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生于1962年11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生于1986年3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二上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生于1958年9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明，泸州市纳溪区安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杨某、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明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阳秋与王某2就遗产分割已经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杨某、王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王阳秋生前手书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且陈智霖死亡时间是1990年12月，如果没有继承相关协议，王某2在长达20余年的时间内没有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2.本案案涉房屋系王纯之、陈智霖、王阳秋的共同财产。房屋购买时间1964年8月9日，当时一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生活，家庭收入统一保管使用，陈智霖购买该房屋时，王阳秋已经在向家庭提供收入，且王纯之与陈智霖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纯之一样享有权利。我国《民法通则》的实施时间为1986年，《物权法》实施时间为2007年，在法律法规不完善的情况下，根据法理及交易习惯，不能简单以登记作为认定权利人的依据。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智霖死亡已经超过20余年，本案系继承纠纷，不存在共有物析产的问题。继承开始后，王阳秋与王某2达成一致意见，王阳秋已经在1991年将土地使用权办到了自己名下，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即便王某2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也应当从土地使用权办理到王阳秋名下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 王某2辩称，王阳秋生前手书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达到杨某、王某1的证明目的。案涉房屋系陈智霖个人在1964年购买，1989年3月5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2007年《物权法》颁布后，2010年重新办理不动产登记时，仍然登记在陈智霖名下，根据法律规定，该房屋系陈智霖个人财产。本案继承从开始后，王某2并没有放弃过继承遗产，因此王某2从陈智霖死亡开始就已经继承了遗产，不存在20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同意本案为继承房屋份额分割纠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平均分割陈智霖位于纳溪区34号住宅和门市（建筑面积为68.39㎡）；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2、杨某、王某1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智霖（曾用名陈智林）、王纯之系夫妻关系。王某2与王阳秋系陈智霖、王纯之的子女，其中王某2系养女。杨某系王阳秋之妻，王某1系王阳秋之女。王纯之于1984年10月去世，陈智霖于1990年12月去世，陈智霖去世时，其配偶、父母均已先于陈智霖去世，儿子王阳秋于2019年2月去世。陈智霖在生前购买了一套位于纳溪区的房屋，于1989年3月25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所有权人陈智霖；共有人无；建筑面积68.39平方米。由于国家政策调整，该房屋于2010年3月18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其《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陈智霖；权利人类型个人；规划用途住宅；建筑面积为68.39㎡；不动产权证书号：护300054。陈智霖生前未立有遗嘱，陈智霖去世后，女儿王某2与儿子王阳秋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该遗产，亦未对案涉房产进行分割，案涉房产至今依然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智霖名下，处于原始登记状态，未发生变更登记。王某2从1984年起离开护国镇到纳溪城区工作并居住在纳溪城区，至此之后就一直未与陈智霖共同居住生活。杨某与王阳秋结婚之后，就与母亲陈智霖一起共同居住生活在纳溪区的住宅内一直到陈智霖去世。现王某2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母亲陈智霖的遗产即位于纳溪区的房屋。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某2、杨某、王某1双方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方式形成一致意见：只要求分割各自应继承享有的房屋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陈智霖生前未立遗嘱，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作以下评述：一、关于案涉房屋产权性质的问题。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在陈智霖去世前究竟是属于陈智霖、王纯之、王阳秋三人共同共有，还是属于陈智霖个人单独所有？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本案讼争房屋无论是原始的房产证上的登记信息，还是最新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均载明该房屋的产权人系陈智霖，无其他共有人。杨某、王某1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因此本案的诉争房屋应系陈智霖生前个人所有财产。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继承取得物权，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7条：“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共同共有。”本案讼争房屋，原告陈述自被继承人陈智霖去世后，继承人之间一直未进行分割，被告方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经进行了分割，且双方均陈述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案涉房产虽然至今依然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智霖名下，处于原始登记状态，未发生变更登记，但实际上案涉房产自继承开始时即应属于原告王某2与其哥哥王阳秋共同共有，该遗产的共有状态应当一直持续到实际分割遗产时止。现王阳秋已去世，案涉房屋实际上已转变成由王阳秋的继承人即本案的被告杨某、王某1与原告王某2共同共有。现原告请求分割遗产的请求系共有物分割请求权，系一种物权请求权，根据法律的规定是不受诉讼时效约束的，不适宜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某2、杨某、王某1对案涉房产的分配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王某2、杨某、王某1的当庭陈述，本案中杨某及其丈夫王阳秋与被继承人陈智霖共同居住生活，因此,被继承人陈智霖去世后由其继承人王阳秋继承分得案涉房产60%的份额，王某2继承分得案涉房产40%的份额较为适宜。现王阳秋已去世，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即由王阳秋的继承人即杨某、王某1各自转继承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泸州市纳溪区住宅（不动产权证书号：护300054，建筑面积：68.39㎡，房屋所有权人：陈智霖）的所有权由王某2继承享有40%；二、位于泸州市纳溪区住宅（不动产权证书号：护300054，建筑面积：68.39㎡，房屋所有权人：陈智霖）的所有权由杨某继承享有30%；三、位于泸州市纳溪区住宅（不动产权证书号：护300054，建筑面积：68.39㎡，房屋所有权人：陈智霖）的所有权由王某1继承享有30%。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王某2承担1760元，杨某承担1320元，王某1承担13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本院另查明：2001年8月31日，王阳秋办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王阳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房屋系陈智霖、王纯之、王阳秋的共同财产还是陈智霖的个人财产；2.王阳秋与王某2就案涉房屋是否已经达成了分割协议并实际履行；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本案案涉房屋系陈智霖、王纯之、王阳秋的共同财产还是陈智霖的个人财产的问题。杨某、王某1认为，案涉房屋购房款来源于王纯之、王阳秋挣的钱，房屋即便登记在陈智霖名下，也应当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即属于陈智霖、王纯之、王阳秋的共用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我国不动产实行登记制度。关于家庭财产关系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等不动产，即便登记在一方名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具体到本案中，1989年3月25日，陈智霖购买案涉房屋后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所有人为陈智霖，在陈智霖与王纯之对财产无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陈智霖、王纯之的共有财产。1984年10月王纯之去世，案涉房屋由陈智霖分得一半产权后，另一半产权应当认定为王纯之遗产，陈智霖、王某2、王阳秋作为继承人，对王纯之遗产享有继承权。据此，各继承人应当就案涉房屋的一半产权办理继承相关手续，但直至1989年陈智霖死亡，陈智霖、王某2、王阳秋均未要求对王纯之遗产进行分割，虽然王阳秋2001年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但是2010年3月18日王某2、王阳秋重新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智霖名下，应当认定为王某2、王阳秋对案涉房屋产权属于陈智霖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产权系陈智霖个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王阳秋与王某2就案涉房屋是否已经达成了分割协议并实际履行的问题。杨某、王某1认为，一审举示的王阳秋生前的手书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进行分割且已经实际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王阳秋生前手书无本人签字，且仅仅是单方说明，李宗友与王阳秋系师徒关系，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李宗友的证言中只是将钱送给了王某2，但是不清楚王某2、王阳秋对遗产是如何协商的。结合王某2、王阳秋2010年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陈智霖名下的客观事实，不能证明王某2、王阳秋就案涉房产进行了分割且已经实际履行。杨某、王某1关于案涉房屋已经分割并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杨某、王某1认为，陈智霖于1990年12月死亡，王某22019年才起诉分割遗产，已经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继承开始时间是1990年12月陈智霖死亡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取得物权，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之规定，王某2、王阳秋自陈智霖死亡时即继承了陈智霖遗产，即案涉房屋。此后，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智霖名下，2001年王阳秋变更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到自己名下，也未对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直至2010年3月，王某2、王阳秋重新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产权登记时，也是登记在陈智霖名下。因此，王某2享有的继承权并未被侵害的情况下，王某2依法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属于物权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因此，杨某、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某、王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徐翻翻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