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宇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曲戈庄549号。 法定代表人：韩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47号。 主要负责人：于璇，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宇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川物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宇川物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首先，被上诉人主张依据涉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从条款的内容及格式可知，上述条款属于被上诉人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格式条款正文及释义中对“国家有关部门”具体指哪些部门，“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括哪些证书均并没有明确、具体、详细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结合本案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约定不明，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说明该有关部门及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门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第六条规定的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也并未明确指出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说明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主要内容还是收到保险条款，但是对于具体的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在该说明书中并未体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第三，关于“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 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对格式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并非简单的“列出”，而是需要明确的解释说明。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也对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的处理，但是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不是仅仅尽到提示义务，而是需要保险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此时，免责条款才发生效力，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条款，但是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关于依据该条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针对以上的合理疑点，虽然上诉人在一审审判中提出以上种种疑点，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案件事实调查核实，对整个案件性质存在争议，进而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结果显失公正，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对格式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洋保险未答辩。 宇川物流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太平洋保险向其支付维修费、施救费等共计111631元；2、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承担。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2018年11月22日，案外人赵永超驾驶宇川物流所有的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鲁Ｕ×××××号重型牵引半挂车及鲁Ｕ×××××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沿日兰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19KM+190KM处，与前方顺行的货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无人受伤，事故后前方车辆放弃索赔。事故经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由赵永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为鲁Ｕ×××××重型牵引半挂车及鲁Ｕ×××××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进行了定损，定损金额为111631.5元。后宇川物流因车辆施救及维修共计花费111631.5元，车辆修理部门为宇川物流出具的施救费及车辆维修费增值税发票4张，金额同太平洋保险定损金额。宇川物流修理完毕车辆向太平洋保险提出理赔。但太平洋保险未予支付理赔款。拒绝理赔的原因为赵永超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伪造、出险时赵永超未取得相关驾驶资格，因此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二）款6项的有关规定，商业险给予拒赔处理。 另查明，我国《道路运输从业管理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从从业资格管理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赵永超具有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资格证，有效期为从2017年8月24日至2023年8月23日，但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后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的有效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至2025年3月19日。 庭审中，原审法院对于投保时的保险免责告知说明进行了审查： 经查宇川物流提交的涉案的鲁Ｕ×××××号重型牵引半挂车及鲁Ｕ×××××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的保险单，投保的险种为特种车损失险、车上人员险（司机和乘客）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全车盗抢损失及不计免赔。保险单正面为各项保险信息，下方明示告知栏的第3项为“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背面为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的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 经查太平保险提交装订成册的的投保单一本，内附有宇川物流投保时车辆的投保单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证明有宇川物流的盖章，《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宇川物流的盖章，上方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签字盖章时间与投保单签署时间一致，均为2018年10月22日。但因该《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未在投保单后面装订，而是装订在了本案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前面，而宇川物流同时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两辆车的保险。故原审法院要求太平洋保险提交该投保单对应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太平洋保险未提交其他的说明书。但认为上述说明签署的日期与本案涉案车辆投保是在同一天，系该车辆的说明。即使其上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该时间也早于涉案被保险车辆，宇川物流应更清楚投保人声明所载内容。 庭审中，太平洋保险提交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宇川物流提供虚假材料，向太平洋保险理赔。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的鲁Ｕ×××××重型牵引半挂车及鲁Ｕ×××××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系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车辆，太平洋保险为涉案车辆投保车损险并在保险期限内发生车辆损失、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的驾驶员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证的事实不存在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对于上述车辆的在发生事故时驾驶员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证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 首先，从是否进行告知上看。一方面太平洋保险提交了投保单及盖有宇川物流公章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宇川物流同时在太平洋保险为两辆车投保了保险，确系只有一份盖章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装订在了本案涉案车辆的投保单的前面，且签字盖章时间与投保单签署时间一致，均为2018年10月22日。但无论是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中所附的免责说明，还是宇川物流投保的另外一辆的免责说明，其在免责说明书上盖章的行为已经知晓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内容。另一方面，宇川物流提交了保险单，该保险单的正面明确了保险的险种，并在下方明示告知栏的第3项载明了“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该内容已经明确告知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项。而保险单后面则直接记载了保险条款，且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宇川物流在收到上述保险单后，未对上述的保险条款提出异议。综上，从上述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对于免责事项已经进行了告知。 其次，从告知内容上来看，太平洋保险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特种车辆损失保险第八条与宇川物流提交的保险单背面的责任免除中的第八条中免责事由一致，即载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宇川物流作为专门从事经营性运输的企业，无论车辆购买保险与否，其都应当经营本案中涉案的经营性货车时配备的驾驶员必须具备相对应的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营运性车辆，如不具备则违反了我国关于经营性道路运输的相关管理规定。因此，在其收到保险单时，其应当知道该条款所载明的内容中的合法有效操作证件及许可证书包含驾驶员的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 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在为本案涉案车辆承保时已经就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事项尽到了提示与说明的义务，且免责条款中载明了免责条款所产生的免除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但在此情况其经营时未注意审查驾驶员的是否具备驾驶相应车辆的资质，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自身承担。故对于宇川物流诉请的要求太平保险支付维修费、施救费等共计人民币111631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案经多次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宇川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青岛宇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即被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与说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页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保险单正面明确告知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文字以加黑的方式突出标注，上诉人亦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加盖公章，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保险条款中未列明所需有效的操作证、许可证的名称为由，主张格式不产生效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上诉人青岛宇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