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薛金花，女，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花，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 再审申请人薛金花与被申请人李红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8民终97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新民申15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薛金花、被申请人李红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金花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与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终97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驳回被申请人一审全部本诉请求，支持一审反诉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1、一二审对本案定性偏离，我作为李红花和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的中间人，三方仅有食品公司出具的原料收购单进行流转，种植户出卖番茄原料后会收到买受人出具的收购单，交易完毕时，收购单最终依然回到买受人手中。我作为中间人，奉行的是见到收购单给钱，农户见到钱才交出收购单，本次交易也不例外。我已经付完货款，所以李红花才向我出具收购单。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这种交易方式已存在数年，应当以交易习惯作为审理核心，原审以普通买卖合同看待存在认识错误。2、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二审法院认定是交易习惯，但仍然按要式合同确定举证规则，既然是交易习惯，就不能单纯遵循“谁主张、谁举证”。我手中有12张原料收购单，对已经支付完货款且多支付的主张完成了举证义务。根据交易习惯，当地多以现金方式支付，没有其他支付票据，原审以我未履行举证义务让我承担不利后果，是扩大我的举证责任和范围，增加举证难度。李红花认为我欠她10613元，应当解释其再未收到货款的前提下，为什么向我交出原料收购单。原审仅根据李红花陈述及手写的账本就认定欠款存在事实，同时要求我重复支付货款，是不公平的。三、反诉依据。申请人在最后支付完10000元并收走剩余4张原料收购单后，基于以往的交易历史及对李红花的信任，由于疏忽没有当场对账，回家后核算发现多付了货款。原料收购单上的数据是最真实、直接的证据。综上，请依法支持再审请求。 李红花答辩称：一审和二审判决是对的，总共12张原料款103269元，给我付了92656元，欠10613元。2017年6张已经结清了，我也认可。2018年6张票没有给我结完，还有10613元没有给我结清。 李红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番茄款10613元。薛金花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李红花返还33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花、薛金花系种植番茄农户。薛金花与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番茄销售合同，而李红花未签订，李红花就以薛金花名义向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销售了价值103269元的番茄，薛金花结得103269元番茄款后陆续向李红花支付了92656元，尚欠10613元未支付。上述事实由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原料收购单，结算汇总表，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薛金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李红花支付番茄欠款10613元。二、驳回反诉原告薛金花的诉讼请求。 薛金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超付的番茄款3314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薛金花主张黄色种植户联均在其手中，根据交易习惯可以证明款已结清。根据双方陈述及票据载明的情况，薛金花结算并非按票面金额整张结清，存在3000元、5000元及1万元等部分结算的情况，对结清的票据上应当有李红花的签名的事实薛金花认可。二审庭审中经双方对账，李红花认可收到货款92656元，对未收到的10613元，其陈述票号为1040金额为6880元，还有四张票据的余头合计3733元。因双方在结算过程中，没有对结清的票据上注明付款时间，也没有书写收款收据，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对于薛金花关于6880元票据在其手上故货款已经结清的主张，因该票据无李红花签名，李红花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4张票据余头3733元（票号1042和票号1037付了13000元余927元、票号1941金额5420元付了5000元，余420元，票号1071金额5340元付了5000元余340元，票号0984金额12046元付了1万元余2046元），李红花的主张与票面记载即票号0984上载明-10000元、票号1047上载明-5000元、0941票号上载明-5000元，票号1041上载明-3000元相一致，恰好与薛金花的陈述即2018年支付4笔货款，支付时间、票号、金额完全一致。薛金花对票号1042金额6132元支付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其关于因票据在其手中，货款没有余头全部付清的陈述，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上诉人薛金花认可被上诉人李红花将12车番茄共计103269元挂在其名下，其已从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将货款结清。此时，薛金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李红花支付的番茄款数额为106583元，因庭审中李红花对薛金花已向其支付92656元认可，故对该部分薛金花无需举证。对李红花认为未收到的10613元仍负举证责任。至二审判决作出前，薛金花不能举证证明已向李红花支付10613元，及超额支付3314元，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薛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薛金花向法庭展示了200张其他农户的收购单，均是已付清的，票面上均写有“已付完”。李红花、薛金花系种植番茄农户。薛金花与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番茄销售合同，而李红花未签订，李红花以薛金花名义向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销售了价值103269元的番茄，也由薛金花与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结算番茄款。结算后薛金花再与李红花结算。103269元番茄款薛金花已从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全部结算完。和静瑞德食品有限公司向李红花出具收购单12张，薛金花向李红花支付番茄款，李红花将收购单交于薛金花并在收购单上签名，票面价款全部付清的注明“已付完”。没有全额付清的不注明“已付完”，只注明已付金额数字。其中有8张收购单上有李红花的签名并注明“已付完”，其余四张没有注明“已付完”但记载了已付金额数字。发生纠纷时，12张收购单均由薛金花持有。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无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薛金花应向李红花支付12车番茄款103269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李红花认可薛金花向其已支付92656元，双方争议的是余款10613元薛金花是否向李红花支付。薛金花认为其将番茄款全部付清，收购单才会全部在她手中，所以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但交付票据不等同于付款行为。从收购单的内容看，票面上不仅显示了食品厂收购农户番茄的重量、单价和金额等内容，还反映出薛金花和李红花之间番茄款结算的情况。根据票面记载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每张收购单金额结清都会注明“已结清”。但本案涉及12张收购单中有四张未注明，故薛金花与李红花之间并没有形成仅以交付收购单这一个行为作为付清番茄款依据。薛金花仍应就其支付给李红花剩余番茄款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四张支付部分番茄款的票据，2017年9月14日收购单载明应付金额为5420元，已付5000元，尚欠420元；2017年9月16日收购单载明应付金额为12046元，已付10000元，尚欠2046元；2017年9月18日收购单载明应付金额为6880元未付；2017年9月19日收购单载明应付金额为5340元，已付5000元，尚欠340元；根据以上计算薛金花尚欠李红花番茄款9686元。原审认定薛金花欠李红花10613元番茄款有误。薛金花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向李红花支付全部番茄款的情况下，其多付李红花货款的主张亦无依据。 综上所述，薛金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28民终97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薛金花的诉讼请求）。 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薛金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李红花支付番茄欠款10613元）。 四、再审申请人薛金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申请人李红花支付番茄款9686元。 五、驳回被申请人李红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32元减半收取32.6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2元均由薛金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凌云 审判员  王俊莲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