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5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百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1-15幢4057室。法定代表人：李晓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石、凌赛，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采荷嘉业大厦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俞建午，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姚卓然，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宋都基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春路789号宋都大厦506室。法定代表人：俞建午，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潘广超，男，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再审申请人百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科投资）与被申请人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都控股）、宋都基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都基业）、一审被告潘广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8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百科投资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具体表现在：（一）宋都控股在一二审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案涉《保证合同》系宋都控股与辽宁百科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科集团，后更名为宋都基业）、深圳市平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置业）、郭轶娟签订的《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以下简称《资产置换协议》）的从合同，保证责任以资产置换的履行为前提，置出资产接收人为保证合同的权利人，本案置出资产的最终接收人是百科投资，宋都控股无权主张权利。即使根据宋都控股签订的《百科集团重组资产交割确认书》第2.2条：“自交易交割日起，拟置出资产的全部盈亏及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崇和公司享有和承担。”2011年10月22日确定为交易交割日，宋都控股、郭轶娟、平安置业将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都已由杭州崇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崇和公司）承接，三者的行为在法律上属于《资产置换协议》项下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其已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无权依据合同向合同相对人提出任何主张，故宋都控股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签约主体是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非宋都控股一方，《保证合同》系《资产置换协议》的从合同，最初保证责任的权利人是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三方。宋都控股无权单独就本案债务主张权利。3.根据上市公司（百科集团）在证监会官网发布的公告编号为临2011-022号《辽宁百科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结果暨股本变动公告》可知2011年10月15日才完成资产注入。本案支出的款项均由上市公司资产负担，实际宋都控股未产生任何损失，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款项系从宋都控股置入资产中支付。宋都控股无权向百科投资、潘广超主张权利。（二）百科投资已按照协议充分披露了上市公司债务，本案宋都控股所诉上市公司涉诉债务系产生于宋都控股实际控制、经营公司期间，并非百科投资经营期间产生，故百科投资不应承担责任。1.百科投资按与宋都控股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资产置换协议》等约定，已对外披露上市公司全部的对外负债情况，宋都控股所诉债务已包含在内，无需重复支付。一是按照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资产置换协议》等约定，本次交易为：百科投资转让持有的100%上市公司的全部股份给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三方控股的宋都集团，同时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同意将原上市公司的所有资产及负债置出，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将持有的100%宋都集团的资产注入上市公司，使上市公司成为一家零资产零负债的净壳公司，最终完成重组。百科投资已于2010年3月18日将上市公司的股权过户给宋都集团，双方仅存在置出资产的争议，担保关系尚未发生。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提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置出资产归属于百科投资所有，置出资产包括债权与债务，即涵盖了本案诉请。本案宋都控股主张的所有金额的支出，均发生在置出资产交割日前，且均使用上市公司未置出的资产支付，宋都控股实际未造成任何损失。根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辽宁百科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司2010年-2011年9月审计报告》（天健审（2011）5039号）中宋都基业的《合并资产负债表》载明，2011年9月30日，宋都基业资产总计34357.248621万元，负债合计6217.635万元，所有者权益合计28139.613621万元。即使以2011年9月为最终置出资产审计结果，宋都控股等也应将评估的上市公司资产置出给百科投资，上市公司的资产足以支付过渡期间的债务，《保证合同》约定的情形未实际发生，宋都控股无权依据《保证合同》主张债务。三是根据中国证监会证监许可（2011）1515号批复及2011年10月24日上市公司在证监会官网发布的公告编号为临2011-022号《辽宁百科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结果暨股本变动公告》，可知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将上市公司的资产置出至崇和公司，该行为违反2010年1月13日百科投资与宋都控股签订《关于资产置出工作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3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市公司即开始注册一家全资子公司，拟将上市公司名下现有全部资产、负债、长期投资等拟置出资产注入一全资子公司，该全资子公司的经营由百科集团现有经营团队负责。”的约定，宋都控股等人应按重组协议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应履行置出资产的交付义务，但其以行动撕毁重组协议，《保证合同》约定的前提发生改变，宋都控股无权就本案诉请债务（即置出资产中的债务部分）向承接置出资产的百科投资、潘广超主张债权。四是中国政法大学疑难案件研究中心江平教授等出具《专家论证意见》同样得出置出资产归属百科投资的专家论证意见，宋都控股诉请的债务包括在置出资产之中，其应直接依据重组协议履行置出资产的义务，不应就本案债务单独提起本诉。2.股权交割日发生变更，百科投资已于2010年3月19日将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全部转移给宋都控股，此后发生的一切债务均应由宋都控股承担，新增债务产生的原因在于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未诚信履行承接义务，滥用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对该支付的款项不支付，人为增加上市公司的支出。百科投资、潘广超无需对上市公司支出的款项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是宋都控股已于2010年3月19日实际获得上市公司控制权。此后关于上市公司的所有支出与收入及争议解决，均由宋都控股一方行为所致，非百科投资的意思表示。2011年10月22日，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在未经百科投资参与的情况下，自行完成了对上市公司置出资产的交割。签订《保证合同》的主合同发生变化，原约定交割日的时间发生变化，保证责任不存在。即使百科投资承担责任，根据重组约定的交易方式，应以实际控制权转移的时间作为保证合同的债务范围，百科投资、潘广超对2010年3月19日后的上市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二审法院不区分《保证合同》保证条款生效前提及债务产生的原因，认为《保证合同》变更仅存在展期或增加主债务金额两种情况，系对《保证合同》的严重误解。二是上市公司股票、期货投资损失及原股东资金占用形成的损失。股票、期货的价值在一段时期内是波动的，在重组交易交割日才能最终确定股票的价值，才能判定是否存在损失。2010年3月19日，百科投资将宋都基业的控制权交给了宋都控股，宋都控股急于平仓，将本应在交易交割日卖出的股票提前卖出，股票、期货损失系由宋都控股经营不当造成，应由宋都控股自行承担，一二审法院将该损失认定为或有债务错误。宋都控股为购买上市公司（百科集团）的壳，向原大股东百科投资支付意向保证金2000万元，百科投资同意宋都控股将2000万元付至上市公司账户，属于百科投资在上市公司的债权，该债权在2009年评估报告中披露，不属于或有债务。且原审法院未查明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直接引用鉴定报告中假设性的结论，本末倒置，认定295万元属于百科投资资金占用错误。三是对上市公司人员安置及损失。1-5.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第6.2.1条：人随资产走，及《补充协议》第2条：“在标的股票交割之前，百科投资确保上市公司遵照《资产置换协议》约定，处理好自身资产、负债的整理工作，及处理好人随资产走的约定，并做好相关人员的劳动合同过渡等准备。”宋都控股、郭轶娟应将上市公司的人员随资产置出给百科投资，故上市公司员工不需要上市公司进行安置。宋都控股控制的上市公司主动提出要求安置，是上市公司的自愿行为，不属于或有债务，不应由百科投资、潘广超承担。四是上市公司已列明的负债未交割产生的债务。该12笔负债均已在浙勤评报（2010）83号的评估报告中披露。在2010年3月19日宋都控股取得上市公司控制权后，未履行双方重组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未将上市公司名下现有的资产、负债、长期投资等拟置出资产交付宋都基业成立的全资子公司辽宁百科板材有限公司。该12家客户为了得到在上市公司的余款，与上市公司进行交涉，宋都控股先行让客户与其对账，待账务核对清楚后，并未实际给客户办理退款，反让客户对上市公司进行起诉。故所有客户均经法院诉讼，并通过执行取得了在宋都基业账面的余款。其诉讼费、利息、执行费、上诉费属于宋都控股人为导致损失扩大，不属于或有债务，不应由百科投资、潘广超承担。五是未剥离负债及相关责任产生的债务，均已在浙勤评报（2010）83号的评估报告中披露。新增债务系宋都控股接手上市公司之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人为造成损失，理由同前项所述，不属于或有债务，不应由百科投资、潘广超承担。六是上市公司置出资产减损产生的债务4885900元。1.20万元背书是宋都控股控制上市公司后的擅自支付行为，非上市公司置换前的债务，亦非交割日前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或有债务。2-3.鉴定报告书中明确写明对其中的4485900元无法进行鉴定，应当查明款项性质后，再对款项作出认定。七是上市公司因应披露事项所产生的债务3295343.29元。1-4.2010年3月19日百科集团的控制权转移给宋都控股，维持上市公司的正常经营所应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或有债务，不属于担保的范围。5-6.2010年3月19日百科集团的控制权转移给宋都控股，滞纳金产生的过错在于宋都控股控制下的百科集团，怠于管理造成，不属于或有债务，与百科投资无关。其中增值税税款已含在货款中收取，不属于或有债务。八是律师费及（2012）辽民二终字第143号、（2012）辽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2010年3月19日百科集团的控制权转移给宋都控股，宋都控股控制下的百科集团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费合同，不属于或有债务，与百科投资无关。九是新增诉请要求增加支付律师费150万元。1.律师费因宋都控股控制上市公司后未履行置出资产与负债义务产生，宋都控股对此存在过错，且律师代理费非必要性支出，其为经营业务而聘请，不属于或有债务，与百科投资无关。十是新增诉请因虚假陈述赔偿支出的人民币1037036.97元。产生103万元的是因当时上市公司未如实披露证券虚假陈述的股民起诉赔偿，103万元不属于保证合同范围，合同未约定上市公司未如实披露的责任承担问题，在重组期间，上市公司已告知宋都控股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已尽到如实告知，至于产生赔偿也是宋都控股能够预见的。宋都控股在系列案件中作为被告时未尽到充分的抗辩义务，且股民赔偿是由于上市公司的原因导致，非股东百科投资导致，不属于或有债务，不应由百科投资、潘广超承担。十一是新增诉请另负有12920927.56元债务。已在评估报告中披露，不属于或有债务。（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603号系置出资产交付问题，属于上市公司的债权，因宋都控股承诺置出资产由百科投资享有，宋都控股、郭轶娟将债权赠与给了百科投资，不属于或有债务，不应由百科投资、潘广超承担。综上，宋都控股诉请金额，均发生于2010年3月19日之后，系宋都控股控制上市公司经营产生，由其自行承担。按照《资产置换协议》《保证合同》交易目的可以看出，百科投资作出担保的前提是重组期间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在百科投资，但事实上，经宋都控股要求和证监会见证，百科投资在2010年3月19日提前将上市公司的控制权转移给宋都控股。也就是说，担保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被债权人控股，宋都控股对款项进出具有决定权，宋都基业对该结算的货款不结算；不该安置的人员强行安置；应支付的费用拖延支付；篡改财务账册；挥霍上市公司的资产。在账面资金足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债务，使得部分债务未能在交割日前及时得到清偿，人为造成不必要产生的费用，该期间产生的费用是宋都控股自身原因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无权要求百科投资、潘广超承担。二、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宋都控股屡次规避管辖，一二审法院无管辖权。首先，宋都控股为规避在辽宁省内管辖，强行增加上市公司为被告，在杭州提起民事起诉。百科投资在庭审时提出管辖权异议继而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被法院裁定驳回。因本案重组交付的是净壳公司，上市公司不是义务的承担主体，且庭审时多次缺席，判决结果不影响其实体权利，上市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审法院依据（2012）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作为宋都基业作为适格被告的依据，但该案件系股权转让纠纷，上市公司在股权关系中属于目标公司，其作为被告具有法律依据。但本案上市公司系不承担任何责任被接受重组的对象，即使为查明事实需要，上市公司仅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能径行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其次，在诉讼进行中，宋都控股屡次增加诉讼请求，其增加诉请至53067076.37元，该标的已达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而在庭审辩论终结后，又变更诉请为48067076.37元，明显为规避管辖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对管辖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宋都控股的诉请达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数额标准，但宋都控股为规避管辖，滥用诉讼权利，撤回500万元以使诉请为48067076.37元，违反管辖恒定的原则，本案审辖程序违法。（二）本案无需鉴定，一审法院却同意启动鉴定程序，以鉴代审。本案事实清楚，重组期间，前后已有浙勤评报（2010）83号鉴定报告及天健审（2011）5039号审计报告，均能体现上市公司资产状况，本案无需鉴定。况且，《保证合同》第四条的担保范围限于当上市公司出现约定承担的责任未能履行时，担保的前提是上市公司未清偿时，由百科投资支付。本案上市公司已经支付诉请款项，且经天健审（2011）5039号审计拟置出资产在相关期间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百科集团）所有的净利润为496417.60元。说明该期间的经营有盈余，无亏损，重组期间不存在欠付或有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提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宋都控股、郭轶娟应将宋都基业（原百科集团）的置出资产交付百科投资，本案诉请包含在置出资产范围，百科投资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无需再次鉴定。（三）本案审理期限超出法律规定。本案系一起适用普通程序的民事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自2013年6月24日宋都控股提起诉讼，至2018年5月15日百科投资收到判决书，审限竟长达5年。即使延长审限，也需经上级法院批准，原审法院并未向百科投资明示延期审理，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综上所述，百科投资、潘广超虽签订《保证合同》，但根据重组目的，百科投资将上市公司资产置出并交付净壳上市公司，百科投资已经履行股权交付义务，宋都控股违反重组协议，未将上市公司资产置出。签订《保证合同》的前提发生变化，本案担保关系不存在，应驳回宋都控股的诉请。因此，百科投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宋都控股辩称:一、宋都控股主体适格，其系《资产置换协议》《保证合同》的当事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1.宋都控股是《资产置换协议》的签署方，百科投资是《保证合同》的签署方，《保证合同》系该协议的组成部分，宋都控股有权对百科投资提起诉讼。（1）《保证合同》系《资产置换协议》的组成部分，宋都控股与百科投资是合同相对方。宋都控股系《资产置换协议》的乙方，百科投资系《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对于《资产置换协议》和《保证合同》之间的关系，两合同都有明确约定。《资产置换协议》中约定了《保证合同》中保证方的责任，《保证合同》由保证方百科投资、潘广超签署确认，《保证合同》进一步明确了保证人应承担《资产置换协议》中明示的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及其他因上市公司在《资产置换协议》中未披露事项、或有事项等债务和责任。因此，宋都控股是《资产置换协议》的当事人，也是《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与百科投资系合同相对方，有权提起诉讼。（2）本案争议的上市公司未披露事项、或有事项等债务和责任，与百科投资是否依据《关于置出工作的补充协议》《承诺函》等取得置出资产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资产置换协议》，百科投资是承担保证责任等责任的义务方，不是置出资产权利方。（3）杭州崇和公司承接的是已经披露的置换资产，不是《资产置换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2.《资产置换协议》明确宋都控股有权单独就本案提起诉讼。《资产置换协议》第15.2条约定，“甲方和乙方、丙方、丁方之间产生于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宋都控股作为该协议的乙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宋都控股与《资产置换协议》中的丙方平安置业、丁方郭轶娟之间就本案受偿后的分配问题，系三者之间内部法律关系。3.因未披露事项等负债和责任受到损失，百科投资应根据《资产置换协议》《保证合同》承担责任。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市公司存在本案争议的未披露事项、或有事项等债务或责任，百科投资应依约承担《保证合同》项下的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人责任与上市公司经营权变更时间无关。1.上市公司存在本案争议的未披露、未置出、或有事项等债务和责任，百科投资也从未代上市公司向宋都控股支付过争议债务，故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况。（1）上市公司系宋都控股注入资产的承载主体，不是零资产零负债的净壳公司，上市公司存在未披露及置出事项等债务和责任，百科投资应承担《保证合同》项下的合同责任。（2）本案争议的债务是上市公司未披露、未置出、或有事项等负债和责任；上市公司过渡期内的损失也由保证方承担。（3）《保证合同》未约定“前提”，合同内容未发生变更，百科投资主张的其对置出资产的权利与本案争议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管理权变更与资产交割针对的是两个不同的标的，管理权是否变更不影响百科投资按照《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的约定，“交易交割日”由《资产置换协议》签约方另行确定，而《资产置换协议》的交易方即上市公司、宋都控股、平安置业及郭轶娟四方，故上市公司、宋都控股等四方签订《资产交割确定书》符合《资产置换协议》的约定，不存在百科投资所称的自导自演完成资产交割的情形。进一步讲，签订《资产置换协议》时上市公司仍由百科投资和潘广超实际控制，百科投资已经同意上述约定，现又主张宋都控股提前交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二审法院认定损失正确，百科投资应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具体的合同义务。1.上市公司股票期货投资损失及原股东资金占用形成的损失。百科投资主张认为股票、期货的价值的在一段时间内是波动的，在重组交割日才能确定最终股票的价值，才能判定是否存在损失。该主张与事实相违背，股票、期货的价值均为实时体现的价值，在交割日前上市公司的股票、期权投资损失均已经形成。而且一、二审法院对2000万元的性质已经查明，该人民币2000万元为重组保证金，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保证金转为其他性质的款项，并以此认定百科投资对宋都控股存在资金占用损失295万元。故一、二审法院不存在未查明2000万元款项性质的情况。依据《资产置换协议》第7.1条及《保证合同》第四条之规定，上述两项债务构成或有债务。2.对上市公司人员安置费用及损失，依据《资产置换协议》第6.2.1条约定的人随资产走之原则，上市公司的原职工应跟随置出资产一并脱离上市公司，但百科投资控制的上市公司怠于履行合同内容、未能与该部分员工就安置事宜达成一致，为保证上市公司在注入资产后的正常经营生产，宋都控股控制的上市公司不得不进行原员工的安置处理。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1项约定预定，人员安置费用属于《保证合同》项下之或有债务。3.上市公司已列明的负债未交割产生的债务。该项所载12笔债务虽已经披露，但是按照《资产置换协议》第9.17、11.5.2条的约定，这些债务均应一并置出。现因百科投资控制的上市公司未按约置出这些债务，宋都控股亦无法确定这些债务的具体内容，故债权人通过司法程序主张债权，上市公司与债权人通过司法程序处置合法合理，不存在因宋都控股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7项、第10项之约定，上述债务属于或有债务，同时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2项之约定，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据均属于《保证合同》项下债务，因此诉讼费、利息、执行费、上诉费均属于《保证合同》项下或有债务。4.未剥离负债及相关责任产生的债务。该项所载债务虽经评估报告披露，但百科投资控制的上市公司未按按照《资产置换协议》第9.17条、第11.5.2条的约定将这些债务置出，宋都控股在无法确定具体债务内容的情况下，上市公司与债权人通过司法程序以生效判决、调解或签订终止协议等积极处置债权债务，合法合理，不存在因宋都控股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7项、第10项之约定，该项所载债务属于《保证合同》项下或有债务。5.上市公司置出资产减损产生的债务4885900元。（1）20万元票据事实上由辽宁百科板材有限公司取得并承兑，但是上市公司未取得相应的对价，上市公司资产减损。（2-3）上市公司虽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25万元的款项，但是未取得相应的货物，上市公司的资产事实上减损；同时，上市公司在2010年1-3月向9位个人支付了各类费用，上市公司资产减损。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第7条及《保证合同》第四条之规定，拟置出资产产生的亏损、负债及一切责任，均由《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承担，故上述债务属于《保证合同》项下或有债务。6.上市公司因披露事项所产的债务3295343.29元。对于欠缴的信息披露费、上市公司入会费、公告重组费、证监局会费等债务及贷款利息均系交割前未披露的债务；税款及滞纳金系因未交割前原因产生的税费；上述债务均系交割日前因未披露事项和或有事项产生的责任，故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6项之规定，属于《保证合同》项下或有债务。7.律师费。律师费属于为处理百科投资控制的上市公司未按《资产置换协议》的约定及时置出负债及人员所产生的实现债务费用，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第11.5.6条及《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2项之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均属于《保证合同》项下债务，因此律师费属于或有债务。8.新增诉请要求增加的律师费。新增诉请要求增加的律师费属于因置出资产及负债涉诉产生的实现债务费用，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2项之约定，属于或有债务。9.虚假陈述的赔偿支出。虚假陈述行为发生在宋都控股收购上市公司前，证监会的相关处罚对象为上市公司的原高管，故投资人的损失系因并购前上市公司的虚假陈述导致，潘广超、百科投资对此负有全部的责任；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第9.12条、第9.16条上市公司对信息披露真实的声明和保证及《保证合同》第四条第8项因上市公司声明和保证的失实而遭受的损失、费用、支出及赔偿均属于《保证合同》项下债务之约定，本项下虚假陈述的赔偿支出属于或有债务。10.新增诉请另负有的12920927.56元债务。根据（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603号判决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市公司对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享有2771287.31元债权，并且判决宋都控股、郭轶娟赔偿百科投资损失2771287.31元。上市公司已于2011年9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杭州崇和公司，后杭州崇和公司以此提起诉讼要求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债权，但是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法院认为债权事实难以查清，驳回了杭州崇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宋都控股认为，上述债权经生效判决认定债权事实难以查清，通过司法途径难以追偿，故该上市公司资产本身存在瑕疵；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第6.1.4条“未交割部分的资产……产生的负债或亏损及其他相关责任，由《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承担”之约定及《保证合同》第四条之约定，本项下债权瑕疵产生的责任属于或有债务。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应当由百科投资承担的合同义务均有事实依据，且符合《资产置换协议》及《保证合同》约定。四、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一、二审法院有管辖权，宋都控股系依法撤回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三被告于2009年12月15日签署的合同有效，故上市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为上市公司（宋都基业）被起诉时的住所地法院，符合法律规定。宋都控股撤回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故宋都控股有权放弃部分诉讼请求。2.宋都控股认为，本案涉及专业财务问题，需要鉴定。本案争议的是《保证合同》第四条“保证范围”约定的未披露负债和或有负债、未披露资产和或有资产、未披露事项和或有事项及其他负债、资产、事项所产生的责任，涉及专业财务问题，故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且百科投资所称的案涉浙勤评报（2010）83号《资产评估报告》与天健审（2011）5039号《审计报告》均无法反映上述情况。首先，《资产评估报告》“摘要”部分第二项“评估目的”载明“本次评估目的是为该经济行为提供‘百科集团’拟置出资产和负债价值的参考依据”、第八项“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载明“本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即自评估基准日2009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故该份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目的与司法鉴定的目的不同，且有效期已经届满，不能适用；其次，《审计报告》的第六项“使用范围”载明“本审计报告仅供百科集团实施《关于公司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的议案》，置出资产交割给特定对象时使用。未经本会计师事务所书面许可，不得用作其他任何目的”，故该份审计报告的使用目的和司法鉴定目的不同，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不存在以鉴代审的情况。因此，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五、百科投资以实际行为表明已经接受了二审判决结果百科投资在2019年10月18日以宋都控股为被告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8888号生效判决为依据，与宋都控股结算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余款。此行为实质上主动认可接受本案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并在抵扣后主张另一合同关系及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余款，宋都控股认为，该诉讼行为不仅是对判决的主动履行，也是对金额事实的自认，宋都控股也对结算余款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对两案余款金额认可及达成一致。因此，百科投资在生效判决下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经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宋都控股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案涉《保证合同》是否独立有效；（三）宋都控股提供的各项或有债务具体如何认定；（四）本案一、二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资产置换协议》《保证合同》系于2009年12月15日同日签订，三份协议签订主体上虽有所不同，但协议内容表明各方主体均知晓三份协议的存在，且三份协议内容上有关联。其中《保证合同》明确百科集团是被保证人，百科投资、潘广超是保证人，作为保证对象的百科集团所负有的债务应当是基于《资产置换协议》的内容，即债权人为宋都控股、平安置业、郭轶娟，其中宋都控股占比72%，平安置业占20%、郭轶娟占8%；而且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第15.2条约定“甲方和乙方、丙方、丁方之间产生于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其中明确约定宋都控股有权单独就本案提起诉讼。因此，宋都控股作为该协议的乙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现宋都控股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平安置业、郭轶娟若之后其认为利益受损可向宋都控股主张。故本院认为宋都控股作为《资产置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百科集团（后变更为宋都基业）履行协议义务，百科投资、潘广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案涉《保证合同》第四条对保证范围作出约定，即“百科投资的保证范围为《资产置换协议》约定的应由百科集团承担的交割日（本合同中所指的“交割日”与《资产置换协议》中的定义一致）前产生的上市公司的未披露负债和或有负债、未披露资产和或有资产、未披露事项和或有事项及其他负债、资产、事项所产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资产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应由百科集团履行而未按约履行的责任及在《资产置换协议》中明示由本合同的乙方承担的责任）”，本案中，《资产置换协议》所涉股权置换交割时间为2011年10月22日；而且《保证合同》第三条第1点明确“《资产置换协议》签约方如变更协议内容，应及时通知百科投资、潘广超，除展期或增加百科集团的履行义务外，无需征得百科投资、潘广超同意，百科投资、潘广超仍在变更后的保证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结合《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百科投资、潘广超应当依据《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目的主要对资产转让、置换过程中的或有债务等提供担保，而本案中，资产置换过程中的或有债务等都客观存在，因此，虽然百科投资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股权交割日发生变化，但案涉《保证合同》是针对《资产置换协议》中约定的资产转让、置换过程中的或有债务提供担保，故根据协议约定，案涉《保证合同》依然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对各项或有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具体如下：一是上市公司股票期货投资损失及原股东资金占用形成的损失，百科投资主张认为股票、期货的投资损失是由于宋都控股的不当操作而形成的，此主张与事实相违背，股票、期货的价值均为实时体现的价值，在交割日前上市公司的股票、期权投资损失均已经形成，该投资项目未记载或显示在2009年12月31日截止的财务报告中，该部分属于百科集团未披露而发生的债务，应以实际损失为认定标准，符合《资产置换协议》和《保证合同》中关于或有债务的内容。关于人民币2000万元重组保证金占有损失的争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保证金转为其他性质的款项，认定百科投资对宋都控股存在资金占用损失295万元并无不当。故一二审法院不存在未查明2000万元款项性质的情况。上述两项，依据《资产置换协议》第7.1条及《保证合同》第四条之规定，构成或有债务。二是对于上市公司的人员安置费用及损失，虽然《资产置换协议》第6.2.1条约定了人随资产走之原则，上市公司的原职工应跟随置出资产一并脱离上市公司，但百科投资控制的上市公司怠于履行合同内容、未能与该部分员工就安置事宜达成一致，为保证上市公司在注入资产后的正常经营生产，宋都控股控制的上市公司进行原员工的安置处理，这些费用的支出也较为合理，符合公平原则。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1项约定预定，人员安置费用属于《保证合同》项下之或有债务。三是上市公司已列明的负债未交割产生的债务。该项所载12笔债务虽已经披露，但是按照《资产置换协议》第9.17、11.5.2条的约定，这些债务均应一并置出。现因百科投资控制的上市公司未按约置出这些债务，宋都控股亦无法确定这些债务的具体内容，故债权人通过司法程序主张债权，上市公司与债权人通过司法程序处置合法合理，不存在因宋都控股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7项、第10项之约定，上述债务属于或有债务，同时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第12项之约定，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据均属于《保证合同》项下债务，因此诉讼费、利息、执行费、上诉费均属于《保证合同》项下或有债务。四是未剥离负债及相关责任产生的债务，无证据证明新增债务系宋都控股接手上市公司之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应属于或有债务。五是宋都置业置出资产减损产生的债务4885900元。200000元背书虽系宋都控股控制上市公司后的支付行为，但系上市公司支付之前所应支付款项，属于或有债务。4485900元有实际支出的凭证，属于或有债务。六是上市公司因应披露事项所产生的债务3295343.29元。其中第1至第4点中涉及的费用支付的主体均应为重组前的上市公司，属于或有债务。第5、6点的有关税款，无证据证明系因宋都控股控制下的百科集团怠于管理造成的支出，应属于或有债务。七是律师费及（2012）辽民二终字第143号、1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针对的是控制权转移前的行为造成的债务，债务及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属于或有债务。八是新增诉请要求增加支付律师费150万元。该律师费系因承担置出资产与负债处理支出的费用，属于或有债务。九是新增诉请因虚假陈述赔偿支出的1037036.97元。该笔费用系上市公司未如实披露引发的证券虚假陈述诉讼经法院判决应支付股民的赔偿费用，在重组期间，上市公司虽已告知宋都控股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但产生赔偿金额是不能确定的，且无证据表明宋都控股在系列案件中作为被告时未尽到充分的抗辩义务，应属于或有债务。十是新增诉请另负有的债务。根据（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603号判决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市公司对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享有2771287.31元债权，并且判决宋都控股、郭轶娟赔偿百科投资损失2771287.31元。上市公司已于2011年9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杭州崇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后杭州崇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此提起诉讼要求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债权，但是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法院认为债权事实难以查清，驳回了杭州崇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述债权经生效判决认定债权事实难以查清，通过司法途径难以追偿，故该上市公司资产本身存在瑕疵；根据《资产置换协议》第6.1.4条“未交割部分的资产……产生的负债或亏损及其他相关责任，由《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承担”之约定及《保证合同》第四条之约定，一二审法院认为本项下债权瑕疵产生的责任属于或有债务，（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603号判决书涉及的金额2771287.31元确认为或有债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百科投资对本案的管辖异议已经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审理，生效裁定明确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再审申请事由中没有“管辖权”的内容。同时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宋都控股的申请，结合本案情况启动司法审计，其目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程序合法。本案一审从受理到判决虽历时近五年，但期间因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司法审计、等待关联案件的判决结果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等多种原因，又因本案疑难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一审法院经过五次公开开庭作出判决，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百科投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百科投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洪学军审判员  王健芳审判员  杨 治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