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廷玉，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珍，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景山路1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41009846U。 法定代表人：陈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廷玉与上诉人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郑廷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珍、上诉人众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廷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众望公司支付郑廷玉1696.08767万元；2.判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众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众望公司向郑廷玉支付报酬200万元，改变了双方约定。而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便根据实际工作量的完成度来酌情认定报酬，也应当按房子面积打折，而不应按原先约定的报酬价款数额打折。退一步讲，如按当时的价格报酬500万元酬打折，也应当计算利息损失。拆迁补偿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任务，需要双方对价位、付款方式全部达成认同，才能顺利签署拆迁协议，同时被拆迁人员需要清退承租户或自行腾空房产，同时上交房产证、土地证。一审法院未考虑拆迁补偿工作在毛地开发中的重要性，而忽略双方约定该报酬的合理性。郑廷玉介入后，浙江世贸布艺城（以下简称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B区二楼、三楼总面积16053.2㎡全部征用补偿完毕。2.众望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否认委托关系及郑廷玉的工作成果，与事实不符。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B区二楼、三楼总面积16053.2㎡，按占地面积大小估测占该地块的17%左右，属于被拆迁大户。被拆迁单位杭州经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遇到了公司决策人员因个人原因而无法决策的问题。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签署拆迁协议后，又因资金紧缺多次违约，未及时支付补偿款，最后由郑廷玉出面担保债务的履行。另外，在世贸布艺城16053.2㎡的被征用面积中又存在3664.82㎡的产权争议面积。因郑廷玉原系众望公司的股东，对该项目有一定的了解，故在2007年12月20日郑廷玉出让股权并退出公司后，众望公司高管杨希鹏及陈莲英积极邀请郑廷玉作为受托人处理拆迁事务。郑廷玉参与拆迁协议签署过程中的谈判工作，并作为众望公司的受托代表签署了一系列拆迁协议，所有的协议均经众望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众望公司代理人提出，其向郑廷玉出具《承诺书》要求以5600万元解决拆迁赔付事宜，纯属诡辩。在2009年8月12日出具《承诺书》之前，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已于2008年7月28日签署了《拆迁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非常明确，3664㎡的拆迁补偿款为1200万元，众望公司自愿替世贸布艺城代偿600万元。当时众望公司与俞美忠的拆迁谈判已经在进行中，故按照正常预算，众望公司即使用同等价格拆迁该部分面积，至少需要花6200万元。一审审理中，郑廷玉提出俞美忠的拆迁协议是造假的，该协议中约定以3180万元拿下上述3664㎡，相当于均价8677元/㎡，比经纬公司拆迁的单价3551元/㎡高出将近1.5倍，甚至比当时的房价还要高，且当时众望公司资金非常紧张，故给俞美忠的拆迁价格如此高在逻辑上讲不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郑廷玉从2008年开始作为众望公司的受托人处理征地拆迁工作，直至经纬公司与俞美忠的协议签署及赔付事宜的推进，整个过程均由众望公司盖章确认。委托期间，众望公司也未以明示方法通知郑廷玉解除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假设郑廷玉真的在坑众望公司，众望公司没有理由不与郑廷玉解除委托合同关系，而在2010年仍积极推进经纬公司的拆迁事宜。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B区二楼、三楼的拆迁事宜是整体委托给郑廷玉的，郑廷玉没有理由不参与B区三楼的委托事宜，事实上2009年10月16日俞美忠出具的代收款委托书及要求郑廷玉对上述款项的担保，恰恰证明了郑廷玉积极参与了世贸布艺城B区三楼的拆迁补偿工作，郑廷玉于2009年10月16日接受俞美忠的委托收款并不影响众望公司的拆迁利益。双方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早就签署完毕，因经纬公司与俞美忠的拆迁补偿价格差异比较大，所以由郑廷玉代理接收款项，以免多生事端。退一万步讲，即使众望公司解除了与郑廷玉的委托关系，仍应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郑廷玉仅仅是众望公司的受托人，最后的拆迁协议的当事方只能是众望公司，不能仅仅依据拆迁协议上没有郑廷玉的签名就否认郑廷玉参与拆迁工作。2.郑廷玉参与全部工作，有权获得其主张的报酬，一审判决减让报酬缺乏依据。郑廷玉作为受托人参与拆迁补偿工作后，直到2009年8月12日众望公司才以书面形式将报酬确定。委托合同无论是有偿还是无偿，无论是事前、事中还是事后确定受托报酬，并不影响双方的有偿委托关系。郑廷玉已经按照《承诺书》的要求全面履行义务，也得到了众望公司期望的结果，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赔付事宜系郑廷玉个人单独完成，对此，郑廷玉认为众望公司作为拆迁赔付的主体本就是最重要的参与者，当然要其与郑廷玉配合才能完成，《承诺书》也并没有要求郑廷玉脱离众望公司单独完成事务。案涉《承诺书》出具于2009年8月12日，2009年的报酬约定为500万元，因众望公司资金短缺，同意参照当年的房价以7000-8000元/㎡的单价计算，最后以691.97㎡房产（112.4㎡、78.4㎡、89.7㎡、139.66㎡、132.13㎡、139.68㎡共六套房产）冲抵报酬，10年过去了，杭州的房价一直在涨，故应结合房地产市场波动幅度，市场环境下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来认定报酬金额。《房地产抵押估价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一般是一年。从双方达成协议的时间至今，房地产市场价格波动较大，故应当考虑新的计算时点来确定价格。郑廷玉如果当年直接取得500万元现金，即使按照6%的年利率，至今利息足有300万元。一审判决酌情确定200万元的报酬，存在不公。三、人民法院的判决应支持并鼓励诚信交易、倡导互信合作，对于诚实、守信、善意的民事行为给予法律上的支持，在适用自由裁量权时，积极考虑公正的立场。本案中，郑廷玉属于诚信履约一方，其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综上，郑廷玉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郑廷玉的上诉，众望公司答辩称：郑廷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一审法院查明《承诺书》的出具日期为2009年8月12日。《承诺书》出具之前，郑廷玉确实代表众望公司签署了相关的协议，案涉拆迁地块总价是5600万元，拆迁完毕且这些协议履行完成后，众望公司才出具了给予房屋奖励的《承诺书》。在《承诺书》出具之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没有认定郑廷玉没有履行《承诺书》出具以后应当代表众望公司完成拆迁工作的相关事实。事实上，在《承诺书》出具后，郑廷玉不仅没有代表众望公司完成拆迁工作，反而代表被拆迁人经纬公司和俞美忠在拆迁工作中与众望公司交涉。众望公司出具《承诺书》后，郑廷玉没有完成众望公司交办的工作，且诉讼中郑廷玉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众望公司出具《承诺书》后接受众望公司的委托办理拆迁工作。故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二、郑廷玉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不能成立。案涉《承诺书》出具时，该6套房产的市值也在300万元左右。当时整个拆迁区块的拆迁款才5600万元，故郑廷玉获得的拆迁奖励应对应拆迁成本，不可能为1691万元。一审法院酌情判决200万元报酬，没有考虑到《承诺书》出具的时候该房产对应的价值，而是依据郑廷玉的一审诉讼请求的比例并按照《承诺书》出具时间对应的报酬比例来酌情认定。故郑廷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众望公司请求驳回郑廷玉的全部上诉请求。 众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众望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向郑廷玉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对郑廷玉按约定价款完成拆迁工作的“奖励”。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众望公司给予郑廷玉房屋“奖励”所对应的要求郑廷玉完成的义务内容。郑廷玉于2007年12月将众望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陈莲英时，应当履行使众望公司资产状况中涉及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B区二楼、三楼共16053.2㎡房产拆迁成本为5600万元的义务，其代表众望公司在2008年1月17日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中再次明确了该义务。拆迁过程中，众望公司发现经纬公司并非前述16053.2㎡的唯一权利人，其中约3664㎡房产属俞美忠所有。故2008年7月28日，郑廷玉代表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就其所有的12388㎡的房产签署《拆迁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拆迁款为5000万元，俞美忠所有的3664㎡房产的拆迁款为1200万元，其中由郑廷玉承担600万元，再次确认了众望公司对案涉16053.2㎡的房屋拆迁款总额为5600万元。2009年8月12日，众望公司为激励郑廷玉按前述签订的协议以合计5600万元的价格完成16053.2㎡的拆迁工作而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中约定的“奖励”，是以“以合计5600万元的价格完成16053.2㎡的拆迁工作”为前提的。二、《承诺书》出具后，郑廷玉未完成“以合计5600万元的价格完成16053.2㎡的拆迁工作”，反而代表与众望公司有利益冲突的被拆迁人并以其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众望公司交涉拆迁补偿事宜，并收取众望公司支付的拆迁款，最终导致众望公司以总价8890万元的代价超预算完成案涉房产的拆迁工作。三、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郑廷玉在《承诺书》出具后未代表众望公司，反而作为经纬公司代理人向众望公司收取拆迁款的事实。自《承诺书》出具后，郑廷玉再未代表众望公司与被拆迁人签署过协议，也不再是众望公司的代表，而是作为独立第三方以担保人身份就经纬公司应收拆迁款提供担保。众望公司自行与经纬公司就12388㎡房产拆迁款支付达成协议并履行，至2010年10月期间向经纬公司付清了全部拆迁补偿款5510万元。特别是2010年10月11日众望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实际收款人为杭州余杭塘栖郑大冷饮食品厂，郑廷玉是杭州余杭塘栖郑大冷饮食品厂持股90%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2000万元是郑廷玉代表经纬公司收取的拆迁款。结合郑廷玉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4即2011年借款协议和2012年4月补充协议可以印证，郑廷玉在收到前述2000万元后，并未支付给经纬公司，而是在占用一年后才以第三方公司借款的形式支付给经纬公司。经纬公司在2019年5月出具的《证明》并非表述郑廷玉代表众望公司完成了拆迁工作，而是代表经纬公司。因此，如果郑廷玉系众望公司的受托人，就不能同时再代表委托人的相对方。故一审判决对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四、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案涉《承诺书》是众望公司单方出具的文件，不具有合同性质，并未约定委托事项完成时间和价格，众望公司承诺的6套房屋的奖励，具有“以合计5600万元的价格完成16053.2㎡的拆迁工作”的前提条件。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法院应当查明委托事项的内容及委托事务的履行情况，但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未作正确认定。即使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因郑廷玉未完成委托事项，委托合同关系也应已解除，郑廷玉无权向众望公司索要报酬。五、从案涉房产拆迁补偿情况来看，俞美忠的补偿款已于2010年3月完成支付，经纬公司的补偿款于2010年10月11日完成支付。郑廷玉应当于2010年10月12日之日起三年内向众望公司主张报酬，其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报酬，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 对众望公司提出的上诉，郑廷玉答辩称：一、2009年8月12日的《承诺书》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双方的委托关系并非仅从《承诺书》出具之后才开始，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贯穿于郑廷玉股权转让后直至拆迁《承诺书》所涉及的16053.2㎡房产拆迁完毕。《承诺书》是为了解决众望公司拆迁困难户的问题，特委托郑廷玉全权处理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B区二楼、三楼的赔付事宜，赔付事宜解决后公司给予郑廷玉6套房产的奖励。《承诺书》并未载明拆迁完成的限定价格。所有的拆迁补偿协议都是众望公司盖章确认，款项也都是众望公司支付的，郑廷玉只是作为众望公司代表来协商谈判，因此事实上拆迁总价款超过5600万元并不是郑廷玉造成的，而是整个拆迁谈判协商的结果。二、俞美忠的拆迁款其实只有1680万元，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展开查明。众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上俞美忠的签字并非是其本人所签。关于郑廷玉作为俞美忠授权代表收取拆迁款的问题，拆迁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而授权时间为2010年10月16日，在款项已经确定的情况下，郑廷玉代表俞美忠收款并不影响众望公司任何利益。况且郑廷玉对众望公司的给付义务还提供了担保。如果郑廷玉是站在俞美忠这一边来损害众望公司的利益，就没有必要给自己加上担保义务。三、郑廷玉自接受众望公司委托后，一直以受托人角色尽心尽力办理赔付事宜，并未作为经纬公司或俞美忠的受托人。《承诺书》签订后，除了基于前期签署的相关拆迁协议履行受托义务之外，鉴于众望公司当时的支付能力和信用问题，而郑廷玉的信用比较好，郑廷玉为2009年9月9日《补充协议》和2010年9月30日《补充协议》提供担保，包括后续众望公司对俞美忠的应付款项的担保。三、《承诺书》出具时，其中载明的六套房子的市场价值为500万元，因当时众望公司金钱给付能力差，故而承诺以将来建好的房子为对价。既然当时约定的报酬已经物化，就应当以物化后房产的价值来支付报酬。即使按照500万元的方式来计算，仅算利息已不止一审判决的200万元。四、一审法院酌情判决200万元报酬是因为郑廷玉无法证明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及B区二楼、三楼的全部赔付工作均由其个人单独完成。事实上《承诺书》并没有要求该工作由郑廷玉个人单独来完成，其目的是完成钉子户的拆迁赔付事宜。 郑廷玉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众望公司向郑廷玉支付报酬16960876.7元；二、众望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鉴定费（如有）、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17日，浙江世贸布艺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布艺城公司）为甲方（拆迁方）、经纬公司为乙方（被拆迁方）、众望公司为丙方（担保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根据2006年11月27日区政府657抄告单的精神，对浙江世贸布艺城地块进行改造。乙方拥有浙江世贸布艺城A区2-3楼、B区2-3楼商铺共16053.2㎡，（其中已办产权证面积为12388.38㎡，由于甲方原因未办产权证面积有B区3楼商铺3664.82㎡）。现甲、乙双方进行友好协商对乙方拥有的物业达成拆迁意向并订立以下协议：一、甲方确认乙方拥有浙江世贸布艺城A区、B区2-3楼商铺面积16053.2㎡。二、双方经过协商以货币形式对乙方拥有物业进行补偿。三、甲、乙、丙三方商定补偿金额为人民币5600万元。四、支付方式：分二期支付，方式为：1、在甲方、丙方取得上述改造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即自余杭国土分局签发土地使用权甲方或丙方中标通知书日始，三十天内支付给乙方拆迁款2800万元。2、乙方在2008年9月30日前腾空全部物业后，书面通知甲方接收物业、房产证，甲方应无条件接收，接收前需付清给乙方拆迁补偿余款2800万元，如甲方不接收该物业、房产证以甲方违约处理，违约金为每月100万元整。上述拆迁补偿款5600万元付清后，房屋所有权属甲方，由甲方自行拆除，残值归甲方，房屋交付前的水电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交付后一切费用归甲方承担。……本协议由众望公司对以上拆迁补偿、违约金、保证金等甲方支付的款项提供连带全额担保责任。”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世贸布艺城公司公章，乙方为经纬公司公章，丙方为众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良红签名。 因经纬公司对2008年1月17日《拆迁补偿协议》中的“B区3楼商铺3664.82㎡”不享有产权，故众望公司为甲方、经纬公司为乙方于2008年7月28日再次签订《拆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根据2006年11月27日区政府657号抄告单的精神，对浙江世贸布艺城及周边地块进场改造，并于2008年2月27日以摘牌形式取得上述地块（毛地）的开发权，乙方拥有浙江世贸布艺城A区2-3楼、B区2楼商铺共计12388.38㎡，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对乙方拥有的物业达成拆迁协议，具体如下：一、甲方确认乙方拥有产权证的浙江世贸布艺城A区2-3楼、B区2楼商铺面积12388.38㎡。二、双方商定以货币安置形式对乙方拥有的物业进行补偿。三、双方确定补偿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四、补偿费的支付方式：1、甲方在2008年8月15日前保证向乙方支付贰仟伍佰万元，2008年1月17日支付的拆迁保证金壹佰万元予以抵扣，本次实际应支付贰仟肆佰万元。2、其余款项贰仟伍佰万元，甲方分别于2008年9月30日前支付壹仟贰佰伍拾万元，2008年12月30日前支付壹仟贰佰伍拾万元。3、如甲方已支付第四条第一款的补偿费但未能在2008年9月30日前和2008年12月30日前支付第四条第二款所述各壹仟贰佰伍拾万元款项的，从逾期之日起一年内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超过一年按每日万分之十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六、违约责任：1、甲方在签订协议后未能履行第四条第一款支付义务的，按照违约金金额每日万分之十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如在收到第一笔拆迁款贰仟肆佰万元后三十天内未能向甲方移交物业和房产证的，需按甲方已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十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众望公司公章及郑廷玉签名，乙方为经纬公司公章。 同日，众望公司为甲方、经纬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2008年1月17日及2008年7月28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精神，甲、乙双方就世贸布艺城公司的错误使得经纬公司16053.2㎡（A区2-3楼、B区2-3楼商铺）无法得到全部补偿，致使经纬公司损失3664.82㎡的拆迁补偿权利（该产权合同为2003年12月3日签约，已在杭州中院上诉）。目前该产权3664.82㎡的拆迁补偿款为1200万元。为此，经纬公司与开发该项目的众望公司进行了友好协商，双方确认该相关事宜协议如下：一、经纬公司尚未取得的补偿费1200万元由甲方承担600万元，该资金600万元连同拆迁款一起计入2008年7月28日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共计5000万元整。二、世贸布艺城的欠款1200万元作为共同利益，由甲、乙双方共同对世贸布艺城公司进行追讨。三、世贸布艺城公司所欠1200万元（含中院的执行款）由甲方全权负责追讨，乙方协助，追讨到账资金双方各得50%。四、如甲方在六个月内未能如数追讨，由乙方负责追讨，追讨到的资金，先扣除乙方应得的陆佰万元，然后支付甲方承担的陆佰万元，多余部分双方各得百分之五十。……”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众望公司公章及郑廷玉签名，乙方为经纬公司公章。 2009年8月12日，众望公司向郑廷玉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为了解决公司拆迁补偿困难户的问题，特委托郑廷玉全权处理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B区二楼、三楼的赔付事宜。待以上事宜解决后，公司给予郑廷玉6套（其中1号楼1单元12层A、B、C室三套，4号楼12层A、B、C室三套）房产的奖励。” 2009年9月9日，众望公司为甲方、经纬公司为乙方、杨希鹏及郑廷玉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在2008年7月28日签订拆迁协议，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了拆迁补偿费2500万元，截至2009年8月26日尚有2500万元拆迁补偿费未支付，根据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了违约金393.75万元（支付到2009年9月30日）。甲方在拆迁地块开发的项目正在进行之中，现就尚未支付的拆迁补偿费与乙方继续友好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甲方尚未支付的拆迁补偿费2500万元从2009年9月30日起一年内支付（即在2010年9月30日前支付），在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9月30日期间甲方向乙方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超过一年每日万分之十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三、为确保协议的履行，本协议由丙方自然人杨希鹏、郑廷玉提供担保负连带责任。……”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众望公司公章、乙方为经纬公司公章、丙方为杨希鹏和郑廷玉签名。 2009年10月，众望公司与俞美忠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俞美忠为委托人、郑廷玉为担保人于10月16日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俞美忠与众望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关于补偿款一事由郑廷玉全权负责收取，并由郑廷玉作担保。” 2010年9月30日，众望公司为甲方、经纬公司为乙方、杨希鹏及郑廷玉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在2008年7月28日签订了拆迁协议，协议签订后甲方先给乙方支付了拆迁补偿费2500万元，截至2010年9月25日尚有2500万元拆迁补偿费未付，根据双方的协议和补偿协议（2009年9月9日签订）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违约金732.5万元（支付到2010年6月30日）。由于甲方在拆迁地块的开发项目正在进行之中，现就尚未支付的拆迁补偿费与乙方进行友好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甲方在2010年9月30日前支付拆迁补偿费500万元，其余2000万元从2010年9月30日起一年内支付（即2011年9月30日前支付），在2010年9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甲方向乙方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按每日万分之十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二、违约金每季支付一次在每季末日前向乙方支付。三、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由自然人杨希鹏、郑廷玉提供担保负连带责任。……”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众望公司公章，乙方为经纬公司公章，丙方为杨希鹏、郑廷玉签名。 2011年11月4日，杭州梁运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运储运公司）为甲方、经纬公司为乙方、杭州尼加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加拉公司）为丙方、郑廷玉为丁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于2011年9月30日前向经纬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2000万元，截至2011年10月17日众望公司尚未支付经纬公司拆迁补偿款2000万元。因该项目进展缓慢未能按时支付，梁运储运公司承诺上述2000万元拆迁补偿款转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由甲方负责归还乙方。现经四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五、上述借款协议由尼加拉公司和自然人郑廷玉个人全部资产提供担保负连带责任。六、乙方应无条件协助郑廷玉向众望公司收回2000万元的相关事宜。……”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梁运储运公司公章，乙方为经纬公司公章，丙方为尼加拉公司公章，丁方为郑廷玉签名。 2018年9月6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区分局作出《征询异议公告》，内容如下：“2008年2月27日众望公司与我局签订了余土合（毛）字第［2018］5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毛地与挂牌方式取得位于余杭区南侧的土地使用权，宗地面积为45434平方米。2018年7月27日，众望公司、杭州富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云公司）与我局签订《关于余土合（毛）字第［2018］53号的补充合同1》约定由富云公司享受和承担原余土合（毛）字第［2018］5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根据地字第20180153702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用地面积由45434平方米调整为45363平方米。现富云公司以该地块原建筑物已拆除完毕、安置补偿到位、拆迁义务已经完成为由向我局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首次登记。拟登记情况如下：……。”郑廷玉认为《承诺书》约定的委托义务已经完成，故起诉至该院，请求上判。 一审庭审中，众望公司提交了支付经纬公司、郑廷玉拆迁款的财务凭证各一组。涉及经纬公司的财务凭证为八组，金额共计5510万元，每笔财务凭证均注明“拆迁款”或“拆迁补偿款”、“拆迁保证金”，其中2010年9月29日115万元、500万元财务凭证为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经纬公司、用途拆迁款。涉及郑廷玉拆迁款的财务凭证为九组，金额共计3380万元，其中2009年9月30日150万元、2009年10月10日1250万元、2009年11月3日380万元直接转入郑廷玉银行账户，备注信息分别为“划款”、“还款”、“还款”；2009年12月30日500万元财务凭证为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账支票存根，2010年1月13日300万元财务凭证为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均载明“收款人郑廷玉、用途拆迁款”；2010年2月4日200万元、2010年3月10日200万元、2010年3月31日300万元财务凭证为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均载明“收款人郑廷玉，用途还款”；2010年2月4日100万元财务凭证为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郑廷玉（陈莲英），用途还款”。 另认定，一审诉讼期间，经纬中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现更名：经纬中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浙江世贸布艺城A区2-3楼、B区2楼（其中B区3楼当时有争议）商铺拆迁工作是郑廷玉作为代表谈判完成，并且约定的拆迁款已经支付完毕，特此证明。” 另查明，众望公司于2002年6月18日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05年12月12日，郑廷玉以受让股权方式成为股东，出资金额490万元，并担任监事，于2007年12月20日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并不再担任监事。陈莲英自2007年12月20日至2010年2月8日持有众望公司49%股权，至2010年12月29日期间持有众望公司42%股权，至2011年1月17日期间持有众望公司30%股权。杨希鹏于2010年2月8日被任命为众望公司董事。 再查明，2013年5月31日，经纬公司变更名称为经纬中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郑廷玉主张其已完成众望公司委托处理的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及B区二楼、三楼拆迁事宜并以众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为据诉请要求支付报酬，众望公司抗辩其与郑廷玉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是作为众望公司原股东参与协调处理拆迁，《承诺书》的出具是在郑廷玉未能以5600万元完成拆迁的情况下众望公司同意其以5600万元解决拆迁争议后给予奖励，但其未完成约定条件，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二是郑廷玉是否经办过委托事务及报酬金额的认定。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关系。郑廷玉自2005年12月12日至2007年12月20日期间为众望公司股东，但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等均形成于2008年之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郑廷玉参与拆迁事务仅系履行股东义务或其他合同义务，且郑廷玉是否系众望公司的股东与郑廷玉、众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关系并不存在冲突。根据《承诺书》中的“委托郑廷玉全权处理”等文字及对《承诺书》整体内容的文义理解，结合一审庭审中众望公司关于其出具《承诺书》系同意郑廷玉以5600万元解决拆迁争议后给予奖励等陈述，综合一审案件其他证据，该院认定众望公司与郑廷玉存在委托处理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及B区二楼、三楼拆迁事务的委托合同关系。众望公司抗辩其与郑廷玉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郑廷玉是否经办过委托事务及报酬金额的认定。一审庭审中郑廷玉、众望公司确认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及B区二楼的被拆迁方为经纬公司、B区三楼的被拆迁方为俞美忠。就经纬公司一方，从拆迁协议的签订来看，确定经纬公司拆迁金额的2008年7月28日《拆迁协议》、《补充协议》落款众望公司处均有郑廷玉签名，且经纬公司对此出具《证明》载明“浙江世贸布艺城A区2-3楼、B区2楼（其中B区3楼当时有争议）商铺拆迁工作是郑廷玉作为代表谈判完成”；从拆迁协议的履行来看，2009年9月9日《补充协议》、2010年《补充协议》在确认已付拆迁补偿费、违约金的同时，均由郑廷玉与杨希鹏一并作为保证人对未付拆迁补偿费、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就俞美忠一方，从拆迁协议的签订来看，虽然一审庭审中郑廷玉对《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落款处俞美忠签名真实性及拆迁补偿金额提出异议，但其认可所附《委托书》的真实性，《委托书》约定俞美忠的拆迁补偿款由郑廷玉负责收取并提供担保，同时《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落款担保人处为众望公司股东陈莲英签名，故郑廷玉、陈莲英均为众望公司应付俞美忠的拆迁补偿款提供保证担保；就拆迁协议的履行来看，众望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中除了2010年2月4日100万元支票存根备注“收款人郑廷玉（陈莲英）”，其余均备注“收款人郑廷玉”，虽然双方对于拆迁款的金额及郑廷玉收款的用途存在争议，但结合双方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郑廷玉从众望公司处代俞美忠收取并转付拆迁补偿款的付款方式属实。基于上述理由，该院认定郑廷玉在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俞美忠签订并履行拆迁协议过程中确有参与相关工作，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承诺书》载明的“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及B区二楼、三楼的赔付事宜”全部工作均由郑廷玉个人单独完成。一审庭审中众望公司确认并非按郑廷玉提供的户型图设计及建造房屋，郑廷玉以众望公司客观上无法交付承诺的房屋为由要求支付以现同地段房屋单价计算的报酬1696万余元，考虑到《承诺书》出具于2009年8月12日，综合原世贸布艺城同地段商品房单价、通常商品房面积、郑廷玉参与拆迁工作量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众望公司支付郑廷玉报酬200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众望公司抗辩其向郑廷玉出具《承诺书》要求以5600万元解决拆迁争议赔付事项，但对其主张的要求赔付金额为560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案件审理范围系郑廷玉是否受托处理拆迁事务及是否有权要求众望公司支付报酬，至于郑廷玉、众望公司在款项往来中存在的其他纠纷，与案涉纠纷无关，当事人可另行结算及主张。综上，郑廷玉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众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廷玉报酬200万元；二、驳回郑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65元，由郑廷玉负担108994元，众望公司负担571元。 二审中，众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一份。 二、杭州余杭塘栖郑大冷饮食品厂的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 证据一、二拟证明：众望公司支付给经纬公司的2000万元款项，实际上于2010年10月份支付给了郑廷玉实际控制的杭州余杭塘栖郑大冷饮食品厂，证明郑廷玉是代表经纬公司来收取款项而不是代理众望公司处理拆迁补偿事宜。 对上述证据，郑廷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转账支票对应的200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杭州余杭塘栖郑大冷饮食品厂主体虽然存在，但已经很久不经营且已经全部拆迁了，与郑廷玉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无关，不确认其证据效力。 二审中，郑廷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7月28日，郑廷玉代表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分别签订《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而此时郑廷玉并非众望公司股东、高管或者员工，也不具备代表众望公司的其他身份。结合众望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关于“为了解决公司拆迁补偿困难户的问题，特委托郑廷玉全权处理世贸布艺城A区二楼、三楼，B区二楼、三楼的赔付事宜”之内容，以及在《承诺书》出具后郑廷玉为众望公司的应付拆迁款提供担保等行为，可以反映众望公司具有委托郑廷玉处理案涉拆迁赔付事宜的意思表示且郑廷玉接受委托并实际参与处理案涉拆迁赔付事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众望公司与郑廷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处理正确。众望公司主张其与郑廷玉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廷玉报酬金额的认定。案涉《承诺书》载明：待上述事宜解决后，公司给予郑廷玉6套房产的奖励。该内容并未明确描述“上述事宜解决”的具体条件和要求。结合对《承诺书》中关于“委托郑廷玉全权处理”内容的理解，应当认为“6套房产的奖励”对应的报酬应当系指在郑廷玉全权处理完成《承诺书》中所载的拆迁赔付事宜。本案中，郑廷玉虽然在众望公司与经纬公司、俞美忠签订并履行拆迁协议过程中参与了相关工作，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拆迁赔付事宜系由郑廷玉全权处理完成，郑廷玉主张应当按照《承诺书》中记载的“奖励”内容为参考来确定报酬金额，依据不足。《承诺书》中未约定委托报酬的支付时间，郑廷玉应当在案涉拆迁赔付事宜完成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向众望公司主张，但其未能及时主张，故郑廷玉认为在酌定报酬金额时应考量经过多年报酬会产生巨额利息之因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承诺书》中约定的“6套房屋奖励”在《承诺书》出具时对应的价值、郑廷玉参与拆迁的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众望公司向郑廷玉支付200万元报酬，处理并无不妥。关于众望公司提出的郑廷玉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众望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也未在二审中就诉讼时效问题提交新的证据，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65元，由郑廷玉负担108994元，由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