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立，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芹，黑龙**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职员，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山，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齐，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波，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黑龙江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立、张杨因与被上诉人曲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立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870,000.00元错误，请求改判为970,000.00元或发回重审；2.原审认定的利息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有误；3.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曲波、张杨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未按照案涉借条支持王立立的诉讼请求，而按照曲波提供的通话录音认定双方借款数额，录音中曲波已经明确认可双方的借款总额为970,000.00元，其中包括王立立替曲波偿还的担保款100,000.00元，应当按照曲波认可欠款970,000.00元认定；2.利息起算时间应按照录音形成时间开始起算，不应按照王立立起诉时计算利息；3.利息标准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曲波辩称，1.原审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870,000.00元是正确的，其中100,000.00元债务系王立立做的担保人，但其并未提供还款凭证；2.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利息计算无误；3.案涉借款与曲波无关，张杨名下银行卡一直由曲波实际使用。张杨辩称，1.案涉昂昂溪的宾馆并非曲波或张杨经营，工商登记体现的经营者为杨成林；2.张杨在市区的银行工作，单位有严格的考勤制度，不能到昂昂溪××参与宾馆经营；3.2012年3月8日转账存入的700,000.00元并非王立立转入，2012年3月8日的250,000.00元系现金存入，原审法院将知晓进账等于知晓借款，属于混淆概念；4.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5.案涉借款系曲波用于违法活动；6.王立立存在非法经营的行为。张杨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曲波自认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未向张杨核实；2.2012年3月6日，张扬银行卡存入的200,000.00元与500,000.00元，不能认定是王立立转账存入的，亦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立立应当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曲波、张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立立辩称，1.曲波与王立立之间的债务关系没有违法法律规定，曲波应承担偿还义务；2.曲波与张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多笔大额转账，曲波虽称张扬名下银行卡在曲波处，但是张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3.曲波经营宾馆张扬是知情的；4.原审第二次开庭张扬虽未出庭，但其代理人出庭，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曲波辩称，1.原审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870,000.00元是正确的，其中100,000.00元债务系王立立做的担保人，但其并未提供还款凭证；2.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利息计算无误；3.案涉借款与张杨无关，张杨名下银行卡一直由曲波实际使用。王立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曲波、张杨连带给付王立立借款本金1,900,000.00、利息557,5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曲波、张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四份借据，分别为：1.2012年3月1日，曲波给王立立出具借据一张：今欠王立立720,000.00元整。王立立主张该笔借款是于2011年12月7日，曲波借款300,000.00元，曲波按月利3%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通过银行转账给曲波291,000.00元。2011年12月10日，曲波借款120,000.00元，王立立按月利3%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给付现金116,400.00元。2011年12月17日，曲波借款150,000.00元，按月利3%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通过银行转账给曲波145,500.00元。2012年2月2日，曲波借款150,000.00元，王立立按月利3%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通过银行转账给曲波145,500.00元。曲波针对以上借款给王立立出具金额为720,000.00元借据一份。2.2012年4月2日，曲波给王立立出具借据：今向王立立借款500,000.00元整。王立立主张2012年3月3日，曲波借款500,000.00元，预先按月利3%扣除一个月利息15,000.00元，加上之前曲波因算错账多给王立立转账的10,000.00元，王立立通过银行给曲波转账486,000.00元。曲波针对该笔借款为王立立出具借据一份。3.2012年4月2日，曲波给王立立又出具借据一张：因生意需要向王立立借款300,000.00元整。王立立主张，曲波借款300,000.00元，王立立预先按月利3%扣除一个月利息9,000.00元，又扣除之前曲波借款拖欠的利息，经双方对账后，王立立当日银行现金支取254,400.00元给曲波。4.2012年4月29日，曲波向王立立出具借据一张：因生意需要今向王立立借款380,000.00元整。王立立主张2012年4月11日，银行取现98,000.00元借给曲波。2012年4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79,200.00元借给曲波。2012年4月30日，银行取现165,200.00元借给曲波。王立立提供借款时直接扣除当月利息及之前借款拖欠利息。曲波于2012月4月30日，为上述借款向王立立出具借据一张，日期错写成2012年4月29日。王立立主张以上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2.5%、3%不等，在借款后期统一约定为月利率3%。王立立在齐齐哈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流水显示2012年6月1日现金存入57,000.00元、2012年7月2日手机转账存入57,000.00、2012年8月1日现金存入57,000.00元、2012年9月1日现金存入57,000.00元。王立立主张上述款项为曲波按约定月利3%给付的借款1,900,000.00元利息。除案涉借款外，王立立为曲波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替曲波偿还借款100,000.00元。再查明，借款发生时，曲波与张杨系夫妻关系。张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显示：1.张杨银行账户（卡号62×××37）于2012年3月8日转账存入700,000.00元，并于第二天将该款转至曲波银行账户。2.张杨银行账户（卡号62×××00）于2012年3月31日现金存入250,000.00元。2012年4月1日，转账给曲波280,000.00元。3.张杨银行账户（卡号43×××20）于2012年3月6日分别转账存入200,000.00元和500,000.00元，并于2012年3月8日转账支取700,000.00元。曲波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经营宾馆。2012年9月8日，曲波因涉嫌犯赌博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1日变更为监视居住。曲波因在2011年初至2012年9月间在昂昂溪区其经营的嘉尚宾馆内收取下线黑彩号码向其上线报号投注，从中抽水渔利犯赌博罪，于2016年5月17日被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另查明，曲波提交与王立立通话录音内容为：王立立：这又整出十万块来，你知道你姐咋整的吗？那几年你进去了……。……曲波：我欠你的总额不就是这些钱吗？总账不就是九十七万块钱吗？王立立：对，是。曲波：啊王立立：当时加我这里头了，哎呀我天啊，都愁死了!曲波：现在不就是把这97万块钱还给你，不就都好了吗。王立立：我给你担保承担利息了，十万块钱的本金现在还是我承担呢，你明白吗？……王立立：你还说你让我打条，一说金额的事，一说把那十万捆里头了，我脑袋嗡一下子，你明白吗？曲波：王姐，我还是不明白，我现在要还钱，总数都对，裹不裹的你跟姐夫有啥交代不了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方面：一、王立立与曲波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曲波向王立立出具借据四张，借据上明确载明借款金额、日期、用途等内容，借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立立提供银行流水证实款项给付过程，曲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不持异议，能够认定借款及出具借据系曲波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举证不能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曲波主张王立立明知曲波借款用于赌博仍向其提供借款，无法证据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曲波出具的四张借据没有上述法条规定的五种情况，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二、双方现实际欠款数额。王立立主张欠款数额为1,900,000.00元，曲波主张欠款数额为970,000.00元。从双方交易习惯及往来款项方式看，双方并没有提供借款同时出具收据、还款同时取回借据或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王立立虽然手持1,900,000.00元借据，但并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债权权利。曲波与王立立的通话录音中，王立立说“那几年你进去了”，由此可推出二人通话时间发生在2012年9月8日曲波因刑事犯罪被羁押后，此时案涉四张借据均已形成。对话中曲波两次提及双方欠款总额970,000.00元，王立立未予否认，且双方均认可该970,000.00万元中包含王立立作为借款的保证人，替曲波向案外人偿还借款100,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曲波尚欠870,000.00元未予偿还。因双方在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时间，王立立主张月利率3%，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自王立立起诉之日以8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张杨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曲波经营宾馆，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无论张杨对王立立与曲波之间的借款是否知晓，从借款期间曲波、张杨间大额转账行为看，张杨是实际使用了曲波的借款，张杨应与曲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曲波抗辩张杨银行卡实际由其使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曲波、张杨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王立立借款本金870,000.00元，利息23,200.00元，合计879,715.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此后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履行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0.00元,其中13,863.00元由王立立负担，12,597.00元由曲波、张杨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曲波与张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合同订立的双方为曲波与王立立，借据中体现的借款人并无张杨，即曲波与张杨夫妻双方并无共同举债合意。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曲波与张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问题，张杨作为银行职员具有稳定的收入，且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结合曲波在借款后发生经济类型刑事犯罪的事实以及王立立无证据证实曲波存在使用案涉借款获得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用于曲波与张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立立主张曲波将案涉借款用于其经营的昂昂溪区嘉尚快捷宾馆，但经本院核实该宾馆营业执照上体现的经营者为杨成林，王立立并无证据证实该宾馆实际控制人为曲波，亦无证据证明曲波通过本案借款获得收益，结合曲波借款后即发生经济类刑事犯罪、曲波陈述案涉借款用于经营赌博活动的事实，及王立立在案涉借款到期后至起诉前，始终在向曲波主张还款，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张杨主张过还款，故对于王立立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一、二审审理期间王立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曲波与张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无法认定为曲波与张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王立立知晓曲波将案涉借款用于何处，故曲波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另，原审法院结合案涉借据及王立立与曲波通话录音内容，认定的案涉借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王立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二、曲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王立立借款本金870,000.00元，利息23,200.00元，合计879,715.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879,71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三、驳回王立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0.00元,由王立立负担13,863.00元，由曲波负担12,5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6.00元，由王立立负担2,764.00元，由曲波负担12,7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森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王巧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