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曹黎路38弄25号1185室。法定代表人：马义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征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东路2297号。法定代表人：沈玉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华，北京盈科（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盈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征宇，被上诉人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华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佳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佳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盈创公司与佳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项对盈创公司的责任和义务约定明确，盈创公司从未迟延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1.盈创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已履行了下列义务：与佳源公司共同设立两家合资公司；按照佳源公司的指示向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优优城南、英伦都市）提供3D打印建筑产品，使用至今未发现质量问题；与佳源公司共同召开新闻发布会；推进3D打印建筑技术的持续研发，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率先制定首套3D打印建筑技术产品企业标准，技术产品通过国家相关权威检测部门的检测；配合佳源公司出售3D打印建筑生产线及生产设备，投资建设3D打印建筑生产线；推进3D打印建筑技术及市场推广等。2.原审判决认定盈创公司提供的技术和产品未满足协议约定，不具备“先进性”、“实用性”、“合法性”、“适用性”，属合同目的落空错误。盈创公司不存在“完全不履行”、“履行质量与约定不符”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行为。3.原审法院对于《检测报告》的认定前后矛盾，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不能证明盈创公司提供的3D打印建筑产品无法满足协议要求。且原审判决在证据认证中已确认该《检测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在判决认定事实中认可检测结论，前后矛盾。二、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从双方往来的函件内容看，盈创公司一直积极推进合作事宜，对佳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从未予以确认。盈创公司向佳源公司提供的3D打印建筑产品，已投入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仅凭佳源公司的函件不能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原审判决对“自身预期”的认定错误。《合作协议》虽约定盈创公司愿意在项目进展过程中，在技术、市场等原因无法推进时，无条件归还佳源公司支付的前期科研费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但前提条件是出现技术、市场等无法推进的情况。盈创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已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自身预期并非随时向佳源公司返还款项，否则将导致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失衡，违背公平原则。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也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佳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解除协议的诉请，原审法院在佳源公司未请求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合作协议》并认定佳源公司有权要求盈创公司返还前期履约的研发费用，超出审理范围。五、3D打印建筑技术作为高新技术，其市场拓展需要耐心，协议约定市场布局需3－5年的时间，佳源公司在两年内提起诉讼，有违诚信。佳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盈创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合作协议》约定盈创公司保证与佳源公司合作的3D打印建筑技术的先进性与实用性，确保其合法性和适用性，达到项目所在地的要求和标准。但协议签订后长达近4年，盈创公司既未提供用于主体建筑结构的产品和材料，又未提供证明其3D打印建筑技术或材料的合法性依据，造成市场准入不能，项目无法落地。2.盈创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协议应依法解除。由于盈创公司不能提供技术、工艺和产品、材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成为一纸空文，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有理有据。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佳源公司在起诉时确无解除协议的诉请，但一审庭审中，在法官行使释明权后，佳源公司已主张解除协议。因此，本案不存在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情况。三、原审判决结果符合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约定盈创公司愿意在技术、市场无法推进时，无条件归还佳源公司支付的前期科研费。由于佳源公司从协议签署至今，未受到3D打印建筑技术专利和产品回报，盈创公司应返还佳源公司支付的10000万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创公司返还10000万元；2.支付利息2788800元（暂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此后以本金10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案件诉讼费由盈创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盈创公司与佳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资源的整合。（一）盈创公司资源：1.国际领先3D打印建筑品牌；2.100多项3D打印建筑相关专有技术、规范标准的使用权；3.与政府合作带来的优惠资源及高科技企业政策扶持。(二)佳源公司资源：1.在国内及国际的业务布局和品牌价值；2.香港上市公司及澳洲拟上市公司背景及业务支撑；3.自有设计、施工、开发、经营、配套工程及优秀管理团队。二、合作方式。（一）盈创公司以先进的3D打印建筑科技成果和佳源公司的区域布局优势与各地政府洽谈3D打印建筑科技项目落地，使盈创公司的科技成果尽快占领市场。（二）为了有效推进双方的真诚合作，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在国内合资设立二大经营管理公司，即盈创佳源科技材料公司(暂定名)及佳源盈创科技地产公司(暂定名)。在国外，根据需要于2016年设立与国内相同的二大公司。（三）成立上述二个公司，双方均以现金方式进行合作，股份比例为：1.盈创佳源科技材料公司：盈创公司或盈创公司指定公司投资占比60%，佳源公司或佳源公司指定公司投资占比40%，经营管理权归盈创公司或其指定公司。2.佳源盈创科技地产公司：盈创公司或盈创公司指定公司投资占比40%，佳源公司或佳源公司指定公司投资占比60%，经营管理权归佳源公司或其指定公司。(四)合资公司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享受效益、承担风险。三、有关互惠互利的协定。（一）佳源公司认同盈创公司在3D打印建筑上的成就，愿意支付给盈创公司前期科研费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20000万元，其中国内10000万元，国外10000万元。共分四笔支付：第一笔于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万元，第二笔于2016年6月底前支付5000万元，第一条生产线投产及地产项目开工时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5000万元，第四笔于国外项目落地时支付5000万元。（二）盈创公司认同佳源公司在地产行业中的影响力，愿意将现有的3D打印建筑材料及房屋成品等以最优惠的市场价(市场最低销售价优惠10%)提供给佳源公司采购使用。佳源公司愿意为盈创公司不断宣传和推广。（三）盈创公司愿意在项目进展过程中由于技术、市场等问题无法推进时，无条件归还佳源公司支付给盈创公司的前期科研费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四）为了鼓励合资公司的业务拓展，盈创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的3年内佳源公司在国内所有地级市及省会城市拥有优先开发权并不需支付其他费用。在此期间，盈创公司可在征得佳源公司同意后在上述区域内与其他合作伙伴进行合作，但盈创公司收取的类似授权或专利技术使用费均须与佳源公司五五分成，直至佳源公司获得30000万元的分成总额。若佳源公司未实现上述区域内的业务布局，则盈创公司有权自2018年6月1日起在上述区域选择其他合作伙伴。四、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一）盈创公司的责任与义务。1.保证与佳源公司合作的3D打印建筑技术的先进性与实用性，确保相关工艺及技术专利等知识产权在佳源公司合作区域内的合法性及适用性，尤其是相关技术、工艺、产品或材料的性能、标准、规范符合项目所在地的要求和标准。2.承诺与佳源公司共同扶持合资公司的发展壮大，佳源公司以最低市场销售价优惠10%的价格为合资公司提供经营所需的材料、设备、产品及服务。3.保证提供给佳源公司或合资公司的所有生产过程，产品及施工工艺等都是绿色环保的，并将进一步完善现有的各种产品和各项施工工艺。同时，持续研发新的建筑材料、打印机设备和施工工艺等。4.保证佳源公司及合资公司在3D打印技术应用上能长期不断地、持续更新地使用盈创公司持有或开发的最新的建筑材料、打印机设备和施工工艺等。5.承诺在双方合资公司中的股份转让须经双方书面认可，且未来盈创公司上市公司资产中必须包含与佳源公司的合作板块。(二)佳源公司的责任与义务。1.市场布局。要按照双方约定的3-5年内，迅速拓展市场，积极推广宣传盈创科技。2.支付相关费用。要按双方约定及时支付盈创公司前期科研费用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同时，根据实际需要，为合资生产公司或合资业务公司提供必要的资金及其他力所能及的资源。3.做好经营管理工作。搞好与所在国政府(当地政府)的关系，并做到合法经营。4.承诺与盈创公司共同扶持合资公司的发展壮大，盈创公司以最低市场销售价优惠10%的价格为合资公司提供经营所需的材料、设备、产品及服务；5.维护好合资生产公司及合资公司的对外形象及市场推广；6.承诺在合资公司中的股份转让须经双方书面认可，且未来与3D打印应用业务的上市公司资产中必须包含与盈创公司的合作板块。五、相关事项说明。1.为迅速推进该项工作，双方一致同意成立“合作开发3D打印建筑市场”工作组。工作组成员由双方各委派2-3人组成。所有前期工作由工作组负责；优先推动乌镇及嘉兴市区的项目落地；2.双方均有保守商业秘密的责任和义务，因泄密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承担法律责任；3.本协议后的附件，是本协议的内容之一；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4.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确定，并签订新的补充协议。新的补充协议是本框架协议的组成部分。2016年5月27日、6月29日、7月21日、8月19日、9月2日，佳源公司分别向盈创公司转账50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合计10000万元。2018年5月3日，佳源公司发函盈创公司称：“双方合作顺利推进的障碍在于3Ｄ建筑打印的产品问题。首先，在双方合作试点项目英伦都市的应用中，贵方出现了不按约定时间、数量供货、送货产品未分类等情况，更为严重的是贵方研制的3Ｄ产品存在诸多缺棱断角及板材断裂等质量问题。在实际使用中，我方发现在小区内部人行步道使用的3Ｄ打印盈恒石铺装产品出现了大批量的水渍无法消退、上下脱层、抗压性能及吸水性能检测不合格、冲洗表层穿孔、材料厚度不均匀等问题。此类情况与贵方所述产品质量和性能严重不符，我方将前述情况反映至贵方，至今贵方尚未提出任何解决方案。其次，开展合作以来，我方项目拓展人员已向二十多个地方政府做了应用贵司宣传之3Ｄ打印建筑技术进行示范项目的推荐，但收效甚微，主要原因是拓展人员无法提供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要求提供的3Ｄ打印建筑产品的技术参数、检测报告、企业标准、验收标准等硬性指标以及国内可参考的示范项目设计方案、施工管理和验收流程等材料。虽然我方所属设计院及佳源盈创科技开发公司一再要求贵方提供上述指标参数和相关内容，但贵方一直未提供前述资料，导致贵方的3Ｄ打印建筑产品实际无法合法、有效的进入建筑市场。鉴于上述两类问题，我方认为贵司提供的3Ｄ打印建筑材料和技术目前无法进行大规模推广应用，也无法有效落地示范项目，其主要原因在于其技术有效性论证依据不足、产品无法通过普通建筑产品的检测，又无国内官方认可的标准、应用产品落地项目无国内官方认可通道或可参考案例。双方于2016年5月15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第四条（一）款1条曾约定保证与佳源公司合作的3Ｄ打印建筑技术的先进性与实用性，确保相关工艺及技术专利等知识产权在佳源公司合作区域内的合法性及适用性，尤其是相关技术、工艺、产品或材料的性能、标准、规范符合项目所在地的要求和标准。同时第三条（三）款贵方承诺愿意在项目进展过程中由于技术、市场等问题无法推进时，无条件归还佳源公司支付给盈创公司的前期科研费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我司已积极遵守双方《合作协议》之第四条（二）款第2条约定按双方约定及时支付盈创公司前期科研费用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同时，根据实际需要，为合资生产公司或合资业务公司提供必要的资金及其他力所能及的资源，目前已累计向贵司支付国内版块所需10000万元前期科研费用并先后投入200多万元用于支持合资公司营。望贵司以履行双方《合作协议》为前提，切实解决目前存在问题。”2018年6月10日，盈创公司复函佳源公司称：“盈创公司3D建筑打印产品现已被应用于佳源公司开发的英伦都市和优优城南两个房地产项目。在英伦都市项目中，盈创公司的3D建筑打印产品获得了各方的认可；而在优优城南项目中，关于佳源公司提出的相关盈恒石铺装产品出现的问题，系由于佳源公司和盈创公司对于产品使用目的、要求等事先沟通存在问题所导致，经双方努力，相关产品问题可以解决，并投入使用……盈创公司己经完成了诸多3D打印建筑的技术参数、检测报告及标准确定(详见附件)。关于产业小镇建设，盈创公司也正在且继续积极配合佳源公司争取及推进相关项目进程。诸如丽水项目，盈创公司即生产投入了四条全新的生产线，全面配合佳源公司实施项目。尽管在实施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件，但盈创公司也欣喜获悉，佳源公司最终在丽水成功拿地，相关房地产项目已在开发建设过程中。而对于其他诸如包头等项目，盈创公司也努力配合佳源公司，不断努力进取，争取项目成功。”2018年7月13日，佳源公司又复函盈创公司称：“双方合作的基石在于贵方提供的3D建筑打印产品的合法合规性上。依照贵方与我方签订的签署的《合作协议》第四条（一）款第1条的约定贵方保证与佳源公司合作的3D打印建筑技术的先进性与实用性，确保相关工艺及技术专利等知识产权在佳源公司合作区域内的合法性及适用性，尤其是相关技术、工艺、产品或材料的性能、标准、规范符合项目所在地的要求和标准，依照此约定，贵方应当十分明确贵方提供的3D产品所需达到的标准。作为提供产品的一方，贵方有义务证明贵方所提供的3D产品已经通过了作为建筑材料使用所必须的检测以及3D产品符合建筑材料法定标准的证明。否则，所谓的推广合作即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合作事项无法推进下去。原函件中曾涉及贵方提供的3D建筑打印产品在试点项目英伦都市和优优城南的应用中存在的问题，我方需再次向贵方明确：前述试点应用并非直接使用于建筑物本身，而是暂用于外部景观区域，也未直接作为建筑房屋材料使用，仅作为步道的地面铺装，而在该区域内所发生的质量问题，作为贵方的提供3D建筑打印产品应用于建筑本身前的试点，其质量及效果如何，已向贵方多次明确反映，贵方至今未给予解决。作为建筑材料，因其涉及建筑本身事关重大人身财产安全，即使贵方提供了一些单方制作的文件作为可以使用的依据，但如贵方无法就实际使用中必须解决的法定标准及法定检测的问题给出满意答复，势必对贵方履行双方间协议造成无法逾越的障碍。再者，关于贵方来函中提到丽水项目、包头项目情况，均未获得土地使用权，并且实际拿地时状况与贵方实际毫无关系，非贵方与我方合作投资取得，或贵方通过3D打印建筑事由立项争取获得。更何况房产项目本身情况如何与我方向贵方提出多次异议的有关3D打印建筑项目合作的事宜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基于以上认知，同时也基于贵方在协议中的承诺愿意在项目进展过程中由于技术、市场等问题无法推进时，无条件归还佳源公司支付给盈创公司的前期科研费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我方才在前述函件中正式提出要求贵方遵守《合作协议》相关条款及其附件《有关股权质押的承诺书》之约定，退回我方已支付的10000万元款项、如贵方不愿正式答复我方主张的，我方将考虑以正式法律途径解决此问题，望贵方及早解决，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另查明，2017年5月，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嘉兴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优优城南项目使用的盈恒石（黄色）、盈恒石（红色）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该组样品所检指标不符合委托要求”。本案起诉状副本、证据等诉讼材料于2019年4月9日邮寄送达盈创公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6年5月15日，佳源公司与盈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对3D打印梦工厂及3D打印地产开发公司的合作方式进行了约定，佳源公司在合作中主要为资金投入方，盈创公司则主要为产品、技术的提供方。现佳源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盈创公司返还10000万元前期研发费用，对其主张是否成立，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在佳源公司按约支付盈创公司10000万元前期研发费用之后，盈创公司却始终无法向佳源公司提供《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项所约定的具备“先进性”、“实用性”、“合法性”、“适用性”的3D打印建筑技术、产品，导致佳源公司在向盈创公司投入大量研发费用之后，却又无法及时获得相应的技术、产品回报以及行业优势，当属合同目的落空。因此，佳源公司现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准许。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合作协议》约定：“盈创公司愿意在项目进展过程中由于技术、市场等问题无法推进时，无条件归还佳源公司支付给盈创公司的前期科研费及各类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费”，故佳源公司现要求盈创公司退还前期研发费用10000万元，也与双方的约定以及盈创公司的自身预期相符。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现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佳源公司曾于诉讼之前通知盈创公司解除合同，故应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盈创公司之时即2019年4月9日认定为《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盈创公司应自此时开始向佳源公司承担逾期还款责任。至于计算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应判令盈创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佳源公司承担逾期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盈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佳源公司10000万元，并承担逾期返还责任（以100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佳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5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60744元，由盈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评析如下：1.盈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盈创公司与佳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3D打印建筑技术具有先进性与实用性。而3D打印建筑技术通常是由设计师完成图纸设计，将图纸输入3D打印机，打印机按照指令将金属、陶瓷、塑料、砂石等“材料”，以“喷墨”的方式一层层打印出来，预先在工厂将建筑构件完成，最后运到现场拼装。原审中，盈创公司提交了其发布的按上海市企业标准制定的《3D打印化粪池》《3D打印检查井》《建筑用3D打印油墨》《建筑用3D打印墙板》、与国内外企业签订的《委托建设合同》等，以证明其3D打印建筑技术已在国内外市场使用，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3D打印建筑技术用于园艺、雕塑、污水池等户外项目及墙体等，并不能证明其相关技术、工艺或材料的性能、标准、规范符合项目所在地的要求和标准，现有的产品和施工工艺等具有行业优势，原审法院认定盈创公司无法提供协议约定的具备“先进性”、“实用性”、“合法性”、“适用性”的3D打印建筑技术，而存在违约行为，有事实依据。至于《检测报告》记载的产品，仅为3D打印建筑产品中的很小部分，对该产品的认定与否，并不影响对盈创公司不具有3D打印建筑技术先进性与实用性的认定。2.本案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如前所述，由于协议履行中，盈创公司不能提交证明其3D打印建筑技术产品已经成熟，具有行业优势，相关技术、工艺或产品的性能、标准、规范已符合项目所在地的要求和标准。而3D打印建筑技术产品是以工业化运用为目标，故在盈创公司的该项技术和产品不能推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无不当。3.原审判决盈创公司返还1000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约定盈创公司愿意在项目进展过程中，由于技术、市场等问题无法推进时，无条件归还佳源公司支付的前期科研费及各类专利技术授权费。现盈创公司的3D打印建筑技术，因不具有“先进性”、“适用性”等，无证据证明该技术和产品存在推进预期的情况下，佳源公司要求归还支付的前期研发费用，符合协议约定。4.佳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中已包含合同解除。原审庭审中，盈创公司在答辩前已要求佳源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是否包含合同解除的主张。佳源公司已明确其诉请中含有合同解除的主张，盈创公司对此进行了答辩。故盈创公司上诉提出佳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未包含合同解除，原审法院在佳源公司未请求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合作协议》并认定佳源公司有权要求盈创公司返还前期履约的研发费用，盈创公司有关原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5.佳源公司不存在有违诚信的情况。盈创公司与佳源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佳源公司依约向盈创公司支付前期研发费10000万元。3D打印建筑技术的市场拓展，确需要一定的时间及市场的认可度。但前提必须持有先进、实用的建筑材料、打印机设备和施工工艺，否则拓展市场、生产布局无从谈起。故在盈创公司无市场认可的3D打印建筑技术的情况下，佳源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提起诉讼，不能认定其有违诚信。综上，盈创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744元，由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杨韧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