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顺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胶北办事处长洋路北端（胶北办事处东赵家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高委绪，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KANDA株式会社，住所地大韩民国京畿道平泽市蒲升邑西东大路437-159，1楼102号（1楼）。 法定代表人：金贞淑，代表理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国，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顺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KANDA株式会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委绪、被上诉人KANDA株式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高公司向KANDA株式会社返还人民币9391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KANDA株式会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KANDA株式会社提交的合同价格与双方交易的真实价格不一致，顺高公司未履行的货款数额应为人民币939152.2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人民币949156.2元，争议标的额为人民币1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KANDA株式会社多次要求顺高公司延迟发货，给顺高公司造成了货物滞留的损失，该损失应由KANDA株式会社承担并赔偿。 KANDA株式会社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KANDA株式会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高公司返还合同货款共计人民币952833.176元（138232美元，按照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6日中国银行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1：6.893计算）；2.判令顺高公司支付上述货款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一审诉讼费由顺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当事双方订立口头合同，约定KANDA株式会社为进口商，顺高公司为出口商，KANDA株式会社向顺高公司购买553吨山东洋葱。之后，顺高公司向KANDA株式会社实际发货215吨，KANDA株式会社于2015年6月30日向顺高公司汇款177000美元。 2015年10月27日，当事双方签订编号为JUNE15630-1号的洋葱买卖书面合同（即：第二份洋葱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KANDA株式会社向顺高公司购买甘肃洋葱408吨，价格为CNF360美元/吨，供应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同时约定，双方于2015年6月订立的第一份口头合同中已支付的177000美元，扣除已经交付的洋葱货款后的余额为108200美元(即：177000美元-320美元/吨×215吨），该余款转入第二份合同，充抵第二份合同的货款。第二份合同的洋葱总价款为360美元/吨×408吨=146880美元，KANDA株式会社必须在12月10日前将尾款38680美元（即：146880美元-108200美元）支付完毕。之后，顺高公司向KANDA株式会社实际发货24吨，KANDA株式会社于2015年11月6日向顺高公司付清尾款38680美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KANDA株式会社为韩国主体，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案件，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顺高公司的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在一审法院的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双方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中，当事双方对于在2015年6月和10月订立两份洋葱买卖合同，KANDA株式会社向顺高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15680美元，顺高公司已经向KANDA株式会社履行第一份合同项下供货义务215吨、第二份合同项下供货义务24吨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所涉两份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两份洋葱买卖合同项下的价格。 KANDA株式会社主张，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洋葱价格为320美元/吨，并提交了顺高公司向其出具的编号为SG-150706-1、SG-150706-2、SG-150819、SG-150824、SG-150827的商业发票，发票记载的洋葱价格均为320美元/吨；第二份合同项下的洋葱价格为360美元/吨，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洋葱买卖书面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洋葱价格为360美元/吨，同时提交了顺高公司向其出具的编号为SG-151214的商业发票，发票记载的洋葱价格为360美元/吨。 顺高公司对KANDA株式会社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但称双方实际履行的价格高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KANDA株式会社提交的第二份合同中，明确记载了第二份合同的洋葱价格为360美元/吨，与顺高公司向KANDA株式会社出具的商业发票记载的价格一致。并且，在第二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第一份合同已汇款的177000美元扣除山东洋葱款后的余额（320×215吨=68800美元）为108200美元。根据上述表述可以看出，第一份合同的洋葱价格为320美元/吨，顺高公司出具的商业发票记载的价格亦是320美元/吨，与KANDA株式会社的主张相印证。KANDA株式会社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两份合同项下洋葱价格的主张。在此情形下，顺高公司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反驳KANDA株式会社的主张，故对于KANDA株式会社主张的两份合同项下的洋葱价格，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KANDA株式会社依约向顺高公司支付了货款，但顺高公司未按照约定完全履行发货义务，KANDA株式会社主张顺高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一份合同项下，已履行供货的货值为320美元/吨×215吨=68800美元；第二份合同项下，已履行供货的货值为360美元/吨×24吨=8640美元。KANDA株式会社已支付货款共计215680美元，剩余已付款但未履行供货义务部分的货款为215680美元-（68800美元+8640美元）=138240美元。因此，KANDA株式会社主张顺高公司返还138232美元应予支持。 KANDA株式会社主张按照2017年4月6日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换算，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KANDA株式会社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9日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美元：6.8664元）换算，应为949156.2元人民币。此外，顺高公司还应支付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顺高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KANDA株式会社人民币949156.2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KANDA株式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顺高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2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顺高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KANDA株式会社系大韩民国企业法人，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应按照涉外民商事诉讼程序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二审中，顺高公司认可其对KANDA株式会社负有返还剩余货款的义务，但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实际交易的价格不一致，一审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依据，计算得出的应返还货款的数额不正确。据此，本案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顺高公司所主张的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实际交易价格不一致是否成立。 KANDA株式会社与顺高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和10月订立的两份洋葱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当事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上述第一份合同订立后，KANDA株式会社依约向顺高公司支付了该合同项下的货款，顺高公司未按照约定数量向KANDA株式会社交付全部货物。为解决第一份合同未完全履行的问题，双方在第二份合同中约定，第一份合同项下的余款108200美元转入第二份合同，充抵第二份合同货款。依据该约定可以认定，当事双方协商一致对第一份合同作出了变更，至此，第一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在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因此，本案仅需解决第二份合同的约定价格与实际交易价格是否一致的问题。 在本案一审中，KANDA株式会社针对第二份合同的洋葱价格问题，提交了双方于2015年10月签订的、有双方盖章的洋葱买卖合同，以及顺高公司就该批洋葱出具的商业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载明的第二份合同的洋葱价格均为360美元/吨。顺高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为反驳KANDA株式会社的主张，顺高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为460美元/吨。 本院认为，KANDA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顺高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弱，在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内容不一致时，应以书面合同的约定为准。因此，从优势证据的角度，一审法院采信KANDA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洋葱的交易价格为双方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价格，并无不当。顺高公司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实际交易价格不一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洋葱价格，并结合双方无争议的实际发货数量、已付款数额等情况，计算所得的应当返还的剩余货款数额是正确的。顺高公司以一审认定的交易价格不当为由，主张其应当返还的货款数额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顺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顺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锦标 审判员  张传毅 审判员  董 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福贵 书记员  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