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红旗路西段。负责人：王建武，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付波，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志远，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峰，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清贤，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鑫，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晓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志远、魏清贤、梁鑫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金志远于2016年4月20日诉至社旗县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豫1327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豫13民终43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民申27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豫13民再46号民事裁定，撤销社旗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7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豫13民终434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社旗县人民法院重审。社旗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1327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民初4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不服金额292501.4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对被上人金志远承担赔偿责任，既违反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又与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应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已将无证驾驶免责的条款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且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依法产生法律效力。金志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魏清贤、梁鑫辩称，上诉人未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不应当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费用共计546049.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22时40分许，在社旗县赊店镇派出所院内，被告魏清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自西向东倒车时，与原告金志远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金志远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魏清贤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金志远无责任。原告金志远因交通事故受伤，自2014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9日在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左腘窝部皮肤脱套伤（皮肤毁损）；左腘动脉栓塞；左胫神经、腓总神经挫伤；左髋臼骨折；L5住院期间由2人陪护（其中1人为原告妻子任爽），支付医疗费116830.67元。原告金志远于2014年8月22日购买膝支具花费1000元。原告金志远于2016年4月6日支付门诊检查费750元。原告金志远为治伤支付交通费800元。经社旗县公安局赊店派出所委托，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金志远在上班时被车辆撞伤，××致残等级》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南阳万和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致残等级》九级（23及24）条款之规定，被鉴定人金志远其左髋臼骨折内固定术后属九级伤残，左胫骨平台骨折及腘窝损伤，行植皮、外固定架固定术后属九级伤残。根据晋级原则，综合评定其损伤属八级伤残。原告金志远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不服该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金志远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宛溯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金志远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属VIII（八）级伤残。被告保险公司为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700元。原告金志远生于1978年5月26日，是社旗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其父亲金超生于1952年7月15日，其母亲许光新生于1952年5月25日，均系城镇居民。金超、许光新夫妇由金志远与其妹妹金玉琼共同赡养。原告金志远有两个女儿，长女金珂伊，生于2006年5月14日，次女金梓伊，生于2013年9月18日，金珂伊、金梓伊由金志远与其妻子任爽共同抚养。被告魏清贤与被告梁鑫系母子关系。事故发生时，魏清贤与梁鑫没有分家，共同居住。事故车辆豫Ｒ×××××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梁鑫，其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5日。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被告魏清贤向原告金志远先行赔付了医疗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魏清贤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与原告金志远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到人身损害。经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魏清贤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金志远无责任。对该事故责任划分，予以确认。被告魏清贤因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豫Ｒ×××××号小型轿车承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因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金志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18580.67元，法律并未将医疗费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护理费5094.25元，住院61天，护理费计算为：河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0482元/年÷365天/年×61天=5094.25元。原告金志远请求其妻子任爽的护理费参照信息传输业标准进行计算，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任爽工资被扣发，对其妻子任爽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30元标准，住院61天，计算为61天×30元/天=1830元。4、营养费1220元，按每天20元标准，住院61天，计算为61天×20元/天=1220元。5、残疾赔偿金294976.5元，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河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原告伤残程度及年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5576元/年×20年×30%=153456元。被扶养人包括原告的父亲金超、母亲许光新、长女金珂伊、次女金梓伊，根据各自年龄及原告伤残程度，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16+16+8+15）年÷2×30%=14152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八级伤残，致其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能力、侵权行为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7、交通费800元。原告请求误工费30475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修理费188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金志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121630.67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原告金志远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共计315870.75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11万元。原告金志远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为317501.42元，因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被告魏清贤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内赔偿30万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42万元。原告剩余损失17501.42元，应当由被告魏清贤予以赔偿，又因被告魏清贤已向原告赔付医疗费25000元，故被告魏清贤对原告剩余损失不再予以赔偿。被告魏清贤多赔部分7498.58元，可由被告保险公司从其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款1万元内予以扣除，扣除后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赔偿损失412501.42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被告魏清贤无证驾驶，其只垫付1万元的抢救费用，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魏清贤虽然系无证驾驶，但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无证驾驶免除保险人责任属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时尽到提示义务，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无证驾驶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单上虽有投保人梁鑫签名，但声明内容字体与投保单上大部分字体相比较小，不易辨认，签名处注明“投保人”而非“声明人”，声明内容系保险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除此之外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该声明所载的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说明义务。被告以该格式条款去证实另一个格式条款属于举证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平衡各方利益的原则，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故被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事由，因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而缺乏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对其予以理赔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梁鑫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魏清贤与梁鑫是母子关系，魏清贤称车辆系被告梁鑫结婚时由魏清贤与丈夫为梁鑫购买，事故发生时母子共同居住，没有分家，魏清贤擅自驾驶该车，现无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被告魏清贤驾驶车辆经被告梁鑫同意，不足以认定被告梁鑫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梁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赔偿原告金志远损失共计412501.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金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61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10661元，由原告金志远负担2265元，被告魏清贤负担769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正本）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该声明内容后附投保人梁鑫本人的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称魏清贤无证驾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魏清贤称保险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对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无证驾驶行为扰乱道路交通秩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于该类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本案中，投保单中投保人梁鑫签字确认保险人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等的内容向其做了明确说明，其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且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条款使用加黑加粗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认定为保险公司已就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应当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魏清贤无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金志远的总损失为437501.4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损失为317501.42元由魏清贤负担，扣除其垫付的25000元，魏清贤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92501.42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社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金志远损失120000元；三、魏清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志远损失292501.42元；四、驳回金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1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10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共计16349元，由被上诉人金志远负担由金志远负担3468元，被上诉人魏清贤负担12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