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相府东路二段99号汇财御景湾新寓11栋7楼701、702、703、704、708、709。负责人洪泽龙。委托代理人陈翔，女，1987年4月6日出生，住浏阳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勇，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男，201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男，汉族，2007年9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艳娇，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平，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单平，长沙县心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肖树春，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被告长沙市润龙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韶山南路168号星语林9栋1106房。法定代表人廖龙家。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原审被告肖树春、长沙市润龙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保险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0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湘0121民初10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少承担275704元；二、本案上诉金额为275704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刘梅的父亲刘泽平年龄为57岁，母亲谢艳娇年龄为56岁，两人均未满60岁，同时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未提供任何其两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有效证明，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判决认定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仅明确了60周岁以上递减的情形，可以参照该规定计算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刘梅作为被扶养人的扶养人之一，是家中主要经济来源之一，本案赔偿所得与其收入相比可谓杯水车薪，因交通事故离世，导致其再也无法对年过半百的父母尽儿女之孝，应当给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其父母虽未满60岁，但体弱多年没有生活来源，必将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审法院对其作出“必将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符合自然规律。保险公司在一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有相关案例认可类似情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树春、润龙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因处理丧事造成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合计839999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6月5日1时00分，谢勇未系安全带驾驶湘ＡＨ01Ｋ9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沙市长沙县黄兴镇黄江大道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左转弯时，遇肖树春驾驶湘ＡＺ9212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因谢勇驾驶车辆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肖树春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未按导向车道行驶，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刘梅受伤、谢勇受伤，刘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长公交人（2019）第2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勇和肖树春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梅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2、经查明肖树春驾驶的湘ＡＺ9212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系润龙公司所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3、事故发生后，润龙公司垫付了刘梅的全部医药费42311.8元；刘梅死亡后润龙公司另外向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谢勇等人垫付了100000元。4、刘梅生前与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谢勇共同抚养两子，分别为谢某1（2011年9月3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周岁）和谢某2（2007年9月1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11周岁）。刘梅生前与弟弟刘凯共同扶养父亲刘泽平（1962年3月2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57周岁）和母亲谢艳娇（1963年5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56周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刘梅两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5、2019年7月5日，肖树春（甲方）与谢勇（乙方）签订了一份《承诺书》，载明：“由甲方一次性人道主义赔偿人民币捌万元给乙方，因前期甲方已支付丧葬费拾万元，则这捌万元从丧葬费拾万元中扣除，余下的贰万元到时由乙方通过协商或诉讼的方式到保险公司理赔时，从理赔款中扣除并退还给甲方。”肖树春与谢勇各自签字后，润龙公司安全员欧学军与车队队长张东华在协议书的甲方签字处补充签字。6、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医疗费按照15%折扣非医保用药。7、谢勇在事故中受伤，其同意交强险优先赔偿刘梅死亡所形成的有关损失。8、湘ＡＺ9212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肖树春支付购车首付款后登记在润龙公司名下，由润龙公司统一管理并支付购车按揭款，营运费由润龙公司统一收取，再按肖树春的工作量来发给工资。二、有争议的事实。1、肖树春与润龙公司之间的关系。肖树春主张其与润龙公司系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其正在执行工作职务，对刘梅造成的损伤后果应由润龙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肖树春支付首付、润龙公司支付按揭款，并由肖树春驾驶车辆按月拖货量来确定工资的方式并不符合劳务关系特征，二者系基于共同出资经营货车的合意形成的合伙关系，肖树春应对刘梅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肖树春与谢勇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肖树春与润龙公司均主张该协议违反了公平原则、也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自愿履行的人道主义补偿受法律保护，并未违反公平原则；肖树春与润龙公司主张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对肖树春与润龙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另肖树春与润龙公司系合伙关系，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树春与润龙公司的安全员欧学军、车队队长张东华都在协议书上签字，证明润龙公司与肖树春都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认可，另根据《协议书》，润龙公司之前垫付的100000元实际由润龙公司与肖树春共同垫付，并其中的80000元为双方自愿向刘梅家属支付的人道主义补偿，就该80000元，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可不予返还，但另20000元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在收取保险公司赔偿款项后应予返还。3、刘梅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保险公司认为刘梅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提交的刘梅生前经营的鸡排店营业执照、门面租赁合同等证据并结合庭审中证人作出的证言，足以证明刘梅从2015年开始在滨湖小区经营正新鸡排店，并在滨湖小区生活，已在城镇地区工作、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4、刘梅的父亲刘泽平、母亲谢艳娇是否有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保险公司以刘泽平与谢艳娇均未年满60周岁，未丧事劳动能力为由，认为刘泽平与谢艳娇不能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刘泽平与谢艳娇均系农村户口，未购买社保，退休后无退休金，年老后只能依靠女儿刘梅与儿子刘凯共同扶养，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谢艳娇与刘泽平应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刘梅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收入也已达到城镇居民水平，若未发生本案案涉事故，谢艳娇、刘泽平能获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刘梅的收入水平能达城镇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谢艳娇、刘泽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5、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分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润龙公司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为42311.8元（2）死亡赔偿金，刘英死亡前根据2018年全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20年，认定为733960元；（3）丧葬费，根据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计算六个月，认定为366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刘梅的扶养义务情况，儿子谢某2事发时11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7年；儿子谢某1，事故发生时7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11年；父亲刘泽平，事故发生时57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20年；母亲谢艳娇，事故发生时56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20年，刘梅对以上被扶养人员均负有一半的扶养义务；以上四个被扶养人前11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25064元，应核减至每年25064元，后9年的被扶养人仅为谢艳娇、刘泽平，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为每年2506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方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额为501280元（25064元／年×11年＋25064元／年×9年）；（5）精神抚慰金，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6）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该损失客观存在，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的损失共计136920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根据过错原则由肖树春、谢勇承担责任。肖树春与润龙公司系合伙关系，在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合伙事务，其赔偿责任应由润龙公司与肖树春共同负担。肖树春驾驶的湘ＡＺ9212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三责险。交通事故造成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的损失共计1369201.8元。因谢勇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刘梅死亡的相关损失，故本案不考虑谢勇受伤损失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比例问题，确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刘梅死亡的相关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赔偿金和10000元医疗费限额赔偿后，剩余部分1249201.8元应由肖树春承担50%赔偿责任。在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后该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经计算，非医保用药部分为4846.8元［（42311.8-10000）×15%］，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应赔偿金额为622177.5元［（1249201.8-4846.8）×50%］，加上交强险应赔付部分，保险公司共计应当赔偿742177.5元。润龙公司与肖树春已向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垫付了142311.8元，扣除其中润龙公司与肖树春自愿支付的80000元人道主义补偿款以及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应承担的50%非医保用药部分2423.4元（4846.8×50%），剩余59888.4元（142311.8元-80000元-2423.4元）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在收取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后应向润龙公司与肖树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的损失742177.5元（款付至一审法院）；二、肖树春与长沙市润龙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的损失2423.4元（已履行）；三、驳回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减半收取2250元，由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共同负担250元，肖树春、长沙市润龙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支持受害人刘梅的父亲刘泽平、母亲谢艳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上诉称事发时刘梅的父亲刘泽平、母亲谢艳娇均未满60周岁，谢勇、谢某1、谢某2、谢艳娇、刘泽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不应支持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刘泽平与谢艳娇事发时虽未满60周岁，但该两人均系农村户口，未购买社保，无法享受退休金，需要女儿刘梅的扶养，若不作任何补偿，显然与侵权损害赔偿所采填补原则存在冲突，另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刘泽平、谢艳娇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支持刘泽平、谢艳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周音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