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玉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长城路二段499号金色校园广场。 法定代表人：秦学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晶，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喻世蓉，女，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福书，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锦玉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玉欣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世蓉及原审被告傅福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玉欣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判令锦玉欣商贸公司返还利息的部分；2.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锦玉欣商贸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喻世蓉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给锦玉欣商贸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本案客观事实是，“意向协议”签订后锦玉欣商贸公司即与房东进行协商沟通，满足了喻世蓉接受转让项目的租金条件，随后双方对项目进行了现场交接，喻世蓉也与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喻世蓉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款，并口头承诺余款30万元在2016年春节后支付。在锦玉欣商贸公司发函催收余款后，喻世蓉才在2016年4月25日回复称未签订租赁合同而要求退还已支付的108万元；2.锦玉欣商贸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导致“意向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喻世蓉单方面违约。喻世蓉在2015年7与28日即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并办理入场经营所需证照。但是喻世蓉因为市场风险变化，以消极行为拒绝与房东正式续约，以达到降低租金的目的，最终才导致房屋被收回，“意向协议”实际无法履行而解除。因此，对于合同解除后果，锦玉欣商贸公司不应承担额外的利息返还责任；3.喻世蓉的违约行为实际造成了锦玉欣商贸公司的损失。锦玉欣商贸公司在前期经营过程中，对场地固定设施、装修等投入达600多万元，同时喻世蓉实际接收项目9个多月后毁约，客观上造成锦玉欣商贸公司丧失了寻求第三方进行交易的机会，场地设施设备、装修等被房东要求拆除，锦玉欣商贸公司以138万元的转让款主张损失，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 喻世蓉辩称，1.合同解除后，锦玉欣商贸公司应当返还100万元款项，逾期没有返还应当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关于反诉部分，喻世蓉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意向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而解除，并非喻世蓉违约导致解除。故其主张损失不应支持。 傅福书发表意见称，同意锦玉欣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喻世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傅福书、锦玉欣商贸公司共同向喻世蓉返还10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33402.78元（以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29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锦玉欣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喻世蓉赔偿损失13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锦玉欣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喻世蓉作为乙方，签订《意向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双流县公寓项目（锦玉购物中心现有超市设备、设施及装修）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38万元。乙方支付定金8万元作为预付款；甲方已向广场公寓项目（开发商）就前5年房屋租金达成意向协议为：第一年190万，第二年205万；甲方协助乙方与所需承租房屋的所有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金130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设备维护合同、消防许可证及烟草证。协议签订后，喻世蓉委托其丈夫韩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5年7月17日向锦玉欣商贸公司支付了定金8万元，附言记载“收购预付款”；2015年7月29日，韩敏向锦玉欣商贸公司的负责人傅福书转账100万元，附言“收购双流店面固定设备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因《意向协议》发生纠纷，喻世蓉于2016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令解除《意向协议》并要求锦玉欣商贸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6万元。该案经2017川01民终1597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喻世蓉自与锦玉欣商贸公司签订《意向协议》后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过案涉房屋。由于锦玉欣商贸公司亦陈述当前案涉房屋的一部分已经出租，故喻世蓉实际也不可能再按照《意向协议》的约定与成都双流富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豪公司”）签订相应租赁协议，即《意向协议》继续履行的条件不能成就…”，并认定“锦玉欣商贸公司确有协助喻世蓉与富豪公司协调租金的事宜，但富豪公司最总能否与喻世蓉签约并不取决于锦玉欣商贸公司…”，故于2018年3月28日判决解除喻世蓉与锦玉欣商贸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锦玉欣商贸公司返还喻世蓉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锦玉欣商贸公司与喻世蓉签订的《意向协议》包括两层含义：一是锦玉欣商贸公司将案涉房屋的超市设备、设施及装修转让给喻世蓉；二是锦玉欣商贸公司居间协助喻世蓉与所有权人商谈承租案涉房屋事宜，双方就此形成一个合同关系。现喻世蓉以意向协议主张锦玉欣商贸公司返还款项，其实是喻世蓉基于合同关系要求返还款项。锦玉欣商贸公司对已收取喻世蓉108万元的合同款项予以确认。现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意向协议》于2018年3月28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喻世蓉要求锦玉欣商贸公司返还1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锦玉欣商贸公司应就未及时返还款项应当承担利息，故利息从协议解除的次日计算即从2018年3月29日始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傅福书系锦玉欣商贸公司双流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收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喻世蓉要求傅福书对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锦玉欣商贸公司主张喻世蓉存在违约行为并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锦玉欣商贸公司将锦玉购物中心现有超市设备、设施及装修整体转让给喻世蓉的前提条件是锦玉欣商贸公司居间协助喻世蓉与业主富豪公司按一定的标准成功签订租赁合同，而喻世蓉自与锦玉欣商贸公司签订《意向协议》后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过案涉房屋及设备、设施，现锦玉欣商贸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喻世蓉与业主富豪公司未最终订立租赁合同发生租赁关系系喻世蓉恶意磋商所造成，故锦玉欣商贸公司要求喻世蓉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设施、设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锦玉欣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喻世蓉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喻世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锦玉欣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2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锦玉欣商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另查明：1.本院（2017）川01民终15972号案件调查笔录中，锦玉欣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学茂陈述于2015年6月30日关闭门店、搬离撤场，随后于2015年7月17日与喻世蓉签订了意向协议，至2015年7月29日收到喻世蓉支付100万元转让款项期间，没有与喻世蓉就所转让超市进行任何交接；2.本院（2017）川01民终1597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锦玉欣商贸公司与富豪公司的租赁关系于2015年6月底结束，其从案涉房屋离场后，案涉房屋一直空置，2016年年底才找到继续承租场地的人。 其他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锦玉欣商贸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意向性协议解除后，锦玉欣商贸公司应当向喻世蓉退还100万元款项的判决结果并未提起上诉，仅就合同解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及一审反诉请求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喻世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若违约喻世蓉应向锦玉欣商贸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二是喻世蓉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锦玉欣商贸公司主张喻世蓉存在违约行为的主要理由，在于喻世蓉应当与业主房东签订租赁合同而拒不签订，且未及时将此情况告知锦玉欣商贸公司，导致房屋转租后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条件不能成就而解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陈述，喻世蓉与锦玉欣商贸公司所签订的案涉意向性协议的核心内容，系锦玉欣商贸公司以138万元的对价向喻世蓉整体转让案涉超市设施设备和装修，即喻世蓉的核心义务为支付138万元的对价，喻世蓉是否与业主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并不属于案涉意向协议的义务范围。而事实上，喻世蓉已经向锦玉欣商贸公司共计支付108万元，剩余款项因合同解除而未支付，因此在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方面，喻世蓉并不存在违约。其次，本院（2017）川01民终1597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导致案涉意向协议解除的原因，在于房屋已经被房东另行出租给案外人，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不能成就，并判决锦玉欣商贸公司直接退还喻世蓉支付的8万元定金。质言之，案涉意向协议因不归咎于喻世蓉与锦玉欣商贸公司的原因而解除，锦玉欣商贸公司主张因喻世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锦玉欣商贸公司在签订意向协议前即终止与富豪公司的租赁关系并实际撤场，且没有与喻世蓉进行任何交接，前述生效判决也认定喻世蓉在签订协议后并未实际占用、使用过案涉房屋，即不存在喻世蓉已接收超市、实际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喻世蓉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锦玉欣商贸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上述认定，锦玉欣商贸公司主张因喻世蓉违约而赔偿138万元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之规定，合同解除后锦玉欣商贸公司应当返还相应款项，因此对于合同解除后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期间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锦玉欣商贸公司亦应当一并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锦玉欣商贸公司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锦玉欣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成都锦玉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