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世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北路105号202房。法定代表人：熊世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本，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北4楼。法定代表人：蔡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世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娱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营业性组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设立的公众号是一个具有公益性学习型的平台，为广东省流行音乐协会的会员交流学习使用，并没有收受任何利益，上诉人的行为是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2、上诉人只使用了腾讯视频的免费链接。上诉人公众号提供的视频使用的是腾讯视频网站的链接点，涉案文章中的视频均是从腾讯视频网站中直接播放，上诉人并没有下载视频后再传播，视频中的广告是腾讯的广告，而非上诉人的广告，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收益。且被上诉人上传公开视频，没有注明不可转载，视频在一审起诉后就被腾讯视频网下架或自行下架；3.依照《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上诉人在“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公众号所发表的全部文章所引用的歌曲、视频，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而在文章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上诉人并不具有侵权恶意；4、如认为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因上诉人视频来源于腾讯视频，且上诉人并不清楚腾讯视频是否得到被上诉人许可，如被上诉人并无授权腾讯视频网络传播权，则应当认为上诉人与腾讯视频共同侵权，被上诉人应当申请追加腾讯视频为被告；5、如认为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受损利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和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的损失未予以查明，且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侵权影响扩大的损失，一审判决直接按照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固定比例予以判决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权属方面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未经被上诉人的许可，任何第三方不得擅自使用涉案节目予以网络传播。2、通过时间戳文件显示，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使得网络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及地点通过涉案微信公众号完成对涉案节目的在线观看，播放过程中没有任何连接地址和跳转，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虽主张涉案作品来源于腾讯视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亦未就该涉案作品授权许可腾讯公司使用。3、上诉人具有盈利性，主观错误明显。上诉人是一家文化传播领域的公司，是盈利性的主体。微信公众平台可用于品牌推广或推销产品和服务，本身就是一种营销方式。且上诉人均于涉案节目播出后两至三天内予以网络传播，主观恶意极其明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快乐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娱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涉案节目《歌手》20190222第07期的在线播放服务。2、世娱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快乐阳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第1个诉讼请求，只保留第2个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世娱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90000元”。2、涉案节目《歌手》20190222第07期的片尾署名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品，该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快乐阳光公司独家享有。湖南广播电视台2017年11月3日出具的《说明书》载明，“湖南广播电视台将其制作并在旗下卫星频道（湖南卫视）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合法、自主且独家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视节目（包括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出售给快乐阳光公司，使用期限为该节目播出后的50年。由快乐阳光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的名义自行行使该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行使用授权节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其使用和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该《说明书》的原件与复印件相符。3、世娱公司从2019年2月24日开始通过其经营的“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涉案节目《歌手》20190222第07期的在线播放服务，至2019年8月27日收到本院传票后，才将涉案节目下架处理。快乐阳光公司委托代理人2019年2月25日10时57分15秒申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能够予以证明。经法庭比对，上述“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中播放的涉案作品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其享有权利的电视作品内容相同，为相同作品。4、世娱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27日，经营范围为：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演出经纪代理服务；网络音乐服务；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业务；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大型活动指晚会、运动会、庆典、艺术和模特大赛、艺术节、电影节及公益演出、展览等，需专项审批的活动应在取得审批后方可经营）；公司礼仪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策划创意服务；摄影服务；照明灯光设计服务；音乐辅导服务；表演艺术辅导服务；摄影艺术辅导服务；美术辅导服务；广告业；影视经纪代理服务；群众参与的文艺类演出、比赛等公益性文化活动的策划；文化艺术咨询服务；文艺创作服务；舞台表演美工服务；舞台表演道具服务；舞台表演化妆服务；舞台灯光、音响设备安装服务；舞台安装、搭建服务；艺术表演场馆管理服务；舞台表演艺术指导服务；艺（美）术创作服务；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一审法院认为:一、世娱公司作为具有营利性质的企业法人，未经权利人快乐阳光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原告快乐阳光公司的涉案权利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陆“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获得快乐阳光公司的涉案权利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快乐阳光公司涉案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世娱公司虽然已于2019年8月27日将涉案作品进行下架处理，但该行为并不能否定侵权行为客观存在的事实，因而，世娱公司通过“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仍然属于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快乐阳光公司要求世娱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因快乐阳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世娱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亦无法查明世娱公司因侵权行为的具体获利情况，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条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节目《歌手》20190222第07期的制播时间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申请时间；2、世娱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过错程度、涉案作品使用歌曲数量、时间长短以及关注度、侵权行为对涉案作品的运营利益可能产生的影响等；3、快乐阳光公司客观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对于快乐阳光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广州世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二、驳回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25元，广州世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世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手机截图，拟证明酷狗针对非会员（普通）就各涉案歌曲单曲的一次性下载收费为2元/首。证据二、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网页截图，拟证明一次认证服务价格为10元，对大量使用需求的还有优惠、套餐。证据三、案件信息表及阅读数据整理，拟证明涉案歌曲在上诉人的“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公众号上的点击、阅读数量低，参照酷狗单曲价格估算，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极为有限。快乐阳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但因其不符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为上诉人参照与本案无关的数据自行计算得出侵权损失金额，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世娱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快乐阳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世娱公司合理使用抗辩是否成立；三、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世娱公司作为具有营利性质的企业法人，未经权利人快乐阳光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快乐阳光公司的涉案权利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录“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获得快乐阳光公司的涉案权利作品，虽然世娱公司辩称涉案节目时长占一期节目总时长比例小、仅提供链接服务，且涉案节目已经删除，但其行为仍构成对快乐阳光公司涉案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世娱公司主张其使用快乐阳光公司涉案权利作品，不具有牟利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情形。本院认为，该条系著作权的合理使用情形之一,这种在自己的作品中引用他人作品,是指将别人的作品作为自己作品的根据,以创作新作品,说明新观点。但这种引用他人作品,对于使用人自己的作品创作而言,是必须的;若不引用,新作中的某些问题就难以说清。世娱公司在其经营的“华语音乐盛典在线”微信公众号中直接向公众提供整首音乐作品的行为，明显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故世娱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过错程度、涉案作品使用歌曲数量、时间长短以及关注度、侵权后果以及快乐阳光公司的合理维权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1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世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广州世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訸审判员 周平平审判员 孙一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思明书记员杨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