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杨庄子村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杨庄子村。法定代表人：杨文斌，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庭，北京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祥绿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马厂村村委会西200米。法定代表人：贾本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钢，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杨庄子村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杨庄子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祥绿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庄子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庄子经合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8年6月，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发改委）对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06、07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核准批复，涉案土建位于上述片区。该事实是双方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系不可抗力。据此，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等法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系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即只要具备该条中的任何一条，就应当判令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没有判令解除合同，而是驳回了杨庄子经合社的具体诉讼请求，判决结果错误。天祥公司辩称：一、杨庄子经合社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北京市发改委棚户区改造项目文件，该文件时效截止时间是2020年6月，即将到期，但仍未签订任何拆迁协议，而且其是内部文件，不能作为不可抗力；二、时至今日，天祥公司也没有收到官方拆迁文件及拆迁协议，现在认定解除协议，必定会导致后续问题，会严重损害天祥公司根本利益。杨庄子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庄子经合社、天祥公司于2008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天祥公司立即清理地上物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土地四至：东至长周路，南至垃圾中转路，西至保和庄村地界，北至杨庄子牛队院墙）；3.案件受理费由天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8日，杨庄子经合社（甲方，曾用名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杨庄子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与天祥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农村产业，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投入资金，乙方对其承包的土地和开发的荒地等享有转租权。二、甲方提供的土地位于杨庄子村南，四至为：东至长周路，南至垃圾中转路，西至保合庄村地界，北至杨庄子牛队（三元）院墙。土地面积：贰佰陆拾柒亩及与其相连的荒地、荒沟、荒滩、污水坑、垃圾坑等，在合同期内乙方开发的荒地、荒沟、荒滩、污水坑、垃圾坑等由乙方无偿使用。（注：尺寸见合同后附件详图）三、合作期限三十年，自2008年3月8日起至2038年3月7日止。四、经营管理与收益分配：1、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主要用于农林科技开发、科研项目、花木园艺展厅、温室、仓储服务中转及生产加工配套设施等。2、甲方只投入土地，并监督乙方经营活动，乙方开发利用的荒地等自主经营管理，经营范围不得违反法律规定。3、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土地费50万元整人民币，该款于每年6月8日前支付，此款为每五年递增5％，除此之外，甲方对本合作项目不再享有其他权益。五、甲乙双方的义务：1、甲方对该幅土地享有所有权，按协议约定收取土地费，并向乙方提供收款凭证。2、甲方对乙方在投资建设中出现或可能出现的问题负有协调和解决义务，确保乙方投资建设与经营管理顺利实施。3、甲方于2008年3月8日前提供土地给乙方，双方办理相关手续。4、甲方保证所提供的土地达到通水、通电和通路标准，费用由乙方负责。5、甲方必须履行法定程序，确保乙方使用的土地合法，确保无权益之争。6、乙方在协议期内享有对其土地的占有权和使用权。7、乙方必须按协议约定向甲方交付土地费、水费和电费。六、投资补偿：1、遇国家征用该幅土地时，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地上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2、协议期满，甲方投资的财产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的财产归乙方拆除；如在续签协议，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3、双方解除协议时，对乙方的投资补偿由双方协商。七、在协议期限内土地性质发生变化，不影响本协议履行，乙方可以按变性后土地的性质和用途继续经营，甲方享受的土地费不变。八、违约责任：本协议订立后，双方应当严格履行，任何一方终止协议即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应交甲方土地费总额2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经济损失时，按实际损失赔偿。甲乙双方有其他违约行为时，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九、争议解决方式：在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上级部门长阳镇人民政府经济管理科备案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各自义务。2018年6月1日，北京市发改委对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06、07街区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一片区项目进行了核准批复，天祥公司承租的土地位于上述片区，因双方就合同解除及补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庄子经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庄子经合社、天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间，北京市发改委虽然对含天祥公司承租范围内的土地进行了开发核准批复，但因涉及天祥公司地上物的拆迁补偿事宜未能解决，现杨庄子经合社要求解除杨庄子经合社、天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天祥公司立即清理地上物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杨庄子村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杨庄子经合社依据前述规定要求解除其与天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遇国家征用该幅土地时，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地上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因此，杨庄子经合社主张涉案土地的征占事项并不属于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此外，在本案中，即便出现因棚户区改造而需要征占涉案土地的情况，将仅会使得天祥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在天祥公司尚未解决地上物补偿事宜的情况下，天祥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不会影响杨庄子经合社收取土地使用费的合同目的，杨庄子经合社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基于前述情况，一审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杨庄子村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胡君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洪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