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大光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大光山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690963540D。法定代表人：张建萍，系公司总经理兼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尹，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文，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庐陵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73390922XY。法定代表人：王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涛，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3399号C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9046K。法定代表人：张小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信芳，男，1963年6月2日生，住江西省安福县，系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江西大光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市水电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光山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吉安市水电建筑公司95726.55元工程款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建筑公司是否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2013年6月24日，第三建筑公司中标大光山工矿棚户区室外工程及基础设施工程后，大光山公司要求第三建筑公司将工程中的室外供电工程转包给水利水电公司，第三建筑公司同意并表示不再对工程安全质量负责。第三建筑公司与水利水电公司、大光山公司签订《供电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实际上就是大光山公司将室外供电工程发包给水利水电公司，原承包人对此表示同意，但该工程为招投标工程，第三建筑公司为中标人，为了实际施工过程中办理税务、审计等事项的方便，对外仍借用第三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故可认定第三建筑公司实际已脱离室外供电工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第三建筑公司签订的《供电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里面约定的工程款等条款系无效条款。首先，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签订该份协议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是上诉人在受到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具体情况是，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强势地位的施工主体，在本案争议的工程项目被第三建筑公司中标后，被上诉人就要求将此工程交由其承建，并且威胁上诉人说如果该工程项目不交给其承建的话，到时候被上诉人就不会接管上诉人的电，即使工程完工后验收也不会合格。上诉人在此情况下才迫于无奈签订上述《供电工程承包合同》。其次，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格为150万元，即该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是超过了投标人与招标人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的。因此，该份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也是属于无效条款的。一审法院直接以该合同的约定来认定工程价款显然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大光山公司应当依据《供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且交付供电公司接管日起，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150万元，截止到2014年3月4日，大光山公司仅仅支付工程款1079028.6元，尚有工程款420971.4元未付，故原告要求大光山公司支付工程款420971.4元并从2019年3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开始计息，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日为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是必须要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才能施工承建的，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第三建筑公司直接对涉案工程的转包事项进行约定显然是违反了招投标法的，且如前所述，该份《供电工程承包合同》系上诉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故合同系无效合同，其约定的关于工程价款的条款系无效条款。因此，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约定：“招标人与投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供电工程承包合同》来认定涉案的工程价款为15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吉安市水电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大光山公司上诉称三方签订的《供电工程承包合同》系胁迫所签，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胁迫所签订的《供电工程承包合同》不是无效，而是合同法上可撤销合同，称之无效于法不符，而且应该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本案合同是2013年11月7日所签订，时隔近7年提出已过了一年除斥期间。（2）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到签订合同有胁迫的事实存在发生，况且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否则上诉人不会支付工程款1079028.6元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上诉称其与第三建筑公司将供电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违反了招投标法，而且称供电工程发包必须要招投标并且应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约定，应按中标合同来确定权利义务。该上诉理由同样不成立。（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第三建筑公司存在招投标相关权利义务关系，但被上诉人参与到供电工程承包施工当中并没有招投标，而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直接发包，因此有关招投标法律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与本案无关，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称供电工程发包必须要经过招投标，否则违反招投标法，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使《供电工程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上诉人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吉安市水电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光山公司、第三建筑公司共同支付吉安市水电建筑公司大光山棚户区改造室外供电工程剩余工程款420971.4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4日，第三建筑公司中标大光山工矿棚户区室外工程及基础设施工程，中标价13119544.41元，其中室外供电工程1174755.15元。2013年11月7日，发包方：第三建筑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水利水电公司（乙方）、建设方：大光山公司（丙方）签订《供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大光山棚户区改造10KV线路架设工程，变压器与设备及居民用电安装工程。二、工程地址：大光山煤业有限公司二井生活区。三、工程范围：1.大光山至棚户区改造住宅楼10KV线路架设工程；2.电源分支箱、变压器安装工程；3.高、低压电缆敷设、户表安装工程（到600户各家的进户门边刀闸止）。四、承包金额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包干价）。五、工程期限：本工程在2013年11月10日前开工，至2013年12月20日前完工并交付使用。六、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乙方应出具以甲方名义在税务部门开具给建设方的、与合同价款等额的建安发票向甲方结算，材料部分由乙方代甲方购买，同时开具合同价款70%的材料、设备发票给甲方，本供电工程按规定应交纳的所有税款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7天内，预付工程款的5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预付工程款30%，交付供电公司接管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20%（所有工程款的支付需建设方转入发包方的账户后再进行支付）。该工程合同价款为包干价，不作调整，如需调整由建设方负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3年11月5日，大光山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为了能让甲方的供电顺利由县供电公司接管，正常用电不受影响，甲方要求乙方将中标的室外工程供电部分转包给县供电公司包工包料施工，现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1.供电部分转包后乙方不对该工程的安全、质量负责。2.如建设部门发现有转包罚款及其他处分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3.转包价为150万元，如有超出工程审计造价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4.乙方按公司规定收取施工方的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14年3月4日，室外供电工程经验收合格且由安福县供电公司接管。截止到2014年2月9日，大光山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0790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建筑公司是否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3年6月24日，第三建筑公司中标大光山工矿棚户区室外工程及基础设施工程后，大光山公司要求第三建筑公司将工程中的室外供电工程转包给水利水电公司，第三建筑公司同意并表示不再对工程安全质量负责。为此大光山公司与第三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并明确写明“如有超出工程审计造价由甲方负责”，即大光山公司对超出工程审计造价负责。第三建筑公司与水利水电公司、大光山公司签订《供电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实际上就是大光山公司将室外供电工程发包给水利水电公司，原承包人对此表示同意，但该工程为招投标工程，第三建筑公司为中标人，为了实际施工过程中办理税务、审计等事项的方便，对外仍借用第三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故可认定第三建筑公司实际已脱离室外供电工程，该工程发包人为大光山公司，承包人为水利水电公司，而非原告主张的两被告为共同发包人，因此负责支付工程价款的应该是发包人大光山公司，据此，原告要求第三建筑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光山公司应当依据《供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且交付供电公司接管日起，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150万元，截止到2014年3月4日，大光山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079028.6元，尚有工程款420971.4元未付，故原告要求大光山公司支付工程款420971.4元并从2019年3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开始计息，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日为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大光山公司将第三建筑公司已中标的项目以包干价的方式再次发包给水利水电公司，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水利水电公司不是中标人，大光山公司辩解仍应按中标价结算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大光山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吉安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20971.4元并从2014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9元，由被告江西大光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光山公司、原审被告第三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吉安市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供电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吉安市水电建筑公司作为案涉供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其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该合同系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又称，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供电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无效。本院认为，《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招标文件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由此可见，该规定约束的是招标人和中标人，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既不是招标人也不是中标人，该条款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由此，上诉人要求仍应按中标价结算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大光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6元，由上诉人江西大光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