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卫峰，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京，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街道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东革，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香（于东革之妻）。上诉人席卫峰因与被上诉人于东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卫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于东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北京市昌平区D08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涉及刑事问题，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加之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诸暨法院）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执行依据已不复存在。按照执行回转的原则，于东革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案涉房屋已经没有了法律依据。即便于东革已办理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案涉房屋也应该物归原主，席卫峰系原始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楼某本应继续履行（2016）京0114民初16680号民事判决书规定的义务。2、于东革在明知案涉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参与购买，且采取暴力手段要求席卫峰腾房。席卫峰怀疑楼某与于东革是同伙，在昌平公安分局刑事甄别未果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应判席卫峰腾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应归席卫峰所有。于东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席卫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是在不知道席卫峰与楼某有法律纠纷的情况下通过法院竞拍购买的案涉房屋并取得房产证，已缴纳相关税费，这些都是合法的行为。我与楼某根本就不认识，诸暨公安机关已经调查过我们没有串通，我是善意取得的。席卫峰为了避税没有与房主在签订合同后及时过户，是他个人问题，理应自己承担后果。诸暨法院法官说楼某已将席卫峰的前期购房款120万元和79万元的赔偿款退还到法院，是席卫峰不接受判决，认为赔偿款少。于东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席卫峰停止侵权，搬离（腾退）于东革案涉房屋；2、判决席卫峰赔偿从2017年9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由于其非法占有房屋而导致于东革房屋租金损失；3、判决席卫峰赔偿于东革装修违约定金损失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席卫峰承担。诉讼过程中，于东革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放弃了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出卖人楼某、李某与买受人席卫峰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双方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D8，建筑面积128.6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共有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该房成交价格为150万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90万元；出卖人应当保证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未被限制转让，如因违反前述承诺，导致该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违反承诺方按照房屋成交总价款的20%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出卖人应当2016年6月30日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4月2日，甲方（出卖方）楼某、乙方（买受方）席卫峰、丙方（居间方）北京存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存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于2016年3月26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该定金视为首付款的一部分；乙方于2016年4月25日将首付款120万元（该金额包含乙方已支付的全部定金10万元）支付甲方；甲乙双方应于2016年4月30日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本交易涉及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因政策调整导致的新增税费甲乙双方各承担50%；双方特此约定，等房屋满五年后（2016年9月20日）三个工作日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4月18日，楼某出具《收款证明》，载明：售房人楼某、李某已与购房人席卫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买方于2016年4月18日已将首付款110万元划转本人名下；截至今日，本人共收到购房款120万元，其中包括定金10万元。后北京房价上涨，楼某意欲解除合同，但与席卫峰协商未果。为阻止房屋变更登记，楼某与楼某1商谋后，由楼某根据双方转账记录伪造金额为142万元、月息2分的还款协议（其中2010年2月5万元、2014年6月8万元、2014年7月85万元和1万元、2015年6月8万元、2015年8月35万元）给楼某1签字，并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16年1月份。2016年9月12日，楼某1根据前述《还款协议》向诸暨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对楼某名下的房产进行财产保全。2016年9月13日诸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由楼某于2016年11月3日前付清借款142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民事诉讼《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至后，楼某未履行还款义务。诸暨法院对本案案涉房产进行司法拍卖。2017年8月5日，于东革竞拍成功，购得案涉房产。2017年8月27日，于东革向诸暨法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楼某交来D单元08室钥匙两把及房子一套，现已交接完毕。庭审过程中，席卫峰称其于2017年8月底入住案涉房屋；目前仍居住在此。2017年10月17日，于东革以诸暨法院（2016）浙0681执86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权利人为于东革，不动产权证号为京（2017）昌不动产权第XXXX号。又查明，案外人楼某与李某系法院（2017）京0114民初12875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告。二人原系夫妻，于2015年8月10日离婚。案涉房屋原为楼某、李某按份共有。楼某共有份额99%；李某共有份额1%。（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23XXX号《公证书》载明：李某委托楼某办理出售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务。案外人楼某1系楼某之妹。再查明，楼某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浙江省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2019年10月31日，诸暨法院以楼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目前该案判决已经生效。楼某现在浙江省女子监狱服刑。关于于东革请求中案涉房屋坐落“北京市昌平区D08”与于东革持有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中载明的坐落“北京市昌平区D8”不一致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D08与D8指向同一套房屋。经法院现场勘察，蓬莱公寓单元房屋确系按照“A01-、B01-、C01-、D01-等”编排坐落序号。于东革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和交付物业费《收据》亦均载明房屋坐落：北京市昌平区D8。一审法院认为，于东革通过诸暨法院司法拍卖程序，竞拍购得案涉房屋，且已完成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物权。同时，2017年8月27日于东革向诸暨法院出具《收条》，亦标识案涉房屋已经进行实际交付，合法占有。席卫峰虽然先于诸暨法院拍卖，与案外人楼某、李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并已履行支付部分购房款义务。但其自称于2017年8月底入住案涉房屋，后于于东革入住案涉房屋，且无证据证明占有合法。其更不曾办理完成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综上，于东革请求席卫峰搬离（腾退）案涉房屋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撤回、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持异议。席卫峰抗辩其占有合法的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其抗辩于东革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的意见，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控告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席卫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北京市昌平区D8号房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席卫峰申请中止审理，并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一、席卫峰起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行初41号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据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证据三、席卫峰上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行政上诉状。席卫峰要求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撤销为于东革颁发的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案应该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二审中，于东革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于东革通过诸暨法院司法拍卖程序，竞拍购得案涉房屋，且已完成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物权。同时，2017年8月27日于东革向诸暨法院出具《收条》，亦标识案涉房屋已经进行实际交付，合法占有。席卫峰自称于2017年8月底入住案涉房屋，后于于东革入住案涉房屋，且无证据证明其之前即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现于东革要求席卫峰腾退案涉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席卫峰主张其已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为于东革颁发的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对此本院认为，于东革系依据司法拍卖程序取得案涉房屋，并据此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在执行行为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席卫峰与楼某、李某之间的纠纷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席卫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席卫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