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34号。法定代表人：林卫东，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园，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龙华，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以下简称军报印刷厂）、上诉人于龙华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8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军报印刷厂上诉请求：改判我单位无需向于龙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及加班工资差额，同意向于龙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因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影响，我单位改制，发生了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改制后，我单位依据《岗效工资调整实施办法》，采用新的工资核算标准重新核算了于龙华的工资，但于龙华对新核算的工资不认可并拒绝领取，故双方就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工资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无法继续履行，我单位只得提前30日向于龙华发出《通知书》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我单位按照法律规定提前30日向于龙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系合法解除，不应判令我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另，我单位已足额支付了于龙华的加班费，不应再向其补付差额。于龙华上诉请求：1.改判军报印刷厂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33986.40元；2.改判军报印刷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48794元；3.改判军报印刷厂支付2018年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639.70元；4.改判军报印刷厂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差额7778.65元。事实与理由：军报印刷厂于2018年9月25日通知我解除劳动合同，并在当日取消了我回原工作岗位的权利，但其未按照法律规定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我或额外支付我一个月工资，故一审仅判决向我支付至2018年9月25日止的工资金额、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是不正确的。我对变更工资并未认可，还在协商期间，我也并未在任何改后的工资表上签字，军报印刷厂仍应按以前的月工资金额支付我工资。一审判令支付我的加班工资金额不足，亦应重新计算。军报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单位无需向于龙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工资33986.40元；2.我单位无需向于龙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48794元，但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我单位无需向于龙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639.70元，同意支付1608.18元；4.我单位无需向于龙华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差额2778.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龙华于2006年7月入职军报印刷厂，从事设备动力部机修工岗位工作。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内容载有：实行定时工作制度，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两天轮休，实行国家法定节假日、工厂职工休假办法……。2018年9月25日，军报印刷厂做出《通知书》，内容载有“于龙华同志：由于本厂经营情势发生重大变化，经本厂研究决定经济性裁员。现决定自2018年10月25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自接到本通知后三十天内及时与我厂办理工作交接、档案转移、工资计算、补偿领取等一应手续”。于龙华实际工作至该日。2018年10月18日，于龙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军报印刷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尚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5290号裁决书，裁决：一、军报印刷厂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于龙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33986.40元；二、军报印刷厂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于龙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8794元；三、军报印刷厂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于龙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三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639.70元；四、军报印刷厂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于龙华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778.65元；五、驳回于龙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军报印刷厂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军报印刷厂称其单位应文件要求全面停止有偿服务，转制为事业单位，发生了签订劳动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变化，经就变更劳动合同与于龙华进行了协商，于龙华不同意，故其单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提前30日向于龙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就此，军报印刷厂提交了《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试点方案》、《研究支持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军停偿办2017-54号文件、《关于我社印刷厂落实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情况的报告》、《解放军新闻传播中心停偿项目情况统计表》。但军报印刷厂明确表示并未就进行经济性裁员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备案。于龙华对军报印刷厂提供的上述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主张上述文件不适用其本人。军报印刷厂认可自2018年7月起未支付于龙华工资，称因单位改制，需根据相应文件对职工工资进行套改，并已就调整工资待遇的规范性文件向职工传达及听取了反馈意见，但包括于龙华在内的五名职工未表决同意，于龙华对依据相关文件规定进行重新核算的工资金额不认可，拒绝领取。就此，军报印刷厂提交了《关于驻京部队机关事业单位在职职工调整绩效工资标准的通知》、《军队机关事业单位工人基本工资标准表》、《2018年7月库外人员工资表（设备部）》，2018年7月10日会议安排表、管理人员及职工代表大会签名簿、科二分会关于停偿改革意见、2018年8月20日会议签到表-科室。于龙华对上述文件真实性认可，认可其本人确实是技术工四级及上述文件上记载的经套改后的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标准。调整后于龙华为技术工四级、薪级14级，工资标准为岗位工资1450元、薪级工资545元、军服津贴299元、基础绩效工资4140元、奖励绩效1774元、房租补贴70元、水电补贴27.93元，应发工资8305.93元，扣除保险、公积金、企业年金后实发数额6813.66元。军报印刷厂同意以6813.66元为基数计算支付于龙华2018年7月1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军报印刷厂、于龙华均认可除银行卡交易记录记载工资金额外还有奖金，认可于龙华提交的工资台帐上记载的奖金数额及奖金数额不固定，2017年间于龙华领取的奖金共计44641元、2018年间于龙华领取的奖金共计31370元。根据工资表及工资台账记载的工资标准，于龙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9108.56元。军报印刷厂已为于龙华缴纳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军报印刷厂、于龙华均认可2018年于龙华己休年休假5天。于龙华称其工作期间存在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作的情况，但军报印刷厂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军报印刷厂认可于龙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存在加班，但称仅存在延时加班，且加班费已足额支付，2017年前的情况不清楚，自2018年7月起于龙华不存在加班。就此，军报印刷厂提交了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显示每月有数额不等的加班费、夜班费。于龙华主张上述工资表上记载的实发数额与其银行卡交易记录金额一致。于龙华提交了2006年至2017年部分工资条、2017年设备表加班明细表、2017年2月至6月考勤表、2017年及2018年1月至7月加班存休倒休统计表，证明其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存在加班情况。经核对，于龙华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加班存休倒休统计表上记载的当月发放的加班费金额，与军报印刷厂提交的工资表上的一致。该统计表上记载了各月加班天数、日加班费65元，即2017年1月延时加班4天，发放加班工资390元；2017年2月延时加班2天、双休日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325元；2017年3月延时加班5天，发放加班工资487.5元；2017年4月延时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97.50元；2017年5月延时加班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292.50元；2017年6月延时加班1天、双休日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227.50元；2017年7月延时加班2天，发放加班工资195元；2017年8月延时加班2天，发放加班工资195元；2017年9月延时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97.5元；2017年10月延时加班2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390元；2017年11月延时加班3天，发放加班工资292.50元；2017年12月延时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97.50元；2018年1月延时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97.50元；2018年2月延时加班4天、双休日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520元；2018年3月延时加班2天、双休日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325元；2018年5月延时加班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发放加班工资292.50元。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进行经济型裁员需要符合法定的情形，同时，关于经济性裁员，法律明确规定有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提出裁减方案，征求工会或全体职工意见，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员方案，并听取劳动行政部门意见，最后公布方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程序性事项的要求，且经济性裁员也要求优先留用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人员。本案中，军报印刷厂虽发生改制，但只涉及军报印刷厂承印刊物范围的缩小，并非直接导致于龙华的工作岗位被替代或取消。军报印刷厂也表示未履行经济性裁员向相关程序性事项，于龙华亦属于经济性裁员中要优先留用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人员，故军报印刷厂以经济性裁员为由对于龙华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鉴于于龙华在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军报印刷厂应向于龙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在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9月25日解除的前提下，军报印刷厂支付于龙华的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均应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此后的期间军报印刷厂无需向于龙华支付。军报印刷厂同意支付于龙华2018年7月1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且军报印刷厂就发生改制及相应的工资套改已向职工宣讲了相关政策文件，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于龙华对此知晓，对改制后的工资职级确认，亦认可军报印刷厂提交的套改后的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标准，故军报印刷厂应按照该标准支付于龙华上述期间的工资。鉴于军报印刷厂已为于龙华缴纳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工资金额以实发金额进行计算。双方均认可于龙华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经折算，2018年1月1日至9月25日期间于龙华应休年休假天数为7天，军报印刷厂应支付于龙华2018年度共计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且在计算金额时以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于龙华提交的加班存休倒休统计表及军报印刷厂提交的工资表中记载的加班费数额一致，故据此核算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的部分由军报印刷厂依法进行补足。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支付于龙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工资18952.94元（实发）；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支付于龙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36822.56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支付于龙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699.6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支付于龙华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双休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2778.65元；五、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军报印刷厂改制后实行《岗位工资调整实施办法》对职工原工资予以相应套改。此间，即便于龙华对于其工资的调整持有异议，军报印刷厂亦应就此进行充分解释和说明，或与于龙华就劳动合同的履行进行充分协商。然而，军报印刷厂以经济性裁员为由向于龙华发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单位存在进行经济性裁员的事实理由和流程，故一审认定军报印刷厂构成违法与于龙华解除劳动合同，并对于龙华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军报印刷厂现以与于龙华就工资调整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主张其单位系依法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该辩解理由不成立，故对军报印刷厂仅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而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不予采纳。军报印刷厂在改制后调整本企业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系依法行使企业自主管理权，且军报印刷厂就此已经向职工宣讲了相关政策制度文件，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故一审对军报印刷厂依据工资套改相应规定核算出的于龙华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纳，并据此判令支付于龙华2018年7月1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是正确的。于龙华以其尚未针对套改调整后的工资作出认可表示为由，要求按其原工资标准补付工资，本院不予支持。于龙华主张军报印刷厂于2018年9月25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就军报印刷厂该解除行为主张了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故于龙华同时再要求军报印刷厂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于龙华上诉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金额亦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反映的加班时数及已付加班工资情况，判令军报印刷厂补付于龙华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军报印刷厂称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以及于龙华主张一审判令支付其的加班工资差额金额不足，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军报印刷厂、于龙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于龙华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