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3号。法定代表人：邸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民，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春，男，汉族，1971年8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湖南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妆，女，汉族，1979年1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湖南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785号广信投资大楼001栋1105室。法定代表人：吴铁怀，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高，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邓金春、李美妆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的钢材款数额632,760.21元是错误的。1、在原一审庭审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认可，也未认可欠款数额。2、在上诉人接手涉案工程项目后，高速公司曾向上诉人进行过债权申报，提交了相关的复印材料，但因相关材料的经手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对材料的真实性及债权的数额均无从核实，也无法认可。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诉钢材款发生在邓金春、李美妆施工期间，且上诉人已根据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款项支付给邓金春、李美妆，因此，应由邓金春、李美妆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不应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首先，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必然导致违背公平原则。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618号案件中，上诉人主张将本案的钢材款从邓金春、李美妆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目的就是由上诉人直接向高速公司支付本案的钢材款，但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如果本案再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就等于法院要求上诉人将本案钢材款支付两次，这对上诉人来说显然不公平。公平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其效力高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高速公司怠于行使债权，对本案目前的境况负有责任。本案的钢材款发生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高速公司完全可以及时主张债权，提起诉讼，也可以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618号案件中作为独立第三人主张债权，但高速公司一直怠于行使债权。在（2017）湘民终618号案件中，有很多像被上诉人一样的债权人，他们的债权经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均已支付，且也从邓金春、李美妆应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高速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远东公司代理人明确承认对我方所主张的钢材款金额没有异议，只是表示应当由邓金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9条，远东公司该行为已经构成有效的自认，尽管其在第二次庭审时对该数额未予认可，其实质是撤销对之前的自认，但根据证据规则除非在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自认是在受胁迫或受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方可撤销自认，但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我方对远东公司第二次庭审时的严重不诚信行为一直表示谴责，远东公司是基于与邓金春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经长沙中院委托做出的审计报告已经对高速公司的债权金额作出了明确认定的情况之下作出的自认。远东公司第二次庭审时毫无缘由对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相反系诉讼不诚信行为，不属于撤销自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远东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一方面在前述的自认中远东公司对其本身应当承担责任予以认可，只是变成应当由邓金春承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涉案项目部系由远东公司所设立，对外一直以远东公司的名义施工，同时远东公司先后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海南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银公司）及邓金春，经银公司和邓金春存在过错，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远东公司对涉案钢材款承担补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至于远东公司与邓金春之间基于违法转包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其双方之间可另寻途径解决。邓金春、李美妆辩称，我方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高速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若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远东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邓金春、李美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速公司、远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对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如果材料款未支付，债权人应当在有效的诉讼时效内向远东公司主张债权，才能中断诉讼时效。本案中，远东公司与高速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湖南省郴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宁公司）仅受托代为付款。郴宁公司并非债务的承担人，债务并未转移，且高速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及发票上注明的付款方均为远东公司，在郴宁公司不能代付材料款时，高速公司应当及时向远东公司主张权利，而高速公司在2010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长达7年的时间里，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效的诉讼时效内向远东公司主张权利。高速公司提供的鉴证方郴宁公司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明从形式上不符合单位作证的证据要求，证明的落款没有经手人或负责人的签字，未提供有效执照证明公司合法持续存在；从内容上看，因远东公司未签署委托付款函，鉴证方不能代付材料款，那么高速公司应当向债务人远东公司主张权利，要求远东公司签署付款函或直接要求远东公司付款；证明中诸多内容含糊不清，我方对这份证明的真实性持合理怀疑，且该证明对本案判决结果由重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因此，郴宁公司出具上述《证明》，不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二、如果高速公司有其他证据能充分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高速公司主张的材料款6,347,474.56元及2011年1月14日至支付日止的利息，应由远东公司支付。依据《材料供应协议》的约定，远东公司是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对应的货款，材料款未及时支付，是债务人远东公司的原因导致，该高速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远东公司承担。《材料供应协议》是高速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的，远东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远东公司承担违约后果，邓金春、李美妆仅为施工人，不应承担责任。三、高速公司主张的三笔材料款中，有289,685.26元材料款和216,118.13元材料款没有经过结算，根据《材料供应协议》第二条规定，如有遇国家燃油费改税时，则单价随之调整，具体的金额应重新结算核实。远东公司答辩称，远东公司与邓金春、李美妆施工合同纠纷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的（2017）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将632,760.21元钢材款扣除在远东公司支付给邓金春的工程款内，这笔钢材款远东公司已经支付给了邓金春、李美妆，若还要远东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明显不公。邓金春、李美妆与远东公司存在的并不是挂靠关系，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高速公司答辩称，邓金春、李美妆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材料供应协议》第5条、第6条，协议的鉴证方也是项目业主承担了代为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同时如果施工方计量款不足，鉴证方负有协助义务。本案欠款发生之后，高速公司与鉴证方联系请求其协助追讨该笔款项，同时在此过程中也一直与邓金春保持联系，向其追讨工程款，再者，在邓金春、李美妆提起诉讼后，高速公司在该案件中申报了债权，且在长沙中院委托中介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中对高速公司的债权予以了确认，因此对涉案钢材款高速公司一直未怠于追讨。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根据邓金春、李美妆与远东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湖南省高院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远东公司与邓金春存在非法转包关系，邓金春、李美妆以远东公司的名义履行施工合同，两者间构成挂靠关系，基于此邓金春、李美妆作为挂靠方，高速公司有权要求其对欠付的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远东公司向高速公司支付材料款632760.21元及利息（从2011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邓金春、李美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12月，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宁高速第十六合同段（甲方）与高速公司（乙方）、湖南省郴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鉴证方）签订《材料供应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负责供应郴宁高速公路16标全路段的双菱牌螺纹钢（涟钢）和华光牌线材（湘钢）。乙方根据甲方提供螺纹钢、线材需求供应计划组织供应，数量以送达工地甲方计量验收的实际数量为准。材料到工地单价（含运杂费）如下：线材6.5-10ｍｍ4,070元／吨、ＨＲＢ335螺纹钢12ｍｍ4,370元／吨、ＨＲＢ335螺纹钢14ｍｍ4,290元／吨、ＨＲＢ335螺纹钢16ｍｍ4,170元／吨、ＨＲＢ335螺纹钢18-25ｍｍ4,170元／吨、ＨＲＢ335螺纹钢28ｍｍ4,220元／吨、ＨＲＢ335螺纹钢32ｍｍ4,250元／吨；材料供应履行期限为2008年12月8日至工程结束；乙方将材料送达甲方郴宁高速公路16标全路段工地范围内指定地点，由甲方计量验收；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材料需求供应计划，将材料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取得经甲方和驻地监理验收合格签署的验收单，并汇总开具销售发票和材料结算单，由甲方和监理处审核确认后，于每月10日至13日或每月20日至23日交鉴证方。甲方委托鉴证方从应付甲方计量支付款中代付乙方材料结算款。如甲方在鉴证方的工程结算款余额不足以支付代付材料款时，甲方应直接向乙方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7月18日，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远东公司。2、上述合同订立后，高速公司陆续按约向涉案项目部提供钢材。现高速公司主张被告未按约支付2010年9至12月份期间的钢材款共计632760.21元，并提供了送货单、发票、部分结算单为证。远东公司亦在原审开庭中认可该数额，但其表示已经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将涉案项目所有的工程款（包括本案材料款）均已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邓金春、李美妆，故该款项应由该两人支付。3、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邓金春、李美妆将远东公司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双方均对该院作出的判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8月20日，远东公司将郴宁高速公路16标全路段工程项目委托案外人海南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年10月28日海南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邓金春承包施工。后实际由邓金春、李美妆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7月21日远东公司与邓金春、李美妆达成《会议纪要》，约定邓金春承诺后续阶段由业主支付工程款及借款，由其填写《资金支付计划表》，报远东公司全权代表魏思光审核签字后由远东公司委派项目部财务人员直接支付给欠款单位，远东公司垫资款及工程计量收款要优先全额偿还支付本工程材料款等费用，余款由邓金春使用。2012年4月11日，远东公司控告邓金春、李美妆涉嫌职务侵占罪，在邓金春、李美妆被刑事拘留后，自行完成了剩余工程的施工。另还认定远东公司将欠付高速公司的材料款作为债权申报抵扣工程款，但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并判决远东公司支付邓金春、李美妆工程款6,347,474.56元及相关利息。现该工程款已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全部履行完毕。4、邓金春、李美妆主张按交易习惯已经向高速公司支付了所有的材料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湖南省郴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出具证明一份，表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部分材料款因远东公司未签署委托付款函，我司未代付给高速公司，为此高速公司财务人员每年都到我司协调结算剩余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速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涉案材料款的具体金额及该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如未支付，该款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现论述如下：关于诉讼时效，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其于2017年8月份前每年都因涉案材料款找鉴证方进行了协调结算。故高速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材料款金额，高速公司主张的钢材款共计632760.21元，并提供了送货单、发票、部分结算单为证。且远东公司在原审中已认可了该金额。邓金春、李美妆虽未对此进行认可，但其也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高速公司主张的该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材料款是否支付，邓金春、李美妆主张按交易习惯已经支付了涉案材料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关于支付材料款的主体承担，高速公司主张的2010年9至12月份的钢材款系在邓金春、李美妆施工期间发生。其作为实际施工者和实际受益者，已从远东公司获得了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且根据邓金春出具的《资金支付计划表》内容，邓金春、李美妆理应向高速公司支付材料款632760.21元及自2011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远东公司虽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其作为合同相对方项目部的设立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即对邓金春、李美妆不能清偿的部分负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金春、李美妆向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632760.21元及利息（以632760.21元中未付材料款为基数，自2011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项下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向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三、驳回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邓金春、李美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44元，由邓金春、李美妆、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邓金春、李美妆提交的证据《企业信息查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邓金春、李美妆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货款数额及付款主体的认定问题。高速公司主张欠付钢材款为632760.21元，并提供了送货单、发票等证据佐证，而且远东公司在原审中已认可该金额，构成自认。实际上，在（2017）湘民终618号一案中，远东公司也是认可欠付高速公司632760.21元货款的，并要求从应支付给邓金春、李美妆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认定的涉案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金春、李美妆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者和实际受益人，已从远东公司获得了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一审判令邓金春、李美妆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高速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本案证据来看，高速公司一直在主张债权，在（2017）湘民终618号一案中高速公司已经申报了债权，并经过了审计，远东公司也予以认可。而且从郴宁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高速公司每年都会找郴宁公司协调付款事宜。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高速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其主张在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郴宁公司是否注册的问题，邓金春、李美妆提供的证据虽然显示在企业查询系统中无法查询到该公司，但是也可能是查询方式不对或系统原因，也可能确实是郴宁公司只是挂名公司，并未注册，但是上述事实并不能否认郴宁公司曾作为一个经济主体在实际经营，郴宁公司作为鉴证方是确实代远东公司向高速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这一点远东公司与高速公司都是明知的。三、远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连带责任。远东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协议》的签订主体，涉案项目部的设立者，远东公司对涉案项目部负有监管职责，2011年7月21日，远东公司与邓金春、李美妆达成《会议纪要》，约定重组项目部，应视为远东公司认可邓金春、李美妆作为实际施工人参加工程施工。一审判令远东公司对邓金春、李美妆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涉案钢材款发生在邓金春、李美妆2010年施工期间，高速公司本可以在2011年结算之后，直接通过诉讼等途径向邓金春、李美妆或远东公司要求支付欠付货款，将涉案债权予以明确，但高速公司未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导致涉案钢材款在（2017）湘民终618号中未获得法院支持并扣除，高速公司在主张债权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从高速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涉案债权时即2017年11月23日起算为妥。综上所述，邓金春、李美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远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邓金春、李美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632760.21元及利息（以632760.21元中未付材料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10,444元，由邓金春、李美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4元，由邓金春、李美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