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舜琪(曾用名：邢圣婴)，女，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艺，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慧珠，女，196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龙，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德成，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琴，女，193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杰，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舜琪因与被上诉人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舜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交1999年12月24日上海市顺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变更承租人时的房屋调配单复印件，在该调配单上明确记载上诉人是系争房屋的原始调配人，具有该房屋的居住权，理应享受本次动迁利益分配。系争房屋的原承租人周某2去世后，被上诉人邱慧珠并非通过继承其权利变更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而是通过原来的房管所属下的房产中介公司收取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元后违法操作成单位调配。被上诉人邱慧珠采用违法手段取得系争房屋承租人资格，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已经能明确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上诉人符合同住人的条件，应当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享受动迁利益的分配。周某2作为监护人让与自己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外孙女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不属于帮助性质。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享受过福利分房和动迁安置房，住房并不困难。上诉人没有任何住房，一审的处理显失公平。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辩称，房屋调配是指从其他的房屋里面调配到系争房屋，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系争房屋原承租人周某2自解放之前就一直在居住在系争房屋，不存在调配的事实。上诉人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时，父母均健在。外祖母的监护关系只是办户籍迁移所需要的一种托词，并没有法律上的认定。上诉人在户籍迁来之前已经跟随其父母得到过相应的动拆迁安置，户籍迁入后，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过。上诉人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没有资格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割。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舜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所得利益共计5,548,456.50元，要求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按全部征收所得补偿款1/3的份额向邢舜琪支付1,849,48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原承租人系案外人周某2，于1999年11月3日报死亡，其系邱慧珠之母，邢舜琪之外祖母。周某2配偶案外人邱连生已先于周某2去世，二人其余子女户籍均已于1999年前迁出系争房屋。周某2死亡后，邱慧珠变更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承租部位为系争房屋三层前楼19.30平方米、三层后楼6.80平方米。系争房屋的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中对产权属承租户的搭建部分无记载。陆德成与邱慧珠系夫妻，陆文龙系二人之子，罗玉琴系邱慧珠婆婆。2017年10月10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块被列入征收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员五人即邢舜琪、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邢舜琪(1998年11月18日，斜土路XXX弄XXX号迁入)、邱慧珠(1961年2月20日，报出生)、陆文龙(1988年12月26日，报出生)、陆德成(2002年7月3日，泾西一村XXX号XXX室迁入)、罗玉琴(2006年5月31日，泾西一村XXX号XXX室迁入)。2019年9月2日，陆德成作为系争房屋代理人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J-504】(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协议明确系争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6.100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40.190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40.1900平方米。乙方(被征收人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根据项目结算单记载：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2,713,773.94元(含居住装潢补贴20,095元)；包含奖励补贴：签约奖励费485,95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自行购房补贴1,346,839.47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额外增加发放费用：搬迁奖励费95,190元、搭建补贴773,502.50元、自行看房车贴200元。综上，系争房屋共获得各项补偿、奖励费等实际按5,548,456.50元发放。以上款项均已支付至邱慧珠名下存单，该存单已被领取。一审另查明，根据《原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摘录》所载，上海市斜土路XXX弄XXX号房屋性质为私房，原居住面积71.17平方米，私房产权人为案外人邢某，1997年5月24日，该房屋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安置人员为邢舜琪、邢某及六案外人，安置方式为安置房+部分费用结算，安置费用335,000元，安置房屋地址上海市绿梅三村XXX号XXX室。根据1997年5月26日的《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所载，调配单位上海浦东北蔡燃料厂，受配人案外人陆某1(户主)，原住房屋上海市自忠路XXX弄XXX号公房1间(以下简称自忠路房屋)，7.8平方米，家庭主要成员罗玉琴(户主妻)、陆德成(户主儿子)及案外人陆某2(户主女儿)，新配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泾西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泾西一村房屋)，系统房，2间，23平方米，新配房人陆某1(户主)，家庭主要成员陆德成，调配原因：子女均已成年，房小人口多，居住困难户予增配。2000年11月，自忠路房屋拆迁，房屋租赁人为罗玉琴，房屋部位底灶、底灶阁、原居住面积16.10平方米，安置房屋上海市三林路XXX弄XXX号XXX室。2001年1月，陆德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取得泾西一村房屋所有权，该房屋建筑面积51.24平方米，其相应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分摊面积为9.83平方米，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中记载享受工龄人为罗玉琴(工龄27)。根据2019年11月查询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泾西一村房屋权利人为陆德成、邱慧珠。一审再查明，2002年11月，邱慧珠与其他所有周某2、邱连生的继承人达成(2001)卢民初字第358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邱慧珠支付5,000元，并取得系争房屋三楼被继承人周某2、邱连生的遗产。2017年2月，邢舜琪以(2017)沪0101民初2844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将邱慧珠、上海市卢湾公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上海市卢湾公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将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邱慧珠的行为。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邢舜琪系邱慧珠外甥女，而系争房屋原系邱慧珠母亲(即邢舜琪外祖母)周某2所承租之公房，邢舜琪户籍于1998年11月18日迁入该房屋，而邱慧珠自出生始即在该房屋内登记户籍。1999年11月3日，周某2报死亡，当时该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系邢舜琪、邱慧珠及邱慧珠之子陆文龙。后邱慧珠向上海市卢湾公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手续。同年，上海市卢湾公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将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登记为邱慧珠。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01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某2死亡时，系争房屋户籍在册人员中仅有邱慧珠系周某2之直系亲属，而其他户籍在册人员系周某2之孙辈且均未成年，故所涉户籍在册人员中，仅有邱慧珠具备可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之资格，鉴此，上海市卢湾公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经户籍在册所有人员进行协商即直接指定邱慧珠作为新的公房承租人并不违反公房管理相关规定，上海市卢湾公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指定邱慧珠作为系争房屋新的公房承租人之行为合法有效，并判决驳回邢舜琪诉讼请求。后邢舜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沪02民终108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某2去世时，邢舜琪户籍迁入未满一年，且其系未成年人，不能认定为共同居住人。系争房屋仅邱慧珠具备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资格，上海市卢湾公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指定其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符合规定，并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关于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陆德成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内，罗玉琴从未入住。一审庭审中，邢舜琪陈述其父母户籍于1987年左右从斜土路迁至深圳，现其父母户籍在深圳市南山区，邢舜琪报出生于斜土路房屋，0-3岁由外婆带并住在系争房屋内，户籍迁入后亦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并读书，后出国读书，并提供上海师范大学第三附属中学2000年6月发给邢舜琪的初中毕业证书一份。一审审理中，证人周某1到庭作陈述如下：“我看着原告小时候长大的”，“我2000年住到顺昌路XXX弄XXX号房子的，我看着原告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当时她还是小孩子”。一审审理中，证人张某某到庭作陈述如下：“我的父亲是邱慧珠的亲叔叔，我母亲与邱慧珠母亲是妯娌关系，我听邱慧珠母亲说原告拿过8万元动迁安置款。原告没有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而其提供的书面证词中陈述其得知邢舜琪父母从邢舜琪祖父母处拿过8万元动迁安置款系听邢舜琪母亲邱慧雯讲过。一审庭审中，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均要求不在本案中对四人之间享有的征收利益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证人周某1到庭陈述2000年后看到邢舜琪住在系争房屋，但其陈述其了解的邢舜琪当时情况与实际情况存在差异，且并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邢舜琪2000年6月后的生活居住情况；而证人张某某的证词系传来证据，且其书面证词与出庭陈述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无法仅凭该两份证人证言认定邢舜琪系同住人。且系争房屋原承租人系邢舜琪外祖母、邱慧珠母亲周某2，邢舜琪自认因读书迁入户籍，且迁入时未成年，而当时邢舜琪父母户籍均不在系争房屋内，故邢舜琪无论是否因读书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周某2允许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行为应属帮助性质，故1999年周某2过世后邱慧珠承继其权利变更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时，邢舜琪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仍应系基于帮助性质，故邢舜琪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不应分得征收补偿利益。又因邱慧珠系系争房屋承租人，有权取得征收补偿利益，而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均要求不对征收所得补偿款进行内部分割，故一审法院不予分割。一审法院判决，一、邢舜琪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上海市黄浦区顺昌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5,548,456.50元由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共同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0,639元(邢舜琪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5,319.50元，由邱慧珠、陆文龙、陆德成、罗玉琴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邢舜琪已预交)，由邢舜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有权分得系争房屋补偿款。在承租房内有无户籍不是衡量当事人有无公房居住权益的唯一标准，而应根据实际居住生活年限、他处有无住房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时系未成年人，当时承租人系上诉人外祖母，并非其法定监护人。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在该房屋内居住时间较短，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述其初中二年级至高中一年级在此居住，但在其成年之前亦已离开系争房屋。故上诉人虽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并不当然认定可取得系争房屋的权利份额。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39元，由上诉人邢舜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严萍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