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龙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龙延村西溪中心路25号。法定代表人：何溯蓉，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玲，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宝迪石油化工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沙滩村。法定代表人：钱伟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仁贤，常州市武进区雪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龙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延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宝迪石油化工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迪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延村委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延村委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钱祖荣和无锡中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共同拖欠龙延村委租金。2、中新公司与宝迪公司因存在主体混同，且因钱祖荣承诺及宝迪公司事实行为，变更了2003年租赁合同的主体。3、征询函内容清晰明确，宝迪公司不存在虚假意思表示的可能。二、适用法律错误。龙延村委要求钱祖荣、中新公司及宝迪公司还款的愿意始终是真实的，不可能存在虚假意思表示，更不可能与宝迪公司通谋，而使得宝迪公司盖章签字行为无效后果。宝迪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钱祖荣不是中新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宝迪公司承租龙延村委厂房土地至今，不结欠租金。龙延村委隐瞒了是中新公司欠款的事实，钱伟琪误认为是宝迪公司结欠的款项，才签字盖章。钱祖荣在中新公司始终属于授权委托经营，中新公司与龙延村委之间的厂房土地租赁合同是钱祖荣经办的，已经加盖中新公司公章确认，钱祖荣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另外，中新公司与宝迪公司之间不存在主体混同的事实。龙延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宝迪公司立即支付结欠其房屋、土地有偿使用费387032.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38703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龙延村委的前身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沙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滩村委）与宝迪公司的前身中新公司于2003年9月签订房屋、土地租赁使用协议，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面积为780.24平方米土地、厂房租赁给宝迪公司使用，宝迪公司应向沙滩村委支付土地使用费。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宝迪公司以询征函的方式确认尚结欠其土地、房屋租赁费387032.40元未付。经龙延村委多次催讨，宝迪公司迟迟未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9月4日龙延村委的前身沙滩村委与钱祖荣代表的中新公司签订房屋、土地租赁使用合同1份，合同约定：沙滩村委将其所有的2915.69平方米折合4.37亩租赁给中新公司（厂房、土地目前与无锡市碧波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共用，中新公司使用厂房面积780.24平方米）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中新公司应每年向沙滩村委支付房屋使用费40000元，土地因与其他厂共用，免收土地使用费，每年分二期支付，即在每年的上半年、下半年各支付一半，如逾期则应承担滞纳金。另外，中新公司从前二期合同结欠沙滩村委租金406877.40元，并签订了还款计划。合同签订后，中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之后，龙延村委多次催讨未果，成讼。2018年10月25日，龙延村委向宝迪公司出具询征函1份，内容为：宝迪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结欠龙延村委租金387032.40元。宝迪公司在此询征函上信息无误栏加盖了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钱伟琪签名。之后，龙延村委以中新公司尚结欠其截止2004年的租金387032.40元，中新公司现变更为宝迪公司为由，要求宝迪公司偿还。另查明，2004年8月24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政府以锡滨政复（2004）8号“关于同意胡埭镇部分行政村合并的批复”的文件，批准将西溪村、沙滩村与淀溪村合并建立龙延村。中新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25日，2008年12月17日因逾期仍不接受年检，被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锡工商案字（2008）第01753号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前法定代表人为何基琨，股东为无锡县石油化工配件厂、美德工程（星）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中国化工建设总公司，主要高管有何基琨、钱祖荣、朱金松、宋国骏。又查明：宝迪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6日，股东为钱伟琪、钱祖荣。2008年6月18日，宝迪公司与龙延村委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约定：龙延村委将其所有的2913平方米折合4.37亩土地租赁给宝迪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即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宝迪公司应向龙延村委交纳土地使用费分别为2008年43700元、2009年48070元、2010年52440元，房屋租金每年3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办法。现宝迪公司付清了全部土地、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宝迪公司在询征函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中新公司结欠的款项387032.40元是否应由宝迪公司承担？龙延村委主张：宝迪公司与中新公司经营场所、实际经营人、股东都是一样的，宝迪公司与中新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且宝迪公司也盖章确认。宝迪公司在询征函上签字盖章确认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中新公司结欠的款项应由宝迪公司偿还。宝迪公司辩称：其不欠龙延村委土地、房屋使用费。当时，是龙延村委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其法定代表人，让其带着公章去一趟村委有份资料要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去了之后，看到是宝迪公司的名称，以为是宝迪公司结欠村委的款项，所以就加盖的公章；如果当时看到是中新公司结欠的款项，其是不会盖章的。其在询征函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没有对原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加入。由于龙延村委没有尽到告知义务，隐瞒了重要事实，故该债务不应由其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结欠沙滩村委土地、房屋使用费的单位是中新公司。龙延村委作为沙滩村委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其有权向中新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房屋使用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宝迪公司与中新公司股东并不相同，它们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龙延村委主张，宝迪公司系由中新公司变更而来，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主张宝迪公司与中新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宝迪公司辩称，其是看到欠款单位是宝迪公司，认为是宝迪公司结欠龙延村委的款项之后才加盖的公章；如果知道是中新公司结欠龙延村委的款项，其是不会盖章的。说明宝迪公司没有为中新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况且，询征函上写明的欠款单位确实为宝迪公司，故宝迪公司的辩称意见，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龙延村委主张，宝迪公司在询征函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但其未提供宝迪公司有为中新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未明示涉案债务为中新公司的债务，故对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事实上，宝迪公司并不结欠龙延村委土地、房屋使用费。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龙延村委以虚构的宝迪公司债务，要求宝迪公司盖章，其行为无效。龙延村委以该询征函为依据，主张中新公司结欠其房屋、土地使用费387032.40元，应由宝迪公司偿还，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龙延村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6元减半收取3553元，由龙延村委负担。二审中，龙延村委提交如下材料：1、发明专利一份，证明专利权利人为中新公司，专利权却显示在宝迪公司名下，说明两家公司存在混同。2、经赵宏签字的1999年11月25日、2003年9月15日中新公司记账联；经赵宏签字的2017年12月20日宝迪公司收据。证明钱祖荣与龙延村委签订2003年租赁合同及还款计划时，中新公司的会计负责人为赵宏，而且中新公司和宝迪公司财务一直由赵宏经办。涉及租金交纳事宜均由赵宏与龙延村委直接对接。证明两家公司财务主要负责人一致，公司存在混同。3、记账凭证和记账联一份，证明中新公司在支付完2002年租金后，2004年起的租金由宝迪公司支付，2003年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由中新公司变更为宝迪公司。4、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钱祖荣原系宝迪公司的股东，钱伟琪原为宝迪公司的监事，且钱祖荣与钱伟琪父子关系。5、2017年、2018年宝迪公司公示公司资产情况。证明本案所涉金额相较于10万元左右的年度经营利润来说，金额极其巨大，宝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仅仅因为抬头是宝迪公司就签字盖章的说法是不符合常理的。6、历史沿革表。证明中新公司、宝迪公司、钱祖荣、钱伟琪之间的关联关系，及中新公司、宝迪公司存在混同。宝迪公司质证认为：1、以宝迪公司使用中新公司的专利，就认为两公司混同，缺乏依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2003年钱祖荣与龙延村委签订厂房土地租赁协议，不是钱祖荣个人行为，该行为与2004年9月宝迪公司的创设无任何联系。3、赵宏是中新公司的会计，后是宝迪公司的会计，这是赵宏在两公司不同时间的劳动关系，赵宏曾兼任津松公司财务，又任卓顺科技公司会计，按龙延村委之说，难道中新公司与津松公司、卓顺科技公司混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2004年9月宝迪公司创设，当时厂房土地承租人还是中新公司，宝迪公司租用后只能依中新公司名义交纳租金。2003年9月4日租赁协议明确中新公司结欠龙延村委租金406877.40元。龙延村委开具的租金收据已明确租金交付人是宝迪公司，却不顾事实认为宝迪公司为中新公司支付欠款，理由不成立。5、中新公司、宝迪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两个公司从未发生沿革关系。针对上述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中新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已被工商机关吊销，龙延村委仅凭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新公司与宝迪公司之间存在主体混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3年9月4日双方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使用合同合法有效。承租人乙方为中新公司，钱祖荣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属职务行为。龙延村委上诉认为钱祖荣、中新公司作为共同承租人，应共同承担支付租金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延村委上诉认为中新公司、宝迪公司之间存在主体混同，变更了2003年租赁合同的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2018年10月25日，钱伟琪虽在龙延村委向宝迪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询征函”上签字盖章，但事后提出异议，由于宝迪公司事实上不结欠龙延村委上述租金，一审法院对龙延村委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龙延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6元，由龙延村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