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钱锋，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街道万源城朗郡19-10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春，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亦庄试验小学，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八路和泰河二街交汇处西200米。法定代表人：李希贵，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亦庄实验小学（以下简称亦庄试验小学）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钱锋与亦庄试验小学之间的人事关系未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2.钱锋无需向亦庄试验小学支付住房补助800000元。事实和理由：1.我系由北京市大兴区教委和人事部门通过人才引进渠道，于2012年9月向浙江平湖小学商调后委派参与亦庄试验小学筹建工作。2013年初，亦庄试验小学筹建完成，我继续被委派在该校任教师职务。当时还未进行聘用制的人事制度改革，亦庄试验小学也一直未与我签订聘用合同。虽因亦庄试验小学的原因导致我无法在亦庄试验小学任教，但是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并未解除，直到2019年6月亦庄试验小学单方面停发基本工资和停止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因双方人事关系一直是委派制，应适用《人事争议处理规定》。我表达的辞职意思表示，仅是对辞去岗位职责提出的申请，并不是解除人事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建立和终止都应当由大兴区教委和人事部门决定。即使岗位职责免除即认定为人事关系解除，也应当是亦庄试验小学批准辞职的10月25日。3.我的离开并非“住房补充协议”未经批准自行离开的情形，而是属于我于10月16日提出申请，亦庄试验小学于10月25日进行批准的情形，属于“经批准而离开”，因此不需要退回800000的住房补助款，且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范围。4.人事争议仲裁应当在发生争议后60日内提出，亦庄试验小学的申请已经过了仲裁时效。亦庄试验小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钱锋的上诉请求。1.仲裁中双方明确确认了双方是聘用关系。2.没有安排工作的事实是不存在的，2016年9月1日后，钱锋一直未到学校工作，之后1年内学校一直要求钱锋返岗上班，但钱锋一直未理会，后学校寄送函件要求钱锋提交证明，钱锋才向学校寄送了答复函和辞职申请。3.与辞职辞退相关的诉讼请求都属于受案范围。4.学校2017年10月25日致函告知钱锋同意其辞职申请，并多次就补助返还和调出关系进行了沟通，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1年时效的规定，我单位的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钱锋与亦庄试验小学之间的人事关系未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2.钱锋无需向亦庄试验小学支付住房补助800000元。亦庄试验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锋向亦庄试验小学支付住房补助的利息损失（以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住房补助之日止）；2.钱锋向亦庄试验小学返还2017年11月15日后收取的工资112691.67元；3.钱锋向亦庄试验小学支付2017年11月15日后亦庄试验小学为钱锋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120289.87元；4.诉讼费用由钱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亦庄试验小学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钱锋为事业编制人员。钱锋于2013年3月15日正式调入亦庄试验小学，任教师。2013年9月22日，亦庄试验小学（甲方）与钱锋（乙方）签订住房补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制定具体的住房补贴分配方案，上报社发局和北京十一学校批准。二、由管委会按照标准，一次性把所有名师的住房补助款全额拨付学校，由学校按照上级有关部门审核的标准发放给名师（乙方），名师（乙方）自行购房。三、每位名师（乙方）只能享受一次住房补贴。四、享受一次性住房补贴的名师（乙方），必须在亦庄试验小学服务满八年以上（自正式调入学校之日算起）。如服务期内未经批准自行离开，五年内退还全部住房补贴，五年以上退还50%的住房补贴。……。2013年9月26日和2013年9月27日，亦庄试验小学分两笔共向钱锋支付住房补助800000元。钱锋在亦庄试验小学实际工作到了2016年暑假前。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钱锋以腰椎间盘突出为由，向亦庄试验小学请休了病假。此后，亦庄试验小学和钱锋对后者未上班的原因各执一词。2017年10月12日，亦庄试验小学向钱锋发送书面通知，要求钱锋说明病假期满后未上班的原因；钱锋收到了该通知。2017年10月16日，钱锋向亦庄试验小学递交辞职报告，通知亦庄试验小学“即日起辞去亦庄试验小学教师职务”。2017年10月27日，亦庄试验小学向钱锋邮寄送达了沟通函，告知自2017年10月25日起同意钱锋的辞职申请，并要求钱锋返还一次性住房补助800000元。另查，万物启蒙（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物启蒙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钱锋为上述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钱锋在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钱锋频繁以“万物启蒙课程创始人”、“协和教育集团课程研究院院长”等身份主讲微课或到外地进行讲座、演讲，尤其是在2017年9月钱锋相应活动的频次更高。2018年6月25日，亦庄试验小学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人事仲裁，要求：1.确认亦庄试验小学与钱锋之间的人事关系已于2017年10月25日解除；2.钱锋向亦庄试验小学返还住房补助800000元；3.钱锋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亦庄试验小学支付800000元住房补助的利息。2019年8月22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135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亦庄试验小学与钱锋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二、钱锋向亦庄试验小学返还住房补助800000元；三、驳回亦庄试验小学的其他仲裁请求。亦庄试验小学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裁决，不同意第三项裁决；钱锋不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裁决。双方均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亦庄试验小学关于要求钱锋返还工资、支付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亦庄试验小学与钱锋之间曾存在人事关系，钱锋在亦庄试验小学的工作岗位为教师，而在亦庄试验小学要求其说明病假期满后不到岗上班的通知后，却于2017年10月16日向亦庄试验小学明确表达了辞去教师职务的意思表示。结合钱锋在2016年11月30日出资注册万物启蒙公司及其在该公司担任重要职务的情况，以及钱锋在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频繁以“万物启蒙课程创始人”、“协和教育集团课程研究院院长”等身份主讲微课或到外地进行讲座、演讲的情况，足以认定钱锋向亦庄试验小学作出的辞去教师职务的意思表示即为解除人事关系的意思表示。上述情况下，亦庄试验小学明确告知钱锋自2017年10月25日起同意其辞职申请。由此可见，亦庄试验小学与钱锋之间的人事关系已因钱锋的辞职而解除。亦庄试验小学关于其与钱锋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的主张不违反有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钱锋关于要求确认其与亦庄试验小学之间的人事关系未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钱锋于2013年3月15日正式调入亦庄试验小学。根据亦庄试验小学与钱锋签订的住房补助协议书的约定，钱锋享受住房补助后必须在亦庄试验小学服务满八年（自正式调入学校之日算起）以上，钱锋如在五年内自行离职应向亦庄试验小学退还全部住房补助。亦庄试验小学在与钱锋签订住房补助协议后，向钱锋支付了800000元的住房补助，故钱锋有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住房补助协议的约定为亦庄试验小学提供服务。然而，亦庄试验小学与钱锋之间的人事关系却因钱锋的辞职而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故钱锋在亦庄试验小学服务不满五年，亦庄试验小学有权要求钱锋按照双方签订的住房补助协议的约定返还800000元的住房补助。据此，对钱锋关于其无需向亦庄试验小学返还800000元的住房补助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亦庄试验小学关于要求钱锋支付住房补助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北京亦庄试验小学与钱锋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二、钱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北京亦庄试验小学返还住房补助800000元；三、驳回北京亦庄试验小学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钱锋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钱锋提交了大兴教委的批复、职工干部调动函、开发区仲裁委提出的仲裁申请书、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的决定书、向大兴区法院提起的民事起诉状、大兴区法院的受理案件告知书六份新证据并申请徐辉出庭作证。证明钱锋与亦庄试验小学解除人事关系，人事关系正式转出的时间为2020年1月，双方人事关系何时解除已经另案审理。亦庄试验小学对大兴教委的批复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批复系学校拿到本案一审判决后去教委办理的核销，不是对人事关系解除的批准。仲裁和起诉状、案件受理告知书是钱锋重复起诉浪费司法资源，本案处理的人事关系解除的确认之诉，不应另案受理。申请徐辉作证不是新发现也不是新证据，应该驳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关于人事关系解除问题，钱锋2017年10月16日向亦庄试验小学邮寄了辞职报告，明确辞去亦庄试验小学的教师职务，现其解释为仅是辞去岗位职责，法院不予采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关系。钱锋主张2017年11月15日双方人事关系并未解除，本院不予支持。钱锋主张亦庄试验小学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但其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出，故钱锋以时效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钱锋主张2020年1月人事档案关系才正式转出，但其提出辞职的时间为2017年10月，有关住房补助协议的事宜尚未解决，而大兴区教委的批复为行政备案程序，非人事关系解除的决定程序，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人事关系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房补助问题，钱锋自2016年9月1日请病假后，再未到亦庄试验小学工作，虽然其主张一直要求返岗，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并于2017年10月16日提出辞职，属于单方解除人事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住房补助协议》的约定，系“未经批准自行离开”，且钱锋亦未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满8年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钱锋返还住房补助，亦无不妥。综上所述，钱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