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仅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山，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妮，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世瑾，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南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威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威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闽南建筑公司已支付全部款项。首先，闽南建筑公司早已将《产品订购合同》所欠尾款付清。2019年1月30日已转账60000元至威嘉公司指定收款人黄圣账户，尾款400元双方同意免除。黄圣出具了《收条》证明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其次，威嘉公司请求支付欠付货款本金60400元及利息，证明威嘉公司承认已收到货款90000元，而该90000元同样是威嘉公司指定收款人黄圣收取的。（二）威嘉公司明知闽南建筑公司已结清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仍坚持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涉嫌虚假诉讼。闽南建筑公司早在2019年1月30日支付完毕款项，威嘉公司在知情的情况下仍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一审中未作如实陈述，导致一审法院错判。威嘉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应追究其法律责任。（三）诉争债务与威嘉公司无关，威嘉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审中，威嘉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中对账主体显示为“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湖南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威嘉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所有货款打到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货物送到一个月内结清货款等约定明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显示收款方为长沙威嘉公司，但合同签订者是湖南威嘉公司。威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闽南建筑公司支付威嘉公司货款本金60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暂计算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的违约金60400＊517＊0.003=93680元，此后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其逾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支付。货款本金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54080元；2、由闽南建筑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嘉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环保设备批发、水处理设备的销售、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水污染治理等。2017年10月10日，威嘉公司（乙方）与闽南建筑公司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管理部（甲方）经手人王海民签订《产品定购合同》，其主要内容是，甲方定购产品型号WJHFC-13、WJHFC-11、WJHFC-2-1，总价格为171200元，乙方负责送货至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现场，运费乙方负担，产品安装之日起一个月内结清该批次货款，延迟付款每天按照合同总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甲方加盖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管理部公章。合同签订后，威嘉公司从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6月5日，分4次将产品送到合同约定地点，实际发货产品型号有所调整，总金额为150400元。2018年7月6日，双方进行了对账，于2018年2月26日已支付威嘉公司货款5万元，欠货款100400元，王海民在对账函上签名并按手印，注明保证预计下周五之前支付部分款项。2018年11月26日，双方进行对账，余欠货款80400元，王海民在对账函上签名，此后，威嘉公司自认王海民又支付货款2万元。诉讼中，威嘉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年息6%的标准从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自愿放弃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威嘉公司与闽南建筑公司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管理部签订的《产品定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闽南建筑公司未依约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威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愿调整为按年息6%的标准，从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上加盖了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管理部公章，闽南建筑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闽南建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60400元；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从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2元，减半收取1691元，由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1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闽南建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说明，证据二银行流水，证据三企业授权委托书、收条，拟共同证明上诉人闽南建筑公司已支付完全部诉争款项，不存在欠付诉争货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威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企业授权委托书中长沙威嘉公司公章提出异议，与实际使用的长沙威嘉公司公章不一致，长沙威嘉公司的公章明显应是有税号的，其他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闽南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1、2019年1月30日，闽南建筑公司委托王海民向黄圣转账支付货款60000元。黄圣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闽南建工王海民先生南宁恒大华府项玻璃钢化粪池尾款全额：陆万零肆佰元正…货款已结清…”。2、威嘉公司认可闽南建筑公司已支付的90000元货款均是先支付至威嘉公司职员黄圣个人账户，再由黄圣转账支付至威嘉公司账户。3、庭审中，威嘉公司自认威嘉公司与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工作人员基本相同，财务未进行划分。黄圣系同时为威嘉公司及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闽南建筑公司是否欠付威嘉公司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闽南建筑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履行合同义务，理由如下：第一，闽南建筑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企业授权委托书、收条等证据相互佐证，共同证明闽南建筑公司委托王海民向威嘉公司职员黄圣支付货款150000元，黄圣确认闽南建筑公司全部货款已经结清。第二，威嘉公司在起诉状及诉讼过程中均认可闽南建筑公司已支付货款9万元，且支付方式均为闽南建筑公司委托案外人王海民转账支付给威嘉公司职员黄圣，再由黄圣转账支付给威嘉公司。即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中约定货款应汇入威嘉公司指定账户，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威嘉公司认可通过其职员黄圣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且未提出异议。第三，本院二审中，威嘉公司自认其与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工作人员基本相同，财务未进行区分。另，《产品订购合同》中加盖的是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章，但威嘉公司自行提交的对账函中加盖的公章为“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威嘉公司认可黄圣为威嘉公司和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上述事实说明威嘉公司与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财务、人员混同情形，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威嘉公司承担。第四，二审中，闽南建筑公司提交一份企业授权委托书，落款主体及加盖公章均为“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该授权书载明“兹委托黄圣同志负责我公司的产品销售结算工作，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及后果均由我公司承担。…委托期限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项目结束”。威嘉公司称该委托书加盖公章与长沙威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公章不一致。本院认为，威嘉公司虽提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与其使用公章不一致，但并未申请鉴定。且涉案合同履行中，闽南建筑公司一直通过案外人王海民向黄圣转账的方式向威嘉公司支付货款，威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闽南建筑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授权委托书是真实有效的，其通过案外人向黄圣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确系履行合同义务。黄圣接收货款并予结算的法律后果应由威嘉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闽南建筑公司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闽南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均由湖南威嘉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