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建，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更生，北京市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力新天钙保健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252号。法定代表人：王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建，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力新天钙保健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新天钙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长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力新天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依法出资是享有股权和股东资格的法定基础要件。孙长建作为力新天钙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依法出资，享有相应股权和股东资格。2.力新天钙公司首次变更股东的程序和内容，其合法性存疑，也是本案产生的实质根源，一审法院应当纳入审理范围并予以解决。符合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股权变动必然导致股东资格合法变动，因此，确认股东资格需要审查股权的产生与变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工商变更登记仅具有公示意义，并非对转让协议和决议效力的保证，在全体原始股东均否认决议一致签字的真实性、否认收到对价的事实情况下，力新天钙公司及王相周对首次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仍需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中存在特定亲属关系当事人之间进行零对价的二次股权转让的事实,但并不能成为割裂本案的理由，应纳入本案实质审查的范围。王相周和首次股权受让人谢圣坤系近姻亲关系，并长期任谢圣坤名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由于双方股权交易在程序和实体上缺乏充分效力性的依据，无法合理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而且本案系确认之诉，股权转让的效力性也属于确认之诉的审查范围，两诉的类型和主体一致，合并审查并不超出本案司法审查的范围，从程序上刻意拆分割裂本案既无必要也浪费司法资源，反而加重当事人的诉累，司法审判解决纠纷的意义在于公平和效率。力新天钙公司辩称，1.2004年6月9日，孙长建与王相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行为经力新天钙公司表决通过，已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孙长建因股权转让而丧失力新天钙公司股东资格。2.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王相周受让孙长建转让股权后，在力新天钙公司股东名册进行记载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取得了股东资格。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限制亲属之间的股权转让，王相周与孙长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未损害力新天钙公司利益，合法有效。4.孙长建起诉请求确认股东资格，一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孙长建的股东资格丧失，驳回孙长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孙长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新天钙公司恢复孙长建的股东资格并撤销现股东王艳、王相周的股东资格；2.判令力新天钙公司依法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3.诉讼费用由力新天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孙长岐、孙长田、孙长建及戚正峰四人分别出资3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成立力新天钙公司。力新天钙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备案有下列材料：一、2004年6月9日的力新天钙公司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企业发展需要，经股东会表决通过，同意孙长岐、孙长田、孙长建及戚正峰退出股东会，同意吸收陈少林、谢圣坤加入股东会。2、同意孙长岐将所持有的股权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全部转让给陈少林；同意孙长田将所持有的股权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陈少林；同意戚正峰将所持有的股权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谢圣坤；同意孙长建将所持有的股权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谢圣坤。3、转让方不再享有本企业内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4、同意免去孙长岐董事职务，免去戚正峰董事职务，免去孙长田董事职务，免去毛桂震董事职务，免去孙长建董事职务，免去袁燕华监事职务。5、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6、全体股东亲笔签字：后附显示为“孙长岐”、“孙长田”、“孙长建”、“戚正峰”四人的签名。”二、2004年6月9日的力新天钙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不变。公司新的股权结构为，陈少林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80%，谢圣坤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20%。2、同意选举陈少林为公司执行董事并聘用其为公司经理，选举谢圣坤为公司监事。3、同意公司其他事项不变。4、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后附陈少林、谢圣坤两人的签名。”三、2004年6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转让方孙长建（甲方），受让方谢圣坤（乙方），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转让其持有的北京力新天钙保健品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北京力新天钙保健品技术有限公司中的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乙方；2、乙方自愿以5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在力新天钙公司中的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3、于2004年6月9日进行正式转让，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本企业内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4、本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海淀工商分局备案一份。转让方落款处显示有“孙长建”的签名，谢圣坤在受让方落款处签名。”四、2017年4月，力新天钙公司的股东由陈少林、谢圣坤变更为王艳、王相周。另，2004年6月10日，陈少林（技术受让方、甲方）孙长岐（技术转让方、乙方）及韩文成（技术中介方、丙方）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项目内容、范围和要求，1、项目内容（1）天钙口服液资质证明性凭证。（2）天钙口服液生产技术、生产工艺。（3）天钙口服液生产、产品销售经营权。2、项目范围（1）资质性文件（见附件）（2）天钙口服液生产工艺流程。3、转让项目要求：（1）乙方所转让项目资质性文件必须交付正副本齐全，不得留存复印件。共同履行相关的过户变更手续。（2）乙方所转让的项目生产、产成品销售，与该项目相关的企业名称，必须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或其他与该项目相关的企业行为。第六条价款、报酬的支付方式，1、转让价款三十万元人民币。2、丙方享有二万元的中介服务费，甲方于×年×月×日付清。3、本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将贰拾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文件资料、技术培训后一周内付清余款壹拾万元。第八条特殊规定，1、甲方独立经营力新天钙公司，乙方协助甲方办理该公司独享权的变更及与德州分公司的注销事宜。乙方承担变更前及分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从孙长建的陈述来看，其诉讼主张包括了三项内容，即判令力新天钙公司恢复孙长建的股东资格，判令力新天钙公司撤销现股东王艳、王相周的股东资格，判令力新天钙公司依法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孙长建诉讼请求的实质为请求确认王艳、王相周名下的力新天钙公司股权应归属于孙长建而非王艳、王相周。而力新天钙公司工商档案中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显示，孙长建将其名下的股权出让给案外人谢圣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亦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此后，该公司又将股东由陈少林、谢圣坤变更成了王艳与王相周。因此，孙长建等原股东与现股东王艳及王相周之间的股权权益争议必然涉及到孙长建等原股东与陈少林及谢圣坤、陈少林及谢少坤与王艳及王相周之间的股权转让变更的审查认定。在孙长建与案外人谢圣坤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法定程序审查，并确定不成立、无效等被予以否定的情形下，孙长建称其被力新天钙公司擅自除名，与现有证据所呈现的事实不符。孙长建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明确的是，本案系孙长建起诉力新天钙公司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而孙长建与案外人之间因股权权益争议引发的、可能需要对孙长建与谢圣坤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谢圣坤与受让谢圣坤所持股权的受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出是否不成立或无效的审查认定问题，从诉讼当事人的地位及诉讼标的而言，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解决范畴。此外，本案并非债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长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孙长建申请对2004年6月9日力新天钙公司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及2004年6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孙长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孙长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影响，故对孙长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长建要求恢复其力新天钙公司的股东资格，撤销力新天钙公司现股东王艳、王相周的股东资格，并要求力新天钙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孙长建此项上诉请求的实质是要求否定力新天钙公司现股东王艳、王相周的股东身份，确认其为力新天钙公司的合法股东。根据力新天钙公司的工商备案材料，力新天钙公司现股东王艳、王相周系通过股权受让方式，分别受让取得陈少林、谢圣坤所持有的力新天钙公司股权，成为力新天钙公司的股东。而陈少林、谢圣坤所转让的力新天钙公司股权系通过受让包括孙长建在内的力新天钙公司原四名股东所持股权的方式取得。因此，孙长建要求确认其为力新天钙公司的合法股东，必然涉及力新天钙公司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及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或效力问题，也必然涉及相对利害关系人陈少林、谢圣坤及力新天钙公司现股东王艳、王相周的相关权益。基于此，在涉案股东会决议及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认定为不成立或无效，且相对利害关系人陈少林、谢圣坤及力新天钙公司现股东王艳、王相周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孙长建仅以涉案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要求直接判决确认其为力新天钙公司的股东，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依据，亦会对案外人陈少林、谢圣坤、王艳、王相周的相关权益产生影响，故本院结合本案现有事实，对孙长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长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长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