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超，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合众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希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王海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响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丁学超因与被上诉人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信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学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丁学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中泽信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丁学超工作时间长达六年，职务为草桥店店长及总监，系公司高管，销售提成既包括草桥店的业绩提成又包括整个公司的业绩提成，故公司高管的底薪不可能只有四五千元。中泽信和公司为避免监管，采取分割式薪酬发放方式，底薪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发放，所有业绩提成通过公司规定的私人相互转账方式发放，而且发放提成的几个私人账户也都是由中泽信和公司完全掌控。2.中泽信和公司以中断社保等手段相要挟，强迫丁学超在事先准备好的离职声明上签字，且该离职声明所载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属无效。中泽信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学超的上诉请求。丁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丁学超、中泽信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中泽信和公司向丁学超支付2018年10月及11月份的工资1122696元；3.中泽信和公司向丁学超支付经济赔偿金1961562.48元；4.中泽信和公司向丁学超支付自2013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假工资450933.9元；5.中泽信和公司向丁学超支付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的加班费（延时加班费50000元、休息日加班费5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0000元）150000元；6.中泽信和公司向丁学超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代通知金163463.54元；7.本案诉讼费由中泽信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丁学超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l.确认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与中泽信和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中泽信和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工资1118071.86元；3.中泽信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463.54元；4.中泽信和公司支付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0933.9元；5.中泽信和公司支付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5000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50000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0000元；6.中泽信和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163463.54.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第[2019]第4506号裁决书，裁决：1.丁学超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与中泽信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泽信和公司支付丁学超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工资4447.87元；3.中泽信和公司支付丁学超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36.39元；4.驳回丁学超的其他仲裁请求。丁学超主张其月均工资为163463.54元，由基本工资5000元加提成组成，由中泽信和公司将其基本工资发放至其银行卡，中泽信和公司要求几个经理办理特定银行卡后上交公司保管，再通过经理的上述个人的银行卡收取客户的利息款中以互相转账的形式发放提成；因工作特性其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及工作日延时加班情形，而中泽信和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且中泽信和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其工作至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1月28日中泽信和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胁迫其签署离职声明。针对上述主张，丁学超出具了工作证及名片、员工手册、文件、通知、关于2018年“端午节”放假通知及中泽信和集合资金计划报告、草桥店员工档案表、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文件及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丰台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案卷、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离职声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员工薪资结算表加以佐证。其中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未显示工资字样，亦未显示中泽信和公司名称。中泽信和公司文件内容是“通知：根据公司要求，现对各门店收/付息做出以下调整：草桥店收息（进账）、付息（出账）至许海波，大兴店收息（进账）、付息（出账）至杨博皓，朝阳店收息（进账）、付息（出账）至丁学超。”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至2018年上述账号有针对其他个人账户的多笔款项进出。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中泽信和公司为丁学超缴纳了2014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中泽金投（北京）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为丁学超缴纳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社会保险费，中维尚谷（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为丁学超缴纳了2018年11月社会保险费，丁学超主张上述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王海宁，系关联公司。离职声明载明：“声明人：丁学超，声明人确认离职原因系声明人自愿提出辞职，辞职原因完全是因为声明人想换一份工作，不存在公司的过错或其他原因。声明人确认在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工资及加班费拖欠，公司已按劳动合同和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落款处有丁学超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l1月28日。中泽信和公司对通知、关于2018年“端午节”放假通知、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文件及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丰台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案卷、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离职声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文件及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明目的、离职声明的证明目的及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中泽信和公司主张丁学超的月工资标准是5000元，其公司从未与丁学超约定由其代发其他员工基本工资及提成，且员工每月基本工资与提成均一并向同一张银行卡支付。针对上述主张，中泽信和公司出具了交通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1月考勤记录、2018年11月考勤记录、离职声明及中泽金投（北京）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丁学超签订的劳动合同加以佐证。其中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23日向丁学超转账4584.14元，2018年11月15日向丁学超转账5599.14元，上述交易记录显示摘要为“代发工资”。丁学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丁学超、中泽信和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丁学超、中泽信和公司双方对于月平均工资存在分歧并各自向法庭提交证据，法院经审查认为，丁学超出具的工资结算表仅为丁学超单方制作，未经中泽信和公司盖章确认，且中泽信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法院无法采信该证据；丁学超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既未显示中泽信和公司名称亦无“工资”字样，均无法体现其工资收入情况；中泽信和公司不认可丁学超所述工资发放方式，丁学超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仅能显示丁学超的账户有多笔转账和入账的记录，交易对手都是个人，无法证明账户的钱款转账情况系发放和收取工资。综合上述证据，法院对丁学超关于其月均工资是168463.54元的主张无法采信。而中泽信和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记录显示的发放工资日期和数额与其主张基本一致，虽丁学超不认可该证据，其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法院采信中泽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丁学超2018年9月工资为4584.14元，2018年10月工资为5599.14元。中泽信和公司认可支付丁学超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故经核算其应支付丁学超2018年11月1至2018年11月27日的工资4447.87元。中泽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经支付丁学超2018年10月工资，丁学超现要求中泽信和工资支付其2018年10月工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丁学超和中泽信和公司均认可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丁学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离职证明系公司胁迫其签订，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离职证明载明丁学超系因想换工作自愿提出辞职，故丁学超要求中泽信和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和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因丁学超于2019年6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故中泽信和公司应当对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已安排丁学超休年假或已向丁学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2017年6月26日之前的举证责任由丁学超承担。中泽信和公司主张丁学超已经休完2018年年休假，其提交的2018年1月考勤记录中未记录丁学超休年假的情况，且该考勤记录无丁学超签字确认，无法证明相关事实；丁学超未就其未休年假情况进行举证，故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丁学超未尽举证责任，其要求支付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6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丁学超2013年4月22日入职，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其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法院核算中泽信和公司应支付丁学超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0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学超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与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丁学超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工资4447.87元；三、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丁学超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809元；四、驳回丁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丁学超申请证人张某、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丁学超的职务系草桥店店长及中泽信和公司财务总监，工资组成包括底薪加提成，发放形式有不同种类。证人张某陈述，中泽信和公司的工资发放形式为底薪发放到银行卡，提成由店长发放，丁学超系草桥店店长，其底薪大概为5000元，提成每月不等，根据业绩进行发放，约为6万至10万元。证人王某陈述丁学超系草桥店店长，其工资一般都在十余万元，中泽信和公司的工资发放形式为底薪发到银行卡，提成微信转账。中泽信和公司认为张某、王某的证言没有证明力，其二人与丁学超具有利害关系，张某离职后曾联系其公司领导讨要款项，王某与丁学超具有亲属关系，没有资格出庭作证，且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丁学超认可其与证人王某有亲属关系，但主张王某系如实陈述事实。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丁学超主张其工资组成包括底薪加提成，月均工资为163463.54元，但是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亦不足以证明中泽信和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0月及11月份的工资1122696元，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判决中泽信和公司支付丁学超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工资及其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丁学超于2019年6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其未能对2017年6月26日前未休年休假的情况进行充分举证；中泽信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已安排丁学超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中泽信和公司支付丁学超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0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离职声明显示丁学超系因想换工作而自愿辞职，现丁学超主张其系因受要挟而被迫签署，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关于经济赔偿金和代通知金的诉求并无不当。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丁学超要求中泽信和公司支付其加班费，但未能提供其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关于加班费的主张正确。丁学超坚持其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丁学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学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