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兰，女，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松涛，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先平，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武，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飞，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丰兰因与被上诉人余松涛、孙先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皖1524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余松涛、孙先平诉称，2015年4月1日，余松涛、孙先平、张丰兰在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企业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松涛、孙先平将其对世纪华联超市所享有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张丰兰承包，承包期间四年，每年5月27日前向余松涛支付承包经营费10万元，向孙先平支付承包经营费15万元，若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现诉请：1.判令张丰兰向余松涛支付承包费283000元及利息；2.判令张丰兰向孙先平支付承包费34000元及利息。 原审中张丰兰认可承包经营世纪华联超市金寨江店门店，但辩称余松涛、孙先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关于承包经营只是口头约定，如果盈利就按出资比例分红，余松涛、孙先平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并不是张丰兰的签字 原审查明，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7月26日，由张丰兰、孙先平、于松涛三人作为股东发起设立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风兰，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张风兰认缴出资250万元，孙先平认缴出资150万元，于松涛认缴出资100万元。此后，张光兰、孙先平、于松涛协商对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江店门店由张风兰承包经营。二、对于当事人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承包经营转让协议》的认定。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承包经营转让协议》。余松涛、孙先平提交了《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及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见证书》各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有：将原由三人合伙经营的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江店门店承包给张丰兰具体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从2014年6月27日到2018年6月26日，计4年。张丰兰每年上交承包费25万元，于每年5月27日前一次性付清；支付方法，因孙先平股份下包括有陆中红和储友俊两人的股份，张凤兰在支付时，分别打入陆中红和储友俊账户，分别是程洪10万元，孙先平5万元，陆中红5万元，储友俊5万元。上述协议在签署协议时，余松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母亲程洪签字。孙先平是自己签字。张丰兰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一是该协议上张丰兰的签名不是张丰兰所写；二是协议落款日期有改动，不能确定是2014年还是2015年。针对张丰兰的签名问题，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承包经营转让协议》乙方签字栏张丰兰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为证明双方实际履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余松涛、孙先平提交以下证据，1、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对于松涛、孙先平、张丰兰所做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张红兰陈述：“之前是共同经营，后来是我承包经营的。2014年刚开业，我们三人共同经营了一年多时间，之后就承包给我一人经营，有承包经营合同”。2、张丰兰、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向程洪、孙先平、陆中红、储友俊转款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张丰兰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实际上履行了《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向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调取了《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协议在见证时，双方当事人均到场。张丰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中院询问笔录并未明确双方的协议就是本案争议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是经办人回忆的内容，具有主观性。经审查，对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双方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对中院询问笔录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定。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中院询问笔录及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且张丰兰认可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予以认定。关于协议落款日期，因该协议经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见证，相关见证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日，中院询问笔录中张丰兰陈述是在2014年开业经营一年多由张丰兰承包，因此认定协议签署时间为2015年4月1日。根据上述证据，对此节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4月1日，余松涛、孙先平与张丰兰在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对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进行见证，虽然协议的乙方签字栏处张丰兰签名不是张丰兰本人所签，但从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张丰兰或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不仅向程洪、孙先平转款，同时也向陆中红、储友俊转款。而向陆中红、储友俊支付相关款项，恰恰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之一。因此可以认定张丰兰已实际履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二、关于张丰兰已支付相关款项问题。余松涛主张张丰兰承包经营4年，总计应付于松涛40万元；张丰兰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合计已支付117000元，仍仍欠283000元。孙先平主张其在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有三人投资，现陆中红、储友俊的已由金寨世纪华联金月商贸有限公司向二人全部支付，张丰兰仅欠孙先平承包费34000元。针对于松涛、孙先平的主张，张丰兰表示时间长了记不清楚。原审当庭向张红、兰世明并指定张丰兰在五个工作日内向本院举证，但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张丰兰仍未提供已支付具体数额的证据，原审审查认为，张丰兰对余松涛、孙先平主张的已支付数额，未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经释明，张丰兰仍未明确态度，也未按要求提供证据，对余松涛、孙先平的主张的欠付承包费数额予以认定。 原审认为，余松涛、孙先平与张丰兰约定，由张丰兰承包经营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江店门店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上张丰兰的签名虽然不是张丰兰本人所签，但张丰兰在进行协议见证时到场，且已按该协议部分履行，该《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对张丰兰具有约束力。张丰兰庭审中辩称是双方口头协议，与中院询问笔录中自认有承包经营合同相矛盾；张丰兰又辩称中院询问笔录中自认的承包经营合同不是本案余松涛、孙先平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本院责令张丰兰提供其自认的承包经营合同，但张丰兰未能提供，因此对张丰兰的辩解不予采信。至于张丰兰辩称向程洪、孙先平、陆中红、储友俊支付的款项是公司分红，既未提供公司盈利及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也与陆中红、储友俊尚未确定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张丰兰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承包费，余松涛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张丰兰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所欠原告余松涛承包费28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前应付的83000元，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前应付的100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前应付的100000元，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张丰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所欠孙先平承包费3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3元，减半收取3256.5元，鉴定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丰兰负担。 张丰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余松涛承包费283000元、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孙先平承包费34000元及所谓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乙方签字栏“张丰兰”签名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的样本也是经过被上诉人一方同意的检材样本，依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认定在协议书上“张丰兰”的签名并非张丰兰本人所写。被上诉人对《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对“张丰兰”签名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不知道是谁写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张丰兰”签名已经鉴定为非张丰兰本人签署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陆中红、储友俊转让过分红就认定该《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定张丰兰实际履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张丰兰明确说明了向案外人陆中红、储友俊转让相关款项系根据股东孙先平的指示公司财务办理的，并不能当然的就认定案外人陆中红、储友俊就是公司的股东，如果依据法院此项认定，案外人陆中红、储友俊需要对金寨世纪华联金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股东责任。另外，《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被上诉人余松涛，原审法院想当然的认为余松涛也是该协议当事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三）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四）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乙方签字栏“张丰兰”签名字迹进行鉴定的鉴定结论不是张丰兰本人签署，该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应大于其他书证、证人证人。梅山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明显属于证人证言，且经办人也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证。其他所谓的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均不能对抗原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的直接证据，不能认定案涉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内容系张丰兰真实意思表示或者事后追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签署或实际履行所谓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也不符合国家关于保护企业家的文件政策精神，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丰兰提交两份收条，是股东孙先平领款收条，证明并不是所谓的承包费用。 孙先平质证意见：由于是当庭提交，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孙先平不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丰兰是否实际履行了案涉承包权转让协议，原审判决其支付承包费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 本案中，案涉《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上张丰兰的签名虽然不是张丰兰本人所签，但是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对该协议的签订进行见证时，张丰兰到场。尔后，张丰兰也按该协议约定部分实际履行。上述事实有张丰兰在相关案件中的陈述及相关的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予以印证。因此，该《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对张丰兰具有约束力。原审认定《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张丰兰应当承担支付协议约定承包费的民事责任。由于张丰兰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承包费，余松涛、孙先平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至于张丰兰辩称向陈洪、孙先平、陆中红、储友俊支付的款项是公司分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张丰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