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总口工业园汉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760696936K。法定代表人：唐美蓉，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男，该公司副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成祥，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西陵区诚勤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宜昌市西陵区石板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2MA4B2QG59B（1‐1）。经营者：何德勤，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忠，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诚勤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诚勤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童成祥，被上诉人诚勤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天恩公司不支付诚勤租赁站租赁承包款、租金、材料款218059.78元，不赔偿工程材料，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诚勤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采纳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1.一审判决认定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签订的《承包合同》系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天恩公司要承担诚勤租赁站的租赁承包款、租金、材料款以及赔偿诚勤租赁站工程材料。实际上是天恩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冯某，所有的租赁承包款、租金、材料款以及工程材料都是冯某差欠和租赁，并不是天恩公司租用诚勤租赁站的施工材料。是因为冯某无法开具发票，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之间才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并未实际实施，故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经法庭传唤，证人冯某当庭陈述本案的客观事实，诚勤租赁站并未提出不同意见。2.工程结束后，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签定了工程结算单，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不存在差欠租赁承包款，对租金、材料款以及工程材料进行了相应的约定，诚勤租赁站的经营人何德勤在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认可，工程完结，所有的工程款及工程材料全部清结，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事实完全不顾客观事实，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忽略了在审判中对天恩公司有利的客观证据，双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而诚勤租赁站的何德勤对该证据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一审判决明显偏袒了诚勤租赁站。二、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采纳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导致适用法律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天恩公司不支付诚勤租赁站租赁承包款、租金、材料款218059.78元，天恩公司不赔偿诚勤租赁站工程材料，或者发回重审。天恩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诚勤租赁站实质是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周转材料班组，该部分劳务己经完工结算，各方权利义务己经终止。1.天恩公司与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3日就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三项明确了周转性材料由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并以总包干价形式支付劳务费，而与诚勤租赁站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在2018年6月22日经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明显是分包在前而后才产生租赁行为，并不能把租赁行为与分包独立，并且时间上就同一事项重复签订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不是工程承包需要，诚勤租赁站没有如实陈述。2.《承包合同》实质是租赁合同，并且没有完整实质性内容，且约定事项不明，与事实不符。首先，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是包工包料，而诚勤租赁站并没有安排人员提供劳务，只是供应周转材料。其次，合同并未约定总租赁费用，更没有约定计算租赁费用的标准和方式，特别是超期材料租金和人工的计算，因为根据工程的进度，周转材料是要逐步退场减少，而双方并没有按照一般租赁对于材料数量和计价标准等约定，而是简单的综合单价却又无法计算出各项实质价格，简单的约定工期却又无法明确具体材料使用周期，据此明显属于约定不明。同时，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依据约定条款计算金额，而并未查明约定的事实依据和合法的计算标准。换言之，如果按照该约定即使是只有一件材料超期的情况下也要按该约定支付，显然依据不足，显示公平。3.2019年8月26日，诚勤租赁站作为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外架周转材料班组已经签字确认付清了全部款项，后不产生任何费用。足以证明：第一，诚勤租赁站的周转材料是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分包部分，而不是与天恩公司独立存在合同关系；第二，天恩公司付清了诚勤租赁站班组的款项，并由其签字确认；第三，诚勤租赁站签字日期是在其起诉主张超期租赁截止的2019年7月6日之后，显然其再行主张没有依据。4.即使《承包合同》成立，超期的损失也是因诚勤租赁站原因导致，应当免除天恩公司的责任。第一，依据建筑的工序及浇筑试块检测报告及拆模试块报告，内架使用周期不超过35天，故内架期限没有超过合同约定三个月。第二，地下室于2018年7月11日钢管进场，地下室顶板于2018年8月23日施工完，所有外架必须全部拆除完运走，故地下室外架使用41天，没有超出合同约定6个月期限，等回填完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施工。于2018年8月31日回填完后，地下室以上办案中心开始施工，故地下室以上外架的进场日应为2018年9月1日。第三，2018年9月29日办案中心浇筑完成，后期由于会议室8.7米高及体能训练馆10.7米高支模，总共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立管要使用国标，由于诚勤租赁站无法提供国标钢管,无法进入下一步施工,由于监理及建设单位多次下发通知催工期，于2018年10月17日经建设、监理、施工使用单位共同开会确定，由天恩公司先预支30万元给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冯某后，由冯某购买国标钢管进入下一步施工，国标钢管于2018年10月28日下午进场,29日开始对会议室及办案中心施工。由于钢管不能按期进场，延误工期一个月，这个是由于诚勤租赁站的责任，两层高支模立杆依据专家论证方案计算出共计9393.9米，由项目部预支30万元由冯某购买，应按此面积扣减。第四，天恩公司己于2019年6月20日通知拆除架子,但诚勤租赁站于2019年6月25日才开始拆外架，因诚勤租赁站自身原因导致延误，不应当由天恩公司承担责任。诚勤租赁站辩称：1.一审判决天恩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是没有问题的。本案双方建立租赁关系签订合同是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天恩公司是承租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之间履行，而且在履行期间支付租金也是天恩公司直接向诚勤租赁站支付。至于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天恩公司与该公司及冯某是什么关系，诚勤租赁站不清楚，诚勤租赁站只知道冯某是天恩公司工地上的劳务负责人。而且冯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合同责任应当由天恩公司承担，不应当由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或者冯某承担。2.关于延期租金是否合理、合法问题。损失的计算是合同明确约定的，约定的计算方法并不违背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而且诚勤租赁站的建筑设备材料在此期间内一直由天恩公司实际使用，并没有退场。我们按平均值来计算是合理的。天恩公司称应该由冯某支付，但冯某在一审说明不由其承担，冯某与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没有代天恩公司将这部分款项支付给诚勤租赁站，损失的约定合法有效。而且诚勤租赁站的损失客观存在。诚勤租赁站要求支付该部分款项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3.造成延期的原因。天恩公司提到诚勤租赁站不能提供国标建筑材料，但合同没有约定诚勤租赁站要提供国标材料，按行业规定，提供通用标准即可。而且使用诚勤租赁站提供的通用材料到施工完毕这是事实。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诚勤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天恩公司立即付清欠款221599.78元；2.要求天恩公司立即返还钢管71.5米、扣件38套，或按钢管15元／米、扣件6元∕套折价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恩公司因宜昌市夷陵区公安分局附属楼项目工程施工的需要，与诚勤租赁站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将脚手架所需的设备材料及搭拆施工发包给诚勤租赁站。合同约定：1.综合单价36元／平方米计租赁费；2.承包范围：临时脚手架搭拆、铺设竹跳板、安全网、密目网；临边和洞口的防护搭设，防护钢管油漆；3.总工期内架三个月，外架六个月，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之日起计算。超期材料租金1000元／天，人工费180元／天；4.付款方式：地下室浇灌完钢管进场时首付10万元，封顶付10万元，下余拆外架二个月内付清。天恩公司在合同发包方处加盖了公章，诚勤租赁站在合同的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诚勤租赁站依约履行合同,于2018年7月8日至10日首批设备材料开始进场组织施工，据此，可以确定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后由于种种原因，该工程直至2019年6月27‐28日才开始拆除脚手架，2019年7月6日诚勤租赁站组织清运退场，依此，合同延期176天（即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7月6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超期租金及人工费为207680元（即1180元／天×176天）。施工期间和退场后，诚勤租赁站、天恩公司清结了合同期内的租赁费用，双方均无异议，但对超期租金及人工费，经诚勤租赁站索要后，天恩公司未予处理，诚勤租赁站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在施工期间，天恩公司于2018年8月4日、10月17日另租用了诚勤租赁站部分钢管、扣件，于租料码单上载明租价为钢管0.02元／米／天、扣件0.015元／套／天、顶托0.08元／套／天。天恩公司使用时因预埋损失了部分钢管，双方协议按15元／米赔偿计人民币2274元；于2019年7月17日归还了部分后仍差欠诚勤租赁站钢管71.5米、扣件38套，诚勤租赁站根据前述数量、租价计至2019年7月17日的租金为8105.78元。2.天恩公司承接宜昌市夷陵区公安分局附属楼项目工程后，于2018年6月3日与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以包工包周材包机具的形式、综合价按图纸面积390元／平方米，将工程六个方面的劳务内容分包给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天恩公司支付诚勤租赁站租赁费后，从应付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承包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诚勤租赁站与天恩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诚勤租赁站要求天恩公司支付延期的租金及人工费，符合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同时，天恩公司延期实际占有、使用了诚勤租赁站设备材料，诚勤租赁站租金及人工费损失客观存在。故予以支持。天恩公司在施工中因需要，另行租用诚勤租赁站部分材料，应依约支付租金，损失和差欠的材料，也应按约定赔偿或返还。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承包合同的相对方系诚勤租赁站、天恩公司，并非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或冯某，在履行过程中，设备材料系天恩公司承建的工程所使用，租金也一直由天恩公司支付。天恩公司支付后是否抵扣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与本案无直接联系，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天恩公司辩称“其实质上是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冯某，是冯某租用原告的设备材料施工，因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法开具税务发票，为了避税，天恩公司才与诚勤租赁站签订的合同，天恩公司已付清了冯某工程款，请驳回诚勤租赁站诉请”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宜昌市西陵区诚勤建筑设备租赁站承包款207680元、租金8105.78元﹑材料赔偿款2274元，前述共计218059.78元。二、被告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宜昌市西陵区诚勤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71.5米、扣件38套，或按钢管15元／米、扣件6元∕套折价赔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4元，减半收取231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720元，合计4032元，由被告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人员参与形成的《例会纪要》两份和由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建立的微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四份，用以证明2018年9月，项目监理方就说明了材料未使用国标材料，导致工程被迫延期。证据二、《欠条》一份，用以证明租赁相应的钢管实质是何德勤与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形成的关系而不是天恩公司，对租赁费用的结算也是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诚勤租赁站结算，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欠付的金额是7万元。诚勤租赁站对天恩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天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案件的证据使用。同时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考证，而且该例会纪要上加盖有湖北建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第九项目部的印章，该项目部与本案项目有何关联性无法证明。故《例会纪要》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也不具备合法性。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天恩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2018年10月28日“差的国标钢管到位”。因为夷陵区公安分局的建设设计有一定变化，需要的国标钢管与本案诚勤租赁站承包的内容无关。2.证据二不能达到天恩公司的证明目的。这个条子上的杨涛是什么人也不清楚，只是冯某和何德勤在上面签了名，至于是不是他们两人签的字也不清楚。从内容上看，并不是欠租金7万元，是下欠工地架子工7万元，这是杨涛书写的欠工人工资7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在《例会纪要》形成之前；其次，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并未对所涉材料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其三，从《例会纪要》的内容看，不能证明纪要中所要求使用的国标材料与《承包合同》中涉及的村料有关；其四，案外人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是欠工地钢管架子工7万元。因此，天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如何认定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的问题。天恩公司称该《承包合同》实质是诚勤租赁站与宜昌市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天恩公司与诚勤租赁站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天恩公司对其与诚勤租赁站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其次，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天恩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天恩公司上诉称其与诚勤租赁站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了天恩公司超期使用案涉材料达176天的事实，天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该部分费用。另外，天恩公司在施工中因需要，另行租用诚勤租赁站部分材料，应依约支付租金，损失和差欠的材料，也应按约定赔偿或返还。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天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天恩公司关于其不应向诚勤租赁站支付租赁承包款、租金、材料款，以及不应向诚勤租赁站赔偿工程材料的请求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天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90元,由上诉人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