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极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71号19层2210。法定代表人：彭倩，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立超，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纪极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立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房立超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与房立超签订《动作导演合同书》系无权代理，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该行为对世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世纪公司没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房立超支付劳务费及违约金。房立超仅凭案外人李宝俊持有公章即与其签订合同，其后也并未要求世纪公司追认，房立超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1．《动作导演合同书》于2017年4月9日签订，世纪公司的公章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一直由北京广源信得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信得公司）保管，世纪公司不可能与房立超签订合同，亦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合同签订的真实情况，仅因世纪公司是涉案剧目的主办方就认定世纪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庭审中，房立超称合同签订时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倩在场，事实上当天彭倩在医院照顾父亲。房立超系虚假陈述，世纪公司有理由怀疑房立超与案外人李宝俊恶意串通损害世纪公司的合法权益，《动作导演合同书》应为无效。房立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房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公司支付劳务费51万元；2．判令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中，房立超提交了2017年4月9日，其（乙方）与世纪公司（甲方）签订的《动作导演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因拍摄需要，特聘请“房立超”担任《小小西游记》电视剧的动作导演，拍摄周期60天，拍摄时间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甲方全面负责本剧所有拍摄的组织、协调并保证安排乙方正常拍摄，甲方需提供乙方人员的食宿以及交通费用等；乙方担任此剧拍摄的动作导演所有相关拍摄并实现导演提出的构想，乙方负责培训甲方演员，乙方提供本剧中所用到的替身以及武行等；甲方负责支付乙方本次拍摄劳务费85万元，分三次付清，合同签订十日内甲方支付17万元，开机拍摄后十日内甲方支付34万元，本剧拍摄结束前三日内付余款34万元，甲方如中途解除合约违约首付款不予退还，并再次支付乙方违约金30万元。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案外人李宝俊作为甲方代表签字。世纪公司称涉案合同落款载明日期的期间，世纪公司公章由广源信得公司保管，此后公章于2017年年中丢失，因此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7月18日，世纪公司（甲方）与北京广源信得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广源信得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办协议书》以及《票据交接单》，用以证明世纪公司委托广源信得公司代办工作居住证等，工作期限自2016年7月19日起，广源信得公司于2016年5月8日取走了世纪公司公章；2．2017年8月21日在《信报》上刊登的公章作废声明。房立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涉案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自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期间，世纪公司的公章均实际由广源信得公司保管；公章作废声明刊登在合同签订后，与本案无关。经询，世纪公司表示不申请对涉案合同的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8月4日，李宝俊书写《欠条》一张，写有，其代表世纪公司与崔怀龙等签订的关于《小小西游记》剧组的相关协议，仅约定支付崔怀龙一等人员的劳务费，截止目前共计95万元未支付，其愿意与世纪公司共同支付该劳务费，分三次于2018年2月20日前付清。关于上述欠条中95万元的构成，房立超称，95万元包括崔怀龙、房立超的动作团队、服化组、道具组等的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涉案剧目曾在北京举办新闻发布会、在云南景洪举办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现场写有主办单位为世纪公司，且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倩曾经出席了新闻发布会。一审庭审中，房立超提交了其与工作群、李宝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订票记录、网剧拍摄视频，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内容，已开机拍摄该剧，其仅主张世纪公司支付前两笔劳务费。世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并称李宝俊并非其工作人员，李宝俊与其法定代表人彭倩相识。另，世纪公司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酌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世纪公司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涉案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世纪公司的公章，仅凭《票据交接单》无法认定涉案合同签订时公章由案外人实际保管；此外，世纪公司虽主张公章遗失，但世纪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公章遗失的具体时间，也未合理说明公章遗失的原因，而刊登遗失声明时间又晚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再结合涉案剧目新闻发布会明确载明主办方为世纪公司，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出席了新闻发布会的事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世纪公司关于公章遗失、不知晓涉案合同签订的主张，故应认定世纪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世纪公司应当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房立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2017年6月到2017年7月依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劳务内容履行了合同义务，已进行了涉案剧目的部分拍摄，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房立超完成的工作内容，房立超主张劳务费为前两笔劳务费5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根据约定，世纪公司应全面负责该剧所有拍摄的组织、协调并保证安排房立超正常拍摄，现世纪公司未能全面履行该约定，房立超主张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世纪公司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酌减的意见，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世纪极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房立超劳务费510000元；二、北京世纪极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房立超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房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二审期间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世纪公司表示涉案合同是李宝俊与房立超签订，李宝俊系制片人。房立超对此予以认可，同时表示该合同是李宝俊代表世纪公司签订，签订时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倩在场。2．对于出席发布会的原因，彭倩表示其系以世纪公司内部培训机构的身份出席，并为该剧提供演员培训。本院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世纪公司是否为《动作导演合同书》合同主体。关于该争议焦点，世纪公司主张《动作导演合同书》为房立超与案外人李宝俊签订，李宝俊为无权代理，世纪公司对其行为并未追认，故世纪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本院认为，世纪公司主张其公章为李宝俊未经授权加盖，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而自认李宝俊为制片人。同时，涉案剧目新闻发布会明确载明主办方为世纪公司，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倩亦出席了新闻发布会，一审法院认定世纪公司为《动作导演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并无不当。世纪公司虽然曾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公章鉴定。世纪公司虽然称公章遗失，但就遗失原因、遗失时间均未充分举证，其提交的公章遗失声明刊登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故对其关于公章真实性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世纪公司称涉案合同为房立超、李宝俊恶意串通损害世纪公司利益故合同无效，但其并未就其主张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世纪公司应当履行《动作导演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义务，支付房立超劳务费。综上所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北京世纪极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