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海，男，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精实（王春海之子），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经济传媒协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莫新元，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鹏，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经济传媒协会职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王春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经济传媒协会（原名称为中国经济报刊协会，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经济协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8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经济协会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所有诉讼费用由经济协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为确认函签署的时间无法确认，但事实上，确认函正文明确表示委托人签署的时间是在2015年5月，是在借款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6月1日之前。按照经济协会要求，凡委托王春海代理劳动报酬等事务的委托人，必须接受确认函所规定的条款，必须在确认函上签字后，方可签署借款协议。王春海是受经济协会认可和委托的借款代表人，也是委托人认可和委托的代表人，但不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这一点在借款协议的第一条已经说明清楚。借款协议第二条的基本内容也印证了确认函的基本内容。2016年1月12日，针对王春海的申报材料，经济协会在其作出的答复申报函中明确提到了确认函的签署的时间、内容，这是经济协会法定代表人和秘书长当着王春海律师等有关人员在不同场合多次宣布和提及的，有录音为证。由于经济协会罔顾事实的霸王条款，王春海拒绝签收经济协会出台的答复申报函。事实表明，在委托人正式委托之后，王春海的借款行为是代表委托人所产生的。在借款协议生效，开始履行协议权利义务后，王春海为确保依法履行代表的权利义务，在第一时间（2015年6月3日）又与在确认函上签字的所有委托人签订了诉讼委托协议书，并按照借款协议规定，从借款里拿出一部分钱帮助困难员工（报社员工已经十四年没发工资）。在配合有关方面取证咨询的过程中，2015年6月25日，王春海代表自己和委托人聘请了律师，并就诸多法律关系，逐一在法院提起诉讼。2．就在王春海积极实际履行借款协议之际，经济协会担心更多被侵权的员工主张权益，在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单方面撕毁借款协议，私下与王春海的委托人签署具有欺诈、胁迫、侮辱、显失公平性质的终结确认书，还不准许委托人持有，并给他们每人2．6万元了结。王春海为取得证据，通过委派亲属（也是报社员工，确认函签字的委托人之一）接受经济协会条件，签署终结确认书，才知道这一事实。在另案中，经济协会又不得已才拿出终结确认书，进一步证实其侵权事实。该案中，法院的审理和判决书也认定了在王春海积极履行借款协议之际，经济协会就已经侵犯了王春海的权益（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2民初40632号、41599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忽略经济协会串通委托人的恶意作为的事实，把本案看做一起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判决，掩盖了经济协会违法损害王春海权益的事实。不但致使王春海与其签订的借款协议权利义务得不到保证，也致使王春海和所代表的委托人的其他合法权益得不到主张和保护，经济上也给王春海直接造成巨大损失，所借款项远远不能支付诸多案件的各项必须开支。由于王春海的委托人是报社曾经聘用人员，大多为劳务性质人员，且居住地在全国各地，经济协会单方面擅自违约发放劳动报酬，签署终结确认书，破坏借款协议依法履行，致使借款协议中第三条失去履行条件。本借款协议出现的纠纷，是经济协会恶意串通行为所造成的，不能由无过错的王春海承担，而是由有过错和有恶意的经济协会承担，同时，经济协会还要承担侵害王春海的经济责任。三、一审主体不适格，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表明，借款由王春海和王春海所代表的全体房屋看护人共同偿还。签订借款协议之前按照经济协会的要求与代理人签订了确认函，时间是2015年5月。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王春海是经过看护人的授权向经济协会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函时间不明确的原因是经济协会误导一审法院没有出示证据导致，王春海提交的生效判决和录音能证明经济协会和代理人知道确认函的真实性，王春海是经过授权的。根据协议、法院判决以及经济协会的决定，王春海所欠的25万元债务已经不存在。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第4项以及借款协议第四条，该内容确认了给25万元值班报酬的事情就不再提了。终结确认书经生效法院判决确认是真实有效的，而且经济协会在起诉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确认函的存在。王春海在一审依法提出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完全符合合同法、民法总则等，也不违反公序良俗，请求人民法院维护王春海合法权益。经济协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确认函的认定正确。确认函签署的时间无法确认，不能认定王春海在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据时获得房屋看护人员的授权。从确认函记载内容上看，无法证明王春海取得了其他人员的授权。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王春海和其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共同偿还”的还款义务，效力并不及于合同当事人外的第三人，应当由王春海全面履行。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委托协议书的认定正确。诉讼委托协议书签署于借款协议之后，不能证明签订借款协议之时王春海已经取得了其他人员的授权。诉讼委托协议书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存在关联性。三、从借款款项的使用和我国法律关于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经济协会仍有权向王春海主张全部债务。经济协会与其他房屋看护人员之间的纠纷均已经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并签订了相应的合法有效的终结确认书，仅有本案王春海以诉讼的方式解决，因此，王春海应当承担全部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是属于共同债务，经济协会仍有权向王春海主张全部债务，借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明确表明该项债务是共同债务，且王春海和王春海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济协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l．王春海偿还经济协会借款25万元；2．王春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经济协会支付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借款利息38032．53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春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经济协会与王春海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一、……现王春海暂时遇到困难，特向经济协会预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二、王春海保证：1、在收到借款后捌个月内向经济协会偿还预借款项……。三、经济协会同意积极筹措并向王春海预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前述款项由经济协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付给王春海……前述款项全部由经济协会交给王春海，并由王春海出具借条，由王春海和王春海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共同偿还……”落款处有经济协会会长莫新元的签名、王春海的签名及身份证号、日期。2015年6月3日，王春海向经济协会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收到经济协会根据（2015年6月签署的）协议向我支付的预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我保证充分履行协议，保证按时偿还款项。”落款处有借款人王春海的签名和日期。同日，该借条下方载明：“今日，莫新元会长代表经济协会将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借给了王春海，特此见证。”落款处有见证人莫新元、封光宇、郭连祥、姜宏、李海波、吴敏、李晓桃等9人的签名和日期。一审庭审中，经济协会与王春海共同确认，王春海于该日收到经济协会提供的借款25万元。2017年8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作出民函[2017]200号“民政部关于中国经济报刊协会更名为中国经济传媒协会的批复”，准予中国经济报刊协会更名为中国经济传媒协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春海辩称其与经济协会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争议款项是王春海代表经济消息报社向经济协会的预借款，借款用途系打官司。因官司属于经济消息报社的善后工作，故本案争议款项是经济协会作为经济消息报社的主管主办单位，承接了相关权利后应负的义务，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该款项应由全体房屋看护人员共同偿还。经查，借款目的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据由经济协会与王春海签订，王春海提交的诉讼委托协议书产生于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据签订之后，确认函签署的时间亦无法确认，不能认定王春海在与经济协会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据时获得房屋看护人员的授权，故借款协议中所载“借款由王春海和王春海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共同偿还”的效力并不及于合同当事人外的第三人，若王春海与第三人有约定，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另外，郭连祥、姜宏等人系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并非借款人。故对王春海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春海主张经济协会曾承诺25万元归王春海所有的答辩意见，经查，答复申报函仅为文字打印稿，无任何一方签名或盖章，不具备证据形式要求，经济协会亦未认可，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经济协会与王春海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王春海向经济协会借款25万元后，应当依约按时足额偿还，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王春海仍未清偿，构成违约，故经济协会要求王春海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经济协会与王春海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王春海需在收到借款后的八个月内偿还款项，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亦共同确认，王春海收到本案争议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6月3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春海需于2016年2月3日前偿还借款。现经济协会要求王春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38032．53元的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春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经济传媒协会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38032．53元。如果王春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春海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0632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2民初41599号民事判决书、经济协会关于向王春海宣布答复申报函的相关录音。证明确认函于2015年5月签署，经济协会对该确认函知情。经济协会认可判决书和终结确认书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提出，上述判决书中显示终结确认书是王春海提交的证据，与确认函不是一份文件，终结确认书第一项表明王精实、刘志秋与经济协会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第三项明确表明王春海代表经济协会的任何行为均属无效，终结确认书和确认函没有联系，再次明确了王春海没有权利代表19个人。经济协会不认可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答复函是协商过程中产生的，双方均未签字，不能作为证据，经济协会已经全部支付了包括王精实在内的19名房屋看护人的劳务费用，每人2．6万元。本院另查明，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单方认为，在原经济消息报所属原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单店村房产、附属设施及院落（以下简称房屋）的看护中，乙方及乙方为代表的包括乙方内的相关人员对原经济消息报社具有得到劳动报酬的权利；同时，乙方认为其个人在原经济消息报社的经营和撤销过程中，具有取得债权和原经济消息报社撤销时劳动关系终止的补偿的权利，乙方充分认识到前述权益、权利存在很大争议，需要通过在北京地区的诉讼或仲裁来决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将以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作为确认乙方及乙方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员等相关人员是否具有取得相关权益、权利的唯一依据（包括乙方作为整体的或单个人员认为的与原经济消息报社和甲方之间存在和可能存在的所有争议，均以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作为唯一确认依据）。现乙方暂时遇到困难，特向甲方预借25万元。第二条约定，乙方保证：1、在收到借款后8个月内，向甲方偿还预借款项。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及乙方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员等相关人员不得有任何影响甲方和甲方相关人员工作环境和工作秩序的行为。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最长15个工作日内就所有乙方和乙方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员等相关人员与原经济消息报社的争议事项向北京地区的相关法院或仲裁机构依法提起诉讼、仲裁。4、如乙方或乙方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所提起的诉讼或仲裁取得相应的权益、权利，则应当优先偿还本协议的借款，甲方有权直接扣除。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预借25万元，乙方确保在收到借款后两小时之内，包括乙方在内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全部离开甲方办公场所，等待司法裁决。前述款项全部由经济协会交给王春海，并由王春海出具借条，由王春海和王春海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共同偿还。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若乙方及全部房屋看护人员等相关人员：到甲方办公场所及通道居住、逗留，或对甲方相关人员进行谩骂、攻击，或与甲方相关人员发生肢体冲撞、打架，或到甲方办公场所及附近吵闹，或有其他影响与可能影响甲方办公秩序与甲方相关人员的工作、身心安全与健康等行为，或没有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北京地区的相关法院或仲裁机构依法提起诉讼、仲裁，或中途撤诉时，则乙方及全部房屋看护人等相关人员对原经济消息报的所有权益、权利自动确认为25万元，并该款项取得的权利自动转让为甲方所有，甲方和原经济消息报无需再向乙方及乙方全部相关人员承担任何责任、支付任何费用。同时，乙方自愿承担所有可能产生的行政或刑事责任。二审审理中，王春海确认，其及其所代表的19名房屋看护人中其系通过法院判决得到报酬，其余人员均自行与经济协会达成和解，经济协会支付了每人2．6万元房屋看护劳动报酬。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借款协议系王春海与经济协会签订，借款系王春海因自己及其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员与经济协会存在权益、权利争议，双方均确认将以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作为唯一确认依据，王春海暂时遇到困难，向经济协会预借25万元。王春海保证在收到借款后8个月内向经济协会偿还预借款项。王春海收到借款后向经济协会出具借据，承诺按时偿还款项。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王春海仍未清偿，构成违约。且王春海及其代表的19个房屋看护人均已通过诉讼或自行和解的方式获得了劳动报酬，依据借款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该笔借款亦应予以偿还。故经济协会有权要求王春海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本案借款协议相对方为经济协会和王春海，借款协议中所载“借款由王春海和王春海所代表的全部房屋看护人共同偿还”的约定对合同当事人外的第三方没有约束力，王春海与其余房屋看护人之间的约定，与经济协会无关，王春海可另行解决。王春海主张由全体房屋看护人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春海主张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第4项以及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即可确认经济协会不应再主张该25万元借款，亦无合理依据，且经济协会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王春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