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亚勇，男，1971年12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琛，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菊，女，1983年8月19日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云南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林亚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亚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琛，被上诉人李永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亚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72760元客运款返还给上诉人，锁龙寺客运站未结算的客运款41142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将领取客运款的票根交还上诉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入股协议书》的举证和质证。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和客运司机的证明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截留了车队的34420元票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和核实，未对被上诉人截留车队34420元票款的事实进行认定错误。2.2016年7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永菊签订《入股协议书》时，约定经营的8辆客运车辆及线路，原始价值896万元，在被上诉人入股合伙时，车队重新评估价值为268.8万元，所以被上诉人只投入了6万元就购买了车队的20股。在经营的过程中，因为客运市场下滑、车辆折旧，重新评估之后，车队的两条线路价值为150万元。鉴于车队经营亏损，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除被上诉人外占股97.7%的合伙人一致同意处置合伙车辆。合伙协议中没有约定合伙财产的处置，所以车队车辆的处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被告以原告不进行盈亏结算欲侵吞合伙财产为由……拒绝上交原告及结算”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车队的财务每个月结算后都会用微信发结算清单给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认定“证据2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未与原告结算”，一审认定这82080元为车队的收入，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未提交车队相关支出、负债的情况下，这82080元当然为车队的盈利，但一审又认为“本案尚不能确定合伙盈亏数额”自相矛盾。四、上诉人一审中仅请求对被上诉人截留的74420元和锁龙寺客运站未领取的42080元客运款进行分配，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认为“原告负有提交处置合伙财产的相关事实依据及有效财务账目等证据证实的责任”，明显侵犯了上诉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理权。五、一审要求上诉人对车队进行结算，完全是强人所难。被上诉人截留了车队的票款，如果上诉人不退还车队票款，车队无法进行结算。综上，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车队的盈余，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要求分配自己应得的收益理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李永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合伙纠纷，目前合伙的相关事务尚未结算清楚，上诉人的相关诉求不应得到法庭支持。1.资产数额未结算确定。根据入股协议，车队八辆卧铺车总投资896万，即车队资产为896万，而不是上诉人陈述的资产为150万。2.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解散，退伙都需要经过清算以及其他合伙人的同意。至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车队已经解散的情况，同时也不知道其他合伙人退伙的情况。3.依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的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被上诉人至今未看到清算的单据，车队盈亏无明确、具体的证据。上诉人在长期管理合伙事务中不征求合伙人意见，在被上诉人不知晓的情况下违反合伙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擅自出售、处置客运车辆等合伙财产，一直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盈亏结算。从上诉人的长期行为和多次起诉的行为可以清楚看出，上诉人的目的只是想侵吞他人的合伙投资款和合伙财产，完全不依照法律的规定处理合伙事务。二、上诉人依法应补付被上诉人财产折价款199808元。根据现有证据，合伙资产为896万，目前所有财产已被上诉人占用，按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占有2.23%的合伙份额的方式计算，上诉人应补付被上诉人合伙资产199808元。三、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六、七、九条等法律规定，合伙企业必须依法登记并缴纳相关税款。上诉人虽以车队的名义经营，但未进行企业登记，依法应由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目前企业资产以及企业清算等尚未明确、具体，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林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客运款72760元；2.判决确认锁龙寺客运站未结算的客运款41142元归原告享有，被告将领取客运款票根交还原告；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亚勇以个人名义向昆明石林客运有限公司承包8辆客运车辆（闵ＤＺ0003号、闵ＤＺ1505号、云Ａ×××××号、云Ａ×××××号、云Ａ×××××号、云Ａ×××××号、粤Ｄ×××××号、粤Ｄ×××××号）的经营线路从事客运经营业务，经营路线为厦门-昆明、汕头-昆明，8辆客运车辆为大型卧铺车，原告为车辆所有权人。2016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李永菊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伙经营上述8辆客运车辆及线路，合伙总投资896万元，共计896股，由原告统一经营管理，各股东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与债务按照各自投入资金比例分配，运营中的资金账目由原告经营管理，若股东对经营账目有疑问，有权询问并监督或提出建议，被告自愿购买30股。在被告与原告签订入股协议之前一个月期间，原告曾与郑建坤等七人分别签订入股协议，协议除购买股份数不同外，其余内容与该协议内容一致，原告以厦汕昆车队名义经营该客运路线。原、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3万元购买10股，被告实际出资6万元，购买20股，被告负责在弥勒市锁龙寺客运站招揽旅客，办理收取、结算票款并上交原告统一管理等业务，被告每月工资为3000元，其余待经营盈亏再确定分配数额；被告按约定工作，按月领取工资。被告在弥勒市锁龙寺客运站招揽旅客中，凡旅客向被告付款买票，被告须到客运站售票窗口打票取得车票，由客运站统一对被告所管理线路售出的车票收入进行结算。被告入股后，原告在经营中出售了其中四辆客运车辆，车辆交易收入情况一直未告知被告。原告自2017年12月起，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原告工作到2018年3月止，在此期间，被告以原告不进行盈亏结算欲侵吞合伙财产为由，截留其经手领取票款4万元和持有在客运站尚有未结算票款42080元的票据，拒绝上交原告及结算。2018年6月10日，原、被告之外的其余7股东出具《厦汕昆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截止2018年5月31日，厦汕昆车队资产为150万元（含被告未结算票款114990元），经营共亏损802925元，剩余资产697075元。2018年7月4日，原告以物权保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对被告的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5月10日，原、被告之外的其余7股东再次出具《厦汕昆情况说明》，载明该其余7股东于2018年6月10日退股并退出合伙，一致同意被告截留的票款由原告追回享有。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审理中认可合伙的客运车辆已被原告处理，厦汕昆车队已停止经营，原告在被告入伙后至停止经营期间，一直未与被告进行盈亏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包客运线路经营，虽以厦汕昆车队名义经营，但未以厦汕昆车队名称进行工商登记，原告与被告等人的合伙仍为个人合伙，原告与被告因合伙发生纠纷，原告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抗辩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原告与被告及其余七个合伙人分别签订的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伙财产及债务的处理应按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处理，被告作为合伙人，对合伙盈余依法享有分配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长期负责管理合伙事务中，在被告不知晓的情况下，违反合伙协议及相应的法律规定，擅自出售、处置客运车辆等合伙财产，一直未与被告进行盈亏结算，对于合伙盈亏情况，原告负有提交处置合伙财产的相关事实依据及有效财务账目等证据证实的责任；原告提交的《厦汕昆情况说明》，并无处置合伙财产的相关事实依据及有效财务账目依据等证据佐证证实，其合伙盈亏结算未经被告确认，不具有合法性，本案尚不能确定合伙盈亏数额。合伙盈余应依法进行分配，不得损害合伙人的合法利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合伙盈亏数额，故其主张分割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亚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8元，减半收取计1289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道路客运委托营运合同书》，欲证明上诉人与昆明石林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道路客运委托营运合同书》，获得线路经营权；2.2017年1月-2018年5月行车账单，欲证明被上诉人入股以来车队一直处于亏损之中，车队无法经营下去，上诉人与7名合伙人协商一致处置车队的资产的事实，同时财务做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永菊2018年1月-5月未向车队上交过票款。3.2016年6月-2016年12月《行车账单》、《车队股份情况说明》，欲证明被上诉人入股以来车队一直处于亏损之中，到2018年5月份止，车队共亏损802925元，车队无法经营下去，上诉人与7名合伙人协商一致处置车队资产的事实；4.单据41张，欲证明被上诉人截留票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是无效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该合同的有效期限是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已经失效；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都是虚假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理由为：（1）行车账单上有三辆车（云Ａ×××××、云Ａ×××××、云Ａ×××××）都不是入伙协议上的车辆；（2）2017年3月、4月的账单是虚假的，3月份的账单备注下面利润是335014元，到4月份就只是4月当月的记账，体现不出利润在哪里；（3）2018年5月份《行车账单》上记载的锁龙寺2018年1-5月未结票款共有114990元，没有任何真实性，也没有任何依据，不符合会计做账的基本要求；对证据3的《行车账单》、《车队股份情况说明》三性均不予认可，《行车账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身不是会计账册，不能证实结算的情况，《车队股份情况说明》上面没有股东的签字，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些单据有些看不清楚，单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车站卖票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截留票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委托书、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明细、客运站记账单各1份（均系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所提交的李永菊领取的43260元中有32780元款项系昆明至文成班线车的费用，李永菊已交付给陈基风。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理由如下：委托书上没有盖章人的签名，不是合法的证据；陈基风不是管理人员，委托不能成立，是一份虚假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看不出是李永菊与谁的聊天；转账明细与本案无关，与李永菊从客运站领取的票款无关；客运站记账单证明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客运站领取了40000元，应该返还上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1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合同已失效，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记载的车辆中有三辆不是双方合伙的车辆，无股东结算签名及收支凭据，不符合会计做账的相关要求，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大型卧铺客车，由上诉人统一经营管理，各股东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与债务按照各自投入资金比例分配，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经营的卧铺车虽由上诉人统一经营管理，但上诉人管理使用合伙人投入的资金及合伙人的收入，处置合伙财产，应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未告知被上诉人并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出售合伙车辆且不与被上诉人进行盈亏结算，侵害了被上诉人对合伙财产共同管理和使用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已被上诉人处理，双方的合伙基础丧失，双方应进行合伙清算。上诉人在本院分清举证责任后，在限定的举证期间仍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账目凭证证实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因此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无法审核清楚，无法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由谁向谁支付款项，故从有利于保护被上诉人财产权利考虑，在不能确定合伙盈亏数额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分割锁龙寺客运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亚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由上诉人林亚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思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