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食品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言嘉路27号。注册号：522427000074368（1-1）。法定代表人肖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伟，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0332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昌燕，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0810360802。上诉人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食品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昌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食品公司与被告毛昌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始于1993年12月1日，终于2011年6月。二、驳回原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食品公司承担。上诉人食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食品公司招收合同制工人的程序如下：招收的工人需要威宁县人事劳动局出具《招收合同制工人介绍信》，被推荐的人持《招收合同制工人介绍信》到食品公司填写《招收新工人审批表》后，经公司及主管部门审核是否符合条件，符合条件者按照公司要求进行体检，体检合格之后按照国务院《国发（1986）77号文件》、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1986）70号文件》规定，实行半年熟练期，到期后进行定级。但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的证据中，没有《招收合同制工人介绍信》，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招收新工人审批表》中批准机关加盖的印章与印章实际启用时间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再就业优惠证》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下岗时间。其注明的下岗时间均与审批时间相接近，与被上诉人主张一直在食品公司上班的事实互相矛盾。其余证据均为被上诉人通过各种途径要求食品公司为其出具，包括《关于更正高和琴等19名职工身份的决定》、《会议纪要》、《威宁县食品公司改革改制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综合全部证据，均无实际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因此，上诉人方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更正高和琴等19名职工身份的决定》、《会议纪要》、《威宁县食品公司改革改制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无效。（一）、食品公司进行改制是通过《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工业经济贸易和能源局威工能呈（2010）13号文件》对实施方案进行请示后，按照《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制和发展领导小组威国企改（2012）1号办公室文件》批复进行实施。首先，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威国企改（2010）1号办公室文件。属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三条规定的“党政机关公文”。《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党政机关公文是党政机关实施领导、履行职能、处理公务的具有特定效力和规范体式的文书，是传达贯彻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公布法规和规章，指导、布置和商洽工作，请示和答复问题，报告、通报和交流情况等的重要工具。有关单位如果不按照党政机关公文执行相关事务，就违反了《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的规定，其行为无效。实施单位不按照党政机关公文规定签订的合同，违反了该行政法规的规定。其合同就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合同。文件第10页第六条明确规定，“纳入改制安置的职工必须是县劳动部门下达招用文件、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产生事实劳动关系的人，县劳动部门下达过招用文件，但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产生事实劳动关系的人员（简称挂名人员）不纳入本次改制安置，不给于经济补偿，无条件除名”。本案中，各被上诉人既没有劳动部门下达的招用公文件（招用新工人审批表不属于招用公文件），也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与公司产生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该文件规定的改制安置对象，属于挂名人员，已被无条件除名。因此，食品公司违反《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制和发展领导小组威国企改（2012）1号办公室文件》要求，于2011年5月18日对不符合改制条件的高和琴等十九人作出《关于更正高和琴等19名职工身份的决定》因不符合文件要求，行为无效。同时，于2011年6月1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威宁县食品公司改制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因十二被告不符合《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制和发展领导小组威国企改（2012）1号办公室文件》规定（文件规定：改制对象需有劳动部门下达的招用工文件、签订劳动合同、与公司产生事实劳动关系，三者缺一不可），违反了文件规定，同时也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为无效。（二）、被上诉人本身与公司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就缺乏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若双方本身就不存在劳动关系，通过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好比本不属于夫妻的两个人通过签订离婚协议来认定双方签订协议前是夫妻一样荒唐。（三）、食品公司在依法改制时，针对的是劳动部门下达的招用工文件、签订劳动合同、与公司产生事实劳动关系的员工，公司与各被告均无任何矛盾，若被上诉人符合改制条件，公司没有理由不纳入安置。三、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导致时效中断的情形除不可抗力外有三种情形，第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是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请求仲裁前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在2011年7月16日签订《威宁县食品公司改制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第二、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在劳动争议中所谓的有关部门是指向劳动部门、工会以及劳动争议调解组织主张权利，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与劳动争议有关的部门主张，而是向人民政府信访，属于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不能因此导致时效中断。第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本案中，食品公司一直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也从未同意履行，且自2011年7月16日后被上诉人未于公司交涉过。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仲裁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以过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毛昌燕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毛昌燕等人向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申请人缴纳1994年1月至2010年12月时段的养老保险，并按企业改制的规定补发其16年的经济补偿。2019年7月28日，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经仲裁委员会作出威劳人仲案字（2019）第4-1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食品公司为申请人李娥补缴1996年6月起至2010年12月期间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养老保险，限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申请人毛昌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要求缴纳养老保险和由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是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提出的。仲裁裁决作出后，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不为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经仲裁委员会作出威劳人仲案字（2019）第4-10号裁决书因上诉人的起诉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一审提供了《关于更正高和琴等19名职工身份的决定》、招录工人审批表、工人定级审批表、工资表、再就业优惠证、参保职工基本信息表、威宁县食品公司改革改制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等证据证明，用以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双方于1993年12月1日至2011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根据上诉人的招工程序，被上诉人需持《招收合同制工人介绍信》到其处填写《招收新工人审批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填写了《招收新工人审批表》，且上诉人已在审批表上盖章同意接收，因此，推定被上诉人持有《招收合同制工人介绍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招收合同制工人介绍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上诉人的招工程序，审核工作也由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不可能再接触《招收新工人审批表》，批准机关盖的印章是否与启用时间矛盾，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其他证据取得程序不合法，无证据证明。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在《威宁县食品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2010年7月10日全体职工大会通过）中，将其列为挂名人员，不纳入改制安置，不给予经济补偿，无条件除名。2011年5月18日，上诉人通过《关于更正高和琴等19名职工身份的决定》，确认高和琴等19名职工符合改制条件范围，将“无条件除名”给予纠正，将该19名职工纳入改制安置，按职工安置方案办理。上诉人作为法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关于更正高和琴等19名职工身份的决定》、《会议纪要》、《威宁县食品公司改革改制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均是上诉人自主作出，上诉人提出上述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确认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存在时效问题，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确认之诉由上诉人启动，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进行确认后，上诉人又以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的为由，认为一审确认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食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莺审判员 吉 雪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秦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