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洁群，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国，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荣威，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星，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洁群因与被上诉人黄爱国、丁荣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洁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丁荣威支付黄爱国租金226000元及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应洁群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租金金额并无异议，但认为支付租金主体错误。从2018年4月，应洁群就将整个商场转让给丁荣威经营，租金理应由丁荣威承担，租金由实际承租人支付是民间惯例；二、黄爱国知道或应当知道商场被转让的情况，该商场实际由丁荣威经营，黄爱国收丁荣威的租金代表着其承认丁荣威为实际承租人的身份；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所有的转租行为都是黄爱国与汪建隆租赁合同的延续，合同相对人是黄爱国与汪建隆。应洁群将该商场已整体转让给丁荣威，与商场有关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应由丁荣威继受，与应洁群没有任何关系。 丁荣威答辩称，应洁群与黄爱国将2018年度租金口头变更为65万元（提供录音为证），而不是协议上约定的85万元，实际上65万元租金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况。 黄爱国答辩称，从来没有将租金口头调整为65万元，按照协议就是每年85万元，根本不知道商场被转让的事情，直到2018年底至2019年初才知道商场被转让，丁荣威转账支付房租时以为应洁群与丁荣威是合伙关系。 黄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226000元，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互付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应洁群（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及《租房协议》各一份。其中《场地租赁合同》由被告应洁群起草好以后原告签字，其中约定：1、现由甲方所创建的商场，坐落在粮食仓库围墙内，总面积约3300平方米（以实地为准）的场地租赁给乙方作超市卖场经营。2、租赁期限：甲方与原承租方汪建隆议定租赁期限于2014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1日止，现汪建隆把整个商场转让给应洁群经营，汪建隆已缴纳租金至2017年4月31日止，下一年度租金由现承租人应洁群缴纳，其中转让结算汪建隆与应洁群自行结算清楚与甲方无关。3、租金和缴纳期限：甲乙双方议定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1日两年度的租金为捌拾伍万元整（850000.00元）。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1日每年度的租金为玖拾伍万元整（950000.00元）；租金按每年度起始日起提前三个月交纳给甲方，即为每年度2月1日前一次性交纳，如有逾期，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租赁的场地，乙方无权阻拦甲方收回；4、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违约金）贰拾万元整，在合约期满，承租方在没有违约的情况下退还给乙方该笔保证金（不计息）等。《租房协议》约定：1、甲方将贺村红塔超市大门口右边现已用下班隔开的餐饮店约75平方米的场地承租给乙方作商场的办公用地。2、双方议定租期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1日止。3、甲乙双方协定每年租金为贰万陆仟元整（￥26000.00元），租金都按起始日提前三个月交纳，即为每年度的2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应洁群于2016年4月25日注册成立江山市洁群副食品店，并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向原告共计转账73万元，于2018年3月16日、2018年3月21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0万元、20万元。2018年4月25日，被告应洁群将江山市洁群副食品店注销，并将超市整体转让给被告丁荣威，丁荣威注册成立江山市荣威食品超市。后丁荣威于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7日分别向原告汇款20万元、15万元用于支付租金。2019年5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丁荣威（乙方）签订《附加协议》一份，约定：1、租期、租金：租期从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2、租金付款时间和支付方式：第一年的租金于2019年5月1日乙方付甲方壹拾万元整，余额伍拾伍万元整于2019年5月20日前付清，第二年租金2020年2月1日一次性付清，所有的租金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4、保证金（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贰拾万元是原来甲方在2016年4月8日与应洁群签订合同时期留在甲方的保证金款项，该笔保证金不计息，在协议期满后，乙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付清商场内经营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工商、税务等费用)后，10天内退还乙方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丁荣威是否应当对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主张不论从被告丁荣威和应洁群系合伙人的关系还是两被告系转租关系的角度看，丁荣威都应当对应洁群所欠的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认为，首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被告应洁群于2016年4月25日注册成立江山市洁群副食品店，后于2018年4月25日注销，现原告仅凭丁荣威“投了5%的款项在应洁群名下”，即认定各方合伙成立，明显不妥，且本案场地租赁合同系由应洁群以个人名义签订，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系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此时丁荣威已注册成立江山市荣威食品超市，并使用租赁场地，故亦不存在要求丁荣威作为合伙人承担债务的前提，丁荣威应作为单独的个体向原告或应洁群支付租金。其次，《场地租赁合同》、《租房协议》均由应洁群个人与原告签订，且租赁期未满，合同亦未解除，原告及被告应洁群均未举证证明原告与丁荣威就租赁协议达成了单独的合意，黄爱国亦表示当时并不知情也不认识丁荣威，故丁荣威使用案涉场地的行为应系应洁群的私自转租行为，因原告未解除与被告应洁群的租赁合同，亦未主张转租无效，丁荣威作为单独个体负有依约向应洁群承担交纳租金的责任，而应洁群负有向原告交纳租金的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丁荣威承担租金连带支付责任并不恰当，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应洁群主张支付租金。 二、案涉租金每年度为多少，被告应洁群是否尚欠原告租金。原告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场地租金为85万元、办公室租金为26000元，为此原告提供了《场地租赁合同》、《租房协议》及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虽然该份场地租赁合同中写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1日两年度的租金为85万元，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2017年、2018年应洁群向原告转账数额已经远超两年度85万元一年，且原告对被告应洁群已缴纳了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一年85万元租金提供了相应证据并作出了合理解释，应洁群在通话录音中亦承认刚开始是按照合同的每年度85万元。而丁荣威提供的谈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原告认可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系65万元。综上，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可认定原告与应洁群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租金为85万元，被告应洁群尚欠20万元场地租金。至于办公室的租金26000元，亦因被告应洁群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应由其一并支付。现应洁群已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洁群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应洁群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 综上，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应洁群支付原告黄爱国租金226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实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黄爱国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234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3865元，由原告黄爱国承担1520元，由被告应洁群负担2345元。 二审中，应洁群提交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应洁群将涉案商场已转让给丁荣威。丁荣威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异议。黄爱国对此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力大小综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判定。 丁荣威提供一份2019年3月6日丁荣威与黄爱国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黄爱国已经与应洁群口头将租金降为65万元每年，已经按照65万元履行完毕，应洁群与丁荣威均不欠黄爱国租金。应洁群质证认为，通话内容不清楚，是丁荣威与黄爱国谈过将租金降为65万元，黄爱国知道商场转让为丁荣威经营的事实。黄爱国质证认为，从未说过租金降为65万元，按照协议每年就应该缴纳租金85万元。本院认为，录音真实性难以确定，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黄爱国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洁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支付租金的数额并无异议，争议焦点是向黄爱国支付租金的主体究竟是应洁群还是丁荣威。黄爱国与应洁群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前两年每年度的租金为850000元，应洁群与原承租人汪建群之间自行转让结算与黄爱国无关，之后黄爱国与丁荣威签订的《附加协议》明确约定每年租金为650000元，而上诉人应洁群主张其已于2018年4月将超市整体转让给丁荣威经营，且黄爱国知道该转租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庭审经过认定应洁群将超市私自转租给丁荣威，并无不当，黄爱国与应洁群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未满且并未解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应洁群支付黄爱国租金，应洁群主张应由丁荣威支付租金，可结合双方转让超市时各款项的结算情况另行主张。丁荣威主张2018年度租金应按照650000元支付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应洁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洁群支付黄爱国租金及其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贷款利率计付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 二、应洁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爱国租金226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226000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结清止。 三、驳回黄爱国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234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3865元，由黄爱国承担1520元，由应洁群负担2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应洁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丽娜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