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青年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信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峰，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砚春，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砚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网络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菏建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董砚春返还我公司141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砚春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我公司与北京华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庄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由华庄公司向我公司在大兴区磁各庄和榆垡镇张家务的工地供应砂浆。当华庄公司不能及时提供砂浆时，华庄公司的业务员赵旭从董砚春处调货向我公司供应砂浆，并要求我公司将对应货款分批转至董砚春账户。砂浆送到我公司工地后，我公司签收了华庄公司的出库单，故我公司收取的货物应为华庄公司的货物，而非董砚春的货物。现生效判决认定我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董砚春的货款并非我公司与华庄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故董砚春占有该笔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返还我公司。董砚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菏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与菏建建筑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并按照该买卖合同向菏建建筑公司在北京榆垡工地运送了砌筑砂浆180吨、抹灰砂浆260吨，菏建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张青（清）华均予以接收，故我取得上述砂浆对应的货款存在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同意返还。菏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砚春返还我公司141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10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华庄公司与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97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141000元货款是否已经给付，法院认为，一方面仅依据菏建建筑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其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在证人均与菏建建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供货过程中存在调货及补签出库单的情况；另一方面，即使华庄公司从别处调货向菏建建筑公司供货，后又补签出库单，仅依据菏建建筑公司员工张金胜向董砚春的141000元转账记录，难以认定转账金额为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故综合现有证据，法院对于菏建建筑公司已支付141000元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菏建建筑公司提交交易明细，拟证明菏建建筑公司分六笔向董砚春转账141000元。董砚春认可收到141000元，主张其中张金胜转账64600元，余款为瞿雪珍转账。菏建建筑公司陈述其没有必要与董砚春谈价格，这次确实是先付款，赵旭说要调货，说要先付款，就给了一个账户，之后到货签单子让赵旭拿走。董砚春陈述其与赵旭于2017年5月认识，瞿天保给其打电话说赵旭给我你的电话要砂浆，说加个微信发位置，董砚春将银行卡号发给瞿天保，然后给董砚春发了货款，第二天打了第二笔款，送的第二批货，10月7日打了最后一批，都是先付款后送货，就没有要求送货单，如果第一批没有送货，第二批货款也不会给董砚春。董砚春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董砚春与瞿天保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菏建建筑公司与董砚春之间存在砂浆采购关系，菏建建筑公司在砂浆货款审批时亦认可收款方为董砚春，董砚春收取货款具有合法依据；2、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费用审批单，拟证明董砚春收取货款具有合法依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董砚春具有履行与菏建建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行为能力；4、董砚春与王路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董砚春具有履约能力且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5、工作日记，拟证明董砚春向菏建建筑公司的北京榆垡工地运送砌筑砂浆和抹灰砂浆的事实，董砚春事实上履行了合同约定；6、证人证言，拟证明董砚春事实上履行了送货义务，菏建建筑公司采购的共计440吨砂浆已交付完毕；7、交易明细，拟证明菏建建筑公司诉称从张金胜账户向董砚春转账141000元不能成立。菏建建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明目的不认可。瞿天保是我们公司员工，微信里面并没有双方达成合同的意思表示，在赵旭说去调货的时候，我们也需要告诉货到哪里去。赵旭是华庄公司的业务员，与董砚春是什么关系不清楚；2、2017年9月20日确实转了这笔钱，和我们银行转账记录数额对应；3、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看到工商信息；4、与我方无关，工地是我们的工地，不能证明与我们有买卖关系。王路清也是他们公司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明目的不认可；5、王路清写的工作日志，没有经过认可，如果给我们送货，需要签单子，是结算依据，其自己签的单子我们不认可。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里提及，在工地上要给我们送货，我们都会给送货单；6、证人是董砚春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正常送货应当需要签单子，但是董砚春没有单子，不能证明送货；7、没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分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当事人一方获得利益、因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财产损失、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主张成立不当得利的给付人应当对构成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不仅应当证明受益人获得利益、给付人因此而受损，还应同时证明受益人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具体到本案，根据董砚春提交的其与瞿天保的微信聊天记录、菏建建筑公司项目费用审批单及交易明细，能够认定菏建建筑公司知晓董砚春向其供货一事，现菏建建筑公司虽主张其与董砚春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亦认可本次供货系先付款后发货，工地亦实际收到货物，故董砚春作为供货方有权收取相应货款，其收取141000元的行为存在合法依据。因此，对菏建建筑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董砚春收取诉争货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菏建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与董砚春联系砂浆供应问题，后菏建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将相应货款分批给付董砚春，董砚春分批将砂浆供应给菏建建筑公司，由此可以认定菏建建筑公司知悉董砚春向其工地供应砂浆且接收了董砚春供应的砂浆。即菏建建筑公司与董砚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砂浆买卖合同关系。故董砚春作为供货方收取货款存在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现菏建建筑公司上诉主张董砚春受华庄公司指示向菏建建筑公司供应砂浆，后菏建建筑公司将上述砂浆的货款给付华庄公司，故主张董砚春收取上述砂浆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但本案中菏建建筑公司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董砚春系受华庄公司指示供货，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菏建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