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8行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龙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沙洋县荷花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22011245679R。负责人**，该局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鲍永国，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龙祖因与被上诉人沙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沙洋住建局）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龙祖，被上诉人沙洋住建局的行政负责人副局长鲍永国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2017年3月14日，经沙洋县发改局书面批准同意沙洋住建局建设沙洋县西荆河防洪通道工程建设项目。沙洋住建局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承建了沙洋县西荆河防洪通道（卷桥电排站—工业六路）市政工程一标段道路工程建设项目。该项目起点为卷桥电排站，设计终点为南环路，全长1932米，属城市次干路，施工单位为武汉雅阁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告所有的房屋位于沙洋县××号，该房屋的附属房屋与该路段路边相邻。2018年，原告以被告修路毁坏其房屋、驱赶其租户，导致其财产权益受损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因侵权导致的租金损失。经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所诉的行为并非民事行为，与相关行政机关的行为以及相关人员的职务身份有关。因该等行为引起的争议应属行政争议，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故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7月，原告以相同的理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毁坏原告房屋、驱赶原告租户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对毁坏的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暂定15万元（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决定）；3、判令被告赔偿驱赶租户造成原告租金损失83133.33元（租金计算从2017年3月起，截止到起诉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告所有的案涉房屋不在沙洋县西荆河防洪通道工程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根据已生效的黄龙祖诉沙洋住建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的二审法律文书认定，案涉道路2017年改造前，原道路路面已高于黄龙祖房屋地平面，其房屋所在地址地势整体较低。改造后，道路加宽；因防洪需要，道路进一步加高。当前，案涉道路路面高于附属房屋部分窗户窗台，且部分路基与部分外墙面相连，道路对该部分窗户下部形成遮挡。附属房屋部分外墙墙面存在裂痕。附属房屋屋顶外侧部分盖瓦被揭开，放置于屋顶。黄龙祖屋外南侧靠路边建有城市公共下水道井口，其房屋门前有空场地通过一坡道与案涉道路相连，可以通行。与其相邻的一排房屋后方有一水明沟，向西延伸。同时，该民事二审裁定书中记载及本次庭审中黄龙祖陈述：“朱家明是2016年12月份走的，是村里代副书记2016年12月份跟我说要我不租赁了，我就跟三个租户说政府可能要征收我的房子，你们不能在这里租了，做早点的朱家明说那就搞到年底就不租了，就走了。还有两家刘千、黄小芝不愿意走，是2017年3月份鲍科长来亲自跟他们讲，他们才走。租户不愿意走是因为有三年的租期，如果违约要违约金”、“相关部门去测量我的房屋后，告诉承租人和我，说我的房子要被征收了，我认为政府征收需要支持相关征收工作，遂我跟承租人说政府要征收了，房子不能出租给他们了”。沙洋住建局的领导鲍永国在电话中认可曾与村干部、征收办干部一起对黄龙祖及其租户讲，房子要被征收，不能租了。对于诉状中原告所述“2017年3月原告的承租户被相关政府部门赶走”中的“相关部门”，原告具体指向的是沙洋县征收办、沙洋住建局。原告陈述其房屋裂缝系因为施工过程中工程车辆反复碾压所导致。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实施了原告所诉称的损毁其房屋及驱赶租户的事实行为。关于原告所述被告损毁其房屋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损毁其房屋具体是指被告推倒了其搭建的9.8平米的凉棚，且附属房屋目前出现了裂口、变形等情形，用于证明其房屋损毁的证据主要有：通话录音、房屋目前的照片。对于原告主张凉棚被推倒，被告对该事实予以了否认。根据原告附属房屋现所在位置，与其房屋实际地形图、房屋占地现状图一致，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在临道路一侧除现属房屋外，原告还曾另有其他房屋存在并被被告推倒。根据通话录音的内容，黄龙祖陈述房子“要倒了”、“墙裂了”，鲍永国并未明确认可房屋已倒。黄龙祖在电话中指责被告将其房子“挤歪挤倒”，鲍永国说：“那是施工造成的”。从房屋目前的照片显示，紧邻开源大道的附属房屋客观上存在裂缝等情形。本次庭审中，原告亦认可其房屋裂口系施工所致，那么，黄龙祖要求确认被告毁损其房屋并主张赔偿，属于请求对象的责任主体错误。若黄龙祖认为其房屋裂口系施工所致，应直接向施工单位主张民事赔偿。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损毁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庭审中要求对房屋裂口的成因以及损失进行鉴定，因鉴定是为裁判服务的，在本案中，尚不能解决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问题，故对原告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原告所述驱赶租户的问题。从原告的诉状记载及庭审的陈述来看，原告认为其房屋所在地位于征收范围内，故基于征收事实，相关政府部门上门宣讲征收政策及进行房屋测量，故而存在原告所述的“政府要征收了，房屋不能出租了”的事实，而本案被告沙洋住建局并非征收的主体，且从原告的陈述来看，也并不是相关部门驱赶了原告房屋的租户，而是相关部门宣讲征收政策后，原告配合征收部门劝退了租户或者说租户因可能征收而主动退租。故原告所主张的被告驱赶租户的行为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驱赶租户行为违法的事实，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损毁其房屋及驱赶租户的事实行为缺乏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则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赔偿因毁坏其房屋和驱赶租户造成的损失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龙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交纳），由原告负担。黄龙祖上诉称：一、一审对上诉人房屋被损毁事实的认定，以及将损毁的责任推给施工方，是事实认定不清。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被损毁的照片以及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其房屋被损毁。房屋被毁损的争议，上诉人已经提起过民事诉讼，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鄂08民终499号民事裁定，明确将该争议确定为行政争议，故被上诉人应对损毁房屋承担法律责任。涉案修建的道路，被上诉人是建设方，因建设行为产生对外纠纷亦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即使该行为是施工方产生，产生责任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涉及因修建道路产生的一系列行为，上诉人提交的沙洋县人民政府的答辩状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驱赶商户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是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沙洋县人民政府的答辩状证据可知，对于上诉人涉案房屋是存在征收行为的，且该征收行为沙洋县政府明确表示是被上诉人所为，故房屋测量、征收政策宣讲，都应该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在该过程中的所有行为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上诉人租户被驱赶也是发生在征收行为中。三、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证据3、证据7，证据4，可以证明房屋被损毁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房屋用于租赁经营，以及驱赶商户等事实，可以证明修路行为系被上诉人自行组织实施。行政诉讼中，作为行政相对人的上诉人，举证比较困难，故行政诉讼法规定了举证责任是由行政机关来进行举证，即使行政诉讼中规定了行政相对人对部分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有举证责任，相对行政机关来说，该举证责任要轻许多。四、被上诉人毁损上诉人房屋，驱赶商户的行为是行使职权的行为，且行使职权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既然本案上诉人的房屋未纳入征收范围内，其对未纳入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且在未与上诉人就安置补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驱赶商户，并损毁上诉人部分房屋强行施工，不具有任何合法性。五、被上诉人损毁房屋、驱赶商户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其理应给予赔偿。六、本案之所以发生，系由于权益被侵害后不得已而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沙洋住建局答辩称：1、上诉人合法的房屋被损毁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不存在强制驱赶住户的行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配合征收办口头宣讲关于西荆河防洪通道工程房屋征收的有关事项，不能等同于强制驱赶。3、上诉人如果认为房屋被损毁，租房退租是因为征收行为引起，那么应该起诉适格的征收主体，而不是被上诉人。4、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房屋裂缝与被上诉人行为没有因果关系。5、上诉人提出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黄龙祖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朱家明、黄辅华等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房屋损毁是被上诉人修路行为所导致，与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二，即华溢路2号房屋征收面积及单价评估，拟证明上诉人下水道被填埋，凉棚被毁，房屋裂缝系被上诉人实施修路的行为所导致，与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沙洋住建局质证称，上述证据1中朱家明等证明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出具证明所载明的内容来看，证人是无法证明上诉人以前有哪些合法房屋，排水道在哪里，即使证人身份属实，其也没有能力证明上述下水道的位置以及房屋裂缝的原因。被上诉人及工作人员没有实施毁坏房屋的行为。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1中证人未出庭作证，身份无法核实，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原审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已予采信，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9.8平方米的凉棚被沙洋住建局推倒，其附属房屋出现裂口变形系沙洋住建局的行为所致，但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存在驱赶租户的行为，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毁坏其房屋、驱赶租户违法，并要求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龙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沂审判员 罗艳红审判员 向 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