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菲，女，1983年11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君（郭菲之夫），1978年11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君，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青，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苓，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健，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青，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苓，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俊，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青，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苓，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菲、蒋君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青、高健、朱家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菲、蒋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海青、高健、朱家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三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采用合并的方式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郭菲与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分别形成了不同标的的三个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合同相互独立，不存在法律方面的关联性，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合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程序。同时，因本案涉及金额较大，时间跨度长，涉及当事人较多，涉及多份合同且对合同性质认定存在异议，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要求，双方当事人亦未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二、股份转让协议中的回购条款有违常理，不符合市场商业逻辑且违反合同目的。涉案《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第4条有两种解释，一是在标的公司未成功挂牌新三板两年之内，投资人享有股份回购请求权；二是标的公司无论挂牌成功与否，均享有期限超两年的股份回购请求权，实际上回购请求权与标的公司挂牌与否并无相关性。根据正常市场操作及一般商业逻辑，按照标的公司所在发展阶段的投融资环节，对赌协议或者投资人的回购条款一般均与标的公司挂牌成功与否挂钩，而不是脱离挂牌条件任意约定回购条款。故上述协议第4条应按照第一种解释，回购条款并未生效，王海青、高健、朱家俊无回购股份请求权。退一步讲，即使其回购请求权成立，股权投资领域，对赌协议中的回购请求权应是一种形成权，不同于债权。故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只需向郭菲、蒋君提出即可实现，郭菲、蒋君便须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和溢价。根据法律规定，形成权的除斥期间不能随意约定延长或放弃，合同中约定的两年回购期及延长的回购期超出了法定除斥期间，属于无效约定，王海青、高健、朱家俊的回购请求权已经消灭，无权再要求回购股份。三、一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出现多处错误。1.郭菲、蒋君一审庭审中主张已经支付100万元给王海青、高健、朱家俊，王海青、高健、朱家俊承认收到并抗辩不影响其诉讼请求，但王海青、高健、朱家俊提交的证据并无体现。除一审认定的各支付30万元外，郭菲、蒋君另支付的100万元应当进行相应的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有违事实与法律。2.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款和溢价认定为本金及利息，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3.《回购协议》混淆“甲、乙方”且未填写签署日期，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判决，有违事实与公平。四、二审庭审中，郭菲、蒋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持有异议。王海青、高健、朱家俊辩称，不同意郭菲、蒋君的上诉理由。郭菲、蒋君对王海青、高健、朱家俊有共同的《付款计划》，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郭菲、蒋君一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回购条款属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郭菲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各支付30万元之外，对于后续的给付双方达成了一致，郭菲、蒋君另主张支付的100万元存在口误；本金和利息的描述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援引的《回购协议》内容不影响意思的理解。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菲向王海青支付本金1119500元，向高健支付本金1119500元，向朱家俊支付本金2600000元；2.判令郭菲向王海青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51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向高健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51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向朱家俊支付上述款项截至2018年3月26日的利息170208元及后续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3.请求判令蒋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均由郭菲和蒋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郭菲作为甲方与乙方王海青签订《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如下：甲方为奥菲公司发起人，奥菲公司的股份总数为625万股，甲方持有400万股，甲方共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奥菲公司0.72%股份计45000股，转让总价为120万元。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之日，上述股份即转让给乙方，甲方所转让的股份为人民币普通股，在股份转让的同时，股份所对应的权益全部转移给乙方。双方同意，在上述股份转让给乙方之后，在根据本协议第3条的约定完成过户之前，由甲方代乙方持有股份。代持期间，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有任何对乙方股份设定负担或处置的行为，对应于该股份所获取的任何收益，包括但不限于送股、转增股、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以及转让溢价，皆由乙方享有，甲方应积极配合收取并及时转交乙方。双方同意，乙方最迟于协议签订之后的5个工作日之内将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如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80个自然日内，标的公司未能挂牌新三板成功，则此后的两年内，或者在标的公司挂牌新三板成功之后两年之内，乙方享有请求甲方回购股份的选择权，回购价格以乙方所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加上以该款项为基数，以每年15%的比例计算的溢价确定。如乙方做出了请求甲方回购的选择，则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回购通知之日起20日，将全部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整以及相应溢价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果股份已经过户完成，则乙方应配合将股份过户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如果股份尚未过户，则乙方自收到前述股权转让款及溢价之日，视为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同日，郭菲还与高健、朱家俊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其中高健受让郭菲持有的奥菲公司45000股的股份，转让总价为120万元；朱家俊受让郭菲持有的奥菲公司975000股，转让总价为260万元；其他内容与王海青和郭菲签订的《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的一致。2015年10月30日，王海青通过银行转账向郭菲汇款60万元；2015年11月7日，王海青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郭菲汇款60万元。2015年10月30日，高健通过银行转账向郭菲汇款60万元；2015年11月6日，高健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郭菲汇款6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朱家俊通过银行转账向郭菲汇款240万元；2015年12月23日，朱家俊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郭菲汇款20万元。2017年12月16日，郭菲作为甲方与乙方王海青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甲方回购其代乙方持有的标的公司股份22500股，回购价为6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对应每年15%的溢价（溢价款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甲方应当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前述全部回购款和溢价；如果甲方不能在上述日期前支付全部回购款和溢价，则每逾期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全部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乙方本次未主张回购的股权22500股，双方同意将乙方享有的请求甲方回购股份（包括支付溢价款）的权利延长至2018年12月15日，如乙方于该日期前请求甲方回购剩余部分股权，则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回购通知之日起20日内支付相应股份回购款，溢价应按照《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的每年15%计算，从乙方最初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给甲方之日起计算。同日，郭菲亦分别与高健、朱家俊签订《补充协议》。郭菲与高健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和郭菲与王海青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一致。郭菲与朱家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除郭菲回购朱家俊持有的标的公司股份为48750股，回购价款为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对应每年15%的溢价（溢价款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之外，其他内容均和郭菲与王海青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一致。2018年3月26日，郭菲分别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各支付回购款30万元。2018年12月15日，郭菲作为甲方又与乙方王海青签订《回购协议》，约定甲方回购乙方剩余的全部股份22500股，回购价为6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每年15%的溢价（自2015年11月7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利息为286000元；甲方基于2017年12月16日所签署的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了30万元回购款，其中利息219500元，本金80500元，剩余本金519500元未偿还，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已产生利息59309.58元；综上，甲方在签署本协议时，应当支付乙方的款项为1464810元，其中本金1129500元，利息345309.58元，对此款项的支付，按如下计划进行：1.2019年2月2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2.2019年3月2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3.2019年5月2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4.2019年6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付清剩余的本金和利息。上述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未偿还的本金按年息15%付息，直至全部还清。同日，郭菲亦分别与高健、朱家俊签订《回购协议》。郭菲与高健在《回购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和郭菲与王海青签订的《回购协议》内容一致。郭菲（甲方）与朱家俊（乙方）在《回购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为：甲方回购乙方剩余的全部股份48750股，回购价为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每年15%的溢价，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日支付70万，2015年11月17日支付190万。甲方基于2017年12月16日所签署的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了30万元回购款，优先偿还利息；综上，甲方在签署本协议时，应当支付乙方的款项为3532875元，其中本金260万元，利息932875元，对此款项的支付，按如下计划进行：1.2019年2月2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80万元；2.2019年3月2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80万元；3.2019年5月2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80万元；4.2019年6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付清剩余的本金和利息。上述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未偿还的本金仍按年息15%付息，直至全部还清。2019年5月31日，朱家俊、高健、王海青作为甲方与乙方郭菲签订《付款计划》，约定如下：乙方与甲方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补充协议》和《回购协议》，现乙方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协商一致，乙方同意按如下计划履行付款义务，截止到2019年5月25日，乙方所欠甲方款项情况如下：欠朱家俊3696458.333元，其中本金260万元，利息1096458.333元；欠高健1545244元，其中本金1129500元，利息415744.8元；欠王海青1545244元，其中本金1129500元，利息为415744.8元，对上述欠款，乙方承诺按照如下付款方式付款：乙方向高健和王海青分别按照如下期限付款：1.2019年6月20日之前，分别支付50万元；2.2019年7月20日之前，分别支付50万元；3.2019年9月20日之前，分别付清剩余的全部本金和利息。乙方向朱家俊按照如下期限付款：1.2019年6月20日之前，分别支付100万元；2.2019年7月20日之前，分别支付100万元；3.2019年9月20日之前，分别付清剩余的全部本金和利息。如有任何一期不能按约定履行，则双方进一步协商，或者有权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未偿还的本金仍按年息15%计息，直至全部还清。王海青和高健表示，郭菲实际欠付其二人的本金各为1119500元，《付款计划》中记载的本金1129500元是笔误。另查，郭菲与蒋君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二人均为奥菲公司的股东，郭菲担任董事长、经理，蒋君担任董事。一审诉讼中，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向一审法院提交王海青与蒋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蒋君对郭菲所负债务知情，并且同意与郭菲共同向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清偿债务。蒋君在2019年8月1日向王海青发送微信说：“王律我和郭菲沟通了一下，确实我们现状很难……如果实在不能并购成功，明年年底前我们就想办法全部还清！”另外，蒋君还发送微信说：“王律啊，我们也最近想联系和你沟通呢，现在我们这边的钱目前还没到，你和朱总那边有什么建议，就是希望给我们走到法院这一步吗？”蒋君亦表示参与过郭菲与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协商的过程，其对郭菲负有债务知情。另外，王海清、高健和朱家俊表示，郭菲和蒋君在答辩意见中主张已经偿还的部分款项系在《付款计划》形成之前，该还款行为对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影响。郭菲和蒋君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郭菲分别与王海青、高健、朱家俊签订的《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补充协议》《回购协议》以及《付款计划》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的约定，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享有要求郭菲回购股权的权利，各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行使了回购权并签订《补充协议》和《回购协议》，郭菲亦承诺分别向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支付相应的股权回购款。由于郭菲未能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支付回购款，各方再次签订《付款计划》，郭菲承诺偿还剩余的回购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截至2019年5月25日，郭菲应付王海青本金1119500元、利息415744.8元，应付高健本金1119500元、利息415744.8元，应付朱家俊本金260万元、利息1096458.33元。而郭菲在签订《付款计划》后，并未向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支付任何款项，故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有权要求郭菲支付前述款项。由于《付款计划》中载明的利息系暂计算至2019年5月25日，而且双方明确约定未偿还的本金仍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郭菲还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郭菲认为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计算标准系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而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郭菲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予以遵守。关于蒋君是否应当对郭菲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郭菲在本案中所负债务系形成于郭菲与蒋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蒋君亦对郭菲负有债务知情，甚至在后续的协商过程中，蒋君对王海青明确表示同意共同偿还郭菲应向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清偿的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有权要求蒋君对郭菲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王海青、高健和朱家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青偿还本金11195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51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郭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健偿还本金11195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51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三、郭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家俊偿还本金2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四、蒋君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中确定的郭菲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经询，郭菲、蒋君表示其上诉中主张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已支付的100万元包含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各支付的30万元；关于剩余10万元是否支付，郭菲、蒋君表示记不清了，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王海青、高健、朱家俊是否有权要求郭菲支付股权回购款；三、郭菲已经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支付的款项数额。关于焦点一。王海青、高健、朱家俊系基于与郭菲的同种法律关系提出的同类诉讼请求，且共同与郭菲签订了《付款计划》，本案符合一案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出具一份裁判文书，于法有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受理的案件，可根据案件情况，确定适用简易程序或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明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郭菲、蒋君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未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的禁止性规定。郭菲、蒋君关于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涉案《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第4条“回购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股份回购的条件及该权利的行使期间，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至于回购条件如何约定是各方评估商业风险后自主协商的过程，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后续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回购协议》以及郭菲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前期支付的部分款项均为各方实际履行股权回购约定的过程，郭菲、蒋君以回购条款不符合商业逻辑为由主张回购条款未生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郭菲、蒋君主张回购请求权超过除斥期间已实际消灭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涉案股份回购请求权是指投资人有权要求原股东按照既定条件购买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投资人所享有的是要求原股东向其支付特定价款并承诺将所持股权交付给原股东的综合权利义务，回购权的标的是包含价款给付及股权交付的一项交易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成权的特征。郭菲、蒋君关于回购请求权属于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王海青、高健、朱家俊有权要求郭菲按照约定回购股权并支付相应的股权回购款，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郭菲、蒋君上诉主张其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共支付90万元之外，还另行支付了100万元，但本案二审庭审中，郭菲、蒋君明确表示其主张已支付的100万元包括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各自支付的30万元；剩余10万元是否支付，郭菲、蒋君表示记不清了，亦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郭菲、蒋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付款计划》是各方依据回购情况协商确定的付款履行计划，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付款计划》及查明的事实认定郭菲应向王海青、高健、朱家俊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债务形成于郭菲与蒋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君对此知情且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郭菲、蒋君二审庭审中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持有异议，该利息即属各方约定的溢价款。根据查明事实，朱家俊与郭菲签订的《回购协议》中未约定溢价的起算时间，而朱家俊最后一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故朱家俊关于第二次回购的溢价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对朱家俊第二次回购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菲、蒋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关于郭菲对朱家俊第二次回购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7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70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郭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家俊偿还本金2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四、蒋君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三项中确定的郭菲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朱家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84元和保全费5000元，均由郭菲和蒋君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4元，由郭菲、蒋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