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98号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彭智华，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葆莳，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辰，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原被申请人）：金青莲，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艳萍，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东县，现在湖南省女子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睿，男，199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系杨艳萍之子。申诉人彭智华因与被申诉人金青莲、一审被告杨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再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湘民申397号民事裁定，终结审查此案。彭智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民监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彭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葆莳，被申诉人金青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一审被告杨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睿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智华申诉称，彭智华对借款不知情，金青莲对杨艳萍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是明知的，对彭智华进行诉讼是歪曲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判决错误。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推定彭智华应当知道借款的事实显然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彭智华不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金青莲答辩称，（2016）湘05刑初26号刑事判决并不影响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效力与夫妻债务的司法认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彭智华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来推翻之前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从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关系以及彭智华与杨艳萍离婚后彭智华向金青莲偿还6.5万元款项的事实，可以合理地认定彭智华知晓并认可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断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只是重要审查依据，但并非法定唯一适用条件。请求驳回彭智华的申诉。杨艳萍陈述称，彭智华对涉案债务不知情，所借款项系杨艳萍利用自己担任中国建设银行邵东县金龙支行主任的身份，以客户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并承诺按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骗取的。金青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9日，杨艳萍、彭智华向其借款70万元用于投资项目，并出示了借据。2014年7月9日结算利息后，杨艳萍改写了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2%，至2014年8月4日，杨艳萍、彭智华只偿还了利息6.5万元，后经多次催讨。至今未予偿还，请求判决杨艳萍、彭智华偿还其借款7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金青莲之夫与彭智华系同事。2013年11月9日，彭智华之妻杨艳萍向金青莲借款70万元，其中3.5万元是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付的，余下的66.5万元杨艳萍要求金青莲转到其朋友申锋的账户上，杨艳萍向金青莲重新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2014年8月4日，彭智华通过银行转账汇了6.5万元到金青莲的账户上，金青莲主张是偿还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彭智华主张是受杨艳萍之托还钱给金青莲，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另查明，杨艳萍与彭智华于1996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1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杨艳萍向金青莲借款，要求金青莲将钱打到案外人申锋的账户上，金青莲按约将钱打到申锋的账户上，即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杨艳萍向金青莲出具借条，双方的借款合同即成立并生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艳萍向金青莲借款70万元，作为债权人的金青莲有权要求杨艳萍偿还借款。杨艳萍向金青莲的借款发生在与彭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智华主张杨艳萍将该笔借款用于个人非法消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且两人离婚后，彭智华还偿还了金青莲6.5万元，彭智华主张是受杨艳萍之托偿还金青莲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可认定该笔借款系杨艳萍与彭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金青莲主张彭智华所偿还的6.5万元系偿还利息，因金青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艳萍之间约定过利息，故该6.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艳萍、彭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金青莲借款本金63.5万元；二、驳回金青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彭智华不服，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即（2016）湘05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将金青莲70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借款人在明知杨艳萍没有单独处置如此巨额财产权利，在未征求彭智华意见的情况下借款，该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金青莲答辩称，（2014）邵东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在（2016）湘05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之前已生效，不能以该刑事判决书否认（2014）邵东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的效力，该刑事判决应将答辩人的70万元借款从诈骗金额中予以核减；彭智华所提交的证据亦证明了该借款系彭智华与杨艳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该借款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彭智华在离婚后仍向其偿还借款65000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杨艳萍陈述称，彭智华对其借钱的情况是不清楚的。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杨艳萍与彭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杨艳萍与彭智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彭智华与金青莲的丈夫龙军系同事，在彭智华与杨艳萍离婚后，彭智华又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偿还了6.5万元借款，充分说明了彭智华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且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原判认定该笔借款系彭智华与杨艳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的借款在杨艳萍因诈骗被提起公诉之前，已经人民法院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彭智华再审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4）邵东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后，彭智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复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对再审判决、裁定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百零二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有本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裁定终结审查。故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湘民申397号民事裁定，终结审查此案。本院再审查明，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5刑初26号刑事判决认定，杨艳萍2009年从别人手里借钱投资失败后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债务。为了填补债务窟窿，2011年至2014年10月期间，杨艳萍利用担任中国建设银行邵东县金龙支行主任的身份，取得被害人的信任，以帮助他人还贷、帮助他人借钱、自已投资购买土地、投资楼盘等虚假信息，用1.5分至5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孟喜加、姚美明、彭良喜、金青莲等24人资金共3046.1万元，用于偿还他人债务、支付他人利息以及到澳门、邵东赌博和其他消费挥霍。2014年10月，被告人杨艳萍从中国建设银行邵阳市分行辞职后，潜逃至珠海，期间断绝了与被害人的一切联系，直至2015年7月3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五）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杨艳萍虚构事实，以帮他人还贷款、贵州建学校等为由，多次骗取金青莲共计240万元，已支付利息18.7万元。该判决已生效。本案涉及的这笔70万元已被认定在诈骗金额中。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尽管发生在彭智华与杨艳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杨艳萍虚构事实，以帮他人还贷款、贵州建学校等为由骗取款项，用于偿还他人债务、支付他人利息以及到澳门、邵东赌博和其他消费挥霍。作为未举债配偶一方的彭智华对此不知情、未受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但本案债务显然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再24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4）邵东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二、由杨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金青莲借款本金63.5万元；三、驳回金青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00元，由金青莲负担1400元，杨艳萍负担1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刘前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桥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法院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