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芝，女，194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才，男，194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默，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28号罗湖商务中心1911A，11B单元。法定代表人：翟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丰，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媛，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桂芝、李长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桂芝、李长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桂芝、李长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公正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债务与事实不符，泛华公司虽然于2017年8月21日向李东转账3300000元，但李东在收到款项后即向泛华公司及其他案外人支付利息、服务费、手续费、保证金等款项共计664200元，所以李东实际只收取借款本金2635800元（详见银行转账记录明细）。二、肖桂芝、李长才与泛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并非自愿，而是受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的公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合同及公证书均应自始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泛华公司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法律特征，李东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仅为2635800元，一审法院不应仅从形式上认定李东收到的借款金额，而应在查明实际情况后进行认定。综上，应支持肖桂芝、李长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执行案涉公证书。泛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桂芝、李长才的上述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佐证。肖桂芝、李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放贷金额与立案标的不一致，申请不予执行（2018）京中信执字00459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执行证书》即（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90774、90775号《公证书》所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2.诉讼费由泛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泛华公司（甲方、贷款人）和肖桂芝、李长才（乙方、借款人）及案外人李东签订了编号为SZXDBJ170082《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330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佰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止，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利率为14.13%/年，还款日/结息日为每月的15日，还款期数为36期，每期1个月，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户名为李东，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北京分行长安街支行，账号为xxxx。本合同项下还本付息的方式为按照《还款计划表》或通过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下列方式解决：本合同经公证后由公证机关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力，即本合同甲方、乙方均同意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的公证。若甲方到期不依约还款，乙方有权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凭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甲方愿意接受人民法院的依法强制执行，并自愿放弃抗辩权。乙方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公证机关有权在收到申请后三日内通过甲方预留的地址和电话以邮政特快专递（EMS）或以电话对执行金额向甲方进行核实确认，甲方接到公证处的《确认函》或核实电话时，如对执行金额有异议应于三日内持有效证据材料原件向公证处提出书面异议，如甲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持还款证据材料原件向公证处提出异议，公证处即可依据申请人申请的金额和承诺书出具执行证书。如公证处无法按甲方预留的联系方式联系到甲方，亦或甲方改变本合同中预留的联系方式未及时通知乙方及公证处，则不论甲方是否接到公证处的《确认函》或核实电话，在发出《确认函》十个自然日后，均视同甲方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并放弃对强制执行金额的抗辩权。同日，李东、李长才、肖桂芝与泛华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表》。同日，抵押人李长才与抵押权人泛华公司签订了《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及《抵押合同》。2017年8月16日，肖桂芝、李长才、泛华公司及案外人李东共同申请由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的订立进行了公证，并依法赋予该《借款合同》以强制执行效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依法作出了（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90774号《公证书》，确认自《借款合同》生效及该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同日，肖桂芝、李长才、泛华公司及案外人李东共同申请由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抵押合同-房屋抵押》的订立进行了公证，并依法赋予该《抵押合同-房屋抵押》以强制执行效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依法作出了（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90775号《公证书》，确认自《抵押合同-房屋抵押》生效及该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一审庭审中，肖桂芝、李长才称签订上述合同的原因是有人以自己的儿子李东有生命危险为由进行威胁，于是自己出于害怕第二天去签字，李东也在场，签完字以后对方没有给自己一份合同，故无法核实合同内容。2017年8月21日，李东、李长才、肖桂芝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本人李东、李长才、肖桂芝于2017年8月21日全额收到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债权人）编号为SZXDBJ170082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款项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整。特立此为据。见证人：郑欣、韩雪。签署地点：北京市西城区。”2017年8月21日,泛华公司向李东尾号为7698的账户汇入3300000元。李东于收款后当日，向案外人深圳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1000元，交易摘要为李东保证金及上门费；向案外人王丹账户汇入19800元，交易摘要为李东服务费；向泛华公司账户汇入42900元，交易摘要为李东利息费。一审庭审中，肖桂芝、李长才向法庭举证证明李东向泛华公司还款情况，分别是2017年9月21日还款42900元，2017年11月4日还款49500元。泛华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称李东按照还款计划向泛华公司偿还了三期利息，其中2017年11月4日支付款项中包含了逾期违约金。李长才与泛华公司共同申请办理了抵押担保，由李长才作为抵押人将其房产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进行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泛华公司。2018年2月21日，泛华公司向李东、李长才、肖桂芝发出《解除合同，提前还款通知书》。2018年4月3日，泛华公司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经审查作出（2018）京中信执字00459号《执行证书》，其中“核实被申请执行人合同义务的履行”部分载明：截至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李东、李长才、肖桂芝未向本处提出异议及相关证据。该处出具执行证书，确认以下执行事项：“一、被执行人：李东、李长才、肖桂芝。二、执行标的：1、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整（3300000元）；2、截至2017年12月21日欠付的利息人民币陆万柒仟肆佰玖拾玖元捌角伍分（67499.85元）；3、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责任范围：1、李东、李长才、肖桂芝作为借款人，应就上述债务向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李长才作为抵押人，应以李长才名下登记的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里3号楼3层1-303的房产就上述债务向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申请执行人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应在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二年内，持原公证书及本执行证书，向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泛华公司随后持公证书及上述执行证书，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京0106执6524号。该案执行过程中，肖桂芝、李长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消、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失。肖桂芝、李长才起诉要求判决不予执行与泛华公司之间的公证债权文书，需就本案所涉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存在上述法定情形举证。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一、肖桂芝、李长才所称的债权债务数额与事实不符一节，经核实，双方均确认案外人李东于2017年8月21日实际收到了泛华公司转账汇款的3300000元，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300000元。至于李东收款后支付利息及其他款项的行为，系其对借款的使用，不影响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故肖桂芝、李长才该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办理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且双方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泛华公司作为出借人实际提供了约定款项给肖桂芝、李长才，作为借款人之一的李东也按照双方约定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故本案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且已部分得到履行。肖桂芝、李长才关于合同出于威胁而签订未举有效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合同主体问题。肖桂芝、李长才关于本案借款系支付给李东，应由李东偿还，与自己无关的主张，法院认为，借款虽支付给李东，系因李东是借款合同中指定的收款人，李东接收借款即视为泛华公司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肖桂芝、李长才虽未实际上接收借款，但以借款人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李长才还以自己名义签订抵押合同并实际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肖桂芝、李长才、泛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泛华公司作为出借人提供了约定的款项，故双方《借款合同》自款项到达肖桂芝、李长才账户之日即2017年8月21日起生效，肖桂芝、李长才未履行还款及支付部分利息的义务，泛华公司根据双方约定申请执行证书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不予执行的情形，故对肖桂芝、李长才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桂芝、李长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肖桂芝、李长才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套路贷”，李东、肖桂芝、李长才系在泛华公司的胁迫下签订的涉案合同，李东收到借款后的几笔转账汇款亦是在泛华公司的胁迫下进行的，但对此肖桂芝、李长才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经法庭询问，肖桂芝、李长才亦未就其主张的泛华公司的胁迫、“套路贷”等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桂芝、李长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肖桂芝、李长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