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梅，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英，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合江县，现住四川省合江县，系王冬梅之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明芳，女，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栋，合江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税汝云,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栋，合江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税照元，男，199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栋，合江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冬梅因与上诉人施明芳、被上诉人税汝云、税照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英，上诉人施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栋（暨税汝云、税照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冬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冬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明芳、税汝云、税照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冬梅2016年4月5日下午吃午饭后到税汝云、施明芳家为其土地纠纷事宜理论，税汝云不满扬言就打王冬梅，随即拿出锄头打王冬梅，王冬梅手臂被划伤。随后，施明芳跑过来抓扯王冬梅。王冬梅与施明芳抓扯过程中，税汝云用穿着皮鞋的脚来踢王冬梅的腰部，连续踢了四下。王冬梅住院治疗24天，经诊断为（1）腰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后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29日立案侦查，于2018年12月28日撤销案件，对该事实，有王冬梅的指控、施明芳的陈述、莆丛珍、税照元的证实，都讲税汝云当时穿的是皮鞋，税汝云陈述是穿的胶鞋。税汝云在公安机关第一次笔录中陈述只是用手机拍视频，没有参与抓扯，第二次笔录中陈述用手机拍视频和拆架，事实是在拆架过程中，税汝云用脚踢了王冬梅，造成王冬梅受伤。且王冬梅人体损伤鉴定书上腰部受伤部位与王冬梅描述的遭受税汝云踢打部位一致，王冬梅手臂划伤和骨折是由税汝云的暴力行为造成，一审法院不应当将王冬梅受伤原因归结为滚下石梯所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王冬梅到税汝云家就土地纠纷事宜理论是合理的私力救济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是王冬梅主动引起纠纷的行为。王冬梅表达合理诉求后，税汝云先拿出锄头打王冬梅，施明芳随即与王冬梅发生抓扯，引起事态进一步恶化。王冬梅母亲莆丛珍前来拆架，是出于母亲对女儿的保护。王冬梅及母亲莆丛珍受伤的根本原因系税汝云、施明芳实施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王冬梅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公平。即使法院无法认定事实，也不应当判决王冬梅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施明芳、税汝云、税照元辩称，王冬梅并未举证证明税汝云、税照元有致伤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的勘验记录中，王冬梅并未陈述盆骨骨折，王冬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是与施明芳抓扯过程中导致盆骨骨折，王冬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施明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改判施明芳承担30%的责任；2.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偏高，请求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冬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显失公平，应予改判。王冬梅与其母亲莆丛珍2016年4月5日下午2时许，以划分柴林一事为由到施明芳家洽谈，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发生争吵，王冬梅趁施明芳不注意时，将施明芳脸部划伤。该事实在（2017）川0522民初1175号施明芳诉王冬梅、莆丛珍健康权纠纷案中已经查清，二审法院（2018）川05民终105号对该案予以了维持。王冬梅在该案中主动挑起纠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且已有生效判决就双方的纠纷划分了责任比例，足以证明施明芳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是正确的，本案一审判决施明芳承担40%责任比例不当。二、一审法院对王冬梅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王冬梅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2018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计算，即误工费为37元/天×54天=1998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6352.76元。护理费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按照125元/天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王冬梅辩称，王冬梅到施明芳家是找税汝云理论，而不是找施明芳，从施明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是施明芳在打王冬梅，王冬梅是受害者，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税汝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冬梅在珠海务工，一审计算误工费标准正确。护理费是合理的。王冬梅的腰椎骨折也是发生纠纷造成。 王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施明芳、税汝云、税照元赔偿因伤产生的损失193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明芳、税汝云系夫妻关系，税照元系二人之子，王冬梅系税汝云的兄嫂（王冬梅的丈夫税汝明与税汝云系亲兄弟）。2016年4月5日下午2时许，王冬梅为土地上竹子归属问题，到施明芳、税汝云家门前与其理论。因双方对竹子归属有争议，言语不合进而发生争吵，王冬梅与施明芳发生抓扯，二人在抓扯中倒地，并相互在地上继续扭打。在扭打过程中，二人滚下坝子边石梯坡，造成王冬梅受伤。此间，王冬梅母亲莆丛珍上前拆架未果后与施明芳进行抓扯，税汝云见其妻子与他人抓扯后，到现场进行了视频拍摄。税照元在上学返家的时候，见状遂上前将施明芳、王冬梅、莆丛珍三人拉开，王冬梅、施明芳随即停止抓扯。施明芳、王冬梅、莆丛珍均不同程度受伤。王冬梅伤后在合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于2016年4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休息一月，避免过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出院后1月来院复诊，了解骨折的生长情况；如有不适，及时来诊。2016年4月21日，王冬梅所受损伤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经合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结果为轻伤二级。2016年7月8日、8月16日王冬梅2次前往合江县中医医院就诊。 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合江县公安局就税汝云涉嫌故意伤害立案侦查，2018年12月28日决定撤销该案。2017年4月14日，施明芳就其因伤产生的损失以王冬梅、莆丛珍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川052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施明芳伤后产生的有效经济损失7011.49元，由王冬梅、莆丛珍赔偿4900元，王冬梅、莆丛珍承担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明芳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驳回施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冬梅、莆丛珍不服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冬梅、莆丛珍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5日，莆丛珍就其因伤产生的损失以税汝云、施明芳、税照元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川0522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莆丛珍因伤产生的损失5349.39元，由施明芳赔偿160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莆丛珍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驳回莆丛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3月21日，王冬梅就其因伤产生损害以施明芳、税汝云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川052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王冬梅因伤产生的损失16304.98元，由施明芳赔偿4891.4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王冬梅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后王冬梅不服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川05民终8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该裁定书载明，王冬梅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泸合检民（行）监[2019]5105220000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对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而该案事实的认定与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关联，同时也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进而影响两案当事人的实体及程序权利，故裁定发回重审。 重新审理过程中查明，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9日提出检察建议书，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2017）川0522民初2184号案件对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应承担责任比例和责任方式的判定并无不当，且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川0522民监2号民事决定书，对检察建议不予采纳。 关于王冬梅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王冬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2016年7月8日、8月16日金额分别为277.52元、193.26元，其中两张票据为中成药处方，与两张门诊费票据相对应，王冬梅主张的6613元中，277.52元、193.26元费用系重复计算应予扣除。故核定医药费为6142.22元；2.误工费。本案中王冬梅未提供工资表册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业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计算时间为54天，对王冬梅的该项损失为6352.76元；3.护理费。该费用系王冬梅受伤后实际产生且有相应收条，确认为29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冬梅主张720元，符合泸州地区的审判实践，予以支持；5.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应票据，酌情认定为100元；6.营养费。王冬梅出院医嘱并未加强营养，故对王冬梅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冬梅受伤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142.22元、误工费6352.76元、护理费2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6304.9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王冬梅、施明芳、税汝云本系亲戚，因竹子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双方本应采用正确的方式冷静处理矛盾，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但从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和发展经过来看，各方当事人未能保持理性、和平、克制的态度处理纷争，导致损害产生，各当事人均存在过错。王冬梅先行到施明芳、税汝云家门前找施明芳、税汝云理论，在争议较大无法通过协商解决纷争时，没有冷静的寻求合法途径解决，而是与施明芳继续争吵，系导致纠纷进一步激化的诱因。王冬梅与施明芳在相互抓扯扭打过程中倒地，并沿石梯坡继续扭打，最终导致王冬梅腰椎受伤，二人均有过错。因此，王冬梅应对其因伤所受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施明芳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另王冬梅主张税汝云对其有踢打侵害行为、税照元对其实施侵害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王冬梅主张要求税汝云、税照元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合王冬梅和施明芳混合过错及王冬梅系本案纠纷诱因的客观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冬梅因伤产生的损失16304.98元，由施明芳赔偿6521.99元，王冬梅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施明芳应赔偿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冬梅支付。二、驳回王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元，王冬梅承担170.4元,施明芳负担113.6元。该款王冬梅已预交，施明芳应承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王冬梅支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冬梅伤后于2016年4月5日到合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L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税汝云、税照元是否应当对王冬梅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计算王冬梅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恰当；3.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税汝云、税照元是否应当对王冬梅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冬梅认为，税汝云、税照元参加了打架行为，王冬梅骨折系税汝云伤害行为所致，税汝云、税照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税汝云、税照元对王冬梅实施侵权行为是其承担责任的关键，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莆丛珍、王冬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税汝云、税照元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税汝云、税照元、施明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税汝云、税照元未对王冬梅实施侵权行为，两方陈述相互矛盾。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不应当对税汝云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本案无证据证明税汝云、税照元对王冬梅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冬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王冬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计算王冬梅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恰当的问题。施明芳认为，王冬梅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王冬梅未提交工资收入相关证明，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农、林、牧、副、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王冬梅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王冬梅出示了护理人员王跃群出具的收条，载明护理费为2990元，该金额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支持2990元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施明芳关于王冬梅误工费、护理费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划分是否准确的问题。王冬梅认为，其到税汝云、施明芳家理论土地纠纷事宜属于私力救济，不存在过错，税汝云、施明芳主动挑起纠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施明芳认为，该案纠纷在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1175号及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责任划分，应当按照生效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冬梅与施明芳未保持理性、冷静、克制的态度处理纠纷，导致双方发生抓扯，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王冬梅在明知与施明芳、税汝云家有较深矛盾，并多次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以土地上的竹子归属问题为由主动上门找税汝云、施明芳理论，从而引发该次纠纷，王冬梅在纠纷发生起因上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事情发生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王冬梅承担主要责任，施明芳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判决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王冬梅、施明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冬梅、施明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王冬梅承担170.4元，施明芳承担1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