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立德（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杨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亮，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亨，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立德（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点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立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鹰潭点石的诉讼请求；2.鹰潭点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嘉立德公司对案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嘉立德公司与鹰潭点石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中原告主体资格错误。鹰潭点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以下简称南菜园农商行）的管辖支行是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庆支行（以下简称延庆农商行）。依据内部规定，在进行不良贷款业务剥离、转让过程中，统一由延庆农商行签署相关协议与文件，由此，案涉债权转让时是由延庆农商行签署的协议，本案的债权人主体不存在问题，已有多份生效文书确认上述事实。鹰潭点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立德公司对北京润泽东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依据2008年南菜园企借00397号借款合同应付的借款本金2499806.99元及2272034.86元利息，合计4771841.85元债务向鹰潭点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30日，润泽公司与南菜园农商行签订（2007）年（140500）字（2007020419）号借款合同，润泽公司以补充流动资金为由向南菜园农商行借款2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30日至2008年8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7.8975‰。借款期限届满后，润泽公司未能全额清偿借款。2008年8月25日，润泽公司与南菜园农商行签订2008南菜园企借00397号借款合同，约定：润泽公司向南菜园农商行借款25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2007）年（140500）字（2007020419）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借款期限为2008年8月25日至2009年8月24日，年利率为10.0845％，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同日，南菜园农商行与嘉立德公司签订2008南菜园企保00397号保证合同，约定：嘉立德公司承诺为润泽公司2008南菜园企借00397号借款合同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借款、承兑金额、其他形式的债权及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南菜园农商行依约向润泽公司发放了借款25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南菜园农商行多次向润泽公司、嘉立德公司催收债权，但润泽公司、嘉立德公司未予偿还。2010年12月29日，延庆农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信达北分公司，协议编号为农商延字第132号，双方于2011年2月1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1年7月29日，信达北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信达天分公司，协议编号为5-1-1-096，双方于2011年8月24日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3年8月20日与2015年8月18日，信达天分公司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5年12月24日，信达天分公司与鹰潭点石签订了编号为信津-B-2015-081-111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及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自2015年12月24日起依法转让给鹰潭点石。截至2015年11月30日，润泽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499806.99元、利息2272034.86元。2016年1月23日，双方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7月26日，鹰潭点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润泽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并要求刘文玲、嘉立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鹰潭公司撤回对嘉立德公司的起诉。刘文玲表示对自己如何成为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润泽公司借款合同签订、担保合同签订等事实并不知情，向该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债权催收通知书上“刘文玲”的签名进行鉴定。2017年8月18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正[2017]文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1-5与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刘文玲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35700元。2017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6）京0119民初58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鹰潭点石的起诉。鹰潭点石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京01民终12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依据目前的证据，双方之间属于经济纠纷，裁定撤销（2016）京0119民初5835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审理。该院经审理后，在认定上述借款事实和金额，债权转让及公告催收的事实后，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润泽公司偿还鹰潭点石借款本金2499806.99元、利息2272034.86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鹰潭点石支付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24日的相应利息，驳回鹰潭点石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鹰潭点石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京0119执770号执行裁定书，因润泽公司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房产、车辆、股权、公积金等财产，亦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2019年1月2日，鹰潭点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嘉立德公司对润泽公司依据2008年南菜园企借00397号借款合同应付的借款本金2499806.99元及2272034.86元利息，合计4771841.85元债务向鹰潭点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嘉立德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9日，股东杨德（持股比例为60％）、杨嘉璐（持股比例为40％）。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南菜园农商行与嘉立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嘉立德公司未向南菜园支行提供相关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杨德作为嘉立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股60％的股东，未经授权擅自为润泽公司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其与南菜园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存在一定的过错。南菜园农商行在嘉立德公司未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即与其签订保证合同，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在南菜园农商行和嘉立德公司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嘉立德公司应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润泽公司对鹰潭点石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南菜园农商行与嘉立德公司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借款期限届满及债权转让后，南菜园农商行、信达北分公司、信达天分公司、鹰潭点石均对嘉立德公司进行了催收，且鹰潭点石在2016年7月26日对嘉立德公司提起诉讼，致使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故嘉立德公司关于鹰潭点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嘉立德公司对（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润泽公司对鹰潭点石借款本金2499806.99元、利息2272034.86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鹰潭点石支付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24日的相应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保证合同无效后，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嘉立德公司上诉主张，因为保证合同签订过程中，南菜园农商行未要求嘉立德公司提供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相当于是对嘉立德公司的杨德超越代理权限签订保证合同的默认，由此保证合同无效，嘉立德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嘉立德公司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公司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本院对嘉立德公司关于南菜园农商行默认的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南菜园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此后由延庆农商行签订转让债权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已经生效的（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可知，延庆农商行系南菜园农商行的上级管辖行，延庆农商行与信达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嘉立德公司在本案中与债权人主体相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鹰潭点石的主要负责人记载为法定代表人，仅系笔误，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与裁判结果，嘉立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嘉立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4元，由嘉立德（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