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高新区潍坊路69号。法定代表人：张飞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峰，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平，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道场沟东兴小区7号楼1单元1层4号房。法定代表人：张桂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睿屏，山西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锋及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睿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127975.28元及违约金2127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加盖被上诉人合同专用章的《供货购合同》的效力。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在对基础法律关系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效力未作出裁判的情况下,径行对该合同是否履行进行裁判,系认定事实不清。2.涉案日照绿色庄园工程开发项目的发包方为日照绿建置业有限公司,建筑承包方为中城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018年12月4日,承包方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也是毕立武作为委托代表人加盖的被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被上诉人履行了该劳务合同并进行劳务施工。2019年3月6日,毕立武向上诉人出示该合同并交由被上诉人留存复印件,上诉人充分审核并确信被上诉人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后,双方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际施工期间交付货物,货物也确已被被上诉人用于项目工程。上诉人一审已提供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分包合同,入库单等能够充分证明上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查清、未认定。3.一审判决仅凭主观臆测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肖安昌是被上诉人、毕立武安排的在涉案日照绿色庄园建筑工地的仓库管理员、货物签收人,肖安昌是货物入库经手人、接收货物的实际经办人,入库单、入库结算单中肖安昌的签字确认,是肖安昌对接收的货物单号、数量汇总进行的确认,证明被上诉人在项目工地内已经收到所有涉案货物,并且已用于项目。入库单结算单中的货物规格、价格等均与双方之间的合同一致,入库结算单中的款项数额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而并不需要肖安昌来代表被上诉人。综合上述事实,毕立武是涉案工程被上诉人方指派的项目经理,上诉人提交了成立在先的涉案建筑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建筑施工合同以及承包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由于劳务施工合同中也是毕立武代被上诉人同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加盖的被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毕立武具有代表被上诉人的外观表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毕立武的行为对于上诉人应构成表见代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涉案合同专用章是伪造,被上诉人在山东区域内没有建筑工程项目,但是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而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已交付的货物已用于该工程。通过法院裁判文书网可见被上诉人在山东省潍坊市(2019)鲁07民辖终515号、青岛市(2019)鲁0203民初11106号均有工程项目,可知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的辩驳实属虚假陈述。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辩驳意见,然而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倾向性采纳被上诉人的辩驳意见,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即主观的推定被上诉人主张成立,有失公正且致使案件判决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判决在不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错误的适用法律,仅仅依据该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原告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辩驳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专用章系伪造却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辩称的公章是被私刻却不诉诸刑事救济,被上诉人仅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口头狡辩以逃避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从未承揽过上诉人所讲的日照市北经济开发区绿色庄园二期工程开发项目，更没有因任何工程项目与上诉人签订过买卖供销合同，被上诉人在山东潍坊、青岛承建过项目，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在日照有项目，证有不证无，被上诉人是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或者未发生的项目工程，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供货购合同上盖的广东十六冶公司山西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被上诉人从未有过的公章，2019年9月12日太原市公安局的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除了广东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公章再无其他任何印章，至于公章是否是私盖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还没有任何利益被损害，所以未诉诸刑事救济。2.毕立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陈述的看过委托书不留存的说法不成立，如果毕立武有授权的话，授权委托书是给上诉人的，毕立武留存没有别用。上诉人陈述与毕立武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签署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以此确信被上诉人为项目实际施工人，说明上诉人明知甲方只是将劳务承包给乙方，并没有关于建筑材料的承包，也就是说一份“包工不包料”的合同，上诉人怎么能想当然的认为毕立武有“供货购合同”的代理权呢？上诉人的过错是显而易见的。毕立武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3.上诉人主要证据入库单、木胶板供货入库结算单、方木供货入库结算单不能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1）作为上诉人主要证据的入库单既没有发货人的信息也没有收货人的信息，也不能证明出处，仅仅证明入库单上的签字人与毕立武是亲属关系，不能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首先毕立武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委托关系，其次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肖安昌与毕立武的亲属关系，退一步讲即便肖安昌与毕立武有亲属关系，肖安昌也是有独立人格、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排除肖安昌以个人名义或者其他公司代表的名义与上诉人发生法律关系。拿肖安昌签署的入库单就认为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是不能成立的。（2）木胶板供货入库结算单、方木供货入库结算单特意标注了供货单位信息及买方信息，这两份结算单上是由不明人代签了肖安昌的名字，明显不是肖安昌的签字，以此来历不明的入库单来证明上诉人的请求是不能成立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原告与“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一份《供货购合同》，合同上加盖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毕立武以“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约定“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原告购买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原告提供23份入库单，入库经办人为肖安昌，证明其供货情况。2019年8月26日，署名为肖安昌的在原告提供的木胶板供货入库结算单、方木供货入库结算单入库经手人处签名，原告以此证明被告欠其货款2127975．28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肖安昌系合同经办人毕立武之岳父，毕立武系被告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代表人，签订合同时毕立武给原告看过委托书，但原告未留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提供了加盖被告合同专用章的《供货购合同》，但其提供的入库单及入库结算单只有肖安昌的签名，无法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原告以毕立武系根据被告的授权与其签订合同，肖安昌系毕立武之岳父，以此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毕立武系根据被告的授权与其签订合同，故不论肖安昌是否系毕立武之岳父，均无法证明肖安昌对入库结算单的确认代表的是被告的行为。综上，原告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欠其货款的基本事实，其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未申请毕立武、肖安昌出庭参加诉讼，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上诉期间，仍然没有申请毕立武、肖安昌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与宋伟的谈话内容，其目的是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所为，但是，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当庭予以否认。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仍然不申请宋伟出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12日太原市公安局出具证明：“经在印章业社会信息采集系统中查询，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曾于2011年7月13日，刻制公章一枚，未查询到其他公章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提供了加盖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供货购合同》，但其提供的入库单及入库结算单只有肖安昌的签名，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收到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货物。在一、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不申请毕立武、肖安昌、宋伟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毕立武、肖安昌的关系，无法证明肖安昌收到货物与被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关系。综上，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6元，由上诉人日照华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 二O二O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