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淑敏，女，195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鹏，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北京榆构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福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晓月四里3号楼。法定代表人：杨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铁生，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华，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岳淑敏、北京润福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福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铁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淑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何铁生赔偿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9290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润福霖公司赔偿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54196元。（前述两项共计34710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何铁生、润福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存在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润福霖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何铁生承担次要责任，我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根据我的户籍性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润福霖公司辩称，不同意岳淑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岳淑敏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何铁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岳淑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岳淑敏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没有做好保护。润福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依法判决岳淑敏、何铁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岳淑敏在乘坐电梯时，何铁生突然向后倒，将岳淑敏撞倒，在岳淑敏倒地后，我公司在电梯设有专人，第一时间紧急制动并对岳淑敏进行救助。此事件的全部起因系何铁生侵权，我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岳淑敏辩称，不同意润福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上诉意见。何铁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润福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润福霖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此次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岳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铁生、润福霖公司共同赔偿我各项费用共计366302.65元，其中医疗费18947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护理费10010元、出院后护理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鉴定费39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按照润福霖公司主要责任、何铁生次要责任方式承担。2.诉讼费由何铁生、润福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何铁生在润福霖公司购物后，手提奶箱在前乘坐扶梯上行，上行时何铁生将右手所提奶箱放置在扶梯右侧扶手上，岳淑敏紧随何铁生之后乘坐扶梯，岳淑敏两手提物居中站立。扶梯上行过程中，何铁生突然向后倒并与站在其身后一起乘坐扶梯的岳淑敏接触，导致岳淑敏从扶梯上滚落下来。事发后，润福霖公司负责安全保障的工作人员对扶梯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履行了对岳淑敏的救助义务。现润福霖公司与何铁生就各自的过错程度存在争议，何铁生主张其向后倒是因为扶梯突然抖动和润福霖公司工作人员突然关停扶梯所致，其本身并无过错。从事发现场视频看，未发现扶梯突然抖动的情况。事发当天，岳淑敏被送往长辛店医院治疗，2017年9月6日，岳淑敏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实际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1.胫骨平台骨折（左），2.腓骨近端骨折（左），3.高血压，4.乳腺癌术后（左）。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2.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术后两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骨科门诊复查。术后因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7年9月19日，岳淑敏再次入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实际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下腔静脉可回收滤器置入术后，胫骨平台骨折（左），高血压病，乳腺癌术后。出院医嘱：1.院外全休两周，2.口服拜瑞妥抗凝治疗，3.出院一月后血管外科门诊复查，4.定期复查凝血功能等。2017年10月12日，岳淑敏前往北京博爱医院住院康复治疗，出院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实际住院40天。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固定术后、左下肢静脉回流障碍、高血压病、左乳腺癌术后、切口感染。出院建议：1.出院后到北京积水潭医院继续治疗，左小腿切口感染。2.继续左下肢功能锻炼。3.对症治疗。4.不适随诊。2017年11月21日，岳淑敏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出院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实际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术后皮肤延迟愈合。出院医嘱为：1.全休1个月，2.患肢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出院一个月后门诊复查，4.到康复医院就诊。住院期间岳淑敏支付医药费189473.25元，何铁生为其垫付押金10300元，岳淑敏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岳淑敏认可何铁生为其垫付医药费5733.86元，但该费用票据在何铁生处，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医疗费未计算该笔垫付费用。2019年7月30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岳淑敏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建议护理期90日，营养期为60日。岳淑敏支付鉴定费3939.4元。岳淑敏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019年9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榆树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岳淑敏原居住的丰台区骆驼庄88号院已被拆除，安置回迁房正在建设中。榆树庄村的土地未分给过村民，由村集体统一经营管理，村民的收入来源为村办企业就业或外出经商打工，并非农业生产所得，岳淑敏于2002年4月在该村退休，每月退休金为1030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与否有过失时，法院应当依据原因力的强弱及过错程度的轻重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分配损害。本案中，岳淑敏主张润福霖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何铁生乘坐扶梯过程中将所提物品放置扶梯扶手处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次要责任。何铁生主张其向后倒是因为扶梯突然抖动和工作人员紧急关停扶梯所致，但从监控录像上来看，并未发现扶梯抖动情况，润福霖公司工作人员在何铁生与岳淑敏相撞后紧急关停电梯行为亦无过错，故本次事故中何铁生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润福霖公司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次要责任。岳淑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坐扶梯时未采取右侧站立、手扶扶手等自我保护措施，未尽到管理自己事务的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亦有相应的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减轻何铁生、润福霖公司的赔偿责任。岳淑敏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依据票据金额确定为18947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72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依照票据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法院酌定护理费为11810元；营养费，法院结合岳淑敏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为3000元；交通费，法院结合就医次数、距离及所乘坐交通工具等情况，按照其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法院依照岳淑敏的户籍性质及伤残等级等情况，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后金额为52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依据票据金额确定为3939.4元；何铁生垫付的16033.8元，法院在最终核算时一并予以处理。法院确认的上述损失，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由岳淑敏承担事故20%责任，何铁生承担事故50%责任，润福霖公司承担30%责任。判决：一、何铁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淑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24034.5元；二、北京润福霖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淑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84041元；三、驳回岳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岳淑敏称，润福霖公司没有履行对其救助义务，除此之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何铁生、润福霖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对岳淑敏因摔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在乘坐电梯过程中，何铁生突然向后倒并与其身后乘坐电梯的岳淑敏接触，导致岳淑敏摔倒受伤。从监控录像看，何铁生将所提物品放置在电梯扶手上，该行为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其向后倾倒亦系岳淑敏摔倒的直接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何铁生应对岳淑敏的摔伤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岳淑敏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乘坐电梯时携带物品较多且未与前人隔开一定安全距离；结合监控录像，何铁生向后倾倒的过程并非是迅速且不可躲避，但因岳淑敏携带物品较多且未扶扶手，导致其在被碰撞的瞬间无法及时采取有效应对措施，故岳淑敏自身对于摔伤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而润福霖公司作为电梯及场所管理者，对顾客负有一定安全保障义务，其公司虽在电梯处设置了专人看管，但对于何铁生将物品放置在扶手处、岳淑敏携带较多物品等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其并未进行有效提示或制止，故润福霖公司亦应对岳淑敏的摔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何铁生承担事故50%的责任，润福霖公司承担事故30%的责任，岳淑敏承担事故20%的责任，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岳淑敏、润福霖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说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岳淑敏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本院认为，岳淑敏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且2002年在村里退休，其虽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岳淑敏、润福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岳淑敏负担1040元（已交纳），由北京润福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