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2442号 原告：王雨嫣，女，199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 委托代理人：秦佳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鸣人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扬子江北路1026号宁箩馆401号。 法定代表人：高飞，总经理。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 原告王雨嫣诉被告扬州鸣人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人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寅岗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雨嫣的委托代理人秦佳敏，被告鸣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雨嫣起诉称：原告于2018年5月2日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系该作品的创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于5月30日通过扬州喵咪玩具设计有限公司的新浪微博“NANACO奈奈可”发表了该美术作品；5月31日，原告向江苏省版权局做了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85299。同时，原告委托厂商以该美术作品为外观特点生产毛绒玩具，由原告通过经销商对外进行销售。 现原告查证发现，被告鸣人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其在天猫网上开设天猫店铺“朵朵象旗舰店”销售含有“樱花兔子饼”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 原告认为，被告鸣人公司以营利为目的，生产、销售含有“樱花兔子饼”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并从中获得了较大的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天猫公司系天猫网的经营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鸣人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樱花兔子饼”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被告天猫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侵权商品信息；2、被告鸣人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万元（合理费用指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000元）。 诉讼中，原告确认涉案店铺已无侵权商品信息，故不再要求被告天猫公司删除涉案店铺侵权商品信息，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王雨嫣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2019）浙杭之证字第3841号公证书（内含作品登记证书及图）一份，证明原告系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的作者及著作权人。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扬州咪喵玩具设计有限公司系原告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3、新浪微博“NANACO奈奈可”我的认证页及发表涉案作品的微博网页截屏各一份，证明扬州咪喵玩具设计有限公司系新浪微博用户“NANACO奈奈可”的注册人，该微博于2018年5月30日发布了涉案作品“樱花兔子饼”。 4、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286号公证书（附光盘）一份、公证实物一件，证明涉案店铺销售了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 5、公证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 被告鸣人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登记的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在互联网上有在先发表记录。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品涉嫌抄袭日本某款月饼产品的外观形象，两者形象的相似度极高，且原告的美术作品形象在互联网上他人已早于原告在线发表，例如微博网用户“啵妞胖死了”发表在2011年6月25日的兔子形象，堆糖网用户“被孤立就讨好”收藏于2014年6月11日的兔子形象，均早于原告发表作品的时间2018年5月30日。 二、被诉侵权商品设计未落入原告著作权的保护范围。原告的作品系自愿登记，其证书的美术作品形象页无版机关的登记专用章，不能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 三、原告不能证明被告鸣人公司使其遭受何种损害，不能说明其遭受的损失，其要求巨额赔偿款无依据。 四、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可忽略不计。原告所谓的律师费、差旅费损失，不应当由被告鸣人公司承担。 综上，本案侵权不成立，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被告鸣人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微博用户“啵妞胖死了”发表的兔子形象作品（网络打印件）一份。 2、堆糖网用户“被孤立就讨好”发表的兔子形象作品（网络打印件）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该两个用户的美术作品发表时间远早于原告的涉案作品发表时间。 被告天猫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天猫公司系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因用户发布商品/信息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用户自行承担。本案中，涉诉商品及信息由涉案店铺发布及交易，天猫公司未参与，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二、天猫公司在原告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 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了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事后采取了必要措施，在原告起诉后，天猫公司检查了涉诉商品信息，确认链接已断开，尽到了事后的注意义务。 综上，天猫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经营者注册信息一份，证明天猫店铺“朵朵象旗舰店”由被告鸣人公司注册经营。 2、商品删除信息一份，证明涉案商品信息已被删除。 3、通知一份，证明天猫公司通知商家涉诉情况，尽到事后注意义务。 对原告王雨嫣及被告鸣人公司、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王雨嫣提交的证据，被告鸣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侵权不成立；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本案侵权是否成立，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 对被告鸣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王雨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作品与涉案作品差异较大，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 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王雨嫣、被告鸣人公司无异议，本院均认定有效。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雨嫣创作了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并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该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085299，作品名称：樱花兔子饼，作品类别：美术，作者：王雨嫣，著作权人：王雨嫣，创作完成日期：2018-05-02，首次发表日期；2018-05-30，登记日期：2018-05-31”。图案由左、中、右三部份组成，左侧为“日文、方框、卧兔、碎花”的组合，上面为“日文与碎花”的组合，中间为“方框”，框内为兔面部卡通形象，下面为“卧兔与碎花”的组合；中间为“二只卧兔”；右侧为“大耳朵兔的面部与日文、碎花”的组合，兔耳上以花瓣、树叶相伴，两耳间字写日文。2018年5月30日，王雨嫣通过新浪微博“NANACO奈奈可”发表该幅作品。 2018年10月16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章朱翔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章朱翔在公证人员某1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天猫网站，以用户名“江湖第一才子”及相应密码登录天猫网首页，在页面店铺搜索栏中输入“朵朵象旗舰店”执行搜索，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店铺名为“朵朵象旗舰店”的天猫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方的店铺描述，显示：“掌柜：朵朵象旗舰店”，公司名“扬州鸣人工艺品有限公司”；在店铺页面显示的商品信息中点击商品名为“ｉｎｓ创意同款一袋樱花兔子饼零食抱枕毛绒玩具粉嫩少女心玩偶公仔，总销量：6，￥78.00”文字及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ｉｎｓ创意同款一袋樱花兔子饼零食抱枕毛绒玩具粉嫩少女心玩偶公仔，价格：￥156.00，促销价￥78.00，月销量2，累计评价2，库存992件；在商品页面左上角图片位置展示该被控侵权的商品及图案，商品详情中显示：“品牌：朵朵象，玩具类型：公仔”；该代理人付款78元购买前述商品一件，生成订单编号242242883958245334的订单。同年10月24日，章朱翔在公证处在公证人员某1下对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的运单号为“3924327757244”的韵达快递包裹进行拆包，由公证人员某2包过程进行拍照，后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的物品交由章朱翔保管。同年11月1日，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286号公证书。王雨嫣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 庭审中，本院对王雨嫣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验拆封，内有：韵达快递详情单（单号3924327757244）一份，毛绒填充玩具一件；该填充玩具的一面为透明的填充窗，内有8个兔子头部卡通形象，填充窗的上面为“日文与碎花”的组合，下面为“卧兔与碎花”的组合；另一面为“大耳朵兔的面部与日文、碎花”的组合，兔耳上以花瓣、树叶相伴，两耳间字写日文。该玩具吊牌的合格证上标注“产品品牌：朵朵象，产品名称：毛绒填充玩具，经销商：扬州鸣人工艺品有限公司，厂家：扬州宇智波工艺品有限公司”。鸣人公司确认该毛绒填充玩具系其经营的天猫店铺销售。 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天猫网（××）是天猫公司开办的网站。 另查明，鸣人公司、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朵朵象旗舰店”由鸣人公司注册并经营。王雨嫣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若干。鸣人公司确认“朵朵象”商标由其申请注册。鸣人公司、扬州宇智波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高飞。新浪微博用户在2011年6月发布了食品的包装袋，该包装袋使用的图案为“大耳朵兔的面部与日文”的组合，两耳间的头部位置以“草莓及叶”相伴，两耳间字写日文；在2014年6月发布了“卧兔”的图案。 本院认为：根据王雨嫣提交的证据作品登记证书、微博等可以证明其系涉案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传播上述王雨嫣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关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美术作品的图案由左、中、右三部份组成，将作品中的中间、右侧的图案与案外人在先发布的图案进行比对，“卧兔”的图案与案外人在先发布的图案其表达相类似；右侧“大耳朵兔”的图案与案外人在先发布的图案整体布局、位置的排布基本类似，只是日文文字及配饰不同，故可以确定涉案作品借鉴了他人的在先作品，从作品的整体来看，其表达虽有一定的独创性，但独创性程度较低。 关于鸣人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经比对，涉案店铺销售的商品一面与涉案作品的左侧、另一面与涉案作品的右侧在构思、表现手法、美术元素上基本一致；因此，应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商品属侵犯王雨嫣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涉案商品的吊牌标注“品牌：朵朵象”，鸣人公司系该商标注册人，故鸣人公司为涉案商品的品牌商，系法律上的生产者；鸣人公司在其天猫店铺展示并销售上述侵权商品，侵害了王雨嫣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因王雨嫣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鸣人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涉案产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维权费用，其虽未提交相应凭据，但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属实，必然支出相应费用，本院据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的促销价78元，总销量6，月销量2，累计评价2，库存992件；2、鸣人公司系涉案侵权商品的品牌商及销售者；3、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较低；4、王雨嫣主张鸣人公司应对包括涉案店铺销售的涉案商品在内的全部侵权商品承担赔偿责任；5、王雨嫣因维权支付公证费1000元及律师费若干。综上，本院酌定鸣人公司赔偿王雨嫣经济损失4000元（含合理费用）。 此外，因王雨嫣对天猫公司已无诉求，本院对其责任问题不再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鸣人工艺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著作权的毛绒填充玩具； 二、被告扬州鸣人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雨嫣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雨嫣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王雨嫣负担119元，由被告扬州鸣人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1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判员  叶寅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