据令行公司指示的履约行为的事实，且已知悉令行公司及知行公司的存在。从著作权人合理维权的动机出发，刘牧雨理应撤回对一条公司的起诉或者至少主动要求一审法院追加知行公司和令行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刘牧雨却始终仅针对一条公司提出诉请。因此，一条公司有理由怀疑刘牧雨维权动机的正当性，并进一步怀疑其作为涉案视频著作权人身份的适格性。三、一审法院认为一条公司与令行公司的合作协议未明确包含涉案视频，令行公司与知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内容并不包含在一条公司媒体上的使用，进而不予采信一条公司关于使用涉案视频已经过合法授权的主张。但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系对相关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的片面考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一条与令行协议之附件《合作执行单》明确约定双方合作账号包括一条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及微博。结合一条与令行协议第1.1条可知，一条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根据令行公司指示在微信公众号及微博上投放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文章，系基于一条与令行协议的履约行为。而根据令行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给令行公司的。另一方面，令行与知行协议附件中的《合作执行单》明确约定合作的微博账号为“Coach小豪”（即苏禹豪的个人微博）。苏禹豪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明确表示其与知行公司之间曾口头约定由知行公司在其个人微博“Coach小豪”上投放3条微博内容，并收取1万元的版面使用费，而刘牧雨也认可苏禹豪个人微博所投放的涉案视频已经过其许可。虽然一条公司于令行协议及令行与知行协议均未在字面上明确指向涉案视频，但基于上述两方面事实可以看出涉案视频在一条公司自媒体平台上的传播系一条与令行协议及令行与知行协议的履约结果，在此基础上还可以进一步梳理出本案关于涉案视频的授权逻辑：刘牧雨授权苏禹豪使用涉案视频——苏禹豪与知行公司约定通过其个人微博投放相关内容——知行公司依据令行与知行协议的有关约定向令行公司提供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素材——令行公司根据一条与令行协议指示一条公司投放涉案视频。经过一条公司在本案一审程序中的举证，上述授权逻辑时机已经非常明显。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授权尚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也应该在一审程序中对上述授权逻辑存在的现实可能性予以充分重视，并指示本案双方就上述授权逻辑分别举证。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地审查相关协议的签订目的和履行事实，而是拘泥于协议的文字内容，并分配给一条公司过高的举证责任，事实认定的过程和结果均存在瑕疵，且对一条公司显著不公。四、一条公司已尽到合理且必要的注意义务，并已将涉案视频删除，不存在过错。无论一条公司通过自媒体渠道投放涉案视频行为在客观上是否侵害了他人享有的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一条公司都不应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关于著作权侵权责任的认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下称“北高指南”）第1.18条规定：“认定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被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一般审查如下内容：被诉侵权行为的内容、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被告有无过错、是否造成损害、被诉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第8.2条规定：“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以被告存在过错为前提。”据此，行为人存在过错应为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的前提之一。本案中，一条公司并无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主观恶意，在签订及履行相关协议的过程中也已尽到合理且必要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一）一条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对涉案视频的使用具有合法、完整的授权。首先，一条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在微信公众号及微博上投放的涉案文章，系根据一条与令行协议第1.1条以及令行公司具体指示的履约行为，且投放的涉案文章及涉案视频也是由令行公司负责提供。依据一条与令行协议第3.1.2条之约定，令行公司应承担保证一条公司所投放内容不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义务。其次，一条与令行协议和令行与知行协议均明确约定合作内容围绕“沃尔沃全新XC60推广”活动进行，而涉案文章的核心内容正是围绕这一活动主题展开，涉案视频中更是突出显示了有关沃尔沃XC60车型的车标、外观、内饰灯要素。根据涉案文章及涉案视频的内容，一条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文章的撰写以及涉案视频的拍摄均是服务于令行与知行协议以及一条与令行协议，进而也有理由相信知行公司提供给令行公司的涉案文章及涉案视频，已经取得合法、完整的授权。（二）一条公司在履行一条与令行协议的过程中已尽到必要且合理的注意义务。签订一条与令行协议时，一条公司便与令行公司约定由令行公司保证一条公司所投放的内容不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在与令行公司就是否投放包含涉案视频的涉案文章进行沟通时，一条公司曾明确表示直接转发这样商业性质的内容与一条公司自媒体平台立足原创的运营主基调不符，并主动建议投放一条公司原创的内容，但未被采纳。基于对合同的尊重以及对令行公司的信任，一条公司最终按约投放了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相关内容。在收到刘牧雨的起诉材料之后，一条公司及时向令行公司沟通了本案情况，要求令行公司提供涉案视频的授权依据，同时明确表示将删除涉案视频。令行公司表示其指示一条公司投放的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素材均由知行公司提供，并提供了令行与知行协议以及令行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发送给知行公司的就涉案视频授权等问题进行沟通的函件。即便如此，一条公司还是在一审程序中即使删除了自媒体平台上的涉案视频。关于署名问题，如一条公司在一审中已说明的，广告投放过程中不署作者姓名或名称系行业惯例，换言之，一条公司作为相关行业主体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自然不会主动审查涉案视频署名的问题。并且，一条公司按照协议投放的包括涉案视频在内的所有内容，均系在令行公司指示下对“沃尔沃公司”微信公众号已在先投放的相关内容直接转发，一条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知道涉案视频的具体作者。综上，无论一条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在客观上侵犯了刘牧雨所享有的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一条公司都不需要承担包括赔礼道歉、损害赔偿在内的任何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一条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审查即裁判一条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过错。五、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依据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不审查一条公司的主观状态，一审法院关于要求一条公司赔礼道歉并按照法定最高限额承诺赔偿责任的裁判同样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涉案视频没有标示作者信息实际并未给刘牧雨本人及涉案视频著作权造成实质性的不利后果，亦为影响涉案视频内涵的表达，本案不适用赔礼道歉。著作权法在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均规定了赔礼道歉的著作权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北高指南第8.15条规定：“侵害著作人身权或者表演者人身权的，可以判令被告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确定赔礼道歉方式、范围，应当考虑著作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等因素，并应当与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可见，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赔礼道歉适用于侵犯著作人身权的情况，但这并不代表侵犯著作人身权就一定要适用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具体使用，应该根据侵害行为及影响范围和权利人相关权利被侵害的后果决定。就本案而言：首先，如前述，一条公司发布涉案视频的行为系依据协议履约行为，且并无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主观恶意，此处不赘；其次，刘牧雨本人以及涉案视频的固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均非常有限。根据刘牧雨在一审中提交的“新片场”网页打印件，截至2018年6月25日，刘牧雨在“新片场”平台仅拥有21名“粉丝”，其上传的名为“自驾崇礼滑雪”的涉案视频亦仅有116次播放记录；再次，一条公司在投放涉案视频时，没有对涉案视频进行任何修改，也没有就涉案视频的创作者进行误导性的宣传或提示。相关公众通过一条公司的自媒体平台接触到涉案视频时，不会对涉案视频的来源及作者信息产生误解；最后，刘牧雨虽主张一条公司承担为其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责任，但却未能举证证明一条公司投放涉案视频的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影响，刘牧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可见，一条公司的投放行为不会对刘牧雨本人的声誉及涉案视频的内容传播产生实质性的负面影响，刘牧雨也未能举证证明前述负面影响的客观存在，本案不应适用赔礼道歉。（二）本案不存在适用著作权法法定限额赔偿的情形，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判赔金额时主要考虑了：1.涉案视频的独创性与广告价值；2.一条公司通过投放涉案视频的收益；3.一条公司2018年广告刊例报价；4.涉案视频在一条公司自媒体渠道中的阅读量等因素。根据北高指南第8.9条的规定，法院在确定“法定赔偿”数额时一般应考虑的因素包括：“（1）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权利人的知名度、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等；（2）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时间、范围、后果等；（3）其他因素。”据此，一审法院忽视（曲解）了以下重要事实：第一，一条公司没有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主观过错。一条公司通过自媒体渠道投放涉案视频系根据令行公司指示的履约行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以在一审程序中及时删除了涉案视频。第二，涉案视频的固有知名度、市场价值以及刘牧雨本人的影响力实际非常有限。刘牧雨在一审中提交的“新片场”网页打印件显示，截至2018年6月25日，刘牧雨上传至新片场的涉案电影仅有116次播放记录。可见，虽然一审法院将涉案视频认定为“类电作品”，但涉案视频的市场价值和知名度都非常有限。而刘牧雨本人在“新片场”平台也仅有21名粉丝，受关注度和影响力同样较低。第三，一条公司通过投放涉案视频所获取的收益仅限于协议约定的合作收费，且涉案视频系他人拍摄，并非一条公司原创定制视频，一条公司的实际收费远低于刊例报价。即使按照刊例报价“非定制视频的微博报价为10万元/条，微博传播报价为10-12万/条”计算，一条公司投放涉案视频的获益总计亦不会超过22万元（10+12）。综合上述事实可知，无论是刘牧雨本人可能遭受的损失还是一条公司通过投放涉案视频所获得的收益都显著低于著作权法法定赔偿的最高限额，即人民币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对于难以证明侵权受损或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但有证据证明前述数额明显超过法定赔偿最高限额的，应当综合全案的证据情况，在法定最高限额以上合理确定赔偿额。意见明确了法院只有在通过相关证据能合理推定出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明显超出法定赔偿标准时，才可以在法定赔偿标准之上确定赔偿数额。因此，衣舍法院判令一条公司按照著作权法规定的50万元上限对刘牧雨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一条公司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使用方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牧雨答辩称：不同意一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第一，涉案视频为刘牧雨拍摄和制作完成并首次发表属于刘牧雨创作的作品，一审判决关于涉案视频权属的认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第二，一条公司未经刘牧雨许可在其运营的一条微信公众号和新浪微博账号上，将涉案视频作为汽车广告进行投放，且未为刘牧雨进行署名，侵害刘牧雨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的侵权事实清楚。第三，一条公司与案外人令行公司签署的媒体合作协议所涉及的传播内容与案涉视频无关，并未明确包含案涉视频，而令行公司与北京知行公司签署的媒体合作协议，并无原件，且合作内容并不包括在一条公司媒体上使用，一条公司所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发布和传播案涉视频已和刘牧雨取得明确授权，一条公司的合法授权抗辩明显不能成立。第四，一条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视频广告宣传，并以原创视频为主打的媒体，对于视频发布内容是否经过合法授权未尽合理注意和必要审查义务，主观过错明显，且刘牧雨起诉后一条公司仍长时间拒不删除案涉视频造成损害后果持续扩大，存在侵权恶意。第五，一审法院在充分审查在案证据的基础上，综合涉案视频的拍摄、制作方法、作品的独创性、高度，一条公司将案涉视频用于商业性汽车广告的侵权使用方式以及被控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主观恶意等因素，结合一条公司持有涉案视频收益证据而拒不提供的情节，运用举证妨碍规则判决一条公司赔礼道歉，并确定本案赔偿金额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刘牧雨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一条公司停止侵权行为；2.一条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一条”（微信号：yitiaotv）和微博账号“一条”首页显著位置连续15天刊登致歉声明；3.一条公司赔偿刘牧雨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开支38000元（律师费33800元、公证费42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刘牧雨独立创作完成一段与自驾和崇礼滑雪相关的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并于2018年1月28日以摄影师刘牧雨的名义将涉案视频发表在国内专业的影视创作人社区“新片场”（www.xinpianchang.com），刘牧雨对涉案视频依法享有著作权。后刘牧雨发现，自2018年3月开始，一条公司未经刘牧雨许可，擅自将其创作的涉案视频在一条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一条”以及微博账号“一条”上进行传播，且未署名作者，侵害了刘牧雨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条公司将涉案视频用于为沃尔沃汽车进行商业广告宣传之用途，通过非法传播涉案视频实现违法所得，给刘牧雨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故提起诉讼。一条公司辩称：1.涉案视频是上海令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令行公司）提供，在一条公司发布之前，沃尔沃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就已经发布相同内容的视频，一条公司不构成侵权；2.无法确认刘牧雨是否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3.广告费是根据影响力和效果收费，刘牧雨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广告投放不署名摄影师是行业惯例，一条公司是善意使用，不应赔礼道歉。综上，一条公司不同意刘牧雨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与涉案视频的权属相关的事实刘牧雨为证明其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片场网站（www.xinpianchang.com）上发表涉案视频的网页打印件，网页打印件显示：名称为“刘牧雨”的个人主页，人气16019，粉丝21，关注16，定位为北京。2018年1月28日，发布一条名称为《自驾崇礼滑雪》的视频，主要为刘牧雨和苏禹豪驾驶沃尔沃新款XC60汽车至崇礼滑雪的视频，视频中有对该款汽车的整体外观、内部仪表盘、变速箱、后备箱感应启动等进行展示的特写画面，还有利用无人机拍摄的驾驶该车行进的画面以及崇礼雪景和二人滑雪的画面等，视频总时长2分8秒，显示创作者为刘牧雨。2.微博网页打印件，显示昵称为“Coach小豪”的微博2018年3月9日发布一篇名为《沃尔沃全新XC60冰雪试驾体验》的文章，文章开头配有涉案视频，文章结尾注明“文字编辑：@Coach小豪摄像&剪辑：@犀牛怪物摄影：@千凯威”。刘牧雨主张“犀牛怪物”为其微博昵称，并当庭登录其微博账户，显示关注167，粉丝57，真实姓名为“*牧雨”，基本资料显示“男26岁白羊座北京海淀区北京工业大学”。3.28段有关《自驾崇礼滑雪》的拍摄素材以及素材与涉案视频内容对照表，素材拍摄设备包含GoPro、DJISpark无人机、Sonyα6000等，证明涉案视频是由专业设备拍摄多个素材后剪辑而成的高清视频。此外，为证明涉案视频的权属，刘牧雨申请证人苏禹豪出庭作证。证人苏禹豪称其与刘牧雨为朋友关系，涉案视频的拍摄和制作均由刘牧雨完成，其经刘牧雨许可在个人微博账号“Coach小豪”中使用了涉案视频。一条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但表示无法确认刘牧雨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4月19日，刘牧雨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313号公证书显示：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后连接至互联网，打开“应用商店”，下载并安装“微信”，打开“微信”登录相关账号，在微信搜索栏中搜索“一条”，进入名称为“一条”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yitiaotv），账号主体为一条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3月18日发布名为《在幼儿园得了短跑冠军后，他准备跑100个马拉松》的广告文章，文章为介绍夜跑团体“HeyDashCrew”创始人苏禹豪的相关内容，文章标题下方有沃尔沃汽车的动态广告，正文中有涉案视频，文章末尾显示“我正和全新XC60一起，路??见不凡”“你最喜欢全新XC60的哪一面？欢迎留言分享！”“点击阅读原文，进入沃尔沃官方，立即预约试驾，感受自律带来的自由！”等文字，文章阅读量100000+，点赞423。2018年6月7日，刘牧雨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7025号公证书显示：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GoogleChrome浏览器，清除历史浏览记录，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sina.com.cn，进入新浪网首页，在新浪网首页中点击“微博”，进入新浪微博首页搜索“一条”，进入昵称为“一条”的微博主页（微博地址：weibo.com/yitcom），微博认证公司为一条公司，简介为“广告合作：微信：yitiao_adQQ：3496097369MAIL：ad@yit.com电商合作：微信：mickey1130分销：微信GeTting730MAIL：geting@yit.com”。该微博账号2018年3月18日发布了与上述微信公众号中内容相同的广告文章，其中使用了涉案视频时长2分4秒的内容，文章阅读量33万+。一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主张其使用涉案视频有合法授权，并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月10日，一条公司（乙方）与令行公司（甲方）签订《媒体合作协议》并附合作执行单一份，协议约定：活动名称为“沃尔沃全新XC60推广”，甲方有偿使用乙方自媒体于甲方指定日期进行内容发布，发布内容为甲方按本协议规定许可乙方于乙方自媒体发表的稿件内容，包括稿件中的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及其他形式的内容。合作期限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4月30日。合作执行单约定合作账号分别为范致行（微博地址：weibo.com/fanzhixing）、一条（微信号：yitiaotv）、一条（微博地址：weibo.com/yitcom）、范致行肖像视频，合作内容分别为微博直发*3、微信次条*2、微博直发*3、1分钟肖像权视频，费用共计57万元。2.2018年1月20日，令行公司（甲方）与北京知行合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知行公司）（乙方）签订《媒体合作协议》并附合作执行单一份，协议约定：活动名称为“沃尔沃全新XC60推广”，甲方有偿使用乙方自媒体于甲方指定日期进行内容发布，发布内容为甲方按本协议规定许可乙方于乙方自媒体发表的稿件内容，包括稿件中的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及其他形式的内容。合作期限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4月30日。合作执行单约定合作账号为Coach小豪（微博地址：weibo.com/u/2173900455）、苏禹豪肖像视频,合作内容分别为微博直发*3、1分钟肖像权视频（视频包括苏禹豪本人出镜，苏禹豪肖像授权为期3个月），费用共计12万元。3.令行公司就本案侵权事宜向北京知行公司发送的函件，要求其提供涉案视频的权利证明并协商解决本案纠纷。4.沃尔沃汽车微信公众号文章网页截图打印件，该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3月5日发布了涉案视频。上述令行公司与北京知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无原件，刘牧雨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刘牧雨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此外，证人苏禹豪表示其与北京知行公司曾口头约定由北京知行公司在其个人微博上投放3条微博内容，并收取了1万元的版面使用费。刘牧雨认可苏禹豪微博上投放的涉案视频是经其许可，但表示未授权其他主体使用。另，2018年7月30日，一条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2018年8月27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一条”微信公众号和微博中仍存在涉案视频。2018年9月17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一条公司当庭表示涉案视频已经删除，删除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刘牧雨认可涉案视频已删除。三、与赔偿金额相关的事实2018年8月17日，刘牧雨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874号公证书显示：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浏览器，清除历史浏览记录，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mail.163.com，进入“163网易免费邮”登录页面，登录账号为rhinovision@163.com的邮箱，查看邮箱内名为“广告合作事宜”的邮件，收件人为ad@yit.com，邮件内容为“一条您好，请问微信广告如何收费？”。返回邮件列表，查看名为“《一条》媒体刊例介绍2018Q1”的邮件，发件人为chengyi@yit.com，邮件内容为“附件为我司刊例介绍，还请收悉。如有广告合作意向随时沟通。期待合作！”，打开附件中的PDF文件，为一条公司的广告刊例报价，其中“微信头条+全网”视频定制拍摄报价为150万/条，“微信头条”底部Banner报价为15万/次，“微信次条”内容创意传播报价为12万/条，“微信三条”内容创意传播报价为10万/条，“微博”内容创意传播报价为10万/条。一条公司认可涉案视频是广告主投放，适用上述刊例报价，但表示涉案视频非定制拍摄，属于一般的微博微信投放，且未达到一定的流量标准，实际收费远低于刊例报价，同时，一条公司亦表示无法明确涉案视频的实际收益。为证明一条公司公众号受众广泛，传播迅速，浏览量大，刘牧雨提交了多篇网络报道打印件,包括：1.搜狐网2015年11月23日发布的标题为《“一条”创始人，如何每天一条视频月入3000万？》的文章；2.名为“智萌竞技”的用户在简书网中于2017年1月12日发布的标题为《月入3000万估值一亿美金的微信公众号出路在哪里？》的文章，文章中有“每天只发—条内容，每—条内容都是视频，每—条视频都是广告，每—条广告收100万，每—条都是原创，每天都要无数广告订单，看到这里估计大家都知道它是谁了，没错它的名字就叫‘一条’”的介绍；3.名为“金城轩网”的用户在新浪博客发布的标题为《估值一亿美金的微信公众号“一条”月入3000万》的文章；4.名为“极客派mp”的用户在搜狐网中于2016年7月19日发布的标题为《一条徐沪生：规模才是一切，没规模，再美也没人鸟你》的文章，文章中有“如今一条的用户有2000多万，这些视频最终的阅读量都达到了百万级”的内容。一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刘牧雨主张合理开支38000元（律师费33800元、公证费4200元），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5月9日，刘牧雨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就与一条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为3.5万元；2.2018年6月27日，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出具的金额为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3.2018年4月19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金额为2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以及2018年6月7日、2018年8月17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一条公司对上述合理开支的证据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刘牧雨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电子文件、对照表、证人证言，一条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视频是由拍摄者使用专业摄像设备拍摄，并将多个拍摄素材剪辑组合而成，视频记载了驾驶沃尔沃汽车前往崇礼滑雪的系列画面，视频的拍摄和剪辑体现了创作者的智力成果，涉案视频虽时长较短，但属于具有独创性的类电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利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刘牧雨提交了新片场网站、微博网页打印件及认证信息，经法庭当庭勘验内容真实，结合其提交的涉案视频拍摄素材、对照表及证人苏禹豪的证言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刘牧雨系涉案视频的作者，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条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一条公司未经刘牧雨许可，在其经营的“一条”微信公众号和新浪微博上将涉案视频作为广告投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且未为刘牧雨署名，侵害了刘牧雨对涉案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一条公司辩称其就涉案视频的使用取得了合法授权，但其提交的与令行公司的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包含涉案视频，令行公司与北京知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无原件，且合作内容并不包含在一条公司媒体上的使用，在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一条公司使用涉案视频获得了刘牧雨的授权，故对于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署名方式，一条公司辩称广告投放不署名摄影师是行业惯例，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亦不予采信。一条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刘牧雨认可涉案视频已删除，对于其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须另行裁判。刘牧雨要求一条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相符。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虽就此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均不足以证明刘牧雨的实际损失或一条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予以判定：1.涉案视频是刘牧雨使用专业设备拍摄并剪辑而成，视频将自驾沃尔沃新款汽车和崇礼滑雪的相关画面结合，通过特写等镜头较好的展示了汽车的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广告价值；2.根据一条公司的相关宣传，其为专门的广告宣传媒体，视频广告受众广泛、传播迅速、收益巨大，一条公司将涉案视频作为沃尔沃新款汽车的广告，通过微信和微博进行传播，直接获取商业利益；3.一条公司理应持有涉案视频的收益证据，但其拒不提交，依照其认可的2018年广告刊例报价，非定制视频的微博传播报价为10万/条，微信传播报价为10-15万/条，广告收费金额较高；4.一条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分别在微博和微信发布涉案视频，至刘牧雨公证取证时，阅读量已累计40万以上，且一条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未及时删除涉案视频，致使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2018年9月，侵权影响范围大、主观恶意明显。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按照著作权法法定赔偿的最高限额进行赔偿，故依法将经济损失酌定为50万元。刘牧雨主张经济损失100万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律师费及公证费，刘牧雨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票据等证据，对于有票据支持的部分，一条公司应当一并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上海一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yitiaotv）和微博账号（微博地址：weibo.com/yitcom）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害署名权的行为向刘牧雨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刘牧雨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上海一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一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刘牧雨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合理开支24200元；三、驳回刘牧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是涉案有关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证明一条公司投放相关内容系适当履约行为且已经过合法授权，并无过错。第二组是类似广告投放实例，证明广告视频在投放时不署摄影师姓名系行业惯例。第三组是涉案视频的市场价值证据，证明刘牧雨本人以及涉案视频的固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均非常有限。第四组是一条公司投放涉案视频的实际收费情况，证明一条公司投放涉案视频所获收益显著低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牧雨对涉案视频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一条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刘牧雨对涉案视频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关于一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方式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刘牧雨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刘牧雨提交了新片场网站、微博网页打印件及认证信息，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内容真实。结合其提交的涉案视频拍摄素材、对照表及证人苏禹豪的证言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刘牧雨系涉案视频的作者，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条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一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条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刘牧雨对涉案视频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一条公司未经刘牧雨许可，在其经营的“一条”微信公众号和新浪微博上将涉案视频作为广告投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且未为刘牧雨署名，侵害了刘牧雨对涉案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一条公司辩称其就涉案视频的使用取得了合法授权，但其提交的与令行公司的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包含涉案视频，令行公司与北京知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无原件，且合作内容并不包含在一条公司媒体上使用涉案视频。尽管证人苏禹豪表示其与北京知行公司曾口头约定由北京知行公司在其个人微博上投放3条微博内容，但是苏禹豪未证明其他主体使用其个人微博上投放的涉案视频内容经过了刘牧雨的同意，或者刘牧雨授权其对涉案视频享有转授权的权利，刘牧雨亦不认可授权其他主体使用涉案视频。对于一条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署名方式，一条公司主张广告投放不署名摄影师是行业惯例，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关于一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方式的认定是否正确一条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牧雨对涉案视频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相符。一审法院判决一条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yitiaotv）和微博账号（微博地址：weibo.com/yitcom）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害署名权的行为向刘牧雨赔礼道歉，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视频的独创性和使用方式、视频广告受众广泛、传播迅速、收益巨大的客观事实，以及涉案视频阅读量、侵权影响范围大、一条公司拒绝提交违法所得的证据，收到诉状后未立即删除涉案视频的主观恶意，判决一条公司赔偿刘牧雨经济损失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牧雨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票据等证据，判决一条公司赔偿刘牧雨合理支出24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一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2元，由上海一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