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不锈钢产业园区东鹏地块。法定代表人：董雪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婷婷，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超，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高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兴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书，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女，汉族，1978年2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石桥市。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决为支持上诉人的重审反诉请求（即与本诉重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冲减后，判令重审反诉被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重审反诉原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4,673.00元）。二、本案重审、二审及重审反诉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重审判决经审理确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有部分异议，具体如下：(一）重审认定（见判决书第4页第15—18行）“被告将公司所需要的镁钙砖及电熔镁钙砖的砖型和图纸通过电子邮箱的方式发送给原告，原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加工”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并没有将公司所需要的砖型和图纸给被上诉人（可详见证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二条），上诉人仅仅只提供锅炉的尺寸，砖型和图纸怎么设计是被上诉人完成，双方之间是很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重审查明的事实严重失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重审认定（见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19—20行）“2017年市场形势发生变化，镁质耐火原材料价格长期上涨。”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认为重审认定原材料价格“长期上涨”没有事实根据，到底长期上涨了多少天多少个月，是怎么样的上涨，重审并没有审查清楚，即使导致原材料长期上涨亦是双方交易的商业行为，即使市场形势发生变化亦不属于情势变更的规定。(三）重审认定（见判决书第4页第21-22行）“在双方协商来果后，原告向被告书面提出解除合同，被告来予答复。”的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9月8日、9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先付货款，经上诉人研究决定，认为被上诉人要求先付货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在2017年9月27日的复函中已明确“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下达余下的50%供货通知，但被上诉人均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迟迟未供货。”可见，重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予答复明显是错误的。(四）重审认定（见判决书第5页第2—3行）“合同中产品的价格远远高于本案合同中的约定，个别的同类产品甚至达到原价格的两倍。”的事实明显是失实。双方签订合同MCa-20价格是4,900.00元/吨、MCa-30A价格是5,100.00元/吨；而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8日、9日发函每吨近9,000.00元；上诉人从第三人购进的每吨为6,700.00元至10,000.00元之间。但整个市场交易的MCa含量、规格标准不同，价格，时期亦不同。可见，重审判决“远远高于”、“个别的同类产品甚至达到原价格的两倍。”的观点明显是严重失实，并没有考虑时间节点。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9日前一个月内早已购买原材料并已生产好产品，原材料是否上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义务。2017年9月9日，被上诉人发来的《协议函》中清楚记载“我方（即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保证在次日将货物发出，并保证价格不变。并在第二天将货的海运单据发给贵公司（即上诉人）”内容，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早已购买原材料并已生产好产品，被上诉人拒绝供货的行为属于商业交易行为中极不诚实守信的交易行为，明显有悖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三、本案镁质耐火原材料在商业交易中合理的上涨不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愔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厲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从该解释来看,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时间上，应当发生在合同成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2、客观上，应有情势变更的具体事实，如战争、经济危机等；3、主观上，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是指根据人们的一般常识和普遍经验，在订立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该情势可能发生变化；情势变更必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且既非不可抗力也非商业风险；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认为原材料价格猛涨现象，若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将会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而显失公平，这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应当变更原协议或解除合同。但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时原材料价格当时时间上无法预见的。客观上，本案并没有出现情势变更的具体重大事件；原材料的价格肯定不会一成不变，随着市场发生变化，原材料的价格发生相应下降或上浮是正常的商业现象。从主观上讲，这是当事人订立协议时可以预见到的。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基础并未发生质的变化，原材料价格发生变化应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不构成情势变更。因此，重审法院以“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的观点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予以更正。四、上诉人重审的反诉请求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内容形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至根本性违约、后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厲行合同义各或者厲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層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从第三方购进相同产品的之间差额是合理合法的，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极不诚实守信的行为，而重审判决的法律观点亦不利于社会经济的稳定发展。况且，即使原材料价格长期上涨也需要一个惭进过程，并不是一下子一天才上涨到一定幅度，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止损，防止损害的扩大，现重审判决认为全部损失由上诉人独自承担，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明显有悖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让远在广西的上诉人在案件中感受到公正正义，以维护一个合法守约者的正当权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承揽合同案由确定无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供方对质量负责条件限期为保证双方规定的指标要求供方保证需方的使用要求达到技术试验协议的要求”。为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镁钙砖图纸、砖型尺寸数据标准等。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严格按上诉人的要求为其加工镁钙砖，并分批向上诉人供货，此事实的存在完全符合《合同法》第251条、第253条承揽合同的定义及承揽工作的完成的法定要件。依据合同名头与合同内容不一致以合同内容为准的原则，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加工合同即符合客观事实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否认将砖型图纸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违背事实的诉称，上诉人将镁钙砖及电熔镁钙砖的砖型和图纸通过电子邮箱的方式发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加工的事实足可认证。二、一审判决解除2017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并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承揽价款397,286.00元的判决正确无误。事实中2018年被上诉人所在地区为中国镁质材料最主要产地，镁质材料价格发生大幅上涨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关证据以认证在双方合同成立后才出现形式变更的情况，这一客观情况的出现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同时是不能预见的,依据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也非商业风险所致，在此情况下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必然导致上诉人取得合同收益，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对被上诉人而言是不公平的属于严重严显失公平，有悖于合同法的公平、公正等基本原则。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97,286.00元正确无误。三、一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法律规定、证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芷确无误。综上敬请二审法庭依据本案事实、法律规定、证据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体现法律的公平与公正。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2.要求被告给付欠款397,286.00元及利息损失；3.请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冲减后，判令反诉被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4,673.00元；2.本诉、反诉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原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承揽合同，被告将公司所需要的镁钙砖及电熔镁钙砖的砖型和图纸通过电子邮箱的方式发送给原告，原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加工。合同中约定产品分四批交付给被告，原告交付两批产品后，加工费用为397,286.00元。2017年市场形势发生变化，镁质耐火原材料价格长期上涨。原告认为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将会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在双方协商未果后，原告向被告书面提出解除合同，被告未予答复。另，被告随后与营口兴辉镁业有限公司、大石桥市震宇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同类产品的购销合同，合同中产品的价格远远高于本案合同中的约定，个别的同类产品甚至达到原价格的两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公平原则是当事人订立、履行民事合同所应遵循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原告在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遭遇镁质耐火原材料的涨价，继续履行合同会形成亏损。这一客观情况是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的，原告的损失也非商业风险所致。在此情况下，仍旧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必然导致被告取得全部合同收益，而原告承担全部损失，对原告而言是不公平的，有悖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给付欠款及利息，符合合同法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损失一节，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但考虑到被告长期占用原告合同价款会造成原告一定的经济损失，可从原告诉来本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上浮50%计算为宜。至于被告反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14,673.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2017年7月3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二、被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97,286.00元（叁拾玖万柒仟贰佰捌拾陆元整）及利息损失（以397,28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基础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7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0.00元，诉讼保全费3,120.00元，反诉费6,893.00元，共计13,643.00元，由被告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提交了：1、2017年4月26日营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我市收听由看中央第三督察辽宁省工作动员会并就迎工作进行动员部署》，证明中央环保督察组于2017年进驻辽宁（营政发[2017]17号）；2、营口市人民政府2017年5月24日关于印发2017年营口市镁制品企业环境治理实施方案的通知；3、营口市环境保护局2017年5月24日《2017年营口市镁制品企业环境治理实施方案》解读；4、2017年5月27日营口市镁制品企业环境治理的通告。证明1、在合同签订前，营口市已经于镁制品企业环境治理的相关政重烧镁砂窑、轻烧镁砂窑、电熔等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进行治理落后产能，关停大气污染物排放的企业。在部分生产原材料的企后，市场供求会发生变化，供不应求，导致价格上涨，这是市场规律，人对此应当有相应的预见性。2.原材料价格的上涨早在合同签订经开始，并且有可能大幅上涨的，故不属于合同签订后发生的客重大变化。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这四份证据都属于市政府关于耐火材料企业环境污染治理的实施方案及相关通知，主要是针对耐火材料在生产过程中所排放的气体污染问题，针对的是空气污染治理，此四份材料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后耐火材料市场客观上发生了变化及上涨，且在四份材料中均未有体现耐火材料价格上涨及发生任何变化，上诉人以此四份材料用于推理的方法认证可以预见耐火材料价格发生重大变化的推理依据客观事实及证据规则此推理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用此四份材料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后耐火材料市场价格发生重大变化及被上诉人可以预见的任何证据，此四份证据与本案争执的焦点无关联性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签订案涉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成立，因该合同附有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提供的新50TAOD图纸及炉体装配A2L50资料，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当。案涉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国内、国际市场镁质耐火原材料确实出现了大幅度涨价，这种镁质耐火原材料出现了大幅度涨价的情形，无论上诉人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或被上诉人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都不可能预见到,如继续履行合同会造成被上诉人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巨额亏损，有悖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远超出被上诉人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商业风险之限度,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判决解除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7月3日签订的承揽合同并判决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营口兴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97,286.00元本息及驳回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3.00元，由上诉人梧州市鑫峰特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鲍世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