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文前兴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红石崖办事处大殷村。 法定代表人：高文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孔财，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同江市。 上诉人青岛文前兴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文前兴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孔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在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公司员工，双方之间既无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双方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公司员工出勤簿，如实载明了公司全部员工的名字及其出勤情况，出勤簿上面从未有过被上诉人的出勤记录，该出勤簿是客观真实的，应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并非公司员工，在公司员工出勤簿上没有被上诉人签名是自然而然的，但原审判决却以“无被告的签名”为由，对该出勤簿不予采信，既有违事实，又有悖常理和逻辑。退一步讲，按照被上诉人自己的当庭陈述，他自己无固定工作，平时待在家中，无需上班，不接受公司的任何管理，只是有时候公司需要找外边的人干活的时候，才可能告诉他有干装卸活的机会，他本人愿意干就干，不愿干就不干，公司不予强求；按照每次事先谈好的费用标准和具体完成的装卸工作量结算费用，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情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也仅仅是一种随机的、不确定的、临时性的装卸劳务，双方之间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劳动法律关系，即便高枢栋曾经有过支付被上诉人报酬款项，但该款项不具备工资的本质特性，充其量仅仅视为据实结算的劳务费或承揽费。 梁孔财未答辩。 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梁孔财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2019年3月21日，梁孔财以青岛文前兴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要求确认双方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申请请求进行了审查后，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7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梁孔财与被申请人青岛文前兴盛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送达后，被申请人对此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即为本案；申请人未起诉。 2、梁孔财提交《银行工资流水明细》，证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2018年9月发放工资4117元，10月发放工资9740元，11月份发放工资7958元，12月份发放工资6271元。发放方为高枢栋，青岛文前兴盛公司确认高枢栋系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处职工。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在2018年11月4日开始在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处工作，和梁孔财一样从事装卸工作，称其在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处工作时亦由高枢栋发放，并提交高枢栋账户9857向其转账的短信截图，称梁孔财在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处工作时受伤。 3、青岛文前兴盛公司提交出勤薄，其上显示有七名员工，没有梁孔财，拟证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与梁孔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出勤簿系青岛文前兴盛公司电脑打印件，无梁孔财的签名，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4、梁孔财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青岛文前兴盛公司仓储3-12月人工装卸明细表、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公司工作服、录音、“沂南攀峰骨科医院入院记录”等，入院记录上载明“患者于1天前，在青岛市黄岛区作业时脚底打滑摔倒摔伤……”，陈述者为赵奎元，在梁孔财提交的出勤薄中有该人员。结合青岛文前兴盛公司与梁孔财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采信梁孔财在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厂区内工作时受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本案劳动者、用人单位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身份。庭审中，梁孔财提交银行工资流水明细、工作服、录音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主张其系受青岛文前兴盛公司的管理，实际从事了青岛文前兴盛公司的业务工作，并由青岛文前兴盛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梁孔财提交了高枢栋多次按月为梁孔财转账的记录，该转账记录具有周期性且数额较为稳定，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青岛文前兴盛公司虽否认，但高枢栋系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员工，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梁孔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梁孔财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青岛文前兴盛公司虽辩称梁孔财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青岛文前兴盛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本案梁孔财提供的《银行工资流水明细》证据中能证明其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最早存在劳动关系的是2018年9月，梁孔财虽主张其入职时间是2015年11月份，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予以证实，且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梁孔财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自2018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采信梁孔财的主张，即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3日终止。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梁孔财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孔财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青岛文前兴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文前兴盛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中上诉人青岛文前兴盛公司提交出勤薄，其上显示有七名员工，没有梁孔财，证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与梁孔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出勤簿系青岛文前兴盛公司电脑打印件，无梁孔财的签名，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其证明效力综合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梁孔财提交银行明细载明，上诉人的员工高枢栋向梁孔财转账，该转账的具有稳定性、持续性和周期性的特点，符合工资构成的形式，该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向梁孔财发放工资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提交工作制服、入院记录，入院记录中载明赵奎元主述入院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考勤簿中载明赵奎元系其员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梁孔财在上诉人工地受伤的事实；再次，证人赵某到庭作证，梁孔财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伤的事实，虽然上诉人提交出勤簿中没有记载梁孔财，但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以对抗上述证据。基于以上理由，原审判决梁孔财与青岛文前兴盛公司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文前兴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文前兴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