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泽光，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洪星村农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立京，男，湖南省双峰县金开街道洪星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街6号8层D-902-3。法定代表人：张绍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人力资源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雪兰，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华，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艳，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华，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泽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泽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泽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审核万泽光提交的证据，就认定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的服务行为。惠佳丰公司没有医疗护工服务，更没有医疗资质培训服务，欺骗患者和家属可以在无菌仓对患者提供服务。医院员工出具的证言是虚假的。对惠佳丰公司擅自更换护工，护工冯雪兰没有资质、没有健康证、没有培训，以及对医院滥用护工、消毒不严、护理不到位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的说法和判决。临时工常术英是护工合同的实际执行人，万泽光要求追加被告，也被一审法院拒绝。护工收费结算数据不清，对护工收费是否符合物价局服务业收费标准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明确的答复。医院提供的与惠佳丰公司的陪护服务管理协议和惠佳丰公司提供的护工培训证都是假的。一审法院的判决很草率，判决书的案号都是错误的，把2019年变成了2018年。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惠佳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泽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冯雪兰、王文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泽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泽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雪兰、王文艳、惠佳丰公司退还万泽光护理费3174元；2.判令冯雪兰、王文艳、惠佳丰公司赔偿万泽光因合同欺诈的违约赔偿31740元；3.判令冯雪兰、王文艳提供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22日的护理记录；4.判令惠佳丰公司提供无菌仓重症病人护理规范；5.判令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及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患者万卫群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血液科入院接受治疗。2017年10月18日，惠佳丰公司（甲方）与万泽光（乙方）、冯雪兰（丙方）、王文艳（丙方）为患者万卫群签订《生活陪护服务协议》，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生活陪护服务协议条款：第一条、陪护模式、服务期限及陪护费用：服务期限自2017年10月18日1时起至2017年10月28日1时共10天，需陪护人员共2人（有涂改痕迹），本次缴费共计5520元，陪护费用超过12小时计一天，不足12小时计半天。缴纳方式预缴，本协议签署同时缴纳陪护费用，服务终止时多退少补。陪护模式如发生变化，按照实际应支付的陪护费用多退少补；第二条、服务内容：陪护人员（丙方）为乙方患者提供如下生活陪护服务：1、协助患者洗头、洗脸、洗手、洗脚、擦身、漱口、修剪指甲、梳头、打水等，2、对卧床或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喂水、喂食（禁食和鼻饲患者除外），递送便器及倾倒大小便，3、保持床单位的清洁，根据乙方需求为患者使用床档；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责任：1、监督指导陪护人员，接收投诉并妥善处理，使乙方得到约定的服务，2、本着患者至上、诚信为本宗旨，热情、认真、主动地为乙方患者提供约定的服务，3、因陪护人员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患者遭受伤害的，甲方承担相应责任，4、陪护人员享有合理的进餐、睡眠等休息时间，可以为完成陪护服务内容（如刷洗、取放物品、应病人、家属或医院要求办理其他事项等）或按序为其他患者提供陪护服务而暂离乙方患者，不视为甲方陪护人员违约，5、陪护服务内容均需在护士的指导下进行，陪护人员不参与任何医疗专业护理及治疗；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应向甲方如实提供患者情况（尤其是需要陪护人员注意的特别情况）以及陪护情况，不得私自与陪护人员建立陪护服务关系，2、乙方应依约向甲方支付陪护费用，不得直接向陪护人员支付陪护费用，3、乙方应配合甲方做好安全防护等工作，对乙方或患者不配合陪护服务、超出服务要求或擅自活动（如患者需大小便等活动未叫醒或等待陪护人员到场协助）而造成的事故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五条、责任承担：1、因医院或第三人导致患者遭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乙方或患者应直接向责任人主张权利，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凡超出本协议约定服务范围的服务要求（如乙方、患者或患者家属要求提供按摩、使用热水袋或冰袋、照灯等），甲方陪护人员可以选择拒绝或予以协助，但若执行过程中发生任何损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惠佳丰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万泽光交来万卫群9A-3床陪护费10月18日1点至10月28日1点，10天×每天552共计5520元。患者万卫群于2017年10月22日2时许死亡。2018年10月23日，双方办理结算。现万泽光主张惠佳丰公司实际收取了3174元，惠佳丰公司表示其向家属退还了3174元，实际收取了2346元。万泽光提交的收据显示：今退到（“收”字涂改为“退”字）万卫群9A-3床5天18小时陪护费3174元。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惠佳丰公司另表示，万卫群家属办理结算时表示不需要按照患者实际去世时间结算费用，万泽光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两张收据右上角均载有“白：王文艳夜：常术英”手写字样。惠佳丰公司表示公司原本委派王文艳和常术英提供护理服务，因常术英有事不能派单，故实际委派的是王文艳和冯雪兰。万泽光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曾在护理期间给王文艳打电话，王文艳称跟常术英倒班。一审庭审中，一、万泽光向法院提交照片一张，证明冯雪兰、王文艳消毒不严、服务不规范造成患者仓内严重感染。惠佳丰公司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表示从照片无法看出是患者本人。二、万泽光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病重（病危）患者护理记录复印件，证明护理记录上没有护工签字，无法看出护工提供了护理服务，存在欺骗嫌疑。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不认可该护理记录的真实性，同时表示护工不需要在医院的护理记录上签字。三、万泽光向法院提交了惠佳丰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惠佳丰公司没有在医院服务的资质，给患者带来风险隐患。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认可企业公示信息的真实性，表示在医院提供护理服务不需要特殊资质，冯雪兰、王文艳是患者所在血液科的专门看护人员。四、万泽光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医院环境清洁与消毒管理制度部分复印件和医院感染管理相关知识培训登记表复印件，证明医院没有对护工感染管理培训相关制度以及冯雪兰、王文艳、常术英均未参加医院感染相关知识培训。惠佳丰公司对培训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医院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冯雪兰、王文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五、万泽光另提交了涉及惠佳丰公司的判决书和裁定书打印件，证明惠佳丰公司在护工管理上存在问题。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认可上述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六、惠佳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冯雪兰、王文艳的居间服务合同复印件，以及冯雪兰、王文艳的结业证书，证明其与护工是居间服务关系以及冯雪兰、王文艳经过培训上岗。万泽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法院依万泽光申请前往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调取血液科9层病房出入口2017年10月18日至22日的监控视频。医院表示上述监控录像只保存一个月，到期会自动覆盖。经法院询问，医院另表示惠佳丰公司与医院系合作关系，为医院病人提供陪护服务，护工进入移植仓进行生活陪护，不需要资质方面的行政许可，护工在移植仓内主要是陪伴病人，在病人需要时呼叫护士。万泽光、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对法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万泽光另表示接受法院询问的为医院医患办代表，对治疗服务细节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惠佳丰公司、万泽光与冯雪兰、王文艳签订《生活陪护服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各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万泽光交纳护理费金额的认定问题。惠佳丰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取护理费2346元，退还3174元，万泽光对此不予认可，但万泽光提交的收据中显示退还万卫群陪护费3174元，万泽光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收据上显示的退费期间为5天18小时，亦能与终止服务期间基本印证，故法院确认惠佳丰公司实际收取万泽光护理费2346元。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7年10月18日13时开始，患者万卫群于2017年10月22日凌晨2点去世，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惠佳丰公司应在收取上述期间的费用后，将未履行的部分予以退还。依照协议约定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收费标准应为每小时23元，故惠佳丰公司应收取护理费1955元。惠佳丰公司虽主张患者家属在结算时放弃按照去世时间结算，但万泽光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对万泽光要求惠佳丰公司退还护理费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的责任主体问题。《生活陪护服务协议》虽系甲方惠佳丰公司、乙方万泽光与丙方冯雪兰、王文艳三方签订，但协议仅约定了丙方的服务内容，并未约定丙方的义务和责任，对因陪护人员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患者遭受损害时明确约定由甲方承担责任，再行结合护工系由惠佳丰公司指定的实际情况，法院对万泽光要求冯雪兰、王文艳退还护理费及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万泽光主张惠佳丰公司、王文艳、冯雪兰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提出十倍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因万泽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泽光要求冯雪兰、王文艳提供护理记录，要求惠佳丰公司提供无菌仓重症病人护理规范的诉讼请求，因协议并未约定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负有此项义务，且惠佳丰公司、冯雪兰、王文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并无无菌仓重症病人护理规范亦无护理记录，同时考虑到案件的可执行性，法院对万泽光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退还万泽光护理费391元；二、驳回万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惠佳丰公司、万泽光与冯雪兰、王文艳签订《生活陪护服务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关于万泽光退还护理费的请求。惠佳丰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取护理费2346元，退还3174元。对此，万泽光不予认可。但万泽光提交的收据中显示退还万卫群陪护费3174元，万泽光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收据上显示的退费期间能与终止服务期间基本印证，故可以确认惠佳丰公司实际收取万泽光护理费2346元。已查明，涉案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7年10月18日13时开始，患者万卫群于2017年10月22日凌晨2点去世。患者去世后涉案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惠佳丰公司应在收取上述期间的费用后，将剩余费用予以退还。经核算，对万泽光要求惠佳丰公司退还护理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涉案协议虽是甲方惠佳丰公司、乙方万泽光与丙方冯雪兰、王文艳三方签订，但协议仅约定了丙方的服务内容，对因丙方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患者遭受损害时明确约定由甲方承担责任，再结合护工由惠佳丰公司指定的实际情况，万泽光要求冯雪兰、王文艳退还护理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泽光主张惠佳丰公司、王文艳、冯雪兰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惠佳丰公司、王文艳、冯雪兰十倍赔偿护理费的请求，因缺乏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万泽光要求冯雪兰、王文艳提供护理记录，要求惠佳丰公司提供无菌仓重症病人护理规范的请求，因涉案协议并无此约定，对万泽光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万泽光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万泽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泽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万泽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