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巍，女，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倩，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响，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倩，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9号楼3层302室。法定代表人：林开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巍，女，北京广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男，北京广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孙巍、李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巍、李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曼丽，被上诉人广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陈爱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巍、李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巍、李响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广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商品房预售合同对交房时市政供水达到使用要求的约定相互矛盾，并不明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孙巍、李响在本案中依照生效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截至日期来主张违约金是具有依据的，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起算日期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交房日期是2017年6月30日前，而孙巍、李响实际交房时间是2016年12月8日，因此应自实际交房时间开始认定为违约金计算起算日。2.在合同约定不明确，或者对合同的条款理解有争议时，法院应当从多种角度进行全面审查，从而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市政供水、供电、燃气、电话通信线、有线电视线达到使用要求或第十二条约定的最迟交房日期一致是2017年6月30日，说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和市政基础设施的交付时间应当是一致的。从《北京市新建商品住宅小区住宅与市政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同步交付使用管理暂行办法》关于住宅小区与市政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同步交付使用的规定，不难得出广盈公司对业主提前交房的，提前交房时上述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也应当于提前交房日达到使用要求或进行交付。3.根据合同法对格式条款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水作为日常生活必须品，应当以能是否满足购房人日常生活使用为衡量标准。广盈公司在市政供水无法达到使用要求时，本应延迟交付房屋，但广盈该公司却提前交付房屋，致使业主使用施工用水，致使业主只能寻找替代水源，这对业主的身体乃至生命均构成极大隐患。广盈公司提前交房就说明其以实际行为表示了涉案房屋在交付时应当符合实际使用要求。因此，违约金应当自房屋实际交付开始计算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广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孙巍、李响的上诉请求。广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供水线路建设经过自来水集团公司的审批，水质经多次测试均是合格，因此广盈公司不构成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孙巍、李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的违约金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广盈公司（出卖人）与李响、孙巍（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李响、孙巍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10731971元。第十二条交付条件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1、该商品房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3、满足第十三条中出卖人承诺的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达到的条件。第十三条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的承诺约定：出卖人承诺合同附件八载明的商品房所在楼栋本期的项目建设方案与出卖人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并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上公示的该项目建设方案一致，本条款约定的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的交用日期与建设方案的日期相符或提前于建设方案约定的日期，具体约定如下：1、（1）市政基础设施的上水、下水于2017年6月30日达到使用条件……如果在约定期限内未达到条件，由出卖人向买受人按日支付总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但违约金不在本款各项中累加计算，以逾期最长的一项作为违约金期间的计算依据。如出现违反第十二条逾期交房情形的，则本款约定的市政基础设施的交付期限相应顺延，顺延期间出卖人仅需承担第十四条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而无需依据本条承担重复的违约责任。第十四条逾期交房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第十二条约定期限和条件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逾期在60日内，自第十二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3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9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买受人全部已付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十二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3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六《装饰和设备标准的约定》第三条配套设施设备第四款约定给排水的标准，给水系市政供水。2016年11月30日，广盈公司向李响、孙巍发送《入伙通知书》，载明李响、孙巍办理入住手续的时间系2016年12月8日至12月11日，如未能于2017年1月11日前办理入伙手续，物业管理等居住服务协议将自动生效。为确保搬家事宜顺利，请务必于12月12日后搬家入住。2016年12月8日，李响、孙巍交纳了契税、公共维修基金及代办登记费用。签约后，李响、孙巍依约支付购房款，现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臻园北区业主李传坤曾将广盈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交付房屋不具备供水条件为由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69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传坤违约金27050元。广盈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京03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经查1，涉案房屋所在臻园小区分两期建设，臻园南区系一期开发建设，臻园北区系二期开发建设。……经查4、臻园北区上水管道管线铺设及接口于2016年12月1日经验收合格，水压试验及砌井于2016年12月13日经验收合格，水表于2016年12月14日经验收合格，水质测试于2017年12月23日经验收合格。……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就此征询自来水公司意见，其工作人员就相关问题予以回复，表述内容系臻园北区原供水方案系从朝科开发区1号楼DN400供水管线和电子城西区2号楼DN200引水口将水源引入小区环网。因朝阳区土地储备中心拆迁问题造成项目周边管线建设进度滞后导致无法按照原规划方案实施。2017年9月底，广盈公司提交申请，希望自来水公司配合解决用水问题。自来水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批复临时供水措施，由臻园南区向臻园北区临时供水，臻园北区于2017年12月23日正式供水，臻园南区于2015年7月11日正式供水。施工用水与正式供水是根据申请单位不同用水需求区分，属于独立的两个业务流程。自来水公司就施工用水只负责到安装水表，就居民用水负责到楼门表，两者水价、用途有明显区别，维护和管理权限亦存在区别，水质没有区别。”一审另查，《北京市城市公共供水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户供水设施工程竣工后，必须经供水企业验收。验收合格的，由供水企业办理用户立户手续，安装计费水表，经测试水质、水压等合格，方可正式供水。用户供水设施工程未经验收或者经验收不合格的，供水企业不予供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响、孙巍与广盈公司签订之《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依据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市政基础设施的上水、下水应于2017年6月30日达到“使用要求”，现双方争议在于广盈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上述义务。双方对“使用要求”的具体验收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应当从符合合同目的的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涉案房屋作为商品房住宅，用途系满足购房人日常居住及生活，市政基础设施设备应符合日常居住的基本条件。水作为日常生活必需品，应当以能否满足购房人日常生活使用为衡量标准。结合《北京市城市公共供水管理办法》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供水达到“使用要求”应系供水设施建设完工并验收合格后，经过相关部门对水压、水质检测合格并能够为各户正式供水时方为达到满足购房人生活使用所需标准。而涉案房屋管线铺设及接口、水压试验、水表水质等各项程序性验收的合格时间均晚于合同约定交房时间，广盈公司交付房屋不符合约定给水条件，构成违约。现李响、孙巍要求广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且结合损失降低违约金标准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主张期间有误，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给水达标时间为起算点酌情判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巍、李响违约金八千八百元。二、驳回孙巍、李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响、孙巍与广盈公司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是否应当自实际交房之日起算。本案中，依据案涉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市政基础设施的上水、下水应于2017年6月30日达到“使用要求”，广盈公司虽主张目前水质合格，但其在合同约定的上述时间点广盈公司确实未如约交付达到使用要求的生活用水，因此广盈公司构成违约行为。现业主要求按照实际交房时起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合同约定给水达标时间为起算点酌定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孙巍、李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响、孙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