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学园北街11号。负责人：路鹏，常务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华，北京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兴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兴润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兴润公司，但没有足够证据。兴润公司提供的企业变更证明是复印件。2．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的证人已经证明当时验收就不合格，一审判决以双方未进行结算而不计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3．工程余款应不应该给付问题。双方所签合同第26条约定，安装完工验收合格后付35%，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三日付5%。而兴润公司所做工程没有通过验收。所以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兴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兴润公司的主体资格合法。3．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所以兴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4．兴润公司施工完毕后，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验收时发现两个问题需要兴润公司进行整改。兴润公司准备整改时，发现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已将全部设备拆除，导致兴润公司未能进行整改，所以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兴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支付兴润公司工程款631280元；2．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631280元的利息直至全部工程欠款清偿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9月29日，兴润公司使用“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的名称中标了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北京良乡高教园区教育实习基地锅炉采购项目”。招标文件载明投标文件编制时包括锅炉选型及设计方案，包括不限于方案概述、锅炉选型方案分析、锅炉选型热功率分析、锅炉选型方案的经济型分析和图纸。招标文件未列明货物的具体规格。投标文件所附的投标分项报价表显示，锅炉本体型号“CZZS1.05-90/65-Q”、数量2、单价215000元，一次循环泵型号“流量60m3/H，扬程20M，功率3KM”、数量2、单价12000元。2014年10月15日，兴润公司作为承包人使用“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的名称与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包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教育实习基地锅炉房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为锅炉设备安装，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5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金额1578200元。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款的60%为定金，双方代表根据实际完成量确认。安装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支付到合同总价的35%，合同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三日内支付完。质保期为一年。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通用条款第35.2条的约定，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有：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另，《施工合同》尾部附有产品明细表，其中锅炉本体的型号和规格为“CZZS1.05-90/65-Q”、数量2；一次循环泵的型号和规格“流量45m3/H，扬程16M，功率4KM”、数量2。该产品明细表未列明各部件单价。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兴润公司进行了锅炉设备的安装，2014年11月完工。良乡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共支付了60%的工程款946920元。经核实，项目施工完毕后未投入使用。关于未验收的原因，兴润公司称因招标文件与设计单位设计的锅炉型号不一致导致设计验收无法通过；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则称未通过验收的原因系兴润公司施工过程中未请监理、水泵型号与投标文件不符、安装位置不对等。经询问，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亦未否认兴润公司所述的设计问题系未通过验收的部分原因。2016年7月12日，由发包人、承包人、监理单位共同派代表参加的验收形成的《高教园区教育实习基地锅炉项目验收意见》（以下简称《验收意见》）载：“2016年7月12日，由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组织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对锅炉项目进行验收。会议听取了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对项目的介绍、项目承建方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对项目实施过程的介绍、监理单位北京联华建筑事务有限公司对工程质量做了进一步了解。三方代表共同到地下锅炉房对锅炉及设备数量进行核实，经现场检查后认为该系统设备数量与合同清单一致，同时提出如下意见或建议：1.一次循环水泵与投标文件分项报价表中型号不同。2.未提供施工技术资料。”其后，涉案锅炉项目被拆除。兴润公司补交了监理单位未盖章的相关施工技术资料，兴润公司表示因施工项目已拆除无法对水泵进行更换。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称不清楚谁拆除的，而且2016年7月12日并非验收而是清点数量。一审中，监理单位的监理人员张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年底业主组织过验收，忘记什么具体原因没有验收通过，时间太久了，印象里为锅炉安装位置有问题，施工的时候将两台锅炉安装在一起了。证人张某亦表示如果把《验收意见》里的问题改正了，正常情况下需要组织再次验收。另查，双方至今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对于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承包人处的公章，兴润公司解释称2013年12月公司名称已由“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兴润公司”但因公章更换的手续未办完，所以使用了变更之前的公司名称及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中载明的承包人虽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但根据肥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名称变更为兴润公司。兴润公司亦明确表示《施工合同》的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以认定兴润公司为《施工合同》签订、履行的行为人，兴润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对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主张的兴润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施工工程未通过验收，但对于未通过验收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兴润公司主张未通过验收的主要原因为招标文件与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文件中锅炉的型号不同导致设计单位验收未通过，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亦未否认此为验收未通过的原因之一；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则提出了水泵型号、安装位置、施工资料等原因。法院认为，建设工程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应承担修复义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可以要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对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存在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施工工程已拆除，兴润公司客观上无法进行修复，且无法通过专业技术部门鉴定的方式确定施工工程质量问题及成因。因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兴润公司提供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文件，故设计验收未通过并非兴润公司的原因。对于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陈述的水泵型号的问题，《验收意见》中列明“一次循环水泵与投标文件分项报价表中型号不同”，但投标文件分项报价表与《施工合同》所附产品明细表中所列的一次循环泵型号和规格并不完全相同，不能据此认定兴润公司安装的一次循环泵型号与《施工合同》所附产品明细表中所列一次循环泵型号不同，鉴于兴润公司表示其愿意承担两台水泵型号不符的过错责任，法院对此酌情予以考虑。对于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提出的位置不对的问题，结合证人证言，系指锅炉的安装位置，兴润公司应将锅炉位置进行更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施工工程不能修复或者不能修复系兴润公司的原因导致，故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应当向兴润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工程价款数额，以在合同约定的价款基础上扣减合理的修复费用为宜。鉴于双方均未申请造价鉴定，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需扣减的金额。鉴于施工工程未验收通过，且兴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故对于兴润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70000元；二、驳回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经向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确认兴润公司的企业变更证明，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表示认可兴润公司本案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是否应当向兴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建设工程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应承担修复义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可以要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对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存在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兴润公司与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后，依约进行了施工。施工后，因工程存在问题，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现有证据表明，兴润公司所做工程存在一次循环水泵与投标文件分项报价表中型号不同等瑕疵。在兴润公司尚未进行整改时，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将施工工程拆除，导致兴润公司客观上无法进行修复，亦不能通过专业技术部门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质量问题及成因。由此可见，未对瑕疵工程进行修复的原因并非兴润公司的主观因素所致。鉴于兴润公司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其所付出的劳务已物化在所建工程中，一审法院考虑到兴润公司愿意承担两台水泵型号不符的过错责任的因素，酌情确认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给付兴润公司剩余工程款5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认为兴润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兴润公司所完工程存在瑕疵问题，双方对于工程如何修复及瑕疵部分应当如何取费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工程一直未能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兴润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良乡高教园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