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651号房屋653、655、657、659、661号门市及第三层楼层。 负责人：曹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大连，女，1951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连，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均林，男，1993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绕城路西段800号。 法定代表人：冯登云，院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大连、朱均林、江安县中医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8079.76元非医保用药费用由朱均林承担；2.改判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确定周大连的残疾赔偿金为15997.20元；3.改判按照90日计算周大连的护理费和营养费；4.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大连、朱均林、江安县中医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医疗费用，需扣除居民医疗保险已赔付费用，应当扣除15%；2.周大连为农村户籍，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3.护理期、营养期应当按照鉴定意见90日计算。 周大连辩称，1.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没有对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非医保用药部分亦应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承担；2.周大连随子女一起生活在城镇，其丈夫也在城镇务工，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鉴定意见没有计算之前的住院时间134天，一审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朱均林辩称，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当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承担，其余答辩意见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其余上诉意见一致。 江安县中医医院未作答辩。 周大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朱均林、江安县中医医院赔偿周大连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115979.87元，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周大连；2.诉讼费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朱均林、江安县中医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朱均林驾驶川ＥXXX小型客车，从江安县水清镇方向往江安县四面山方向沿省道307线（泸州一盐源）行驶，当日12时00分行驶至江安水清境内省道307线〔泸州一盐源〕89KM＋100M处，与李德福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德福、搭乘人周大连2人受伤且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5115234201800016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均林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德福、周大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大连被送往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5日出院，住院110天。2019年2月25日，周大连再次到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21日，共住院24日。周大连两次住院共134日，产生医疗费53865.07元，其中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朱均林垫付10000元。周大连的出院证明书载明“……7.出院后加强营养，促进组织修复……”。2019年4月10日，周大连之伤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为90日，周大连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残疾程度评定1000元，营养期、护理期评定800元）。2019年5月16日，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申请对周大连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9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周大连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川EXXX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朱均林，该车具有合法行驶资质，朱均林具有合法驾驶资质。该车在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 另查明，周大连与李德福系夫妻关系，随其次子李健（宜宾江源化工机械制造公司员工）生活，因照顾孙女，于2017年起在江安县水清镇租房居住。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李德福的损失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川ＥXXX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付。 案件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申请追加江安县中医医院为被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申请对江安县中医医院诊疗中有无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因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未支付鉴定费用而终止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均林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周大连无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对该认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各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辩称江安县中医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朱均林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周大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3865.07元，有正式票据及医嘱证明，依法予以支持，平安财保泸州支公辩称应扣除15%自费药部分，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2.护理费13400元（100元/天×134天），符合实际，依法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4020元（30元/天×134天），符合实际，依法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43180.8元，周大连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在城镇，依赖其儿子生活，周大连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儿子未从事农业生产，故依法支持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周大连在评残时已年满68周岁，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39859.2元【33216元/年×（20-8）年×10%】；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6.营养费4020元（30元/天×134天），有医嘱证明，依法予以支持；7.鉴定费1800元，虽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申请第二次鉴定已改变伤残等级，但未改变周大连因事故致残的事实，依法支持伤残程度鉴定费1000元，其余不支持；8.交通费600元，周大连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周大连在事故发生后支出一定交通费属实，依法支持4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周大连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21564.27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1905.07元，其余损失59659.2元）。 川EXXX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大连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1905.07元，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川EXXX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赔付10000元，余款51905.07元在该车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周大连的其余损失59659.2元，在川EXXX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付。本案中，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垫付费用为10000元，朱均林垫付费用为10000元，品迭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在川EXXX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中赔偿周大连59659.2元，在该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中赔偿周大连41905.07元，支付朱均林垫付的费用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EXXX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大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59659.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EXXX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大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41905.07元，支付朱均林垫付的10000元；三、驳回周大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朱均林负担，此款周大连已预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将此款在支付朱均林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周大连。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问题。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该约定亦称为医保标准条款。保险合同中的医保标准条款虽非无效条款，但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只要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本质上均系免责条款。因此，医保标准条款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即保险公司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用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医保标准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保险合同中不予赔付非医保费用的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确认周大连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一审中，周大连证明其丈夫及儿子收入均来源于城镇，而周大连已67岁无其他收入来源。经本院二审询问，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其丈夫李德福已按照城镇标准调解确认了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周大连虽为农村户籍，但有证据证明收入来源主要来源于城镇。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村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随着城乡一体化的发展，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未来的趋势必将统一，一审法院根据周大连的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进而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客观实际。因此本院认为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期、营养期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周大连实际住院天数134天，且医院均进行了护理等级评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134天进行认定并无不妥，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