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刑终31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方，曾用名唐云，男，ｌ973年3月ｌｌ日出生于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印江县），土家族，中专文化，原印江县盛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印江县裕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印江县，现住印江县。2016年11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印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2月6日、同年6月7日、12月6日分别经印江县公安局、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决定先后被监视居住。2019年12月10日经印江县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印江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泽富，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勇，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海英，女，1973年7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印江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原盛源公司财务，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印江县。2016年12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印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6月7日、12月6日分别经印江县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决定先后被监视居住。现在家。原审被告人唐松艳，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印江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原盛源公司财务，户籍所在地印江县，现住印江县。2016年12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印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6月7日、12月6日分别经印江县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决定先后被监视居住。现在家。贵州省印江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印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方、黄海英、唐松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8）黔0625刑初1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唐方，接收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1年8月8日，被告人唐方和吴家齐、陈德红等人共同成立印江盛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有小额贷款发放、票据贴现业务，唐方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吴家齐任公司经理，协助唐方管理公司；陈德红任信贷部经理；被告人黄海英任财务，负责贷款发放、收取贷款利息、收取存款、支付利息。公司成立后召开股东大会，决定用公司职工个人的名义以1.5%至2%的利率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后用于放贷牟利。2012年5月，被告人唐松艳到盛源公司工作后，逐步接替了黄海英的工作。2014年4月，唐强到该公司工作，并担任信贷员。2011年8月23日至2015年3月止，唐方、黄海英、唐松艳以唐方、黄海英、唐松艳、唐强的名义向涂当琴、吴兴芬等146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19492000元人民币，支付利息3488990元人民币，退还本金2018680元人民币。案发后，唐方、黄海英、唐松艳均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唐方向盛源公司账户汇款10×××00人民币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二）唐方邀约黄强、史强、黄竹林、周江、蔡沛、涂学文（均已判决）于2012年1月9日注册成立以唐方和黄强、史强、黄竹林、蔡沛、吴桂蓉（周江冒名）为股东，涂学文为隐形股东的裕丰公司。黄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管理公司所有工作；史强任公司监事长兼副总经理，分管公司业务部；黄竹林任业务部经理，负责公司业务，并由唐方负责协助黄竹林。公司成立后，因未能与银行达成协议开展担保业务，为使公司能继续经营，唐方和黄强、史强、黄竹林、蔡沛、周江、涂学文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决定以裕丰公司名义与不特定社会公众签订入股协议的方式吸收存款，约定月利率、年利率为1.5%至2%，之后再将所吸收的资金用股东个人名义以4%至5%的利率放贷牟利，并聘任丁琴、吴桂蓉（均已判决）为公司员工，丁琴担任出纳，负责收取社会公众存款和发放利息，吴桂蓉负责按月到公司统计账目。2012年3月至2016年8月，唐方等人采取上述方式向231名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存款28,655,800元，归还本金14,922,000元，支付利息7,604,034.5元。其中，向谢朝仙、王会初、蔡朝军等96人吸收存款12,759,000元，归还本金12,010,000元，支付利息3,110,566.5元；向姜啟林、李怒娇、余兴娥等135人吸收存款15,896,800元，归还本金2,912,000元，支付利息4,493,468元。案发后，唐方退赔30万元、史强退赔120万元、周江退赔70万元、涂学文退赔61万元、黄竹林退赔35万元、蔡沛退赔22万元、丁琴退赔17.9万元、吴桂蓉退赔10万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唐方、黄海英、唐松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三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第一起犯罪事实中，唐方系盛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提出并参与共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主犯；黄海英、唐松艳虽形式上是盛源公司职工，但二人均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方系亲属关系，且二人均先后具体负责以本人的名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发放利息及本金，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唐方虽未在裕丰公司任职，但其系该公司股东，参与共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主犯。黄海英、唐松艳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唐方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前，三名被告人支付了集资参与人部分利息及本金，案发后唐方共计退赔135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相关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唐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黄海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唐松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唐方退赔的人民币共计一百零五万元和三十万元分别按比例发还涂当琴等一百四十六名集资参与人和姜啟林等一百三十五名集资参与人；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海英、唐松艳服判。原审被告人唐方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唐方已退赔146名集资参与人现金3705680元及用商铺及住房清偿32名集资参与人存款5615400元的事实。2．唐方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一审未认定自首不当。3．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二审期间，唐方仍以相同理由为自己进行二审辩护。辩护人除以相同理由为唐方进行辩护外，还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一审认定为自然人犯罪不当。二审审理中，辩护人向法院提交印江县农村信用联社城区社出具的账号为2731020001201100032078、户名为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盛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对公明细对账单，拟证实唐方于案发后向该账户打款110余万元，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一审认定唐方向盛源公司账户汇款105万元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数额有误。经查，该账户于2016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至今，冻结时账户余额为3848.66元，同年12月7日，唐强、张霞依次向盛源公司账户打款30万元及75万元。扣除1053848.66元相应存款利息后，可认定唐方案发后向该账户打款110余万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认定唐方于2016年11月28日2020年3月1日先后向该账户打款110余万元的事实，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8月8日，唐方和吴家齐、陈德红等人共同成立盛源公司，唐方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黄海英任财务。2012年5月，唐松艳到盛源公司工作并逐步接替黄海英工作。2011年8月23日至2015年3月止，唐方、黄海英、唐松艳向涂当琴、吴兴芬等146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19492000元，支付利息3488990元，退还本金2018680元。案发后，唐方、黄海英、唐松艳均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唐方向盛源公司账户汇款110余万元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二）2012年1月9日，唐方邀约黄强等人（均已判决）注册成立裕丰公司，至2016年8月，共向社会231名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2865.58万元，归还本金1492.2万元，支付利息760.40345万元，案发后，唐方向印江法院执行专户退缴3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以及二审中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方和原审被告人黄海英、唐松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明知盛源公司无吸收公众存款资质，仍以高额利息为诱饵直接或间接向社会公开宣传并非法吸收146名集资参与人存款共计人民币19492000元，支付利息3488990元，退还本金2018680元，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3984330元；唐方与已判刑的黄强等人出资成立裕丰公司，同样未经批准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231名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存款28655800元，归还本金14922000元，支付利息7604034.5元，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12.97655万元。唐方、黄海英、唐松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的规定，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并同时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唐方、黄海英、唐松艳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但黄海英、唐松艳作用相对于唐方较小。黄海英、唐松艳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相应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唐方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仅供述了盛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其参与裕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其仅在裕丰公司案发立案及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才供述该犯罪事实，而裕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明显大于前者，故唐方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可认定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唐方及辩护人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唐方在案发前已支付集资参与人共计金额5507670元，案发后向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盛源公司账户打款110余万元及向印江法院执行专户打款30万元，上述退缴金额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唐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至十年有期徒刑判处刑罚，因不成立自首，依法不具有减轻处罚情节，故唐方及辩护人所提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唐方供述成立盛源公司前就计划以吸收公众存款作为资金来源，盛源公司成立后即决定接受公众存款，且事实上该公司成立后就以实施非法集资作为主要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单位犯罪的认定问题“个人为进行非法集资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单位设立后，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对单位中组织、策划、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的人员应当以自然人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唐方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未认定其退赔集资参与人现金3705680元及交付价值5615400元房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其所提支付集资参与人3705680元现金问题，一审已根据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证据认定3488990元为支付给集资参与人利息，其余20余万元，一审以唐方所提供（退款）清单、收据及领条等证据材料来源不清，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而不予采信。原公诉机关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具体金额由法院予以认定。经本院审查，唐方所提20余万元付款跨度从2014年至2019年期间，金额为1000元至5000元不等，且付款凭证均有相关集资参与人签字确认，可视为唐方支付相应集资参与人部分本金，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其所提交付价值5615400元房产的问题，经依法核实唐方与部分集资参与人签订以相关未办理产权的房产折抵债权的协议系客观事实，但协议签订后部分房产并未交付使用，部分集资参与人可能未能实现双方约定的该债权，但唐方以物抵债行为可视为其积极履行退赔退赃义务，在量刑时可考虑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未酌情考虑上述退赔情节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的规定，原判未将已支付的利息折抵未归还的本金不当，二审一并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唐方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5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定性、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唐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黄海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唐松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撤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5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量刑部分及第四项，即“判处被告人唐方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唐方退赔的人民币共计一百零五万元和三十万元分别按比例发还涂当琴等一百四十六名集资参与人和姜啟林等一百三十五名集资参与人；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2个月零29天，折抵刑期2个月零29天，即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5年3月1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方退缴的人民币共计1181484.46元及300000元按比例发还涂当琴等146名集资参与人和姜啟林等135名集资参与人；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皓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罗宇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波书记员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