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再17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春华，女，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徐长友，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林春梅，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刘发田，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杨君，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周殿革，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再审上诉人董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董春华、被上诉人徐长友、刘发因、杨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春梅、周殿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春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1281民再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黑128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否定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有对其开办安达市农亿砖厂的清算义务，进而否定徐长友等人负有承担偿还债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再审判决认为韩景晓对其提交的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全体设立人第一次大会纪要、个人签字及成员出资明细表签字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徐长友等人负有举证义务，该举证义务不应由马淑杰承担。徐长友辩称，董春华称安达市农亿砖厂是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是我们办的，应提供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社合作出具的证据，我们没有办安达市农亿砖厂，是农义村经营的，并没有证据证实我们经营砖厂，也没有向董春华借款。杨君辩称，同意徐长友意见。另补充：周殿革原是农义村书记，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是周殿革成立的，周殿革承认在工商局签名是他代签的，借董春华的钱我们不知道。刘发田意见同徐长友、杨君一致。林春梅、周殿革未答辩。董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返还借款124000万元；2、要求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支付约定的借款利息，按照2分利计算，时间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安达市农亿砖厂系非公司企业法人，于2013年5月30日设立，出资人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货币出资500,000.00元；2.安达市农亿砖厂于2015年1月23日向原告借款124,000.00元，约定按利息2分付息；3.安达市农义砖厂于2015年6月18日未经清算注销登记；4.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设立于2013年4月23日，成员6名，分别为周殿革、周立彬（此人在监狱服刑，原告未起诉）、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周殿革，成员认缴出资总额800,000.00元，未实际出资；5.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7年5月4日未经清算注销登记；6.被告徐长友承认设立大会纪要、章程等文件是本人签名，周殿革、刘发田、杨君、林春梅不承认设立文件上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认可设立合作社时系本人提交身份证件，并且知道是为设立玉米合作社使用。一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根据以上规定，安达市农亿砖厂及其出资人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均未经清算即被撤销，应当以企业出资人为当事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根据以上规定，被告周殿革、刘发田、杨君、林春梅明知他人以自己名义设立玉米种植合作社，未作否认表示，并且提交身份证件予以配合，应当视为同意他人代理设立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由此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承担，被告周殿革、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为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人）资格成立。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安达市农亿砖厂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应当由出资人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对安达市农亿砖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原告要求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出资人周殿革、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对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4.被告主张安达市青肯泡乡农义村民委员会是安达市农义砖厂的实际出资人，应由安达市青肯泡乡农义村民委员会承担清偿安达市农亿砖厂债务的责任。（1）工商登记中安达市农亿砖厂的出资人为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2）原告在本案中未要求其他主体承担责任，即使本案中存在实际出资人，也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名义股东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责任，承担责任后可向实际出资人追偿。本案被告如认为存在实际出资人，可在清偿欠款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即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本案只审理被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一、被告周殿革、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共同偿还安达市农亿砖厂向原告董春华的借款124,000.00元，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周殿革、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以1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4%（即20‰）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00元由被告周殿革、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初安达市农亿砖厂向董春华借款100,000.00元，2015年1月23日，安达市农亿砖厂向董春华借款24,000.00元，两次借款合计124,000.00元，安达市农亿砖厂给马淑杰出具借据1张，约定利率2分。此款安达市农亿砖厂至今未付。另查明，1、2013年5月30日，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现更名为安达市古大湖镇人民政府)开办安达市农亿砖厂，由安达市青肯泡乡农义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注册登记的主管部门为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安达市青肯泡乡农义村村民委员会以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投入注册资金50万元。2015年6月18日，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申请注销了安达市农亿砖厂，并向登记主管机关出具了安达市农亿砖厂“债权债务已清”的证明文件。2、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4月23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周殿革、周立彬、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周殿革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注销登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安达市农亿砖厂于2013年5月30日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集体企业，非公司企业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企业法人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后，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收缴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的规定，出资企业及其出资企业的股东对集体性质的企业不负有清算义务，即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及其股东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对安达市农亿砖厂不负有清算义务。登记主管机关系根据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注销申请及“债权债务已清”的证明文件等材料注销了安达市农亿砖厂。安达市农亿砖厂注册资金500000万元，安达市青肯泡乡农义村村民委员会以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实际投入注册资金500000万元，并用于企业的经营，应认定为安达市青肯泡乡农义村村民委员会替代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履行了出资义务，安达市农亿砖厂的注册资金不存在虚假及不实的情形。安达市农亿砖厂向董春华借款124000万元，出具了借据，债务人为安达市农亿砖厂，董春华要求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及其股东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对安达市农亿砖厂注销前债权债务不负有清算责任，亦不负有偿还其债务的义务。一审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黑128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董春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2月26日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向安达市中小企业局作出青政发（2013）8号文件即：关于青肯泡乡农亿砖厂成立的请示，内容为：经乡政府研究决定成立青肯泡乡农亿砖厂，由村集体经营，任命周立彬为青肯泡乡农亿砖厂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23日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注册成立，股东为周殿革、周立彬、徐长友、刘发田、杨君、林春梅，周殿革为法定代表人，成员认缴出资总额800000万元。安达市农亿砖厂工商档案体现，安达市农亿砖厂系非公司企业法人，设立于2013年5月30日，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周立彬，注册资金500000万元，主管部门（出资人）盖章为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企业章程第五项载明出资人为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出资人（盖章）为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2015年6月18日，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申请注销了安达市农亿砖厂，并向登记主管机关出具了安达市农亿砖厂“债权债务已清”的证明文件。2014年初安达市农亿砖厂向董春华借款100000元，2015年1月23日，安达市农亿砖厂向马淑杰借款24000元，两次借款合计124000元，安达市农亿砖厂给董春华出具借据1张，约定利率2分。此款至今未付。2017年4月，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被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达市农亿砖厂向董春华借款124000万元，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是否承担给付责任。本案原安达市农亿砖厂是2013年2月26日经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乡办企业，由村集体经营。安达市农亿砖厂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应是村集体以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投入注册，且安达市农亿砖厂亦是经主管部门安达市青肯泡乡人民政府同意注销的，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安达市青肯泡乡农义村村民委员会替代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履行了出资义务，安达市农义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及其股东徐长友、林春梅、刘发田、杨君、周殿革对安达市农亿砖厂不负有清算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春华的再审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0元，由马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艳文审判员  陈玉娟审判员  董晓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