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泳菊，女，194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淳，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红，女，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淳（系张小红丈夫），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吴泳菊因与被上诉人赵淳、张小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泳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1966年离沪的知青。2001年，赵淳按知青子女政策回沪，落户在其姑姑家。其后，上诉人也从天津回沪，落户在赵淳姑姑家。2002年，上海丽水路的房屋动迁，上诉人与赵淳各自出资动迁款3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皆同），共6万元作为首付款购买了上海浦东五莲路的房屋供家庭三人居住。2009年，张小红与赵淳结婚后也到五莲路房屋内居住，该房屋的贷款都是由赵淳父亲赵某1的公积金及天津房屋的动迁款归还的。上诉人与赵某1对五莲路房屋的出资作出了重大贡献。赵淳回沪就业后的薪资水平并不高，不能正常负担房屋贷款，故实际上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与张小红发生矛盾纠纷，无奈之下签署了2019年2月12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上海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用五莲路房屋的出售款支付了首付款，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于2014年共同搬入系争房屋，上诉人有权居住该房屋。调解协议中记载的15万元欠款是两被上诉人为了购买系争房屋而借的。上诉人已经年逾古稀，身患多种疾病，需要长期就医服药，行动困难。租住房屋没有长期保障，上诉人并不想激化家庭矛盾，如果两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搬到其名下的上海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404室房屋）居住，上诉人是可以接受的，该房屋便于就医生活，上诉人需要稳定和安全。两被上诉人不尊重上诉人的合理要求，在不提供合适居所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搬离，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不能同意。被上诉人赵淳、张小红共同辩称：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家庭矛盾由来已久，多次发生冲突，上诉人一直不喜欢张小红。本案纠纷的直接起因是2019年2月的矛盾冲突，当天张小红母亲也在房屋内居住，帮助照顾小孩，结果与上诉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为了达成调解，两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实际该笔债务并不存在。五莲路房屋的出售款是用于购买系争房屋，但仅是系争房屋购房款的一部分，该购房款主要来自于两被上诉人的出资。上诉人自己每个月有3,000余元的退休工资，加上两被上诉人每个月支付的4,000元生活费，已经足够维持上诉人较高的生活水平。双方已经无法共同生活，只能由上诉人搬离，两被上诉人给予经济补偿。人民调解协议已经约定明确，上诉人同意搬出系争房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赵淳、张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泳菊搬出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淳、张小红系夫妻关系，赵淳、张小红分别是吴泳菊的儿子及媳妇。系争房屋产权人为赵淳、张小红。2019年2月12日，赵淳与吴泳菊经上海市徐汇区XX路街道XX村第一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以下简称系争调解协议），内容是：争议事项：因家庭矛盾引起的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儿子赵淳负责借一套4,000元左右的住房供母亲吴泳菊居住，并由儿子赵淳负责今后的租金；2、张小红归还吴泳菊15万元借款；履行方式、时限：立即执行。以下人民调解员宋康、金敏、赵淳与吴泳菊签名，并加盖上海市徐汇区XX路街道XX村第一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调解协议签订后，赵淳立即将15万元借款归还给吴泳菊；同时赵淳积极寻找房屋，但吴泳菊拒绝搬迁。此后，赵淳、张小红与吴泳菊在家庭生活过程中多次发生纠纷，并曾经报警几次。另查明，2002年1月，案外人赵某2承租的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动拆迁，赵淳和吴泳菊均作为被安置人，获得动迁安置款。吴泳菊认为，当初其和家人用上述动迁款并补贴其他款项购买上海市五莲路房屋，用五莲路住房出卖的款项购买系争房屋。赵淳、张小红确认，当初赵淳的动迁款项以及工资收入都由吴泳菊保管，但五莲路房屋的按揭贷款是以赵淳名义申请并由赵淳实际还贷，五莲路住房是赵淳所有的房屋，吴泳菊认为用其动迁安置款购买五莲路住房无证据佐证，赵淳、张小红亦不确认五莲路住房吴泳菊有出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淳、张小红确认：在沪共有三套所有权房屋，分别为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类型为办公用房；与系争房屋同一小区的404室房屋以及系争房屋。404室房屋现出租，租期届满日将在2021年。吴泳菊可以迁至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房屋，该房可以让吴泳菊无偿居住。吴泳菊亦同意迁出系争房屋，但因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偏离市区且是办公用房，吴泳菊年老生活就医均不方便，故不愿意迁至该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系争房屋产权归赵淳、张小红所有。所有权人依法对系争房屋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现赵淳、张小红与吴泳菊因生活习惯等分歧越来越大，致使双方矛盾不断，影响全家生活质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泳菊亦同意迁让，故赵淳、张小红要求吴泳菊迁让，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吴泳菊亦同意迁出系争房屋，但不愿意迁往赵淳、张小红提供的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房屋，根据该处房屋房地产信息以及双方确认，该处房屋的确偏离市区且是办公用房，吴泳菊作为寡居老人生活就医均不方便。404室房屋现已经被赵淳、张小红出租，租期届满至2021年，吴泳菊亦无法迁入。鉴于赵淳与吴泳菊曾经达成过系争调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而且，赵淳亦按照协议履行了返还借款15万元的部分协议。吴泳菊自愿选择合适的居住地，由赵淳按照系争调解协议的约定每月出资4,000元补偿吴泳菊租赁房屋，符合赵淳的经济能力及上海实际租金水平，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一、吴泳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上海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二、赵淳、张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吴泳菊每月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吴泳菊负担。二审审理中，吴泳菊提交了一组2003年至2007年间的中国光大银行卡存款凭条，客户签章均为吴泳菊，单笔金额最高为52,800元，余下多为1,000余元、2,000余元，用于证明赵淳名下的五莲路房屋贷款是由其偿还。两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银行卡是在赵淳名下，该部分存款凭证原件确实由吴泳菊持有，当时的家庭生活费用与五莲路房屋贷款归还都是从该银行卡支出的，并没有区分款项性质，银行卡由吴泳菊保管，故不能证明吴泳菊的存款行为与五莲路房屋的贷款归还存在关联性，即使存在关联性，其也已经在调解协议约定的15万元中偿还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能够确认，且该银行卡账户即为五莲路房屋的还贷账户，即使有其他生活费用也从该账户内支出，在资金混同的情况下，也不能否定吴泳菊长达四年持续存入的款项与贷款清偿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赵某1系吴泳菊丈夫，赵淳系赵某1与吴泳菊之子。系争房屋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119.25平米，有三间卧室。赵某1生前及吴泳菊本人在上海均无自有房屋。404室房屋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51.66平米。赵淳1999年到上海工作，2001年落户上海，其刚开始住在其姑姑家，后也曾经租房居住。2004年左右，赵淳购买了上海浦东五莲路的房屋，并且与吴泳菊、赵某1同住。2003年至2007年间，吴泳菊持有一张赵淳名下的中国光大银行卡，并持续性向该银行卡存入款项，单笔金额最高有52,800元，余下多为1,000余元，2,000余元，五莲路房屋贷款的清偿款项系从该银行卡支出。2008年12月27日，张小红与赵淳登记结婚，张小红于婚后搬入五莲路房屋居住。2011年1月2日，赵某1去世，死亡医学证明记载其生前工作单位为天津XX厂，常住地址为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其后，五莲路房屋出售，所得房款用于购买系争房屋。2014年，赵淳、张小红、吴泳菊共同搬入系争房屋居住。本院又查明，2019年10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吴泳菊陈述，“同意搬走，但不能让我净身出户。而且我退休工资较低，每月只有3,000多元，在外租住生活艰难。我要赵淳、张小红补偿我200万元。”在该庭审的最后陈述中，吴泳菊表示不同意赵淳、张小红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吴泳菊表示同意调解，并提出可以搬到404室房屋居住。由于赵淳、张小红明确表示拒绝调解，本院无法主持调解。吴泳菊另陈述，系争调解协议签订后，赵淳找过中介租房，但其查看后发现房屋状态均不理想，降低了原有的生活水准，故不同意居住。二审期间，赵淳、张小红将404室房屋对外挂牌，准备出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吴泳菊系赵淳的母亲，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赵淳对吴泳菊负有赡养扶助义务。现赵淳、张小红基于房屋所有权及系争调解协议主张吴泳菊搬离系争房屋，并同意支付补偿费用，而吴泳菊主张其有权在系争房屋内继续居住，在外租房不符合其生活需求，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吴泳菊是否具有居住系争房屋的法定权利基础？二、系争调解协议的效力与后果应如何认定？三、补偿租房费用是否属于赡养吴泳菊的合理方式？本院结合案情分述如下：一、关于吴泳菊是否具有居住系争房屋的法定权利基础的问题吴泳菊现已年满72周岁，属于老年人。吴泳菊与赵淳均系从天津来沪生活，经历了投靠亲属落户，租赁房屋居住的阶段。赵淳自述其在2004年左右购买了五莲路房屋，当时其尚未结婚，双方当事人虽对该房屋的首付款出资存在争议，但赵淳亦认可，当时其动迁款项及工资收入、还贷银行卡均由吴泳菊保管，且吴泳菊在多年间持续性向该还贷银行卡存款。上述事实能够清晰反映出赵淳、赵某1、吴泳菊曾经为了在上海购置家庭住房而共同积累资金、统一规划使用、互相扶助生活的过程。赵某1、吴泳菊返回上海度过晚年，但并未为自己购置住房，而是为成年子女名下的房屋贡献财产，赵淳也选择了与父母同住。赵某1于2011年去世后，吴泳菊继续与赵淳、张小红在五莲路房屋共同生活，并在2014年与赵淳、张小红一同搬入系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规定，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第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赡养人应当以居家为原则，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但并未强制要求赡养人与老年人同住，也允许赡养人根据具体家庭情况，在尊重老年人意愿的前提下，选择合理的居住方式。本案中，一方面，吴泳菊曾经持续性清偿过五莲路房屋的贷款债务，而系争房屋的出资款中又包含了五莲路房屋的售房款，其已在系争房屋内居住长达五年。另一方面，赵淳作为赵某1、吴泳菊的独子，在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无自有住房的情况下，自2004年起就与父母形成了共同居住的家庭习惯，这一习惯在赵某1去世及系争房屋购买后依然延续。张小红作为赵淳的配偶，在婚后长达十余年的期间里也曾实际认可该居住方式。结合上述两方面事实，本院认定，吴泳菊对系争房屋取得具有财产贡献，赵淳对吴泳菊负有法定赡养义务，张小红负有协助履行义务，赡养义务包含了住房保障义务，双方客观上已选择并形成了在系争房屋共同居住的赡养方式与长期习惯。因此，吴泳菊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具有请求赵淳、张小红保障其在系争房屋居住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认定赵淳、张小红可以根据所有权主张吴泳菊搬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系争调解协议的效力与后果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由于在系争房屋居住时发生家庭纠纷，赵淳与吴泳菊于2019年2月签订了系争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内容包含两部分：第一项是赵淳在外租赁一定标准的房屋供吴泳菊居住。该约定虽然涉及到房屋财产利用与金钱数额标准，但本质上是为了安排老年人的住房，系赡养义务的履行方式合意，不属于单纯财产行为。第二项是张小红归还吴泳菊15万元借款。该约定的主体之间虽然有近姻亲关系，但内容性质系对借贷财产债务的确认与清偿合意，在张小红确认赵淳代理签字的情况下，对张小红、吴泳菊产生合同约束力。因此，该协议由两项独立的合意组成，二者的法律性质不同，并不构成对待给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赡养义务是基于特定身份关系而产生的法定义务，对赡养协议的效力与后果认定应当优先适用与之有关的特别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但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赡养义务是法定单方义务，也是长期持续义务，在不同家庭的具体履行方式，尤其是财产给付标准需要兼顾赡养人的实际能力与老年人的现实需求。赡养人之间可以通过协商选择履行方式，但协议内容应符合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不违背老年人意愿两项要件。赡养人不得为义务履行附加条件，亦不能通过约定消灭、限缩法定义务范围。老年人的意愿不仅指缔约时的意思表示，也包括缔约后的合理选择。因此，赡养协议并不当然具有合同法意义上的约束力，而是应当在法定标准的前提下，由人民法院根据其约定性质选择参照适用相应规则。赡养人对义务范围、标准的承诺，即使在缔约时经过了老年人同意，也不必然对老年人产生仅限于该约定履行的强制约束力。在自身存在合理需求，赡养人又具备实际能力的情况下，老年人可以主张按照法定标准继续完整履行。系争调解协议第一项约定的主体系赡养人与老年人，虽然每月租金4,000元标准的房屋并不能绝对认定为条件低劣，该约定也不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其法律后果不能改变法定的赡养义务基础，实际履行也不能违背老年人意愿。该约定的文义强调了赵淳提供租房选择的义务，并未明确吴泳菊搬离系争房屋的义务。即使双方达成了以租房分居替代共同居住的合意，也并不导致吴泳菊就系争房屋依法享有的居住保障请求权消灭，吴泳菊可以选择按照现有居住方式继续履行。因此，该约定的法律后果产生了吴泳菊对赵淳的租房选择请求权，但在吴泳菊放弃租房选择的情况下，不产生搬离系争房屋的对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赵淳、张小红有权根据协议约定主张吴泳菊搬离，借款归还与搬离义务存在关联，均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补偿租房费用是否属于赡养吴泳菊的合理方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现实生活中，每个家庭的人员结构、居住习惯、经济状况都不完全相同，法律也没有就赡养义务履行设定强制统一的方式或标准。综合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各项规定，本院认为，在赡养人可承受的财产及其他能力范围内，尽量使老年人合理必要的物质与精神需求得到充分满足，是法律的基本精神。子无母育无以至今日，母无子养无以终余年。赵淳由吴泳菊抚养成年，现已结婚成家。而吴泳菊没有产权住房，又已失去了配偶的扶养照顾，其晚年生活不仅依赖赡养人的经济供养、住房保障，也需要生活照料与精神慰藉。居家养老是我国法律规定的基础赡养原则，吴泳菊年事已高，生活料理能力会逐渐下降，就医治疗与心理感情需求则日益增长，其主张重视与孙辈的情感联系，在外租房不利于晚年生活安定，均符合法律原则，是老年人的正常物质与精神需求。现双方就租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仅由赡养人支付租房补偿费用，不仅不能妥善安排老年人住房，而且割裂了家庭的情感联系，不利于老年人的安全保障与精神满足，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履行原则，不具有现实合理性。赵淳、张小红主张双方家庭纠纷不断，已经无法共同居住，但纠纷产生非单方因素所致，其并未举证证明吴泳菊存在任何严重的生活恶习，或对同住人构成显著的人身安全威胁，亦不能以赡养人单方的主观意愿或经济利益作为认定赡养方式合理性的标准。此外，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吴泳菊在一审审理中从未表示同意赵淳、张小红的诉讼请求，其在关于可以搬离的陈述中，均明确表达了相应的补偿前提条件或替代履行方案，该部分陈述系其提出的整体调解方案，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并不产生处分自身权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吴泳菊有同意搬离的独立意思表示，以4,000元的租金补偿替代共同居住具有现实合理性，均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注意到，吴泳菊在一审、二审审理中多次明确表示，为了缓和家庭矛盾，其可以选择搬离系争房屋，居住到404室房屋。然而，在404室房屋的对外租期即将在2021年届满，该方案已具有期待可行性，也有利于解决双方矛盾的情况下，赵淳、张小红在一审审理中以该房屋已出租为由拒绝，又在二审期间将该房屋挂牌，准备出售。赵淳、张小红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但本院亦无法由此认定其作为赡养人及协助履行人具有充分保证老年人合法利益与合理解决本案纠纷的主观意愿。因此，本院需要指出，赵淳、张小红在今后的生活中应当充分履行自身的法定赡养义务，也希望吴泳菊能够为改善家庭关系而努力，双方应当互相尊重，共同妥善化解家庭矛盾，维护生活安宁，也为未成年人的成长培育良好的家风。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泳菊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赵淳、张小红主张吴泳菊搬离系争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7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淳、张小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均由赵淳、张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六、《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