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学，男，汉族，1961年8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平，女，汉族，1963年3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隆均，男，汉族，1958年1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莉，女，汉族，1957年8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吴文学、黄开平因与被上诉人邝隆均、林晓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学、黄开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林晓莉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邝隆均、林晓莉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文学与邝隆均系多年战友关系，邝隆均、林晓莉夫妇向吴文学、黄开平夫妇借款时，吴文学未严格要求林晓莉必须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借款后，林晓莉确有归还利息的行为，故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邝隆均辩称，借款是事实，当时经营污水处理厂向吴文学、黄开平借了124万余元，我愿意偿还借款，但林晓莉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属于我个人借款。 林晓莉辩称，邝隆均借款用于工程上系其个人行为，林晓莉对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故不应当承担责任。 吴文学、黄开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邝隆均向吴文学、黄开平返还借款本金12,400,000元及利息10,300元（已扣除邝隆均已归还的利息60,000元），并从2011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邝隆均向吴文学、黄开平支付因实现债权而已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林晓莉对第一、第二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邝隆均、林晓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吴文学（甲方）与邝隆均（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出借500000元给乙方。第二条乙方保证将上述款项用于经营资金周转，不得将借款用于其他活动。第三条借款时间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止……第五条乙方自愿用自有的财产作质押清偿上述债务，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六条归还方式及归还时间：乙方还款时，以现金转卡方式在成都市归还给甲方。如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归还甲方借款，乙方应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向甲方支付四倍于银行的贷款利息。第七条违约责任：1．若乙方不能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归还全部借款，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并自愿向甲方支付欠款金额3‰日的违约金……”，在《借款协议书》最后空白处写有“此借据延长至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邝隆均2013.06.02”字样。同日，吴文学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26向邝隆均账户62×××92转款500000元。邝隆均出具《收条》：“今收到吴文学现金500000元，期限1年，此款2011年12月20日前归还。”在该收条空白处写有“50%本金＋12万利息，约定2013年6月31日前还清，原协议有效。邝隆均2012.12.31”字样。后，吴文学与邝隆均就上述借款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20日止。 2011年7月20日，黄开平（甲方）与邝隆均（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出借600000元给乙方。第二条乙方保证将上述款项用于经营资金周转，不得将借款用于其他活动。第三条借款时间自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止……第五条乙方自愿用自有的财产作质押清偿上述债务，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六条约定红利每月15000元；第七条归还方式及归还时间：乙方还款时，以现金转卡方式在成都市归还给甲方。如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归还甲方借款，在甲方不同意续借的情况下，如未归还借款，乙方应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向甲方支付四倍于银行的贷款利息。第八条违约责任：1．若乙方不能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归还全部借款，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并自愿向甲方支付欠款金额3‰日的违约金……”。同日，黄开平通过其名下成都银行账户62×××40转账555000元支付给邝隆均。邝隆均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开平现金600000元，期限5个月，此款2011年12月20日前归还。”在该收条空白处写有“此借据延长到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后，黄开平与邝隆均对上述借款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20日止。 2011年8月7日，吴文学（甲方）与邝隆均（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出借200000元给乙方。第二条乙方保证将上述款项用于经营资金周转，不得将借款用于其他活动。第三条借款时间自2011年8月7日至2011年12月7日止……第五条乙方自愿用自有的财产作质押清偿上述债务，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六条归还方式及归还时间：乙方还款时，以现金转卡方式在成都市归还给甲方。如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归还甲方借款，乙方应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向甲方支付四倍于银行的贷款利息。第七条违约责任：1．若乙方不能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归还全部借款，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并自愿向甲方支付欠款金额3‰日的违约金……”，在借款3最后空白处写有“此借据延长至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邝隆均2013.12.31”字样。同日，吴文学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4×××26向邝隆均账户62×××92转款1850000元。邝隆均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吴文学现金200000元，期限4个月，此款2011年12月8日前归还。”后，黄开平与邝隆均对上述借款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23日止。 2015年2月10日，吴文学、黄开平书写《备忘录》内容为：“新借款协议于2015年2月10日重新鉴（签）订，原三份借款协议失效。” 2017年7月27日，邝隆均出具一份《承诺书》：“我邝隆均承诺欠吴文学1,300,000元借款保证在2017年9月30日前还清本金和利息。资金还款来源还是万源市污水厂欠我的款中支付。” 一审庭审中，吴文学、黄开平陈述邝隆均、林晓莉归还了借款利息60,000元，其中，2011年6月2日林晓莉向吴文学转款10,000元。 一审又查，吴文学、黄开平主张邝隆均、林晓莉系夫妻关系，但未提交邝隆均、林晓莉婚姻关系予以证明。吴文学、黄开平因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协议书、转款凭证、收条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效力。吴文学、黄开平所举证据证明其与邝隆均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吴文学与邝隆均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共计为1,300,000元，但实际转款金额为1,240,000元，故借款本金为1,240,000元。吴文学认可出借的款项系其与黄开平的共同债权，故黄开平有权对该案涉借款主张权利。综上，吴文学、黄开平主张邝隆均归还借款本金1,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文学要求邝隆均支付利息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案涉三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之和超过年利率24%，最高只能以年24%计算。借款本金只能以实际支付的金额计算，截止2011年12月20日的利息分别为：500,000元×24%=120,000元、555,000元×24%÷12×4=44,400元、185,000元×24%÷365×106天=13,016元，以上利息共计：120000＋44400＋12894=177,294元，吴文学、黄开平自认邝隆均已归还60,000元，截止2011年12月21日，邝隆均还应向吴文学、黄开平支付利息177,294元-60000=117,294元，吴文学、黄开平主张该期间尚未支付的利息为10,300元，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确认邝隆均应支付吴文学、黄开平该期间利息10,300元。对于2011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吴文学、黄开平要求邝隆均支付以欠款本金1,24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文学、黄开平要求邝隆均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若逾期未归还借款，邝隆均将承担吴文学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吴文学、黄开平因主张债权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吴文学、黄开平未举证证明林晓莉、邝隆均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条没有林晓莉的签字，吴文学、黄开平所举证据中仅有2011年6月2日林晓莉转款10,000元的记录，该转款不能证明林晓莉、邝隆均系夫妻关系，亦不能证明林晓莉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或担保人，故吴文学、黄开平要求林晓莉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邝隆均、林晓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吴文学、黄开平所举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及举证的权利，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邝隆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吴文学、黄开平借款本金1,24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1年11月20日的利息10,300元，并以1,24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1,240,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邝隆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文学、黄开平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吴文学、黄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邝隆均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33元，由邝隆均负担。 二审中，吴文学、黄开平向本院提交证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邝隆均、林晓莉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邝隆均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林晓莉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林晓莉与邝隆均在吴文学、黄开平起诉前已经离婚，且离婚协议书也阐明邝隆均的债务均由其个人承担。 本院认为，吴文学、黄开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借款期间林晓莉与邝隆均系夫妻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林晓莉与邝隆均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1月9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林晓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夫妻共债的形式有三种，一是共债共签，二是单签家事共债，三是债权人证明共债。本案中，首先，吴文学、黄开平提交的借款协议及收条等均由邝隆均个人签字，不属于共债共签情形。吴文学、黄开平上诉认为林晓莉支付过一次利息，说明林晓莉认可借款。本院认为，林晓莉的银行卡向吴文学的转款仅此一笔1万元，并不具有利息支付规律特征，故仅凭该笔款项尚不足以确认林晓莉知晓并认可邝隆均向吴文学借款的事实；其次，案涉款项分多笔出借且金额巨大，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也不属于邝隆均有权单签家事共债的情形；第三，吴文学、黄开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债务人邝隆均将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吴文学、黄开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33元，由吴文学、黄开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王 晓 川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