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维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浑南中路9-3号3门。法定代表人：梁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昱，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大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艺路21-1号。法定代表人：温丽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维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大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2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缺少必要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取得加盖公章的交货验收合格证明，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凭证当中，除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收货凭证”上所记载的1，022，422.50元以外，其他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结付货款所需的证据材料，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二、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3项当中明确齐全的付款资料包括相应金额的发票，需方在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天内支付价款。因此供方有先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才能要求需方支付货款。如果被上诉人不提供发票，还将会导致上诉人无法按会计规则进行账务处理，产生税务方面的损失。因此，如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开具货物发票并向上诉人提供。本案被上诉人未履行在先义务，因此货款支付的条件尚未具备，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货款。三、上诉人未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及提货款，是因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当中约定以商品房抵货款，已无必要另行支付该等款项，原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诉人拒绝付款欠妥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公正裁判。大通公司辩称，一、维润公司已经对刘红心、刘宁、宋治民系该公司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身份表示确认，其三位已经出具相应的收条，证明被答辩人已经收到货物且明确货物的数量，因此，维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二、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大通公司交付货物，与维润公司支付价款是合同的对价义务，开具发票只是从合同义务，与维润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价性，且大通公司开具发票是我国税法规定的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维润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且大通公司已就供货义务履行完毕，维润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因此，维润公司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三、补充协议约定每次抵顶货款时应按照原合同的付款约定执行，因此维润公司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给付预付款、提货款等款项。此外，该抵顶房屋并未完工，属烂尾工程，不具备任何房屋销售手续，补充协议约定以房抵顶货款无法履行，因此补充协议应按约定解除。但截至目前维润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显然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维润公司支付货款1826663.6元；2.请求判令维润公司支付违约金547999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维润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通公司与维润公司于2011年签订《外墙砖供应合同》1份，供方为大通公司，需方为维润公司，约定沈阳数字识别技术装备产业园规划占地面积1200亩范围内的建筑，需要提供相同品质墙砖材料时采用供方的墙砖。2011年度至2012年度，需方开发的一期工程（建筑面积11.54万㎡，用砖量多层为20030㎡，高层约为30000㎡）范围内，正式启动供、需关系；需方向供方订购以下产品：①会所：伊奈-华陶B（条纹面）奈美特外墙砖YM-355/MT-28，数量1975平方米；②厂房：伊奈-流金石外墙砖YM-255/MT-NRG-5C浓，数量18055平方米，两种规格产品的单价均为85.00元/㎡；合同价格为1,702,550.00元；交货地点为数字产业园项目施工现场；供货周期为50天，需方应当保证供方供货周期的前提下，约定供货日期；供方必须按照需方要求运抵卸货地点，否则需方有权拒收货物；到货后，需方负责召集工程监理公司、工程安装承包方，会同供方到现场进行验收，清点货物箱数及箱内货物情况，若货物与装箱数目不相符，箱内货物有丢失或者损坏，或者货物的包装、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需方有权拒收全部或者部分货物，供方必须按照需方要求收回补齐，供方实际交货时间以供方最终补齐货物时间为准。若因为运输距离遥远耽误工期，经供方申请需方、监理公司、总包单位认可，可以按照抽查的实际合格率验收，供方补充不合格或者损失产品，供应时间分别计算。若货到一个工作日，需方、工程监理公司、工程安装承包方任何一方未到现场，则视为认可到场各方的验收结果，参与交货验收的单位在货物清单上共同签字并且加盖公章，填写交货验收合格证明，该合格证明为供方交货数量的凭证，也是供方申请付款的必要依据，合格证明不减少供方应当承担的法定质量责任，亦不减弱或者消除供方质量承诺的效力；供货完成、通过交接验收后，供、需双方进行结算，需方向供方付清剩余款项。供方接受需方以数字产业园项目开发的商品房抵顶货款的行为，但是需要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货款支付方式：1、预付款：需方于签订合同后5日内支付货款的15%作为预付款；2、提货款：需方提供提货通知等材料后，支付提货通知确定材料金额的20%提货款；3、到货验收款：产品交货验收后，供方须提供齐全的付款材料（付款材料包括：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产品合格证书、产品技术资料），需方在到货交接验收并且收到齐全的付款材料之后3日内支付供方到货数量总价款的65%；需方如须改变所订货物的规格型号和数量及发货时间、到货时间，供方可以对因为规格型号和数量的变化而造成的价差调整合同金额；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50天后，需方如须改变订购货物的规格型号和数量及发货时间、到货时间，供方可以对因为规定型号和数量的变化而造成的价差调整合同金额，因为调整造成的相关费用需由双方协商解决；需方若未按时付款，则应每天向供方交纳拖欠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外墙砖供应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确定工程名称为“沈阳数字识别技术装备产业园项目一期外墙砖供应工程”，内容为“采用以需方开发的本项目一期产业园商品房抵货款”，抵顶方式：经供需双方协商同意，以本项目产业园一期在建工程一座独栋楼部分房款抵顶货款；签订符合国家规定要求的正式购房合同；每次抵顶货款时，需按原合同的付款约定执行；超出货款部分的房款，供方应在交房日期后半年内付清余款；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在具备入住条件时缴清房款及相关费用后，需方协助供方办理入住及相关手续，相关费用由供方承担；约定房源：产业园B1516地块的独栋房屋一处；具体位置：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南大甸子村；楼号：B1516-02-03；面积：1625.23平方米（最终以房产部门审定数量为准）；价格：每平方米6,000.00元，房屋总价9,751,380.00元；产业园项目后期所需的外墙砖，还应积极考虑由大通公司供应的伊奈产品；如果销售房屋手续不全，不能正常抵顶货款，则此《补充协议》解除，按照原合同正常付款。《外墙砖供应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大通公司开始按照约定向数字产业园项目施工现场供货，由维润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刘红心、刘宁、宋治民验收并且出具收条，其中刘红心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收条确认收“YM-255/MT-NRG-5C浓”规格外墙砖3051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6040.98平方米；刘宁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收条确认收“YM-255/MT-NRG-5C浓”规格外墙砖3024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5987.52平方米；刘红心于2012年9月5日出具收条确认收“YM-255/MT-NRG-5C浓”规格外墙砖1260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2494.80平方米；刘宁于2012年9月6日出具收条，确认收“YM-255/MT-NRG-5C浓”规格外墙砖945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1871.10平方米，收“YM-355/MT-2B”规格外墙砖630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1247.40平方米；刘宁于2012年9月10日出具收条确认收“YM-255/MT-NRG-5C浓”规格外墙砖9907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1795.86平方米，收“YM-355/MT-2B”规格外墙砖375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742.50平方米；宋治民于2014年8月30日出具收条，确认收“YM-255/MT-NRG-5C浓”规格外墙砖662箱（每箱22张，每张18块），合计1310.00平方米。被告维润公司向原告大通公司出具收货凭证1份，就刘红心于2011年9月15日、刘宁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中反映的共计收取12028.50平方米外墙砖（货款1,022,422.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由现场负责人宋治民签字，沈阳数字识别技术装备产业园工程建设指挥部盖章。原告大通公司共计向被告维润公司供应外墙砖21490.1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85.00元，货款总额为1,826,663.60元，维润公司没有按照《外墙砖供应合同》约定给付任何货款，亦未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以商品房抵顶货款的承诺，该公司的数字产业园项目自2015年开始处于停工状态。大通公司多次催要欠款未果，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大通公司与维润公司签订的《外墙砖供应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大通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而维润公司没有按照《外墙砖供应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亦未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以商品房抵顶货款的承诺，导致纠纷发生，应当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给付大通公司货款。维润公司对刘红心、刘宁、宋治民系该公司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身份表示确认，大通公司依据刘红心、刘宁、宋治民出具的收条，要求由维润公司给付货款1,826,663.60元，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维润公司没有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应当向大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大通公司要求维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充分，由于双方签订的《外墙砖供应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未对签订时间、履行期限作出具体约定和明确记载，大通公司要求维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时间应当从该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即由维润公司自2019年3月11日起向大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予以适当调整，一审法院确认由维润公司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额1,826,663.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大通公司支付违约金。维润公司提出对1,022,422.50元之外的货款数额不予认可，同时强调大通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资料和发票而无权主张货款，因为双方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按照约定由供、需双方在货物清单上共同签字并且加盖公章，亦未填写交货验收合格证明，维润公司仅是就该公司工作人员的前期两张收条出具收货凭证，虽然维润公司对后期刘红心、刘宁、宋治民出具的收条未予确认，但是出具收条的工作人员身份明确，大通公司据此主张债权符合客观事实，同时维润公司没有向大通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包括预付款和提货款）或者明确表示付款意向，以对方未能提交资料和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欠妥，因此维润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维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大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826,663.60元；二、被告沈阳维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额1,826,663.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沈阳大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三、驳回原告沈阳大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维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97.00元，由被告沈阳维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维润公司欠付货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大通公司主张维润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为1826663.6元，并提供了有维润公司施工现场工作人员刘红心、刘宁、宋治民出具的收条和收货凭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维润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为1826663.6元。上诉人维润公司上诉主张仅应依据由其盖章的收货凭证确认欠款数额10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润公司提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大通公司须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后才能要求维润公司给付货款，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给付货款。但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大通公司向维润公司开具了货款数额为1826663.6元的发票。维润公司亦承认收到了大通公司邮寄的发票。故，合同预定的维润公司给付货款条件已经成就，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润公司提出以房屋抵顶货款的问题。维润公司至今没有向大通公司交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房屋以抵顶货款，致使大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大通公司可以请求解除以房屋抵顶货款的协议，请求维润公司给付货款。上诉人维润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7元，由上诉人沈阳维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