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临江东路36号1栋3层。 法定代表人：熊晓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锐，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勇，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焓，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事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艾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百事佳公司提出的相关申请既不予支持，也不依法作出裁定或答复，损害百事佳公司的诉讼权利，并使本案严重背离公正。1.百事佳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追加冯身健为第三人的书面申请书，对该项申请，一审法院既未明确支持，也未明确不支持。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73条的规定，对于该申请，即便一审法院不支持，也应当依法做出裁定。但一审法院不但在实体上毫不理会该合理合法的诉求，甚至在程序上也完全无视百事佳公司的合法权利，至今未做出任何裁定。2.百事佳公司在庭审前并递交了《请求移送案件申请书》，该申请书详细阐释并认真分析了应当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理由、法律逻辑，但一审法院至今未做出任何回复。3.本案争议如此之大，事实如此复杂，诉争的交易金额也很大，一审法院竟然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法律上与简易程序的诉讼制度设立严重背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公平地损害了百事佳公司的利益。1.案涉合同是否系艾勇与冯身健签订、收据是否系冯身健出具、艾勇是否向冯身健支付过购房款，至今未得到冯身健的证实。艾勇之诉请，需建立在案件基础事实客观真实的基础之上，一审法院未追加冯身健的情况下，何以认定本案案涉合同及收据的客观真实？2.艾勇诉称向冯身健给付的金额高达480000余元，竟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冯身健个人，且难以说明交款细节，更难说明款项来源，亦未提供任何取款记录，且也没有冯身健认可收到此巨款的任何映证。故至少在冯身健证实其收到过此款以前，或在不足以证明艾勇交付过此款以前，艾勇要求百事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便没有前提基础。在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艾勇支付过相应购房款的基础上，一审判决极不严谨。三、表见代理的构成，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是重要的必要条件，如无善意或存在过失，均不应认定表见代理，这是对“被代理人”的公平保护。本案中，艾勇与“冯身健”签订的合同，既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更难认定艾勇一方“善意及无过失”，故不能认定所谓的“表见代理”。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三条第2款“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第3款“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不构成民事责任承担的，例如发现案外人涉嫌盗用、私刻单位公章从事诈骗的行为，作为民事被告的单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全案移送”，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依法应当移交公安机关。 艾勇辩称，百事佳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证人等，艾勇认为都是错误的。百事佳公司混同了冯身健的法律地位，冯身健的法律地位等于百事佳公司，其所有的行为都是百事佳公司的行为。 艾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百事佳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艾勇办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不动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9日，艾勇与百事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百事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身健，约定艾勇以565195元的价格购买百事佳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为129.04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07年8月9日首付60000元，余款505195元在2007年8月14日前付清；百事佳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45个工作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百事佳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2007年8月14日，艾勇向百事佳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565195元，百事佳公司出具《收据》。百事佳公司于2007年8月9日将房屋交付给艾勇占有、使用至今，但艾勇未能取得案涉房屋房地产权属证书。 2012年，艾勇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为由将百事佳公司和案外人**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峰与百事佳公司于2001年签订的《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无效；确认艾勇与百事佳公司于签订的《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有效；百事佳公司协助艾勇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国土使用证。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判决确认**峰与百事佳公司于2001年签订的《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无效；艾勇与百事佳公司签订的《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有效，但因该商品房当时不满足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书的条件，故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后百事佳公司提起上诉，2014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涉及的房屋与本案系同一套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现艾勇所购房屋所在楼栋的产权已经办理完毕，与本案具有类似情况的购房人已通过法院判决办理了产权登记；二、案涉房屋显示存在被法院查封情况，经查实，该查封已过期，查封法院并未续封。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确认艾勇与百事佳公司于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现该判决已生效，且阻止艾勇取得房屋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因素已经消失。 出卖人协助买受人取得买卖商品房的所有权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决定的，是出卖人最基本的合同义务之一，现阶段，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以产权监理机关登记为准，故一审中艾勇要求百事佳公司协助办理案涉商品房的产权登记，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艾勇取得所购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案件受理费9452元，实际收取50元，由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百事佳公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百事佳公司举出的第一组证据：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受案登记表、民事裁定书的复印件；第二组证据：立案告知书、通知书、EMS邮政快递单的复印件；第三组证据：房屋返还协议的复印件；第四组证据：公证书复查决定书的复印件。拟共同证明：1.艾勇诉百事佳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非个案，而是涉百事佳公司系列购房合同纠纷案之一；2.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已启动对系列购房案件中首先闯关成功的舒建案的抗诉；3.本案与其他系列案件均涉嫌刑事犯罪；4.部分与本案案情相同但未进入诉讼程序的购房当事人已主动向百事佳公司返还房屋。 艾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周永萍被以盗窃罪立案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看不出来伪造的印章与本案有关联性，也看不出来是哪一枚印章被伪造，也没有涉及到犯罪嫌疑人，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严有泉这个人的存在，也不能证明严有泉没有支付房款，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第四组证据，所涉案件已经在诉讼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从公证书的内容恰恰证明了冯身健在被撤销法定代表人之前冯身健就等于百事佳公司，在撤销之后冯身健的行为就构成表见代理，也等于百事佳公司。 经审查，该四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属实，其上所载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艾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中，艾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载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冯身健以百事佳公司名义与艾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虽然2006年7月3日成都市工商局批准百事佳公司的申请，将百事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冯身健变更为熊小峰，且百事佳公司于2007年3月在《成都晚报》《天府早报》上刊登公告“从2006年7月1日起原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营业执照作废，冯身健不再担任公司一切职务”，故冯身健已没有代理权。但在百事佳公司刊登公告后，冯身健仍驻百事佳公司开发的锦江花园城售楼处，并以百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持百事佳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与艾勇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了艾勇的购房款，并向艾勇开具了加盖百事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且事后百事佳公司亦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艾勇发出了《入住通知》，并实际交付了房屋，艾勇也实际收房并装修入住。通过以上事实，艾勇完全有理由相信冯身健可以代表百事佳公司与其订立合同，具有代理权。虽然艾勇在购房前未对所购房屋备案情况及是否存在查封的情况进行核实，但其系百事佳公司开发的锦江花园城售楼处购买公开销售的房屋，并且按照正常程序签订了合同、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取得了加盖百事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故艾勇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显属善意。因此，冯身健以百事佳公司名义与艾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冯身健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再查明，一审庭审中，艾勇举出一审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2103号、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百事佳公司质证时对该两份判决已生效无异议。 2020年1月7日二审调查时，百事佳公司提出其已对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本院限其在3个工作日内提交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百事佳公司回答“清楚”。截至目前，百事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该案件再审受理通知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事佳公司是否应当协助艾勇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根据查明事实，已生效的（2012）武侯民初字第2103号、（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艾勇与百事佳公司于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且（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载明（2012）武侯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认定冯身健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正确。本案中，阻止艾勇取得房屋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因素已经消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之规定，艾勇基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其与百事佳公司签订的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百事佳公司协助办理案涉商品房的产权登记，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百事佳公司在本案二审调查中主张其已对（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未能提交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百事佳公司要求追加冯身健为第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艾勇支付过购房款、难以认定艾勇构成善意且无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移送公安机关等上诉理由均是基于（2014）成民终字第4089号生效判决已进入审判监督程序并被依法撤销的前提，现百事佳公司不能证明该案已进入审判监督程序，故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综上所述，百事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上诉人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福群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