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阎仙垡村东。法定代表人：王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澈，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雅逸，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广阳西路。负责人：杨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静，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玉，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达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房建三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泰达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房建三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房建三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证据显示，2006年案外人北京上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游公司）向案外人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达工程公司）支付200万元、向邦泰达管理公司支付300万元，2008年房建三分公司向上游公司借款500万元，2012年因上游公司注销，案外人北京慧文佳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文佳艺公司）代其还款400万元。2008年发生的房建三分公司与上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2006年上游公司、邦泰达工程公司、邦泰达管理公司的法律关系，是独立的两个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错误地将2008年房建三分公司、上游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与2006年上游公司、邦泰达工程公司、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混淆，直接认定“2006年房建三分公司分两笔分别转入邦泰达工程公司和邦泰达管理公司，故本院认定房建三分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邦泰达管理公司借款金额为500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2006年上游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交付300万元、向邦泰达工程公司交付200万元。邦泰达工程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但一审法院却将上游公司支付给邦泰达工程公司的200万元认定为邦泰达管理公司的借款金额，此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时间”、“利息”、“还款金额”等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假设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邦泰达管理公司与房建三分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房建三分公司主张的还款金额早已超过其应还本息之和，邦泰达管理公司不存在任何欠款。四、房建三分公司主张的借款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房建三分公司主张借款发生在2008年，还款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距今已有十余年之久，邦泰达管理公司的股东经数次变更，早已与2008年时的股东无任何关联，案外人上游公司也早已注销多年，房建三分公司同样认可系本案及关联案件的核心人物王振远早已无法取得联系，案件重要事实难以查清。十余年来，房建三分公司未向邦泰达管理公司主张过权利。五、一审判决认定邦泰达管理公司与房建三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该认定错误。房建三分公司提供的邦泰达管理公司于2008年签署的《借据》，经鉴定其上的邦泰达管理公司的公章系虚假，而且其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签字人王振远当时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建三分公司没有向邦泰达管理公司出借过500万元资金，该《借据》从形式到内容全部是虚假的。《借据延续函》的内容非常明确，是对虚假的《借据》的延续，其实质为2010年王振远成为邦泰达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公司后，利用其对公司的控制而出具的虚假文件。王振远至今仍是邦泰达工程公司的持股90%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六、本案缺少诉讼参加人邦泰达工程公司。一审最后一次开庭后，房建三分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证据显示，2006年上游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邦泰达工程公司支付200万元，且该200万元由该公司自行处置，完全与邦泰达管理公司无关。若房建三分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与邦泰达管理公司有关，则邦泰达工程公司必须参与本案，说明该笔款项的使用情况。房建三分公司辩称，不同意邦泰达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房建三分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邦泰达管理公司向房建三分公司出具《借据》，并于2010年1月8日向房建三分公司出具《借据延续函》，上述文件内容完全可以体现双方借款合意。根据司法鉴定，《借据延续函》上的邦泰达管理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该函的内容是邦泰达管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邦泰达管理公司通过该函，认可了《借据》。至于《借据》中的公章是否为邦泰达管理公司的备案公章已不重要。二、房建三分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交付了出借款。上游公司汇款给邦泰达管理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控制的邦泰达工程公司，邦泰达管理公司的球场主要由邦泰达工程公司筹钱并建设。2008年，上游公司资金紧张，向房建三分公司周转500万元，该笔款项由邦泰达管理公司认可为其向房建三分公司的借款。所以才由邦泰达管理公司向房建三分公司出具《借据》及《借据延续函》。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双方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借据延续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房建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泰达管理公司偿还房建三分公司借款本金1900000元，并以1900000元为基数向房建三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邦泰达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8日，房建三分公司向上游公司开具3000000元的转账支票。2008年4月14日，上游公司向房建三分公司出具3000000元的往来款收据。2008年7月25日，上游公司向房建三分公司出具2000000元的往来款收据。一审庭审中，房建三分公司称该2000000元收据系上游公司的工程欠款转化而来的。2010年1月8日，房建三分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签订《借据延续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邦泰达管理公司王振远总经理：贵公司与我单位于2008年签订了一份借据书，其中约定2008年12月31日还清欠我公司伍佰万元借款一事，但至今该款项尚未归还。为了该借据的有效性，本文将证明延续2008年借据内容。双方认定借据书所述伍佰万元款项在贵公司未还清之前始终有效。款项还清后自动失效。附件：（借据书复印件）”。房建三分公司和邦泰达管理公司在该《借据延续函》落款处盖章，王振远和杨增在该《借据延续函》落款处签字。2012年1月15日，房建三分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邦泰达管理公司还借款4000000元。2012年1月18日，房建三分公司收到慧文佳艺公司40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审庭审中，房建三分公司称该款项系邦泰达管理公司的还款。一审诉讼中，房建三分公司提交《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邦泰达管理公司借用房建三分公司5000000元，定于2008年12月31日全部还清，此借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按期不还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借据落款处加盖“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并有王振远签字。邦泰达管理公司对该《借据》及上述《借据延续函》中的公章真伪申请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检字第6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借据》中的印章印文与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借据延续函》中的印章印文与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双方对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均表示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另查一，邦泰达管理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7年5月30日由王振远变更为贾振生，2009年9月20日由贾振生变更为王振远。一审法院另查二，北京上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24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贾金生，投资人为贾金生、赵振华、贾振生、杨增，该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注销。一审法院另查三，慧文佳艺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贾菲，投资人为贾菲、贾振生。一审法院另查四，2006年4月7日，上游公司向邦泰达工程公司开具2000000元的转账支票。2006年4月11日，该款项转出。2006年9月20日，上游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开具3000000元的转账支票。2006年9月22日，该款项转出。一审法院另查五，邦泰达工程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振远，投资人现为王振远、聂宏武、李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虽然经司法鉴定，涉案《借据》上的公章与邦泰达管理公司在工商登记档案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备案的公章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涉案《借据延续函》中公章系真实的，亦能体现借贷合意，且5000000元款项已于2006年通过上游公司分两笔分别转入邦泰达工程公司和邦泰达管理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建三分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邦泰达管理公司辩称的借款未实际交付、诉讼时效已过等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房建三分公司要求邦泰达管理公司偿还剩余借款19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借款1900000元；二、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支付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房建三分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06年，上游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邦泰达工程公司支付款项共计500万元，表明上游公司与二公司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7月，上游公司向房建三分公司出具共计500万元的往来款收据，确认收到房建三分公司款项，表明双方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此背景下，邦泰达管理公司向房建三分公司出具《借据》，双方并签署了《借据延续函》，邦泰达管理公司在其中对欠付房建三分公司50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并就按期偿还借款作出承诺。又鉴于邦泰达管理公司与邦泰达工程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及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或投资人与上游公司及慧文佳艺公司的投资人之间的关联关系，涉案《借据》《借据延续函》可以视为是房建三分公司、上游公司、邦泰达管理公司对各方之间所涉债权债务的结算性安排，即由邦泰达管理公司向房建三分公司清偿有关债务。基于此，在房建三分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邦泰达管理公司应当按照承诺清偿债务。关于房建三分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邦泰达管理公司出具的《借据》中，其虽然承诺了还款期限，但在随后签署的《借据延续函》中双方并未确定还款期限，而是共同确认了“为了该借据的有效性，本文将证明延续2008年借据内容。双方认定借据书所述伍佰万元款项在贵公司未还清之前始终有效”的内容。故邦泰达管理公司关于房建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房建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