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194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纺织服装开发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斌（孙某1之夫），1943年6月15日出生，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钊婧，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5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首钢汽车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翔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某3，女，200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邮电大学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淑彦（孙某3之母），1966年10月22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原审第三人孙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斌、范钊婧，被上诉人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原审第三人孙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淑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四项，改判给付孙某2房屋折价款1014450元。王盛琳名下的银行账户余额及利息全部归我所有，不同意给付孙某2相应的款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孙智惠书写文件的性质认定错误，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不应认定为遗嘱。2、王盛琳的银行存款应尊重其遗愿，全部由我继承。王盛琳遗嘱中对其财产的处分遗愿非常明确，除房子份额归我所有外，其明确房屋内财产以及属于她应有的份额和从孙智惠处继承的份额全部遗留给我。3、遗漏了对6202建行存款余额的认定。4、我对王盛琳丧葬费用的支出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孙某2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智惠关于涉案房屋的遗嘱经过鉴定真实有效，原审法院的处理没有问题。关于丧葬费用，孙某1在一审诉求中没有主张，也没有提交证据，且王盛琳的银行卡、工资卡全部由孙某1掌握，不能证明其支出了丧葬费。孙某3述称：同意孙某2的意见。孙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未区6号楼33-11号房屋由双方共同继承，孙某1继承六分之五份额，孙某2继承六分之一份额，并判令房屋归孙某1所有，孙某1按照孙某2所占房屋份额给付房屋折价款；2．被继承人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截止至2018年6月21日的余额283．06元及利息，2017年9月4日孙某1支取的50000元，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建设银行账户截止至2019年1月24日的余额76992．16元及利息，根据王盛琳的遗嘱均应由孙某1继承。王盛琳的丧葬费5000元及抚恤金31080元按照遗嘱由孙某1继承。3．诉讼费由双方按分得财产比例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盛琳与其夫孙智惠婚后生育二子二女，分别是长女孙某1、长子孙玮（1986年7月24日病故）、次子孙某2、次女孙琍（1980年5月3日病故）。双方均认可孙玮、孙琍去世时未婚，无子女。孙智惠于2010年3月29日死亡，王盛琳于2017年5月25日死亡，二人之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孙智惠、王盛琳婚后购买位于西城区百万庄未区6号楼33-11号房屋一套，该房登记在孙智惠名下。孙智惠、王盛琳生前与孙某1在该房共同居住。根据孙某1申请，法院经摇号选定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未区6号楼33-11号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2019年8月8日，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上述房屋的房地产市场总价为608．67万元。孙某1支付评估费17717元。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截止至2018年6月21日余额为283．06元，该账户明细记载2017年9月4日有支取总额50000元的记录，孙某1称该款在其处。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建设银行账户截止至2019年1月24日的余额为76992．16元。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记载2017年8月12日、13日有支取总额共计71999元的记录，孙某1认可该款系其本人支取，称用于支付王盛琳丧葬费，孙某2不予认可，孙某1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国核科技信息与经济研究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单位退体职工王盛琳，于2017年5月25日去世，我单位应发放王盛琳抚恤金金额为31080元，丧葬费为5000元。特此证明。中国核科技信息与经济研究院，2019年9月20日。”一审庭审中，孙某1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王盛琳，我丈夫孙智惠。我们有一女孙某1，一子孙某2。我们夫妻共同住有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未区33门11号一套房子（房产证姓名是孙智惠）我丈夫于2010年3月29日因病去世。我将孙智惠名下的钱，我们母子三人已经做了人均一份分配。我们夫妻在儿子孙某2下岗后，又养了他十年，所以我们夫妻没有钱财。如今，我已年老多病，是我女儿孙某1照料着我们的生活，为我们养老送终。我们和女儿在百万庄33门11号，这套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她尽到主要扶养义务。我愿意在我百年之后，将百万庄未区33门11号这套房子的所有权及屋内的财产，属于我应有的份额和我应该从我丈夫孙智惠继承的份额，全部遗留给我女儿孙某1，王盛琳（手印），2014年11月3日”。同时孙某1出具了王盛琳手拿遗嘱的照片。孙某2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是王盛琳本人书写，并称内容不真实，照片属于反证，照片显示遗嘱在老人旁边摆着，老人在书桌上写的不是遗嘱。根据孙某1申请，法院经摇号选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遗嘱》落款处“王盛琳”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2014年11月3日《遗嘱》上落款左下角处签名字迹“王盛琳”与样本上王盛琳签名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书写形成。孙某1支付鉴定费16550元。孙某2提交文字材料一份，内容为：“我叫孙智惠，是西城区百万庄未区33门11号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即座落在西城区百万庄未区33门11号内。居住者有老伴王盛琳，儿子孙某2，儿媳海淑彦，孙女孙某3，儿子户口也在此处。根据北京市有关政策，孙女孙某3可随其父进京落户，本人同意居住者孙某3户口迁入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未区33门11号。我同意孙某3继承该房屋产权。房屋产权人：孙智惠，2004年6月9日。”孙某2主张孙智惠曾立遗嘱将其房产份额留给孙某3。孙某1对该文字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孙某2向法院提交文字材料一份，内容为：“本人孙智惠，是西城区百万庄未区33门11号房屋的产权人，房改时购得位于西城区百万庄未区33门11号住房一套。考虑到儿子孙某2再就业问题，我同意孙某2继承该房屋产权，同意孙某2利用该房开展咨询业务。此证。孙智惠，2004年9月25日。”根据孙某2申请，法院经摇号选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字条落款处“孙智惠”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2004年9月25日《遗嘱》上落款处签名字迹“孙智惠”与样本上孙智惠签名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书写形成。孙某2支付鉴定费16550元。孙某2主张根据上述遗嘱，诉争房屋属于孙智惠的产权份额由其继承。孙某1称上述文件虽经鉴定为孙智惠本人书写，但无论是出现时间、形式还是内容上都严重与常理不符。并称该份文字材料并非遗嘱的性质，而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使用；而且文字表述为“同意孙某2继承该房屋产权”，未明确房屋全部由孙某2继承，孙某2作为继承人本来就享有房屋继承权，这句话不排除孙某1也应享有孙智惠遗产的继承权，不认可属于孙智惠的房产份额由孙某2继承。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我父母和孙某2的父母是老同事，我和孙某2的父母也曾经是同事，孙某2很孝顺，在孙某2妈妈脚受伤的时候孙某2帮着抬轮椅，送他妈妈去医院，常给他妈妈送饭，带老人去看病。证人金某到庭作证称：我和孙某2是邻居，我们认识五六年了，孙某2的母亲爱吃红烧肉，有几次他买肉让我做好了给她母亲端过去。过年过节他总给他父母送东西。我常看见他带他母亲去看病。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孙某1提交的王盛琳《遗嘱》，经鉴定落款处王盛琳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又有照片佐证，能够认定该遗嘱的真实性。根据遗嘱内容诉争房屋属于王盛琳的份额由孙某1继承。孙某2提交的文字材料经鉴定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该份文字材料内容体现孙智惠同意孙某2继承诉争房屋产权，无论孙智惠当时基于何种目的，字条整体文字表述能够体现孙智惠对其房产进行处分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具有遗嘱的性质，对于其对自己房产份额的处分意见应认定有效。且在此后至其去世，孙智惠与孙某1共同生活，未做出相反的意思表示，故孙某2主张属于孙智惠的房产份额由其继承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双方根据两位被继承人的遗嘱每人继承诉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孙某1要求房屋归其所有，孙某2同意，法院不持异议，并判令孙某1给付孙某2二分之一房屋份额的补偿款，数额由法院根据房屋评估价格核算。孙某1提交的遗嘱未体现王盛琳对其名下存款的处分意见，故王盛琳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及利息、建设银行账户余额及利息，孙某1支取的工商银行账户内50000元，均由双方依法继承，每人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对于孙某1已支取的50000元判令其向孙某2支付二分之一。2017年8月12日、13日孙某1支取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建设银行账户内71999元，孙某1称用于支付王盛琳丧葬费，孙某2不予认可，孙某1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法院无法采信，并认定其支取的款项亦应作为王盛琳的遗产由双方共同继承，并判令孙某1向孙某2支付二分之一。王盛琳的丧葬费5000元及抚恤金31080元不属于遗产，法院酌情判令双方各分得二分之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未区6号楼33-11号房屋由孙某1继承；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孙某1给付孙某2房屋折价款三百零四万三千三百五十元。二、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及利息其中二分之一归孙某1所有，其中二分之一归孙某2所有。三、王盛琳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余额及利息其中二分之一归孙某1所有，其中二分之一归孙某2所有。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孙某1给付孙某2六万零九百九十九元五角。五、王盛琳的丧葬费五千元，其中二千五百元归孙某1所有，其中二千五百元归孙某2所有。王盛琳的抚恤金三万一千零八十元，其中一万五千五百四十元归孙某1所有，其中一万五千五百四十元归孙某2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王盛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6202）孙某1支取71999元存款后，余额为32．15元。本院审理中，孙某1要求对孙智惠2004年9月25日的全部文字以及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孙智惠于2004年9月25日所写文字材料是否具有遗嘱的性质以及该文字材料的内容是否由孙某2继承涉案房屋。2、王盛琳的遗嘱是否对存款进行了处理。3、孙某1要求其支付的王盛琳的丧葬费从继承款项中扣除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孙智惠2004年9月25日所写文字材料，经过鉴定系孙智惠本人签名。本院审理中，孙某1要求对孙智惠的上述文字材料中的全部文字以及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已对孙智惠的签名进行了鉴定，且考虑到孙智惠完全有书写能力，故在孙某1未能提供相反证据非由孙智惠书写的前提下，其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述文字材料内容体现孙智惠同意孙某2继承诉争房屋产权，具有遗嘱的性质，故涉案房屋属于孙智惠的部分应由孙某2继承。孙某1上诉该文字材料内容只是说明了孙某2有继承权，并未明确由其全部继承。对此，本院认为，孙某2本来就有继承权，无需孙智惠予以明确。孙智惠的上述文字材料表述能够体现孙智惠对其房产进行处分的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并无不当。关于王盛琳的存款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盛琳在遗嘱中并未对存款作出处分，故其存款的归属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其继承人孙某1、孙某2继承，原审法院对存款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王盛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202）的存款余额，因双方在原审中并未主张（涉及金额32．15元），原审法院对此款项未予处理亦无不妥，双方可另行解决。孙某1上诉称其支付了王盛琳的丧葬费一万二千余元，因其未能举证，且孙某2亦不予认可，称双方均有支出，加之孙某1在原审中对此并未提出诉求，本案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可待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54元，由孙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