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述山，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义，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阳，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娟，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邱述山因与被上诉人唐建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述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义、王冬阳，被上诉人唐建娟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述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建娟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后，邱述山将车辆退还唐建娟，唐建娟接收车辆后将车辆交还抵押权人民丰银行。因此，案涉车辆早已经被唐建娟收回，双方买卖合同已经以实际行为予以解除，邱述山不应当支付购车费用和赔偿损失。唐建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邱述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邱述山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邱述山失信，导致民丰银行起诉唐建娟索要银行贷款，唐建娟已归还银行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邱述山应当对唐建娟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唐建娟在本案起诉时遗漏了诉讼费1021元和保全费1270元，邱述山应当承担该费用。2.因车辆办理银行贷款抵押给民丰银行，唐建娟才将车辆开到民丰银行门口，并把钥匙交给了银行贷款经办人，唐建娟并未接收和使用车辆。3.双方如果解除合同应当当面收回合同原件，并再签订一份新的书面协议，但双方并没有这样做，双方并未解除合同，唐建娟也并未接收车辆。唐建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述山向唐建娟支付车辆银行贷款本金75000元、手续费10500元、违约金3325.87元及利息（利息以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4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述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唐建娟（甲方）与邱述山（乙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与《车辆接收（使用）协议》各一份，协议约定唐建娟将其所有的苏Ｎ×××××华泰宝利格牌轿车以94050元的价格出售给邱述山。《汽车转让协议》载明：车辆系按揭车辆，邱述山应在车辆过户前按33期（月），每期（月）应付2850元支付车辆贷款，双方于2020年12月31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邱述山负担。补充：每月11号之前还款，如因拖欠还款日未还，对甲方产生的信用问题，由乙方全权负责。《车辆接收（使用）协议》载明：唐建娟自2018年2月28日起将车辆交付邱述山使用直至2020年11月20日。协议签订后，邱述山仅给付三期款项，唐建娟主张邱述山继续付款未果，因而成讼。另外，唐建娟因购买涉案车辆向民丰银行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本案中，唐建娟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售给邱述山，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在转让协议中载明车辆存在按揭贷款，邱述山按月分期付款，贷款清偿后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邱述山仅偿还三个月8550元款项违反合同约定，车辆余款85500元应继续支付。关于唐建娟主张因拖欠银行贷款产生的违约金、利息，因涉案车辆贷款系唐建娟向案外人民丰银行所借，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及约定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考虑本案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支持。邱述山辩称双方以实际行为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因邱述山违约，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唐建娟并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邱述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建娟855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8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2元，减半收取1066元，由邱述山负担（唐建娟已预交）。除“唐建娟主张邱述山继续付款未果”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唐建娟分别于2018年4月9日、5月8日和6月10日通过微信聊天催促邱述山归还案涉车辆银行贷款，邱述山归还了三期贷款。因车辆出现质量问题，邱述山通知唐建娟，邱述山维修车辆后，汽贸公司报销了部分维修费用。邱述山将车辆开至清华园，并在一家理发室将钥匙交还唐建娟。之后唐建娟没有要求邱述山取回车辆，也没有再要求邱述山归还车贷。唐建娟将车辆开至民丰银行门口，并把车钥匙交给银行贷款经办人。唐建娟还清民丰银行车贷后收回了车钥匙。关于案涉车辆，唐建娟陈述：“案外人常力（音译）、张令建（音译）帮我买的车，我只是去签字，没见到钱，也没用过车，车是放在一个小贷公司给常力使用，车贷前期是张令建还的，后来常力联系好卖车给邱述山，我就签了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邱述山实际使用案涉车辆三个月后因车辆发生故障将车辆交还唐建娟，后唐建娟将案涉车辆开至车辆贷款银行并将车钥匙交给银行贷款经办人。由此可见，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邱述山向唐建娟返还案涉车辆和车钥匙，作出了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唐建娟收回案涉车辆和车钥匙，并自行将车辆和车钥匙交至贷款银行，亦以实际行为作出了同意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即，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达成了解除合同之合意，且唐建娟已经收回案涉车辆和车钥匙，唐建娟无权要求邱述山按照约定继续支付剩余购车款项。唐建娟辩称其未同意解除合同，双方未达成解除合同之合意。本院认为，唐建娟在2018年7月收到邱述山交还的车辆和车钥匙后，再未向邱述山主张权利，既未要求邱述山履行合同、归还银行贷款，也未要求邱述山取回车辆和车钥匙，相反，唐建娟自行将案涉车辆和车钥匙交至贷款银行。本院认为，唐建娟收回车辆、车钥匙且自行将车辆交至民丰银行，该行为系行使其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权利的行为，应认定其已经以实际行为作出了与邱述山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就解除合同后返还财产交接完毕。而唐建娟自2018年7月收回车辆和车钥匙至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长达一年半之久期间内，唐建娟未向邱述山主张权利且自行归还了银行贷款并取回车钥匙，该行为亦能够印证双方已经解除合同的事实。因此，唐建娟上述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相悖，亦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唐建娟主张因邱述山违约造成其归还银行贷款而产生损失，本院认为，邱述山已经支付了其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银行贷款，邱述山向唐建娟归还车辆，双方协议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后，唐建娟再未要求邱述山归还银行贷款，邱述山未继续归还银行贷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案涉买卖合同解除后，唐建娟应当自行归还的银行贷款亦不属于邱述山违约所造成的唐建娟的损失，唐建娟无权要求邱述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邱述山违约，且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邱述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建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减半收取1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合计3198元，由被上诉人唐建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