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飞，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高敏，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湖峰模具厂。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肇平垟中村肇中北路114号。经营者：陈代友，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凌剑，浙江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飞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湖峰模具厂（以下简称为湖峰模具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湖峰模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峰模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飞承担还款责任错误，1.**飞根本不存在私收货款102000元的事实。即使假设湖峰模具厂提交的《会议纪要》合法有效的前提下，**飞也仅仅是催收货款的义务，而无法证实**飞已经私收102000元货款的事实。故在无法证实**飞已经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就判令**飞向湖峰模具厂归还货款，显属错误。2.**飞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催收义务并如实告知了催收情况。而湖峰模具厂对催收情况均是知情的，在明知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难以收回货款的情况下，仍试图通过起诉**飞来弥补其经济损失，显属恶意诉讼。3.**飞在一审时已将整个交易过程及交易习惯陈述的非常清楚，并且将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两家企业材料全部移交给湖峰模具厂，其余客户大部分是无书面合同的，根据温州地区的交易习惯都是等过年国家时统一结算后再出具债权凭证。因此，在客户还未与合伙体结算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相关的债权凭证，湖峰模具厂要求**飞个人来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4.合伙体业务虽然都是**飞承接，但在接洽过程中，交易对象均是来过湖峰模具厂查看过生产情况的，也均明知案涉模具是由湖峰模具厂生产的，另外生产的模具均是由湖峰模具厂的员工送给交易对象，因此**飞的接洽行为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系代表湖峰模具厂与客户发生的交易。因此向各交易对象催收货款的权利主体应该是湖峰模具厂，**飞不具备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存在证据采信不当的情形。1.关于会议纪要的认定，该会议纪要从内容来看，显然是单方面制作的材料，记载的内容与当庭陈述和其他证据材料均存在矛盾。关于**飞是否出资的问题，**飞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以机器设备出资的情况，也推翻了会议纪要中**飞未出资的表述。关于亏损的问题，现合伙体外面应付的货款及工资均未结算清楚，亦无法确定亏损金额。该会议纪要虽有**飞的签字，但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故不应予以采信。2.关于**飞提供的设备价值清单及购买凭证等证据的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飞存在机器设备出资的事实，而且这部分机器设备均被合伙体占有使用，双方对于机器设备的归属均未明确，这也证实合伙体还未清算清楚的事实。3.**飞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合伙体尚欠材料款43258元的事实。一审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属于认定不当。根据一审庭审情况，湖峰模具厂在质证时存在前后反复的情况，说明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也证明了合伙体还未彻底清算的事实。因此在明确这些收款收据确为合伙体所欠货款的情况下，应该一并予以处理。否则，让**飞一人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三、关于合伙体是否清算的问题，目前合伙体对于机器设备的归属、所欠材料款的偿还、部分工资的清偿、货款是否已回收等情况均未予以明确，即使按照会议纪要的记载，也要等部分财务完全交出来才能算清楚，因此，依照现有证据来看，合伙体尚未清算完毕。四、关于湖峰模具厂诚信度的问题，湖峰模具厂在一审时多次存在反言情形，因此其诉讼诚信度明显存在问题，且存在虚假陈述及恶意诉讼的情形，应当予以严厉打击。湖峰模具厂答辩称：1.**飞上诉称其仅仅是负有催收货款的义务，与事实不符，**飞私收货款的事实是明确的。2.**飞诉称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催收义务并告知，但结合会议记录来看，直到一审结束前**飞也没有履行催收义务并告知我方催收情况，该陈述与事实不符。3.关于产品质量的问题，一审开庭时**飞均未提及产品质量问题，且即使涉及产品质量问题，也与本案争议无关。4.关于双方在合伙体的分工，根据章程规定，双方分工明确，考虑到**飞是专业人士，才让**飞不带资参与合伙，我方合伙期间不清楚**飞具体的经营操作，后来也是经多方了解才知道**飞私收货款的情况，**飞对此也没有否认，事后双方才形成了会议纪要。5.关于**飞移交合同的问题，直到一审开庭**飞都没有向我方报备，合伙体也不存在**飞称的结算习惯。6.通过双方的沟通及对事实的明确，**飞认可私收了部分货款，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认定由**飞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飞如果真的存在货款未收取的话，这也与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无关。7.**飞在我方执笔的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是明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湖峰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飞立即归还湖峰模具厂私收的货款102000元及私自挪用的资金32582元；2.依法判令**飞立即支付湖峰模具厂亏损款2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陈代友、程和平、**飞签订一份关于湖峰模具厂的投资设立协议，约定：“......陈代友、程和平、**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根据平等互利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成立湖峰模具厂事宜，订立本合同。......第二条公司名称为湖峰模具厂；......；第四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经营者）陈代友；第五条公司是依照《公司法》和其他有关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00元；第七条各方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如下设备工具以原厂库存为基础，三方按股份共享权。股份占用股份配为程和平占40%的股，**飞占30%的股，陈代友占30%的股。原2018年11月22日合同解除，原甲方刘海股份自动解除（**飞已声明），从今日起以本合同股权合资为准，刘海无权干扰本厂各项事务；......第九条公司经营范围是汽车与摩托车配件模具制造与加工；......”之后，三合伙人同意程和平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程志平，但对外程志平的股份仍挂在程和平名下，程和平、陈代友、**飞、程志平分别占股30%、30%、30%、10%。2019年4月10日，四合伙人以陈代友作为经营者、字号为“湖峰模具厂”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个体工商户登记并以该字号进行合伙经营。合伙经营过程中，四合伙人的工作分工为程和平担任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陈代友负责行政管理、**飞负责生产与业务管理、程志平负责后勤管理。合伙经营过程中，**飞对外承接了福鼎市有升冲件厂、瑞安市日正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瑞安市速田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温州万豪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瑞安市豪雄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温州奢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等模具的生产或修理业务，其还负责这些业务的生产、维修、交付、协调交涉、货款催收等工作，其他合伙人不熟悉该些业务，除温州万豪机车部件有限公司外，其他合伙人亦不熟悉其他交易对象。上述业务承接后，**飞于2019年5月7日至5月18日期间向交易对象收取业务定金合计29650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湖峰模具厂交付30000元。而**飞承接瑞安市速田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业务时，双方签订的《模具合同书》其中一份抬头当事人打印为湖峰模具厂而尾页签字栏由**飞签字，另一份直接以**飞名义签署；**飞承接的瑞安市奢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业务时，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抬头当事人打印为湖峰模具厂但尾页签字栏由**飞签字并加盖**飞名下的瑞安市飞程模具厂的公章，**飞未将该三份合同原件交付给湖峰模具厂。2019年7月24日，四合伙人关于“调查**飞分心责任问题与资金挪用问题、私办加工厂与模具厂等问题”为主题召开合伙人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其中记载：“**飞发言，以上程叔与陈代友讲的是属实。一是我跟陈代友性格不和。二是在外地跟朋友合资另办模具厂与小加工厂属实。三是你们提出来外厂成品货款10.2万元在三天之内本月27号之前收到本厂入账。四是从4月份拿用的资金9.8万元我在月底之前交上来，不过材料我可说明来由交陈代友签字入账，其余资金我付现交出来。五是我本人确定退出本厂，不占用股份，本厂亏损2.1万元我承担。六是去年办厂以来我和小张做模具资金算多少我付多少。七是我退出本厂以后，我保证不干涉本厂一切工作与员工等业务事情。八是从办厂以来本厂一直亏损没有赚钱，我们各股东一律没有工资。以上情况属实，可作法律依据。上述情况属实。”全体合伙人在该会议记录首页签字，**飞在记载该段文字的纸张上再次签字捺印。之后，**飞退出湖峰模具厂的经营。届期，**飞未向湖峰模具厂交付上述对外货款、占用的合伙资金及亏损款，亦未就对外货款与湖峰模具厂办理交接手续，未向湖峰模具厂移交与交易相关的模具生产或修理合同、产品交付单据、对外货款的债权凭证等。在诉讼过程中，湖峰模具厂与四合伙人一致确认上述会议记录中“外厂货款102000元”经结算明确包含湖峰模具厂为福鼎市有升冲件厂、瑞安市日正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瑞安市速田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温州万豪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生产或修理模具而产生的货款，但**飞认为该金额还应当包含瑞安市豪雄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货款，湖峰模具厂在第一次庭审中亦予以承认但在之后的新证据交换陈述意见时予以否认。同时，双方一致确认**飞因购买材料支出款项65418元。一审法院认为，程和平、陈代友、**飞签订的关于湖峰模具厂投资设立协议，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亏损承担、股东权利与义务等作出约定，程和平加入之后对此亦无异议，四人在实际经营中以个体工商户形式对外经营而未以协议约定的公司形式进行经营，该种形式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应认定四人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四合伙人对外以个体工商户形式进行经营，在**飞退伙后，该合伙体认为**飞侵犯了其权益而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进行起诉，主体适当。合伙经营过程中，全体合伙人于2019年7月24日关于“调查**飞分心责任问题与资金挪用问题、私办加工厂与模具厂等问题”为主题召开合伙人会议并形成书面记录，但从会议记录来看，该会议的主要内容系全体合伙人对**飞所经手的对外货款、合伙资金及应承担的亏损额等事宜进行结算并达成**飞退伙的一致意见，**飞亦在会议记录的首页与尾页予以签字确认，遂该合伙结算及退伙约定对**飞具有拘束力。**飞辩称该会议记录内容并非客观真实，系湖峰模具厂以欺骗方式取得**飞签字等，但未就“湖峰模具厂的欺诈行为”提供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推翻该会议记录，且**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合伙结算及退伙这种重大事宜的处理应尽一般甚至特别谨慎的注意义务，其理应知晓签字捺印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而会议记录的字迹虽较为潦草但一般人能通读大意，遂对**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该约定，**飞退伙时应承担责任包括：一是**飞于2019年7月27日之前将对外货款102000元收到湖峰模具厂处入账，二是**飞已拿用的合伙资金98000元扣减材料购买款后的多余资金应交还湖峰模具厂，三是**飞应承担合伙经营亏损21000元。现湖峰模具厂要求**飞归还私收的货款102000元，虽其仅就举证证明**飞具有催收货款的义务而未就**飞已私收102000元的货款提供相关证据，但**飞在催收届期后未将货款交至湖峰模具厂，其辩称已催收但交易对象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拒绝付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湖峰模具厂及其他合伙人对交易对象并不熟悉的情况下，**飞作为业务承接、产品交付、货款催收等工作的负责人，在退伙后亦未将与交易相关的模具生产或修理合同、产品交付单据、对外货款的债权凭证、交易对象的具体联系方式等移交给湖峰模具厂，而**飞又具有未以湖峰模具厂名义对外承接湖峰模具厂业务的事实，致使湖峰模具厂客观上不仅无法了解**飞是否已收取对外货款，且亦无法进行货款催收，遂湖峰模具厂诉请**飞承担归还货款的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湖峰模具厂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对外货款102000元包含瑞安市豪雄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货款35000元，后反言否认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认定瑞安市豪雄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货款35000元包含在涉案货款102000元中，而湖峰模具厂在诉讼过程中未经**飞同意自行将35000元的货款作价15000元予以收取，遂**飞所承担的归还货款的责任应扣减瑞安市豪雄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货款35000元，对于湖峰模具厂诉请**飞归还货款6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金额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飞承担该责任后，湖峰模具厂对福鼎市有升冲件厂、瑞安市日正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瑞安市速田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温州万豪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债权由**飞享有。涉案合伙人会议记录中，**飞确认其曾收取合伙资金98000元及应承担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额21000元，其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有力的反驳证据，结合双方一致确定**飞因购买材料支出款项65418元，该款与**飞收取的合伙资金抵扣，遂对湖峰模具厂诉请**飞退还合伙资金32582元、支付亏损款2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湖峰模具厂对外货款67000元、合伙资金32582元并支付合伙经营亏损款21000元，款项合计120582元；二、驳回湖峰模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减半收取1706元，由湖峰模具厂负担384元、**飞负担1322元。二审期间，**飞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飞不存在私收货款的事实。湖峰模具厂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湖峰模具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关于福建省福鼎市有升冲件厂这份，朱有升的签字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温州万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这份的公章是有问题的，签字人身份也无法确认，瑞安市速田机车部件有限公司这份，没有公章，仅有签字，即使都是真实的，证明内容也有问题，如果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是需要退货的，但事实上根本没有退货，所以这3份证明的内容也是不可信。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明均系由案外人出具，在案外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对三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峰模具厂一审提供的会议纪要中全体合伙人就**飞所经手的对外货款、合伙资金及应承担的亏损额等事宜进行结算并达成**飞退伙的一致意见，**飞在会议记录的首尾页签字应视为**飞已知晓并认可该会议纪要所载内容。虽然**飞抗辩称签字系湖峰模具厂以欺骗方式取得，但对相关欺诈事实**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飞主张的设备出资问题，**飞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有采购相关设备用于湖峰模具厂的事实，该主张也与会议纪要中**飞确认的内容相悖，故不予支持。关于对外货款的催收问题，**飞作为合伙体业务承接、产品交付、货款催收等工作的负责人并持有相关的业务凭证，且**飞又存在未以湖峰模具厂名义对外承接湖峰模具厂业务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由湖峰模具厂及其他合伙人向案外人主张收回涉案货款不具有可行性，且会议纪要中**飞确认“外厂成品货款10.2万元在三天之内本月27号之前收到本厂入账。”，综合上述情况，相关货款的催讨及还款责任还是应由**飞承担。另，**飞诉称案涉对外货款因产品质量问题无法收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412元，由上诉人**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