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青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34号。法定代表人：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辉，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玉树市结古镇扎西科。法定代表人：固扎多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树中院）审理，2018年1月15日，玉树中院作出（2017）青27民初3号民事判决。安徽一建公司不服玉树中院（2017）青27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青民终65号民事裁定，撤销玉树中院（2017）青27民初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玉树中院重审。玉树中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青27民初5号民事判决。安徽一建公司不服玉树中院（2018）青27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辉，被上诉人三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固扎多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三江源公司支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款400万元、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8万元、违约金5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三江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徽一建公司提交了《工程量月报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均明确记载了安徽一建公司已完工程量，其中对主次干道、围墙、护坡等已完工程量进行了折价计算，这说明三江源公司和安徽一建公司在结算时对工程量和工程款是经过共同确认后才签字盖章，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三江源公司应付工程款如下：（1）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工程款为3435938.92元；（2）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工程款为1789101.96元；（3）尚未结算工程款为516㎡×300元/㎡﹦154800元（该部分为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框构梁支护桩工程量，结算时只计算了5000㎡，剩余516㎡未计算），合计5379840.88元。2.工程款50万元不应向三江源公司返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徽一建公司垫资周期为45天，此后三江源公司应当按80%支付进度款。截至2016年11月，安徽一建公司已完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5379840.88元，即便按照80%结算，三江源公司也应支付400余万元，但其只支付了150万元，并没有超付工程款。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实。在本案一审期间，三江源公司陈述其要求安徽一建公司对厂房主体加高1.5m，对此安徽一建公司不予认可。首先，三江源公司没有就厂房主体加高1.5m事宜发出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变更设计通知；其次，双方进行工程量核算时，三江源公司并没有就此问题提出异议，其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安徽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江源公司针对安徽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安徽一建公司在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第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安徽一建公司不得将案涉工程转包，但其却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第二，安徽一建公司未按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期限施工。3.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第一，安徽一建公司对构造柱造假；第二，三江源公司要求厂房主体加高1.5m，但安徽一建公司并未履行。综上，请求驳回安徽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徽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江源公司立即付清所欠安徽一建公司工程款4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60万元、违约金5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江源公司承担。三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安徽一建公司返还工程款50万元；3.判令安徽一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安徽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4日，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就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承包、工程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还约定工程前期由安徽一建公司垫资施工。2016年6月2日，安徽一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转包给第三人。安徽一建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进场开始施工，比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晚25天。2016年12月3日、2016年12月4日，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对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签署《工程量月报表》。2016年12月9日，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依据《工程量月报表》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审核。从《工程量月报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上看，安徽一建公司有多项工程未完成，双方也没有对工程量按合同约定进行计价计算，只进行了暂时计价和零星工程暂不计价的结算。2017年4月10日，三江源公司书面通知安徽一建公司，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应于2017年4月30日复工，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应于2017年5月10日复工，并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了复工资金50万元，之后安徽一建公司未按时进场复工。2017年5月23日，三江源公司再次通知安徽一建公司，限其于2017年6月1日前对两处工地复工，否则按违约处理，对已完工程待工程总体验收后按实际合格完成单价计算，但必须提供验收材料，参与工程验收。之后安徽一建公司没有对两处工地进行复工，也未按三江源公司通知要求进行工程量结算并参与交验。合同解除。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明确告知，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护坡和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的主次干道属当地政府援建项目，须与两地政府签订相关合同后才能开工建设，但安徽一建公司在未履行相关手续，未接到三江源公司开工通知的情况下，单方进行了部分施工。安徽一建公司在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间，在施工进度及工程质量上出现了工程进度未按合约达标、工程质量出现瑕疵、部分工程未按三江源公司要求施工等现象，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发出书面整改通知、开工通知及造假违约通知。从合同签订到解除，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三江源公司依法按约解除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一建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解除予以确认。关于安徽一建公司诉请三江源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60万元、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2016年12月9日，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审核，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中，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主厂房扩建部分做了主体及砌墙部分，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的主厂房扩建做了主体部分，但未按三江源公司要求对厂房主体加高1.5m，造成设备无法安装。对两处围墙的工程量，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虽争议不大，但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双方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中所做的审核、计量取费都是按暂定形式进行了审核。在合同解除后，安徽一建公司未按相关法律规定、交易习惯及要求与三江源公司进行最终的计量结算，且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中的零星工程，双方虽做了计量，但都未进行计价。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护坡和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厂区内主次干道，安徽一建公司未按三江源公司要求履行相关手续，并在没有开工通知的情况下进行了部分施工，该行为属单方行为。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中虽有三江源公司印章，但在建设单位批注栏内，明确按合同要求及工程进度款支付规范要求进行支付。对此，一审法院向安徽一建公司释明，并建议双方当庭进行工程量核算或进行司法鉴定，但安徽一建公司拒绝进行核算及司法鉴定。综上，安徽一建公司未能就已完工程量、工程价款的确认、结算等方面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亦未提出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徽一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安徽一建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部分施工图纸未按约交付的证据，但此证据不能完全否认所有施工图纸未按约交付。同时，本案从工程质量、工程转包，特别是2017年三江源公司按安徽一建公司要求支付50万元的工程复工启动款后，安徽一建公司未按约复工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徽一建公司主张三江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三江源公司提出的要求安徽一建公司返还工程款50万元的主张。三江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三江源矿泉水厂2017年土建计划进度安排表》，该书证对2017年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施工逐项安排了开工日期，分别为玛多厂区于2017年4月30日开工，曲麻莱厂区于2017年5月10日开工。为保证顺利开工，安徽一建公司向三江源公司要求，2017年4月20日之前支付施工启动款60万元，该表由安徽一建公司确认并盖章，此后三江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按约支付了工程启动款50万元，但安徽一建公司至今没有复工，属严重违约行为，且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没有确定应付、未付或者超付的正确数目，现有证据也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释明建议进行核算或委托第三方鉴定，安徽一建公司未申请核算和鉴定，三江源公司虽同意鉴定，但后以无力承担鉴定费用为由，不要求鉴定。同时，安徽一建公司所施工的项目未进行交验。对于5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用于复工，现安徽一建公司不按约履行义务，属严重违约行为，该50万元应当返还三江源公司。三江源公司主张的200万元违约金，因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三江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一建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江源公司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安徽一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安徽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江源公司工程复工款50万元；三、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驳回三江源公司其他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三江源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玛多县矿泉水厂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多交建2006字第015号）、青海省三江源年产一万瓶珍稀高端矿泉水生态移民后续产业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曲（公）建字第6327260708-037号），拟证明：三江源公司在与安徽一建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已取得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据2.《曲麻莱、玛多土建工程整改通知书》《开工通知》《通知》《通告》《造假违约通知》《送达证明》《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和照片5张，拟证明：1.安徽一建公司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三江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安徽一建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开工启动资金；3.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应在2017年4月30日复工，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应在2017年5月10日复工，但安徽一建公司在收到50万元开工启动资金后一直未予复工。证据3.《劳务承包合同》，拟证明：安徽一建公司违反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违规转包至第三人施工。安徽一建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系三江源公司在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开工建设前的审批手续，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2中《曲麻莱、玛多土建工程整改通知书》《通知》《通告》《造假违约通知》《送达证明》和照片5张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安徽一建公司因冬歇停工于2016年10月31日撤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安徽一建公司撤场之后且没有安徽一建公司的印章；照片没有标注拍摄时间和地点，不能证明照片所指工程即为案涉工程。对证据2中《开工通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安徽一建公司在签收《开工通知》时注明“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但三江源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且该50万元应属工程款。3.因三江源公司未提交《劳务承包合同》的原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三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确认如下：1.虽然安徽一建公司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证据1能够证实三江源公司在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已取得案涉工程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因《曲麻莱、玛多土建工程整改通知书》《通知》《通告》《造假违约通知》《送达证明》系三江源公司单方制作，且三江源公司未提交其将前述证据送达安徽一建公司的证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因安徽一建公司对照片5张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三江源公司未提交该组照片拍摄于案涉工程的证据，故本院对证据2中照片5张不予采信。因安徽一建公司对《开工通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且《开工通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与本案事实有关，故本院对证据2中《开工通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予以采信。3.因三江源公司既未提交《劳务承包合同》的原件，也未提交《劳务承包合同》记载的周云飞、陈苗利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因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院对证据审核确认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三江源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2013年7月8日分别取得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5月14日，三江源公司（发包人）与安徽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青海三江源年产57600万瓶高原珍稀矿泉水生态移民后续产业示范项目；工程地点：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曲麻莱县珠姆嘎卡；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马路、围墙、厂区内排水、部分建筑外墙保温涂料、厂房扩建、护坡框构梁工程；开工日期：2016年5月25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25日；合同价款：执行单价合同，详见补充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乙方于每月25日上报已完工程量，经甲方审核后，甲方于7日内拨付已完工程量预算价款80%进行拨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甲方拨付总价95%工程款，乙方一月内向甲方提供完工结算报告及技术资料，甲方收到完工结算报告后3个月内完成对结算报告的审核工作，并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则视为甲方已认可乙方的结算报告，并以此支付工程款。”专用条款第35.1条约定：“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执行，对迟延支付的进度款按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执行，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的4倍计取。”专用条款第47.6条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不能无故终止合同，终止合同的一方违约金为200万元（贰佰万元整）。”2016年6月20日，安徽一建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12月3日，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在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工程量月报表》上盖章确认。该《工程量月报表》记载：1.围墙967m（涂料工程未做，扣除涂料工程每米17元，按每米683元计算），2.框构梁支护桩5516㎡（工程量暂按5000㎡计算，结算按实际计算，单价暂按每平300元计算），3.水房抹灰576㎡（零星工程，暂不计量，工程结算时计算），4.水房藏式线条89.8m（零星工程，暂不计量，工程结算时计算），5.框架厂房涂料未上、外保温未做（扣除未做工程，按每平方米2608.824元计算），6.原框架厂房屋面造型88m（零星工程，暂不计量，工程结算时计算），7.砸墙并清理垃圾砼16m??（零星工程，暂不计量，工程结算时计算），8.砸墙并清理垃圾砖60.6m??（零星工程，暂不计量，工程结算时计算），三江源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署意见：同意合格，以上工程属实，核查与实际相等。2016年12月4日，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在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工程量月报表》上盖章确认。该《工程量月报表》记载：1.路基级配砂碾压5136㎡（路基碾压试验报告没有，暂不予计量），2.围墙砌筑抹灰356m（扣除涂料工程每米16.75元，按每米1083.25元计算单价），3.围墙基础710m（围墙主体未做，暂不计量），4.水房藏式线条无，5.砸墙20m??（零星工程，暂不计量，工程结算时计算），6.框架厂房主体完成（扣除未做工程，按每平方米2074.664元结算），三江源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署意见：不合格处已减除，工程量属实，核查与测量相等。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5日，安徽一建公司与三江源公司分别在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上盖章确认。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记载：1.围墙工程356m，单价1083.25元，合价385637元（涂料未作，每米扣除16.75元，每米单价按1083.25元计算）；2.围墙基础工程710m，单价206元，合价146260元（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3.砸墙（砖墙）20m??，单价150元，合价3000元（零星工程，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4.车间框架厂房456㎡，单价2074.66元，合价946044.96元（主体完成，扣除未做工程，每平方米按2074.66元计价）；5.路基级配砂碾压5136㎡，单价60元，合价308160元（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合价1789101.96元，本次结算合价1331681.96元；三江源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署意见：按合同要求及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规范要求进行支付。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记载：1.围墙工程967m，单价683元，合价660461元（涂料未作（腻子已完），每米单价暂扣17元，暂按683元计价），2.车间框架厂房456㎡，单价2608.82元，合价1189621.92元（涂料、外保温未做，暂扣未做工程，单价暂按2608.82元/㎡计价），3.水房抹灰576㎡，单价70元，合价40320元（零星工程，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4.水房藏式线条89.8m，单价70元，合价6286元（零星工程，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5.原厂房屋面造型88m，单价70元，合价6160元（零星工程，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6.砸墙（砖墙）60.6m??，单价150元，合价9090元（零星工程，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7.砸墙（砼墙）16m??，单价1500元，合价24000元（零星工程，本次付款暂时没有计价），8.框构梁支护桩5000㎡（暂），单价300元（暂），合价150万元（工程量暂按5000㎡计算，单价暂按300元/㎡计价），合价3435938.92元；本次结算合价3350082.92元；三江源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署意见：按合同要求及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规范要求进行支付。2016年10月31日，因冬歇期停工，安徽一建公司撤场，后安徽一建公司以三江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为由对案涉工程未再进行施工。2017年4月10日，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发出《开工通知》，《开工通知》第3项开工款项记载“明细：1.开工启动资金拨付陆拾万元整；2.第二月起按商定拨付。要求：1.必须用于工程材料购买及进场安置，专款专用。”三江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安徽一建公司转账支付开工启动资金50万元。2017年5月3日，安徽一建公司在《开工通知》注明“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并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三江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1月20日向安徽一建公司转账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100万元。安徽一建公司撤场后，三江源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第三方继续施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的问题；2.关于安徽一建公司是否应向三江源公司返还开工启动资金50万元的问题；3.关于三江源公司欠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进度款数额的问题；4.关于三江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58万元、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的问题三江源公司答辩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进度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三江源公司已向安徽一建公司超付了工程进度款。本院认为，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均在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工程量月报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上盖章确认，三江源公司不仅在前述两表中对工程量完成情况进行了备注，还在《工程量月报表》建设单位处签署意见“不合格处已减除，工程量属实，核查与测量相等”“同意合格，以上工程属实，核查与实际相等”，从该表述可见，三江源公司对安徽一建公司已完工程的质量是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至于安徽一建公司已完工程在合理使用寿命内是否存在主体结构或地基基础质量问题，因三江源公司在本案中既未申请鉴定，也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三江源公司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二、关于安徽一建公司是否应向三江源公司返还开工启动资金50万元的问题三江源公司反诉主张，其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的50万元属于《开工通知》记载的开工启动资金，安徽一建公司在收到50万元开工启动资金后未对案涉工程复工，故安徽一建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三江源公司。安徽一建公司上诉主张，《开工通知》记载的开工启动资金60万元，三江源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该款项应为案涉工程进度款，不应向三江源公司返还。本院认为，根据《开工通知》第3项开工款项“明细”记载的内容，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的50万元属于开工启动资金；根据《开工通知》第3项开工款项“要求”记载的内容，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的50万元应专门用于购买工程材料和进场安置。通过前述《开工通知》载明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给付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的50万元，从名义上看为开工启动资金，用于敦促安徽一建公司对案涉工程复工并加快施工进度；从实际用途看，该款项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双方也未另行约定其他用途，故在安徽一建公司未对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且三江源公司存在欠付进度款的情况下，该款项应认为是建设资金，应在在双方结算工程进度款时扣减。三、关于三江源公司欠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进度款数额的问题安徽一建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两份《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三江源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5379840.88元，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50万元，尚欠付工程进度款3879840.88元。本院认为，第一，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作为平等民事法律主体，双方在协商一致情形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三江源公司分别在2006年9月11日、2013年7月8日取得玛多县九龙滩矿泉水厂项目、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应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第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在三江源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认可的情形下，安徽一建公司有权向三江源公司主张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进度款。第三，两份《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记载的合计金额共计5225040.88元（1789101.96元＋3435938.92元）已经三江源公司和安徽一建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第四，虽然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记载框构梁支护桩5000㎡（暂），单价300元（暂），合价150万元（工程量暂按5000㎡计算，单价暂按300元/㎡计价），但是经三江源公司和安徽一建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工程量月报表》记载框构梁支护桩5516㎡（工程量暂按5000㎡计算，结算按实际计算，总价暂按每平300元计算），所以，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解除的情况下，三江源公司应当以已完工程量对应的工程进度款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即应按照曲麻莱县珠姆嘎卡矿泉水厂项目《工程量月报表》记载框构梁支护桩5516㎡计算工程价款。据此，三江源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为5379840.88元﹝5225040.88元＋516㎡（5516㎡－5000㎡）×300元/㎡﹞，扣减已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和50万元开工启动资金，三江源公司欠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进度款3879840.88元。安徽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结合本院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论述，一审法院认定三江源公司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的50万元属工程复工款并判决由安徽一建公司向三江源公司返还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四、关于三江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58万元、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安徽一建公司上诉主张，因三江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第33.3条和专用条款第35.1条、第47.6条的约定，三江源公司应当以年利率6%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58万元（2017年5月至2019年10月）及违约金50万元。（一）关于三江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是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工程价款如何支付的约定，因安徽一建公司未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其与三江源公司也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结算，所以安徽一建公司依据该条款的约定，要求三江源公司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前全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三江源公司应当在《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盖章确认之日（2016年12月15日）起7日内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80%。所以三江源公司自2016年12月22日起欠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进度款3645411.9元（两份《已完工程量审核明细表》记载的本次结算合计金额4681764.88元（1331681.96元＋3350082.92元）×80%－三江源公司2016年9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自2017年1月18日起欠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进度款3045411.9元（3645411.9元－三江源公司2017年1月18日支付的60万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欠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进度款2745411.9元（3045411.9元－三江源公司2017年1月20日支付的30万元）；自2017年4月20日起欠付安徽一建公司工程进度款2245411.9元（2745411.9元－三江源公司2017年4月20日支付的50万元）。现安徽一建公司主张三江源公司应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三江源公司在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逾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2245411.9元。（二）关于三江源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和专用条款第26条、第35.1条是关于发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间和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仅通用条款第33.3条中有关于逾期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应支付利息的约定，而纵观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应承担利息的约定。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第一条关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众可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和中国人民银行网站查询”的规定，三江源公司在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267297.58元[计算方式如下：三江源公司在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248866.49元（2245411.9元×一至五年期年利率4.75%÷360天×840天）＋三江源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7952.5元（2245411.9元×一年期利率4.25%÷360天×30天）＋三江源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7858.94元（2245411.9元×一年期利率4.2%÷360天×30天）＋三江源公司在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2619.65元（2245411.9元×一年期利率4.2%÷360天×10天）]。安徽一建公司关于三江源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三）关于三江源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6条的内容来看，三江源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在此条款约定的是一方无故终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违约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三江源公司在2017年4月10日向安徽一建公司发出《开工通知》后，于2017年4月20日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了50万元开工启动资金，说明三江源公司虽然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但其并没有无故终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反，三江源公司的前述行为，表示其在2017年4月仍然存在继续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愿，所以该合同专用条款第47.6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并不适用于三江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以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和专用条款第35.1条的约定，三江源公司应以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数额为基数，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月利率的4倍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安徽一建公司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6条主张违约金时未明确提出三江源公司的违约期间，本院酌定从三江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之日至本案一审受理时计算违约金（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5月14日）。据此，三江源公司应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626376.64元[计算方式如下：3645411.9元×一年期年利率4.35%×4倍÷360天×26天（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17日）＋3045411.9元×一年期年利率4.35%×4倍÷360天×1天（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19日）＋2745411.9元×一年期年利率4.35%×4倍÷360天×89天（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2245411.9元×一至五年期年利率4.75%×4倍÷360天×389天（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14日）]。因安徽一建公司起诉主张的违约金为50万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三江源公司应向安徽一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为50万元。综上所述，三江源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应为2016年5月14日，一审判决该判项对合同签订日期的表述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江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3879840.88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267297.58元、违约金为50万元，安徽一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7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解除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和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撤销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7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驳回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复工款50万元；四、驳回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三、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879840.88元；四、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67297.58元、违约金50万元；五、驳回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由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7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47500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由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保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卫军审 判 员 余慧玲审 判 员 刘宵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雅婷书 记 员 王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