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泽金,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泽木，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井泉，贵州新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钦章，男，1942年2月2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冯泽金、冯泽木因与刘钦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于同年5月26日将该案与冯泽金、冯泽木同时提起上诉的其他32件关联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泽木及冯泽金、冯泽木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井泉，33件关联案件的被上诉人一致同意推举的诉讼代表人刘祖然、刘祖礼、刘爱章、刘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宣判。冯泽金、冯泽木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黔06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钦章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钦章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政府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致使冯泽金、冯泽木无法进行水产养殖，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将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归于冯泽金、冯泽木一方，有悖于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将政府、村集体经济组织占用租赁土地建设蔬菜大棚、水上大棚、通组硬化道路视为冯泽金、冯泽木与第三人的纠纷不当，被占用土地租金应当扣减。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将土地恢复至可农业生产状况即视为恢复原状，不具有可执行性。刘钦章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冯泽金、冯泽木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钦章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刘钦章与冯泽金、冯泽木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2.判决冯泽金、冯泽木支付拖欠2018年2月21日到2019年11月28日的租金1328元；3.判决冯泽金、冯泽木将承租的土地恢复原状；4.判决冯泽金、冯泽木支付以拖欠的租金13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即违约金为131元；5.本案诉讼费由冯泽金、冯泽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21日，冯泽金、冯泽木（协议书中的乙方）与刘钦章（协议书中的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用于水产养殖。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内容为：一、租赁范围和用途。1.甲方将位于高楼坪乡高楼坪村贾溪垅边片区的责任田，面积1.72亩出租给乙方用于水产养殖。二、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方式。1.租赁期限为10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租用租金：起始租金为800元/亩/年。4.支付方式：实行一年一付制，每年6月30日前付清，每年支付租金为1721元。三、各方的权利义务。贾溪垅水库按5000元/年租给乙方使用（租金交贾溪垅组集体），甲方不得干涉。合同期满后，乙方负责把租赁的土地恢复可以进行农业生产为止。甲方、丙方（高楼坪乡大树林村民委员会）为乙方协调租赁土地相邻道路的使用、用水、用工等矛盾纠纷调解处理工作。四、违约责任。乙方应在约定时间内向甲方缴纳租金。如逾期，按租金的1‰，按日交纳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丙方有权协调乙方交纳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五、协议生效和份数。此协议书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书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处有甲乙双方以及丙方签字盖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协议签订后，冯泽金、冯泽木已按合同约定租金每年1721元支付刘钦章2014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钦章以冯泽金、冯泽木多次无理拒付到期租金，经多次协调无果为由，由村民代表刘永章、刘祖礼、刘祖然、刘爱章于2019年3月12日向冯泽金、冯泽木送达《催告函》，催告冯泽金、冯泽木支付拖欠租金。同年3月16日，村民代表向冯泽金、冯泽木送达《解除通知书》，书面通知冯泽金、冯泽木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书》。冯泽金、冯泽木对收到《催告函》和《解除通知书》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刘钦章要求解除合同表示同意，但称其已支付贾溪垅水库用水租金的前提下，贾溪垅村民组村民在施工方的雇请下强行放干水库的储水，且阻拦冯泽金、冯泽木与施工方协商赔偿的行为，造成了冯泽金、冯泽木水产养殖的受损，存在违约行为。为此，双方发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纳了一审原告方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催告函、解除土地协议通知书、贾溪垅村民组群众会议记录、《关于高楼坪村贾溪垅组村民与冯泽金、冯泽木土地租金纠纷的调解答复意见书》、现场照片10张、村民代表向冯泽金、冯泽木发放的《催告函》、《解除通知书》，以及一审被告方提供的贾溪垅村民组及32位村民领取土地租金的清册3张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冯泽金、冯泽木与刘钦章在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过程中，刘钦章通过村民代表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16日以冯泽金、冯泽木逾期支付租金为由向冯泽金、冯泽木进行了书面催告和通知解除合同，但冯泽金、冯泽木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刘钦章2014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土地租金，而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的租金，按合同约定冯泽金、冯泽木可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故刘钦章称冯泽金、冯泽木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以及要求冯泽金、冯泽木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冯泽金、冯泽木在履行合同中并无违约行为，刘钦章并不能以合同法规定，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因刘钦章通过村民代表于2019年3月16日书面通知冯泽金、冯泽木解除合同，且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而冯泽金、冯泽木对刘钦章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又当庭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都有解除合同的意愿，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刘钦章在2019年11月28日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达成了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书》的一致意见。故应确认刘钦章与冯泽金、冯泽木在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刘钦章与冯泽金、冯泽木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但冯泽金、冯泽木只支付了刘钦章2014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租金，其有义务结清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租金，即9个月零8天的租金。根据冯泽金、冯泽木每年支付刘钦章土地租金1721元的合同约定核算，冯泽金、冯泽木应支付刘钦章土地租金为1328元。刘钦章与冯泽金、冯泽木在《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负责把租赁的土地恢复至可以进行农业生产为止。可见合同期满后，冯泽金、冯泽木有恢复土地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的义务。本案中虽不属于合同期满的情形，但双方均有提前解除合同的意愿，且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只是将合同期满的法律后果提前实现，故冯泽金、冯泽木仍有将承租土地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钦章与冯泽金、冯泽木在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二、冯泽金、冯泽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钦章土地租金1328元；三、由冯泽金、冯泽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承租刘钦章的承包地1.72亩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四、驳回刘钦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钦章负担25元，由冯泽金、冯泽木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泽金、冯泽木一方当庭出示了铜仁市万山区河道管理所与贵州天轲公司签订的万山区贾溪垅、洼水冲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万山区高楼坪乡高楼坪村民委员会与镇远县恒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综合水上大棚修建合同，冯泽金、冯泽木租赁的部分土地图片三张，用以证明2018年政府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致使冯泽金、冯泽木无法进行水产养殖，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冯泽金、冯泽木租赁的部分土地已经被村委会占用修建大棚、通组公路。所占土地不应列入冯泽金、冯泽木土地租赁费计算范围。刘钦章一方当庭出示了被租赁土地照片一张，用以证明冯泽金、冯泽木租赁的粮田于2014年开挖后，大多数粮田一直撂荒没有利用。对于双方当事人出示的上述证据，经本院二审庭审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据以确定以下事实：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刘钦章等村民土地期间，当地政府于2018年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另有部分租赁土地被占用修建大棚、通组公路，部分租赁土地同时也有撂荒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冯泽金、冯泽木与刘钦章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未能全面履行，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二、部分租赁土地被用于修建大棚、硬化道路，是否应扣减租金；三、一审法院判决冯泽金、冯泽木将案涉租赁土地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是否具有可执行性。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刘钦章等村民土地期间，当地政府于2018年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导致缺水是事实，客观上造成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土地收益减少，但这是冯泽金、冯泽木自身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土地承租方不能因租赁土地收益减少而不按合同约定给付租金。故冯泽金、冯泽木所提本案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将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归于冯泽金、冯泽木一方，有悖于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经审理认为，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刘钦章等村民土地期间，发生部分租赁土地被用于修建大棚、硬化道路的情况。该情况并非土地出租人刘钦章的行为所致，刘钦章没有违约。冯泽金、冯泽木以此为由诉称应当扣减刘钦章依约应得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经审理认为，本案《土地租赁协议》因冯泽金、冯泽木的违约行为而在履行期间届满前解除，根据双方此前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应由冯泽金、冯泽木承担相应补救责任。鉴于农业生产方式的多样性，一审法院判决由冯泽金、冯泽木在合理期限内将其承租刘钦章的承包地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是恰当的。故冯泽金、冯泽木所提该项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泽金、冯泽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泽金、冯泽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俊审判员王永生审判员代静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