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水康，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翔，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耀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徐昕，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水康、上诉人上海耀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7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水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33,33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17年工资差额50,000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91,666元；4、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通讯费报销款8,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违法辞退其，但未全额支持其提出的经济赔偿金及未支持报销通讯费的诉请不当。另，其已举证证明其年薪为税后200,000元，但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补足2017年度和2018年度工资差额等请求不当，故上诉如请。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龚水康入职前填写的《员工登记表》中关于求学经历及工作经历均为虚假，应认定劳动合同无效。多年工作中，公司发现龚水康不胜任工作，后根据行政法规规定在向龚水康索要资质证书时，龚水康一直搪塞，引起公司怀疑。2018年7月，公司查实龚水康以虚假简历、职称证书、学历证书等入职的情况后找其谈话，龚水康即离职，公司在仲裁阶段已通知工会，故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另外。一审法院将案外人俞某某与龚水康之间账目往来认定为龚水康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每月中旬有规律性地支付龚水康的钱款即为工资，故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不应再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不支付龚水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1,354元和2018年3月1日至同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5,81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失当。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在拟解除与龚水康的劳动关系前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公司在发现龚水康虚报学历、工作经验等情况后与其谈话，龚水康即自行离职，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且根据相关判例，因虚报学历等而签订的劳动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故一审判决公司支付龚水康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当。另外，一审判决认定龚水康的工资标准有误，将非公司支付龚水康的钱款认定为工资缺乏法律依据，公司每月中旬左右有规律地支付龚水康的钱款即系工资，不应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如请。龚水康辩称，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在一审审理时确认系该公司主动解除了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只是将解除理由改变为学历造假，而实际通知其的解除理由是不胜任工作。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关于辞退其的理由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其在入职时并未提供过简历、学历、职称证书等，是凭造价员证入职，与劳动合同的要求一致。其在工作中表现良好，不存在不胜任工作的事实，且即使不胜任工作，公司亦应当依法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不能直接辞退，故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龚水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3,333元；2、2017年工资差额50,000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91,666元；4、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通讯费报销款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水康自2011年11月10日进入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工作，担任工程造价咨询一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每月工资为3,000元。龚水康实际工作至2018年7月25日，工资领取至该日，当天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向龚水康出具了辞退通知书。2018年8月10日，龚水康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耀丰工程造价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3,333元；2、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50,000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91,666元；4、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通讯费报销8,400元。该会于2018年8月17日依法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184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龚水康)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5,812元；二、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030元；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龚水康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龚水康出具了辞退通知书，但对辞退理由说法不一，龚水康称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向其出具的辞退通知书载明的理由是龚水康不能胜任工作，而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则称辞退理由是龚水康提供虚假简历、职称证书、学历证书，并称龚水康利用虚假的学历、履历使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产生错误认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实际履行近七年，本案中，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是以龚水康提供虚假简历、职称证书、学历证书为由辞退龚水康的，且从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明龚水康虚假简历、学历、职称证书的证据来看，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收集到这些证据的时间发生在其辞退龚水康之后，因此，龚水康认为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是违法解除，要求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予以支持。至于龚水康赔偿金的具体金额，应根据龚水康在耀丰工程造价公司的工作年限及其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收入计算。龚水康主张双方约定其年薪为税后200,000元，当年度发放150,000元，其中，每月中旬支付上月的部分工资约3,000元至4,000元，农历年底支付150,000元的剩余部分，另外50,000元于次年年中支付，耀丰工程造价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俞某某、金芬、金芳、徐水花向龚水康支付工资；而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则陈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龚水康月工资为3,000元，双方从未约定龚水康年薪为200,000元。一审法院分析龚水康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相关录音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龚水康关于其年薪为税后200,000元的主张，故对龚水康主张其年薪为200,000元，难以采信。从龚水康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2012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俞某某或金芬每月15日左右以个人账户向龚水康转账。对此，耀丰工程造价公司陈述其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向龚水康发放工资3,000余元或2,000余元，并称金芳于2011年5月至2017年2月期间在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担任会计，俞某某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7月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在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担任出纳，金芬和徐水花不是耀丰工程造价公司的员工。然，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未提供其是通过哪个账户向龚水康支付工资，也未提供财务账册和龚水康的工资明细，一审法院认为，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龚水康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俞某某向龚水康转账的钱款，龚水康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收入为15811元，经核算，赔偿金为221,354元。关于2017年工资差额50,000元。龚水康主张双方约定龚水康年薪为税后200,000元，2017年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已向龚水康支付了150,000元，尚余50,000元未支付。耀丰工程造价公司陈述双方从未约定龚水康年薪为200,000元，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已按劳动合同约定足额向龚水康发放了工资。根据前述理由，龚水康主张其年薪为税后200,000元，难以采信，故对龚水康要求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5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龚水康主张双方约定龚水康年薪为税后200,000元，龚水康实际工作至2018年7月25日，2018年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已向龚水康支付了25,000元，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还应支付龚水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91,666元。耀丰工程造价公司陈述双方从未约定龚水康年薪为200,000元，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已按劳动合同约定足额向龚水康发放了工资。根据前述理由，龚水康主张其年薪为税后200,000元，难以采信。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结合银行交易明细，经核算，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应支付龚水康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5,812元，对龚水康要求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通讯费报销款。龚水康主张其入职时公司主任董华口头承诺龚水康每月享有100元通讯费，但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从未向龚水康发放，故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应支付龚水康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通讯费报销款8,400元；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则辩称公司没有向龚水康承诺过其每月享有100元通讯费。鉴于龚水康未提供证据证明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承诺龚水康每月享有100元通讯费，故对龚水康要求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通讯费报销款8,4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耀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水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21,354元；二、上海耀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水康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5,812元；三、龚水康要求上海耀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人民币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龚水康要求上海耀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通讯费报销款人民币8,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龚水康举证2018年7月25日下午其分别与徐昕、俞某某、陈峰等人的谈话录音及其个人名片复印件一张为证，录音证明系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辞退其，名片证明其一直担任工程师职务，且工作称职。对于上述证据材料，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均不予认可。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则举证照片三张，本市志丹路XXX号照片证明该处系普陀区甘泉街道总工会办公所在地，甘泉路街道办事处客户邮件签收表及待销毁保密资料照片证明该公司已将拟辞退龚水康的通知邮寄给了工会，因工会已销毁2018年邮件而无法提供确认证明。对于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举证的照片，龚水康亦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普陀区甘泉街道总工会发出了拟辞退员工龚水康的《告工会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有三。首先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理由，龚水康主张系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以其不胜任工作为由予以辞退，而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因龚水康提供虚假简历、职称证书、学历证书入职，因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认为此种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在二审中，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又主张龚水康在被谈话后自行离职。本院认为，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在一、二审中对于合同解除缘由表述矛盾，在一审中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认可是公司辞退龚水康，二审中的表述实质是主张因龚水康自行离职致劳动关系解除，根据“禁反言”的规则，本院对其在二审中的主张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本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举证责任在于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耀丰工程造价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应当在辞退龚水康时就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予以说明而不应在事后解释，现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以龚水康提供虚假简历等通知龚水康解除劳动合同，且参考其所称合同解除原因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取得于公司发出辞退通知之后，有违用人单位查实员工违纪事实后再行处分的常理，故本院无法采信耀丰工程造价公司系以其所称原因辞退了龚水康，一审法院认定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违法解除无误，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应当支付龚水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次，关于龚水康的工资标准争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龚水康主张其年薪为税后200,000元，但其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尚不足以证明其所称属实，除每月中旬龚水康有相对数额较为一致的收入外，在2013年农历年底未见有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或龚水康认为的其他人员支付150,000元剩余部分工资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龚水康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本院难以认定徐水花及其他支付龚水康的钱款是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应支付的工资，因此，本院对龚水康提出其年薪为税后2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龚水康要求按200,000元年薪标准补足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则主张已全额支付工资，但公司支付龚水康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数额与劳动合同约定的数额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耀丰工程造价公司认可金芳、俞某某任该公司会计、出纳，则金芳、俞某某支付龚水康的钱款应认定为龚水康的工资收入，至于耀丰工程造价公司称金芳、俞某某仅在一定时间段内担任公司会计、出纳，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同一审法院对龚水康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月收入的计算结果及龚水康被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核算结果，耀丰工程造价公司应根据上述结果补足龚水康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5,812元，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该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报销通讯费争议，龚水康并无证据证明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承诺为其报销通讯费属实，故本院对其要求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报销通讯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龚水康、耀丰工程造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龚水康、上诉人上海耀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