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玲，女，1967年6月20日生，汉族，洮南市人，现住洮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玉玲，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有，男，1972年3月4日生，汉族，洮南市人，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非，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茹，1976年12月13日生，汉族，洮南市人，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非，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新，女，1979年1月30日生，汉族，洮南市人，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非，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玉玲、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有、田桂茹、田桂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玉玲，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玉玲，被上诉人田有，田桂茹，田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玉玲、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程序违法，遗漏主体。被上诉人起诉时有上诉人及刘茂立，但在判决书中却遗漏主体，根本没有涉及到刘茂立。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口头提出撤回对刘茂立的起诉，但审判长并没有口头裁定准予撤诉或不准予撤诉，而该案在整个审理过程直到下发判决都没有提到刘茂立，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父亲田井春入住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时，被上诉人田有并没有说其父小脑萎缩，患有老年痴呆症，而田井春在日常生活中只是言语较少，并没有表现出老年痴呆的症状，田有以田井春作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以最低交费标准入住养老服务公司，养老服务公司提供了舒适的住宿环境，多样化的膳食，已经尽到了全部的责任和义务。而田井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背协议规定，不请假擅自外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本人承担责任，与二上诉人无关。3、原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养老协议书，前后理解不一致，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条件即有效，对上诉人有利的条款即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养老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护理老人在养老院进行24小时值班制度，特别是发现田井春小脑萎缩、大小便失禁，认知能力及记忆力每况愈下等情况下，更应根据个案落实安全保护措施，但养老公司在内部管理存在疏漏，在田井春没有得到院长允许并签字的情况下从养老公司走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以养老协议第三条约定：老人擅自外出造成人身伤亡等应自行负责，与上诉人无关提出抗辩时，原审法院却以这一条是养老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为由，称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为，老人入住后在养老院进行24时值班制度，不是对每位入住老人都进行24小时监护。如果田井春入住时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上诉人势必会安排人24时照护的，但田井春以正常人的身体，按最低标准交费，上诉人根本没有对他进行24小时照护的义务，而原审判决称养老协议的第三条是格式条款，难道第五条就不是格式条款吗。为什么都是格式条款的协议，对上诉人有利的就无效呢。不知原判决说田井春小脑萎缩，大小便失禁，认知能力及记忆力每况愈下的证据是什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约，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田有、田桂茹、田桂新辩称，一、三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撤回对刘茂立的起诉，是三被上诉人对自己诉权的处分，原审法院准许撤诉并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没有遗漏诉讼主体程序合法，二、田有将田井春送到养老院时，已告知养老院田井春患有老年痴呆，三、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录音以及上诉人一方张贴的寻人启事等证据，已充分证实上诉人对于田井春患有老年痴呆症痴呆没有认知能力，没有判断能力是明知的，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田井春走失后溺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三、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协议书第三条为无效条款，上诉人不能依据协议书第三条内容免责。养老院实行24小时值班制度，不仅是双方协议的约定，也是民政部养老机构管理办法21条的规定，上诉人有24小时看护，防止致残老人出走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有、田桂茹、田桂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71，54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00元、误工费8，200.00元、尸体解剖检测鉴定费12，100.00元，合计378，114.50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井春，1948年6月5日生，系田有、田桂茹、田桂新的父亲。2019年5月，田有将田井春送到绿色军侣养老公司养老并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护理老人在养老院进行24小时值班制。2019年9月20日，田井春从该养老公司走失。2019年9月26日，兴隆派出所接到报警，在洮南市锦湖公园湖内发现了田井春尸体。经尸检，田井春系溺水而亡。三原告认为，养老服务公司未尽到对田井春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田井春溺水而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不同意赔偿，双方争议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绿色军侣养老公司作为经营养老服务的法人企业，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田井春提供养老服务。双方养老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护理老人在养老院进行24小时值班制度，同时结合被告自认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绿色军侣养老公司内的老人如外出须向院长请假并签假条交给门卫。特别是养老公司在发现田井春存在小脑萎缩、大小便失禁、认知功能及记忆力每况愈下等情况下，更应根据个案落实安全保护措施，但养老公司内部管理存在疏漏，在田井春没有得到院长允许并签字的情况下从养老公司走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增加了老人在不熟悉环境中遭受人身伤害的危险程度，对田井春的死亡负有疏忽及管理不善的责任，存在过错，酌定绿色军侣养老公司对田井春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绿色军侣养老公司抗辩称协议中约定老人擅自外出公司不承担责任，因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系养老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不具法律效力，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绿色军侣养老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玉玲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原告要求公司唯一股东潘玉玲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故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潘玉玲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田井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吉林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逐项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田井春生前系非农业户口，其死亡时71周岁，吉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72.00元，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0，172.00元X9年=271，548.00元。2、丧葬费：34，266.5元。3、精神抚慰金：田井春去世必然给三原告造成精神痛苦，但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00元。4、尸体解剖检测鉴定费12，100.00元。5、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原告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考虑家属处理后事必然发生费用，酌定为2，000.00元。以上合计329，914.50元，由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潘玉玲共同承担60％即197，948.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潘玉玲共同赔偿田有、田桂茹、田桂新各项损失共计197，948.70元。案件受理费6，971.00元，由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潘玉玲负担4，182.60元，田有、田桂茹、田桂新负担2，788.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田井春入住上诉人养老院养老，被上诉人支付住养费用，按照双方约定的服务事项为田井春提供住养服务，成立住养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以田井春作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以最低交费标准入住养老服务公司已经尽到了全部的责任和义务，而田井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背协议规定，不请假擅自外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主张其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发前，从在卷录音中可以体现。双方均确认田井春系患有小脑萎缩，认知和记忆能力较差的事实，故上诉人在住养期间走失溺水而亡，显然未尽到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提出的合同中“入住本院的老人在日常生活行动中自己发生跌倒，或自身行为造成伤害或者死亡者，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作为免责主张。一审认定该条款属格式条款无效，并无不当，故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程序有误，认为遗漏主体，因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了撤回起诉，一审本着不告不理的原则，虽程序有瑕疵，但不构成程序违法，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潘玉玲、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1.00元，由潘玉玲、洮南市绿色军侣疗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超 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