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9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明，男，汉族，1965年6月6日生,住安徽省淮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梅，女，汉族，1972年7月28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鹏，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梅无因管理纠纷（二审案由纠正为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归纳案件争议的焦点。事实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贷款中19万元用于支付张梅在濉河花园西区房屋款的性质是什么？是代为垫付款项，还是赠与款项？”（一）、《夫妻财产约定书协议》第一条虽然约定从贷款中拿出19万元用于支付购置经济房的房款，但这只是对双方共同贷款用途的约定，也就是说这19万元不能用于其他方面，只能用于归还张梅婚前个人的债务，这是李桂明代为垫付的款项，是帮助张梅尽快归还完债务，这是《夫妻财产约定书协议》第一条表达的真实含义。（二）、第一条表达的真实含义是：用李桂明婚前房屋做抵押，李桂明和张梅以夫妻名义在邮储银行借款，其中19万元用于归还张梅婚前购置房屋的债务，男方放弃房屋所有权。（三）、《夫妻财产约定书协议》第四条：“双方结婚之前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并偿还，对方不得干涉”，也就是说张梅婚前的债务与李桂明无关，这是双方明确的约定。一审对第一条和第四条理解有误，得出了李桂明赠与张梅19万元款项的错误结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男方用婚前财产归还了女方婚前债务，但双方对各自的债权债务有严格的约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用19万归还完张梅婚前房屋债务后，张梅是否归还李桂明，没有进一步做出明确的约定。这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无法律或合同上的义务”，一审法院却忽视了这一点。 张梅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所涉19万元是李桂明与张梅在登记结婚时，双方明确约定的由双方共同贷款来还19万元放贷，且还房贷的时间是双方结婚后，双方结婚时间是××××年××月××日，办理房贷是2011年6与11日，婚后双方共同贷款，19万元用于偿还房贷。还完贷款后，对于银行贷款的偿还有明确约定，还贷完成后房屋由张梅所有，39万元贷款由李桂明偿还。除此之外，双方婚前其他债权债务均由个人承担，在19万元还款之后，本案曾经在2012年经过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处理，现在判决已生效，最后认定这笔贷款应当由李桂明个人偿还，李桂明与张梅之间婚姻财产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李桂明在自愿偿还张梅房贷之后，明确放弃了房屋所有权，并且自愿偿还所有贷款，现在李桂明起诉曲解了双方财产约定协议，要求返还也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2日，张梅购买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房屋并自行支付首付款4万元。××××年××月××日，李桂明、张梅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1年6月15日，李桂明、张梅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淮北分行（以下简称邮储淮北分行）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循环使用的借款额度为人民币39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5年，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5日，李桂明以其所有的房地产权证号为房地权淮私产字第××号、第××号两处房产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他项权证。邮政储蓄淮北分行向李桂明发放四笔贷款，分别为2011年7月2日（30万元）、8月3日（5万元）、2012年1月5日（32万元）、2月4日（5万元）。上述贷款中19万元用于支付张梅婚前购买的淮北市相山区房款。 2012年5月10日，李桂明与张梅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协议》载明：“1、男女双方结婚前，由女方签字并个人出资4万元作为购置濉河西区经济房一套的首付款，具体位置为濉河小区西区5栋102室，现男女双方结婚后，男女双方共同贷款35万元，其中拿出19万元支付购置经济房的房款，男方自愿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女方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2、男女双于2011年6月份共同签定用商贸城门面房作抵押贷款35万元由男方个人偿还，女方不负责偿还贷款，所有利息及责任后果全部由男方个人承担，女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后果。” 2012年，张梅在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桂明离婚，2014年5月23日，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相民一初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书：一、准予张梅与李桂明离婚。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行贷款余额295068.36元及利息，由李桂明偿还；如就该笔债务产生纠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行有权向张梅、李桂明主张权利，张梅还款后可以向李桂明追偿。 2014年7月2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行起诉李桂明、张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014年9月5日，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相民二初字第0070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邮储淮北分行与李桂明、张梅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同时判决李桂明、张梅偿还邮储淮北分行借款本金295068.36元及利息。至2019年4月23日李桂明将上述债务本息及相关费用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无因管理构成要件：首先有为他人管理或服务的事实；其次基于避免他人受损的目的；再者无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义务；最后行为不是法律所禁止。2011年6月15日李桂明、张梅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行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相山区人民法院确认李桂明、张梅系借款人，应当共同偿还邮储淮北分行贷款余额本金295068.36元及利息等。李桂明承担偿还义务后，并没有向张梅行使追偿权。本案中，李桂明诉求张梅偿还欠款19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是濉河花园西区房屋系被告张梅婚前个人财产，除张梅个人支付的首付款4万元外，原告李桂明另行支付的房款19万元应是张梅婚前个人债务，该债务应当由张梅承担，张梅受益。但是，2012年5月10日李桂明与张梅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共同贷款35万元，其中拿出19万元支付购置经济房的房款，用商贸城门面房作抵押贷款35万元由男方个人偿还，女方不负责偿还贷款，所有利息及责任后果全部由男方个人承担，女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后果。支付19万元房款系双方之间合同上约定的义务，本案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桂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为2050元，由李桂明负担。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9万元用于偿还张梅婚前房屋，现张梅是否应当返还该19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无因管理不当。本案双方系因离婚后，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达成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夫妻财产约定纠纷。 本案中，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18日，双方达成《夫妻财产约定书协议》，该约定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就夫妻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予以明确约定。该份协议第一条关于房产的约定主要是针对张梅婚前购买的濉河花园西区房屋的贷款及所有权的处理进行约定。从内容看，房屋明确归张梅所有。夫妻婚后共同从银行贷款所得35万元应当属于夫妻婚后取得的贷款，该条约定从35万元中拿出19万元用于偿还张梅婚前购买房屋的剩余贷款，应当视为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该份协议第二条系对上述35万元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该条约定35万元应当由李桂明个人偿还，张梅不负责偿还。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结婚之前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及偿还，对方无权干涉。现李桂明认为，根据该份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张梅婚前购买的房屋贷款应为张梅婚前个人债务，其不负责偿还，张梅应当返还19万元。审理认为，双方夫妻财产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为针对案涉房屋的特殊约定，优于第四条的一般约定，因此对于张梅是否应当返还19万元，应当依据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内容进行处理，而不是依据第四条的约定进行处理。从第一条和第二条关于房屋及贷款偿还责任的约定，应当认定李桂明同意自婚后取得的35万元拿出19万元用于偿还张梅婚前购买房屋的贷款，而自己承担全部债务，房屋仍归张梅所有。现李桂明在离婚后又反悔上述约定内容，要求张梅返还19万元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李桂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