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286号。 法定代表人：王昌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五号岛。 诉讼代表人：徐意恒，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川，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公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以下简称桃花溪度假村）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公交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桃花溪度假村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1987年9月15日，原成都市公共交通劳动服务公司与原四川省都江堰管理局龙泉山灌区管理处石盘水库管理站（以下简称原石盘水库管理站）签署《成都市公交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开发使用龙泉湖五号岛水土资源二十五年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项下资产折价450000元作为成都公交集团投入桃花溪度假村的注册资金。桃花溪度假村系由成都公交集团、原成都市自来水公司、原成都市燃气公司、原成都市公用局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成都公交集团为最大出资人。桃花溪度假村一直实际占有使用龙泉湖五号岛至2015年4月24日。因经营建设需要，成都公交集团自桃花溪度假村成立之初即陆续向其提供借款。后因经营不善以及桃花溪度假村时任法定代表人被追究刑事责任，2001年桃花溪度假村停止主要经营业务，但考虑岛上资产的维护等原因，成都公交集团委派人员组织当地人员看守岛，并垫付了相应资金，一直持续到2015年4月24日。《协议书》于2012年9月15日到期，但因还岛补偿及方式等事宜未达成一致，导致桃花溪度假村超期占用龙泉湖五号岛。2015年4月24日，成都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和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以下简称灌区管理处）分别签署《终止及龙泉湖五号岛移交协议》（以下简称《移交协议》）、《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超期占用龙泉湖五号岛土地协议》（以下简称《超期占用协议书》）。根据《超期占用协议书》，桃花溪度假村超期占用龙泉湖五号岛，须向灌区管理处支付1282000元的超期占用费。因桃花溪度假村无力支付，三方约定由成都公交集团借支代付，并直接将发票开给成都公交集团。《超期占用协议书》与《移交协议》同时签订，一借一还，亦反映成都公交集团代付超期占用费的事实。后龙泉湖五号岛作价补偿款1791600元，鉴于桃花溪度假村与成都公交集团负有借款债务，桃花溪度假村、成都公交集团、灌区管理处三方商定将该款项由灌区管理处直接支付给成都公交集团以抵销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的欠款。基于上述事实，成都公交集团分两次收到该款项后，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抵销，并在各自账目中完成了抵销的财务处理。二、本案应查明在抵销时成都公交集团对桃花溪度假村是否享有大于抵销金额债权以及抵销是否完成。1.成都公交集团提供了历年向桃花溪度假村提供借款共计13000000余元的证据。成都公交集团的年审报告并非自行制作，是成都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指派的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其要求和会计准则作出的年审报告；记账凭证等会计资料，虽为成都公交集团整理归档，但相关记账凭证的附件有由银行等第三方出具的转账资料、桃花溪度假村的借条等。同时，不能以破产审计未进行为由，否认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负有债务，根据一审法院（2019）川0180破1-1号决定书，成都公交集团对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大于1791600元。因此，可证明抵销行为发生时，成都公交集团对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大于1791600元。2.在《超期占用协议书》中，成都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灌区管理处三方共同明确龙泉湖五号岛一直由桃花溪度假村具体使用，则谁使用谁付费。而桃花溪度假村长期经营不善，且其法定代表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桃花溪度假村于2001年停止经营主要业务，其已无支付能力，成都公交集团作为其出资人，无偿承担还岛工作，帮助桃花溪度假村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以此否认超期占用费应由桃花溪度假村承担的事实。而《超期占用协议书》和《移交协议》的签订，可以说明成都公交集团代付超期占用费的事实。3.成都公交集团提交的桃花溪度假村2015年1-9月、2016年1-3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债权债务明细等证据，证明桃花溪度假村对1791600元作了财务冲抵处理，即是抵销的意思表示。而成都公交集团提交的年审报告、记账凭证、明细账等资料，亦证明了成都公交集团对该款项作了财务冲抵处理。双方均知晓和认可抵销事实，具有抵销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人员系由成都公交集团派驻为由，否定成都公交集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系错误。2001年之前，桃花溪度假村一直自己聘任财务人员，2001年后因其法定代表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成都公交集团为保证桃花溪度假村财务工作正常进行，不得已于2001年开始委派财务人员兼任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工作。同时，成都公交集团作为桃花溪度假村的参股单位，有权委派财务人员参与桃花溪度假村的各项管理工作。4.如前所述，双方均知晓并认可抵销的事实，抵销的意思表示一致。在抵销时，成都公交集团对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大于争议金额，成都公交集团抵销的生效，不需要桃花溪度假村的同意，只需通知到达即生效。桃花溪度假村2015年1-9月、2016年1-3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债权债务明细等证据，真实表示了成都公交集团抵销的意思表示已到达桃花溪度假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桃花溪度假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都公交集团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成都公交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桃花溪度假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成都公交集团向桃花溪度假村返还五号岛移交款项1791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9月15日，原成都市公共交通劳动服务公司与原石盘水库管理站签订《协议书》，约定原石盘水库管理站将龙泉湖五号岛水土资源提供给原成都市公共交通劳动服务公司，原成都市公共交通劳动服务公司开发经营，协议有效期二十五年（即1987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止）。 桃花溪度假村成立于1987年12月25日，注册资本1790000元，由原成都市公共交通公司（现成都公交集团）、原成都市公用事业局（现已撤销）、原成都市燃气公司（现成都城建投资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原成都市自来水公司（现成都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成都公交集团出资比例为42%。《协议书》所涉及的龙泉湖五号岛水土资源实际由桃花溪度假村开发经营，后因经营管理不善，原法定代表人陶少成因挪用公款等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桃花溪度假村于2001年开始停止主营业务经营。成都公交集团从2001年开始委派财务人员负责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工作、委托工作人员担任桃花溪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 2015年4月21日，灌区管理处、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签订《移交协议》，约定三方确认《协议书》在2012年9月15日到期终止；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将龙泉湖五号岛土地和其投入在龙泉湖五号岛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配套设施设备、花草树木等所有附着物及全部资产移交给灌区管理处，三方协商一致确认，灌区管理处支付成都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移交资产总价款1791600元。该《移交协议》附《备忘录》，《备忘录》载明《移交协议》的签约主体，甲方变更为石盘水库管理站的上级主管单位灌区管理处，乙方变更为原成都公交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单位成都公交集团；《协议书》已于2012年9月15日到期，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多占用龙泉湖五号岛2年零4个月，由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支付灌区管理处有偿使用费共计1282000元。 2015年5月13日，灌区管理处通过招商银行向成都公交集团转款1500000元；2016年3月14日，灌区管理处通过招商银行向成都公交集团转款291600元。 2015年4月24日，灌区管理处、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签订《超期占用协议书》，约定成都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超期占用龙泉湖五号岛土地面积54942.75㎡，超期占用期限2年零4个月，有偿使用费共计1282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成都公交集团将1282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灌区管理处指定的账户。2015年6月11日，成都公交集团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灌区管理处转款1282000元。 2018年10月17日，桃花溪度假村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8年12月14日裁定受理，并指定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管理人，徐意恒为负责人。 2019年2月26日，桃花溪度假村管理人向成都公交集团发送《通知书》，载明：“……贵公司占有桃花溪度假村五号岛移交资产款项1791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请贵公司于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管理人交付上述五号岛移交资产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于2018年12月14日裁定受理桃花溪度假村破产清算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之规定，管理人有权作为桃花溪度假村的诉讼代表人向成都公交集团主张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灌区管理处转至成都公交集团的移交资产价款1791600元是否系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2.案涉1791600元是否已与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的债务抵销。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对移交资产总价款1791600元系桃花溪度假村投入五号岛的折价补偿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按照《移交协议》约定，该款项系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但对成都公交集团抗辩该1791600元已因互负到期债务而抵销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1.成都公交集团抗辩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负有13000000余元的债务，但其提供的财务凭证，系其自行制作，仅部分有转款依据，巨额的转款事由无从查实，通过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成都公交集团抗辩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负有13000000余元的债务的理由，不予认可。2.成都公交集团分两次收到灌区管理处的转款1791600元，直接在其对桃花溪度假村的应收款中抵扣，虽然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账目上也显示应付款减少1791600元，看似双方合意抵销，但桃花溪度假村于2001年开始停止主营业务经营，成都公交集团从2001年开始委派财务人员负责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工作、委托工作人员担任桃花溪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故抵销其实系成都公交集团单方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之规定，抵销的首要前提是互负到期债务，故成都公交集团在不能证明桃花溪度假村对其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不能主动抵销。 关于成都公交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抗辩破产管理人撤销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只限于该清偿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是破产管理人要求撤销个别清偿，而是对外追收债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支付移交资产价款1791600元。案件受理费10462元，由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成都公交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2004年5月24日成都公交集团《记账凭证》、2004年5月10日成都公交集团《借款单》、2004年5月10日成都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银行流水，拟证明2004年5月桃花溪度假村向公交集团公司借款1800000元。2.第二组证据：《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成都市公用事业局《关于同意成都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更名为成都市共同交通集团公司的批复》《准予变更登记》，拟证明成都公交集团名称变更情况，与本案无实质关系。3.第三组证据：《关于处置龙泉湖五号岛上建筑设施等资产的函》《关于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进行破产清算的公示》，拟证明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欠款的事实以及龙泉湖五号岛由桃花溪度假村占有使用，桃花溪度假村实际为承租人的事实。 桃花溪度假村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对2004年5月24日《记账凭证》、2004年5月10日成都公交集团《借款单》、2004年5月10日成都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并未确认成都公交集团主张的1800000元系由成都公交集团转给桃花溪度假村；对《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管理人并未接管到“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2）财务专用章”的印章。此外，根据银行流水转入的1800000元，在当月分别以40000多元多次转出该账户，考虑到双方在一审中确认桃花溪度假村于2001年就停止营业，桃花溪度假村账户和财务管理均由成都公交集团实际操作，因此，即使1800000元系由成都公交集团转入，但桃花溪度假村对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对第二组证据，成都公交集团并未提交原件，且与本案无关。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桃花溪度假村的公章系由成都公交集团保管，该函件不能作为桃花溪度假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两份函件并未提及成都公交集团主张的抵销事宜，成都公交集团在2015年10月30日即明知桃花溪度假村资不抵债的情形，根据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成都公交集团主张的1800000元不属于可抵销的范围。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于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中《记账凭证》《借款单》系成都公交集团内部财务资料，而成都公交集团与桃花溪度假村系独立的主体，对于案涉借款1800000元，双方之间并无书面或口头借款协议，则即使《转账支票》《成都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以及银行流水显示桃花溪度假村账户收到1800000元，但并不足以证明该1800000元系桃花溪度假村向成都公交集团借款。至于《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桃花溪度假村明确表示不认可该票据中的“四川省简阳市龙泉湖桃花溪度假村（2）财务专用章”的印章，而除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证据中载有该枚印章外，成都公交集团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桃花溪度假村曾使用过该枚印章。因此，《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亦不足以证明前述1800000元系桃花溪度假村向成都公交集团的借款。故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对第三组证据，虽桃花溪度假村认可其真实性，但亦认为第三组证据出具时，桃花溪度假村公章由成都公交集团保管，据此认为第三组证据并非桃花溪度假村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成都公交集团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桃花溪度假村欠付成都公交集团款项的事实。故对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对于灌区管理处向成都公交集团转款1791600元，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均认可前述款项属于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都公交集团收取的案涉1791600元是否与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的债务抵销。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灌区管理处向成都公交集团转款1791600元是否属于桃花溪度假村的债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均认可前述款项属于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据此，成都公交集团应将其收取的前述1791600元支付给桃花溪度假村。 二、关于成都公交集团收取的案涉1791600元是否与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的债务抵销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据此，一方当事人主张抵销，应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双方互负债务；二是双方所负债务均已到期；三是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四是当事人主张抵销，必须以意思表示为之。 （一）成都公交集团上诉认为，根据其举示的审计报告、记账凭证、银行转账资料、桃花溪度假村借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抵销时，对桃花溪度假村享有的债权约为13000000余元。本院认为，首先，从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财务资料来看，大部分为其自行制作的《借款单》《借方凭证》《贷方凭证》《记账凭证》等。虽部分财务材料附有银行转账凭证、部分财务资料中有时任桃花溪度假村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均无桃花溪度假村加盖公章确认，同时对于成都公交集团主张的借款事宜，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的借贷协议。而对于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仍是基于成都公交集团内部财务资料作出，并不足以证明成都公交集团对桃花溪度假村享有13000000余元的债权。其次，根据一审法院（2018）川0180破申5号民事裁定载明的内容，桃花溪度假村“长期亏损，于2001年停止经营”。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桃花溪度假村在2001年停止经营后，成都公交集团从2001年开始委派财务人员负责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工作、委托工作人员担任桃花溪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据此，即使成都公交集团与桃花溪度假村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基于前述事实，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代表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成都公交集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基于其主张的资金往来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第三，至于其二审中主张的1800000元借款事宜，成都公交集团明确该款项包含在前述13000000余元中，且如前所述，其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800000元系桃花溪度假村向成都公交集团借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成都公交集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其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成都公交集团向灌区管理处支付1282000元超期占用费是否与案涉1791600元产生抵销的问题 成都公交集团上诉认为，根据《超期占用协议书》，协议各方确认龙泉湖五号岛一直由桃花溪度假村具体使用，而桃花溪度假村长期经营不善，无力支付超期占用费，成都公交集团作为其出资人，代桃花溪度假村向灌区管理处支付超期占用费，且根据成都公交集团提交的桃花溪度假村2015年1-9月、2016年1-3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债权债务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桃花溪度假村对1791600元作了财务冲抵处理，双方均知晓和认可抵销事实，具有抵销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桃花溪度假村在2001年停止经营后，成都公交集团从2001年开始委派财务人员负责桃花溪度假村的财务工作、委托工作人员担任桃花溪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知，桃花溪度假村于2001年开始即由成都公交集团实际控制。其次，即使《超期占用协议》载明龙泉湖五号岛由成都公交集团成立的桃花溪度假村具体使用该岛，但根据灌区管理处、成都公交集团、桃花溪度假村签订的《备忘录》所载明的内容，对于超期占用费的支付，系由成都公交集团和桃花溪度假村向灌区管理处支付，而根据三方签订的《超期占用协议》，超期占用费系由成都公交集团支付。据此，针对向灌区管理处支付超期占用费，《超期占用协议》《备忘录》并未约定系成都公交集团代桃花溪度假村支付，而双方亦未就成都公交集团代桃花溪度假村支付超期占用费达成新的协议或约定。因此，成都公交集团向灌区管理处支付1282000元超期占用费，并不能证明桃花溪度假村对成都公交集团负有债务。第三，虽成都公交集团举示了桃花溪度假村2015年1-9月、2016年1-3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债权债务明细等证据，拟证明桃花溪度假村对1791600元作了财务冲抵处理，双方均知晓和认可抵销事实，但基于桃花溪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在2001年之后即由成都公交集团委派，同时成都公交集团并不能基于其向灌区管理处支付1282000元对桃花溪度假村享有债权，则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桃花溪度假村认可成都公交集团主张的抵销成立。故成都公交集团向灌区管理处支付1282000元超期占用费与案涉1791600元不能产生抵销的法律效果。 综上，成都公交集团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桃花溪度假村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则成都公交集团在本案中主张抵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成都公交集团应向桃花溪度假村支付移交资产价款1791600元，并无不当，则成都公交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4元，由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