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浩，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旭，男，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刚，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郁浩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单方毁约，在合同明确约定3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违约金、5,000元培训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2017年多个月份的分成超过1万元，期货行业属于高风险、高收益的行业，该盈利可以与约定的30万违约金相匹配。一审将交易期货的合作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主动将30万元违约金降至1,000元，免除被上诉人培训费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王明旭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属公司鞍山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上诉人系XX公司的员工，故要求维持原判。郁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郁浩与王明旭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效力；2.判令王明旭赔偿郁浩培训费5,000元（人民币，下同）；3.判令王明旭向郁浩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郁浩作为甲方与王明旭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合作内容：1.1由甲方提供资金对乙方进行培训，包括提供住宿、培训场地、设备及用品、聘请培训教师。培训内容为：商品期货基础知识、交易方法、操作纪律以及证券和衍生品等相关知识。1.2乙方自愿接受甲方上述培训。经培训乙方将获得商品期货交易以及证券及衍生品交易技能。1.3甲方指定交易场所及账户，并提供交易资金，乙方按甲方所选定的交易品种及交易规模负责交易操作。……2、双方的权利与义务：2.1双方的权利2.1.1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操作能力，操作纪律执行情况及身体健康情况、操作状态，决定投入资金数额和调整交易品种。甲方所提供的交易账户上的资金及证券、期货合约及对应关联的银行账户内资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分配乙方交易产生的盈利。2.1.2甲方有权根据市场情况，作出交易有关的决定。有权根据市场规则、市场规模发生变化及市场不具备交易获利能力解除本合作合同。2.1.3乙方有权根据甲方所确定的投资品种，自主进行交易。2.1.4乙方在依据上一条款交易时，对交易产生的盈利有分成权，但对产生的亏损不承担赔偿责任。2.1.5乙方违反操作纪律承诺，甲方有权解除合同。……3、盈利分成：3.1自本《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可享有每月固定分成1,000元人民币（与操作盈亏无关）。3.2在双方合作中，由甲方提供操作资金，乙方按甲方要求操作，甲乙双方根据操作结果按以下方法进行结算：3.2.1甲方给予乙方操作资金在5万以下时，乙方按操作盈利20%分成，按月计算计提。如乙方当月交易操作亏损，亏损额结转至次月，直至乙方操作盈利弥补以前亏损后的有盈利月结算。……3.3乙方应得分成的80%在乙方达到盈利额后的5个工作日内结清，剩余的20%，如乙方没有违反本《合作协议书》规定的条款，于本协议到期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4、合作期限：4.1合作日期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1年5月12日。5、违约责任及处理：……5.2.2如乙方提出解除合同并经得甲方同意，乙方放弃合同到期日后应得分成（乙方应分的20%部分）。5.2.3乙方没有经过甲方同意，连续两天不参加交易视为乙方单独终止合同。5.3乙方不经甲方同意，单独终止合同，乙方放弃合同到期日后应得分成（乙方应分的20%部分）的享有权，归甲方所有。此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培训费5,000元，并支付合同违约金叁拾万元。2017年5月2日，郁浩租赁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提供王明旭等住宿，每月租金14,500元，支付租金为案外人苏某。每月固定分成及盈利分成亦均为案外人苏某支付。2018年12月，双方因缴纳社保问题、期货公司返还的手续费低等原因产生纠纷，王明旭自2018年12月21日之后未参加期货交易。王明旭毕业于XX学校，该学校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毕业生就业情况内，该校于2015年、2016年与XX公司合作进行订单培养，开设订单班，该公司在上海、大连XX中心的员工中，该校毕业生占90%以上。XX公司的股东为苏某、杨某，法定代表人为杨某。在王明旭提供的微信人员有郁浩、王明旭、刘某1、刘某2、郑某等共11人的微信群里，2018年8月24日下午16:09，郁浩称“收到苏总通知，让大家写没有稳定盈利的感受。正好到周末了，请大家回想一下最近的感受，心得体会。周日下午5点之前用微信发给我，我汇总之后再发给苏总……”2018年8月27日早上11:18，郁浩称“明天晚上6点，苏总请大家吃饭……”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明旭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须明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该合同冠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就合作双方的义务而言，郁浩提供资金、办公场所等，而王明旭提供用于合作的就是其自己的劳动能力，王明旭以自己的劳动能力获取收入，故该协议的实质是劳务合同。王明旭主张实际与XX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诚然，作为刚毕业走上社会的青年，确实需要在工作时签订劳动合同以有效地保护其作为劳动者的权利，但郁浩、王明旭签订的合同从用工主体及合同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王明旭的该方面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若王明旭没有经过郁浩同意，连续两天不参加交易视为其单方终止合同，须支付合同违约金30万元。现双方之后实际也未履行合同，故郁浩要求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理由充分，予以确认。同时，郁浩据此条款还要求王明旭支付3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金额与王明旭就《合作协议书》所得之报酬相比，当属天价，远超王明旭劳动所得的支付能力。该违约金条款显然利用了其优势地位，给当踏上社会、缺乏经验的王明旭加上一道沉重的经济枷锁，显失平等，限制了王明旭自主另行择业的权利。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劳动权利包含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无论劳动者签署的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该权利作为一项基本人权应得到切实保障。据此，根据王明旭申请，法院依法对该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综合考量案情，综合确定为1,000元。此外，郁浩要求王明旭赔偿培训费损失，但并未就其培训费损失予以举证，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郁浩与王明旭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二、王明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郁浩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郁浩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郁浩负担5,825元，王明旭负担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性质及违约责任的标准。关于合同性质，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上诉人提供资金及交易场所等，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劳动能力获得收入，一审认定《合作协议书》的实质是劳务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违约责任，就培训费一项，上诉人未对该损失予以举证，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就违约金一项，上诉人认为《合作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违约金与被上诉人的盈利可相匹配，但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固定分成仅为1,000元，2018年下半年均没有盈利分成，该30万元违约金显著超出了被上诉人劳动所得的支付能力。被上诉人一审中明确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量案情，调整违约金为1,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郁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5元，由上诉人郁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