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85号原告凯悦国际酒店集团，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瓦克尔南路71号14层。法定代表人戴维·布拉西，行政助理秘书。委托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柯佩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长春方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卫星路8722号中天大厦1101室。法定代表人陈志伟，总经理。原告凯悦国际酒店集团（简称凯悦集团）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0000110913号关于第8992621号“君悦”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本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悦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柳爱杰、涂苗，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柯佩佩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长春方信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方信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凯悦集团对第8992621号“君悦”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该决定认定：1、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烧酒”等商品与第3884945号“君悦”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饭店”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方式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第10092778号“君悦”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在先商标。2、凯悦集团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进行了持续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在案证据中涉及“君悦”商标知名度的材料在酒店经营规模、品牌宣传力度、公众知晓程度等方面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知名度已经达到驰名程度。仅凭在案证据尚难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凯悦集团驰名商标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是指商标标识本身具有欺骗性，易造成产地、质量等特点的误认。凯悦集团所述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导致的误认指向不同主体注册商标的权利冲突所导致的商品来源误认，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调整范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争议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4、本案方信公司对争议商标的注册行为作出了解释，凯悦集团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方信公司存在借助他人品牌知名度牟取不正当利益，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行为的情况下，仅凭方信公司名下注册数十件商标的事实难以认定其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凯悦集团的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不予支持。凯悦集团援引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原则性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结合具体事实和理由适用相应条款进行审理，对该规定不再另行评述。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原告凯悦集团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争议商标与凯悦集团在先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之前作出的（2009）高行终字第523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餐馆、咖啡馆等服务与第29类、第30类、第32类、第33类商品上的食物、饮料关系密不可分，在用户、用途上具有较大程度的一致性，相关公众会产生混淆或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宣告。二、凯悦集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酒店、住宿服务上取得了极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完全符合驰名商标的认定标准，应被认定为酒店、住宿服务上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宣告。三、争议商标与凯悦集团的“君悦”商标完全相同，考虑到凯悦集团引证商标的市场认知度极高，方信公司将争议商标注册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等不良影响，破坏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且争议商标明显具有摹仿和抄袭凯悦集团知名品牌的故意，如果放任其获准注册，会助长复制、摹仿、抄袭他人品牌的不良社会风气。故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诚实信用原则及第三十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争议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综上，凯悦集团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凯悦集团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方信公司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称：一、凯悦集团在无效宣告申请时递交的证据中，在国内使用的“君悦”只有两家，金茂君悦大酒店、东方君悦大酒店、富力君悦大酒店只是包含“君悦”，引证商标一在国内并不知名。二、引证商标一、二并非凯悦集团独创，中国北宋时期黄庭坚的诗句中就有“君悦”二字。三、凯悦集团列举的在先判例与本案不尽相同，不应作为本案参考依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不能被任意突破，否则区分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四、方信公司认为引证商标一不具有独创性和显著性，并非所有驰名商标都要保护，显著性、独创性一般的驰名商标，不能随意予以跨类保护。五、方信公司申请的其他商标均具有合理的正当理由，并非恶意抢注，不构成凯悦集团所主张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注册的行为。综上，凯悦集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凯悦集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8992621号“君悦”商标，于2010年12月27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烧酒；苹果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葡萄酒；酒（利口酒）；酒（饮料）；白兰地；含酒精液体；伏特加酒”商品上，商标申请人为方信公司，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3884945号“君悦”商标，于2004年1月1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酒吧；寄宿处；饭店；鸡尾酒会服务；预定临时住所”服务上，商标申请人为凯悦集团，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5月27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10092778号“君悦”商标，于2011年10月2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酒吧；供膳寄宿处；饭店；鸡尾酒会服务；提供酒店式公寓的临时住宿；会议室出租；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为动物提供食宿；为会议、展览、聚会和宴会及社交活动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酒店服务式住所（临时住宿处）；酒店服务式临时住宿处出租和预订”服务上，商标申请人为凯悦集团，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3月6日止。2016年6月12日，凯悦集团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阶段，凯悦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从凯悦集团官方网站下载的凯悦集团提供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页面打印件，方信公司官方网站下载的公司信息介绍，方信公司的工商信息截图打印件，方信公司申请注册的其他商标的打印件，证明两引证商标驰名的证据。其中，证明两引证商标驰名的证据包括如下：一、2010年之前成立的以“君悦”为名称的酒店列表。二、凯悦集团旗下的君悦酒店所获荣誉，包括北京东方君悦大酒店、上海金茂君悦大酒店、香港君悦酒店、台北君悦大饭店在2002年——2008年期间获得的各类媒体评选的奖项。三、刊载于2001年——2005年《财富》（中文版）、《亚洲周刊》、《Gourmet》、《Economist》等杂志上关于“GRANDHYATT”、“君悦”的广告节录，凯悦集团在华酒店向消费者发放的《凯悦美食会赠刊》复印件，2001年——2006年关于“君悦酒店”的报纸检索22篇，1995年——2005年关于“君悦酒店”的期刊检索20篇，各类平面媒体对于“君悦酒店”的相关报道，网络媒体对于“君悦酒店”的相关报道。五、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在先裁决中对“君悦”商标的认定以及“君悦”商标受保护的报道。2017年9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凯悦集团提交了四份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证据一系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关于“君悦酒店”的检索结果，包括了自2001年——2017年期间关于“君悦酒店”的各类报纸、期刊的报道；证据二为部分君悦酒店地产商年报，包括了各年度凯悦集团旗下君悦酒店的年营业收入；证据三为“去哪儿网”、“大众点评网”等第三方网站关于上海金茂君悦大酒店、北京东方君悦酒店、深圳君悦酒店等评价信息；证据四为部分网络媒体关于“君悦酒店”的报道。上述证据均用于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长期、大量、广泛的使用，凯悦集团的“君悦”商标已经在酒店服务上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讼中，第三人方信公司提交了黄庭坚的《寄题荣州祖元大师此君轩》诗及各行业已申请注册的“君悦”商标，用以证明凯悦集团的引证商标不具有显著性和独创性；方信公司提交了“吉时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食为天”被许可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伯诗尼”珠宝商标合伙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方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北京参加微商培训的照片，用以证明方信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合理理由，并无主观恶意。诉讼中，凯悦集团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结论不持异议，对其他结论仍有异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及两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凯悦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证据、方信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一、关于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烧酒、苹果酒、葡萄酒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在酒吧、寄宿处、饭店等服务上，上述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或服务的内容、方式等均存在较大差异，并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而凯悦集团所主张的（2009）高行终字第523号行政判决书中所涉及的商品与服务类别的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用作本案的当然依据。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而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不能用来评价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凯悦集团的该项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凯悦集团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进行了一定的使用。但是，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经过凯悦集团的使用，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达到了驰名程度。因此，依据本案证据难以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凯悦集团的该项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首先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标识本身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而争议商标标识本身并未产生上述消极、负面影响，故其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其次，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的情形，要考虑是否属于当事人使用欺骗的手段或使用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凯悦集团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方信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使用了上述手段。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凯悦集团的上述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凯悦集团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凯悦国际酒店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凯悦国际酒店集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凯悦国际酒店集团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人民陪审员  郭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天浩法官 助理  肖俊逸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