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霞，女，1961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中，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宪光，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含，女，1999年7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霞、张书中与被上诉人吴宪光、陈阳、陈奕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霞、张书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王桂霞、张书中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宪光、陈阳、陈奕含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王桂霞、张书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王桂霞、张书中与陈荣斌形成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书中与陈荣斌以口头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口头约定了房价7000多元一平米，并且约定了付清房款后交付房屋。张书中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130万元房款，陈荣斌将房屋交付给王桂霞、张书中居住，并且带着王桂霞、张书中去物业公司变更相关信息。2．吴宪光和陈荣斌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虚假的，没有正常的付款，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其提供的支付数额不符，约定的成交价远低于市场价，且没有约定房屋交付时间。吴宪光从来没看过房，在起诉前也没来要过房，合同签订及过户疑点重重，且吴宪光和陈荣斌之间有大量的借款。3．吴宪光与陈荣斌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陈荣斌将已经出卖给王桂霞、张书中的房屋再转卖给吴宪光属于无权处分，其与吴宪光的合同是恶意串通损害王桂霞、张书中利益的行为，陈荣斌与吴宪光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属于通谋的虚伪意思表示。4．吴宪光早就知道房屋出卖给了王桂霞、张书中，其不能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据吴宪光代理人当庭陈述，吴宪光与陈荣斌在长达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亲如兄弟，在陈荣斌已经将房屋出卖长达8年的时间里，其不可能不知道陈荣斌已经将房屋出售给了张书中，不可能构成物权的善意取得。吴宪光明知房子已经出卖给张书中仍然购买，以低于市场价500万的价格转让且没有实际支付足额房款，不能善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吴宪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桂霞、张书中的上诉请求。陈阳、陈奕含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王桂霞、张书中的上诉请求。王桂霞、张书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宪光与陈荣斌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霞与张书中系夫妻关系。陈荣斌系陈阳、陈奕含之父亲，陈荣斌于2017年9月4日去世。2005年12月5日，王桂霞向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账户汇款60万元，同日，张书中向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账户账户汇款30万元。2006年5月12日，张书中从其账户中分两次取款共计40万元，张书中在庭审中表示其在银行现场将40万元交付陈荣斌，但并未要求陈荣斌出具收条。庭审中，王桂霞、张书中表示上述汇款共计130万元系其向陈荣斌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号院×号楼×层×号房屋的购房款。吴宪光、陈阳、陈奕含对此不予认可。经询问，王桂霞与张书中未就涉案房屋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王桂霞、张书中自2005年起至今居住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交纳了相应的物业费、供暖费等费用，办理了燃气卡、电卡及有线电视服务等。庭审中，王桂霞、张书中表示在陈荣斌生前其多次直接或通过双方好友催促其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但陈荣斌均以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未还清等多种理由未办理过户手续。对此主张，王桂霞、张书中提交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另查一，2013年5月8日，陈荣斌作为出售人与吴宪光作为买受人签署编号为C×××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陈荣斌将涉案房屋以51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吴宪光。2013年5月8日，吴宪光取得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号院×号楼×层×号房屋的所有权。另查二，陈荣斌生前曾任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桂霞、张书中主张吴宪光与陈荣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桂霞、张书中对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号院×号楼×层×号房屋是否享有的合法权益。通过查明的情况可知，王桂霞、张书中未就上述房屋与陈荣斌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王桂霞、张书中主张与陈荣斌在2005年达成了口头的买卖协议，且在已经支付的全部的购房款130万元，但王桂霞、张书中提供的付款证据显示，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的对象系陈荣斌曾就职的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而非陈荣斌的个人账户，且在款项用途中并未做任何有关于购房款的标注，另外40万元陈荣斌是否收取难以确定。故法院难以认定上述付款系支付给陈荣斌的购房款。现王桂霞、张书中仅以证人证言及其自2005年实际居住并交纳各项费用事实为由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桂霞、张书中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权益，也就不存在其因陈荣斌出售房屋给吴宪光导致其权益受损的情况。现亦没有证据显示吴宪光与陈荣斌签署的合同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故法院对于王桂霞、张书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桂霞、张书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桂霞、张书中主张吴宪光与陈荣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要求确认吴宪光与陈荣斌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王桂霞、张书中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桂霞、张书中未就涉案房屋与陈荣斌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王桂霞、张书中主张与陈荣斌在2005年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130万元，但王桂霞、张书中提供的付款证据显示，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的对象系陈荣斌曾就职的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而非陈荣斌个人账户，且在款项用途中并未做任何有关于购房款的标注，另外40万元陈荣斌是否收取难以确定，故根据王桂霞、张书中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上述付款系支付给陈荣斌的购房款。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桂霞、张书中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权益，亦没有证据显示吴宪光与陈荣斌签署的合同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王桂霞、张书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桂霞、张书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0元，由王桂霞、张书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