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咸阳盛大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礼泉线村134号。 法定代表人：周翠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71年6月21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奇，陕西杰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铜川分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桃园路中段。 负责人：谢德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升，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男，1986年10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咸阳盛大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铜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运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大公司的委托诉讼张某、李建奇，被上诉人运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升、张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20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上诉人没有要购买53000吨煤甚至更多的煤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能力支付30000吨及以上的煤款。②2014年6月26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具的10000吨提煤单不是补开的，而是上诉人要从被上诉人处购买10000吨煤。③徐家沟煤矿账务中扣除10000吨煤，是其单方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补开了10000吨提煤单。④本案是徐家沟煤矿为了完成年终任务，要卖煤给曹选政，但是需要开具提煤单，在被上诉人处开具提煤单的只能是公司，不能是个人，曹选政因而找到上诉人，而发生本案。上诉人未认可曹选政提走的原煤大部分由上诉人接收。曹选政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2、上诉人在开具10000吨提煤单后未提取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将已收煤款返还上诉人。4、曹选政认可多拉走的23000吨煤，是其与徐家沟煤矿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运销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不存在预付款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1713000元预付货款。2、判令被告承担前项预付货款自2014年7月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2014年初从徐家沟煤矿多次购买地销煤，后2014年6月27日，原告与徐家沟煤矿协议购煤，因煤矿内部规定购煤需统一通过运销处，后原告通过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出卖方为本案被告陕煤运销铜川分公司，买受方为本案原告盛大公司，双方约定，由徐家沟矿向原告提供10000吨贫瘦混煤，含税单价为每吨170元，货款金额为1700000元，机装费金额为13000元。出卖人矿井煤场交货，由买受人自行组织汽车拉运，买受人必须全额预付货款（含每吨收取1.3元机装费）。违约责任部分第二条约定：出卖人统销矿井应按计划做好地销煤装车，如因矿井人为因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由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规定，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买受人累计3次未按双方商定发运计划执行拉运，视为履行不力，出卖人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买受人承担。以徐家沟煤矿为供煤单位，原告为购煤单位的《陕西陕煤铜川矿业公司地销煤提货通知单》的两张矿方留存联显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10000吨混煤的订货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提货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止。该提货通知单备注栏第3条写明：该提货单当月有效，过期作废。另，原告通过曹选政在徐家沟煤矿提煤，曹选政在徐家沟煤矿提取原煤53000吨后已超出曹选政向徐家沟煤矿提煤单30000吨。后于2014年6月26日，陕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铜川分公司为原告补开10000吨提煤单。在曹选政与徐家沟煤矿清算时已将补开的提煤票扣除了10000吨。后曹选政向徐家沟煤矿出具了欠煤1.3万吨的证明。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徐家沟煤矿与原告因本案所涉10000吨购煤的提货通知单产生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陕02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合同当事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原告虽未向曹选政提出书面委托书，其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但其未向本院提交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充分证据，且原告所购煤3万吨票据交由曹选政在徐家沟煤矿提取地销煤，原告也认可曹选政在徐家沟煤矿提走的原煤大部分由原告接收了。故曹选政的行为显属表见代理行为。曹选政的此次行为应认定为受原告委托，双方构成代理行为。曹选政认可从徐家沟煤矿多提走2.3万吨原煤。原告所主张从运销处补开的提煤单1万吨已先由徐家沟煤矿履行，且票据属补开。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咸阳盛大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90元，由原告咸阳盛大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另外，据公安部门卷中材料查明： 2017年4月26日虹桥分局对曹选政询问笔录：我与盛大公司的张某是朋友，我当时购买原煤的资金短缺，就和张某商量用他们公司的资质和他们的资金购买原煤，然后，我将煤款再给他们，他们将发票拿走用作抵扣，他们中间挣抵扣款，我和他们公司没有关系。 2017年5月3日虹桥分局对曹选政的询问笔录：我与盛大公司的张某是朋友，我当时买原煤的资金短缺，就和张某商量用他们公司的资质和资金购买原煤，然后，我将煤款再给他们，他们将发票拿走用作抵扣，他们在中间挣抵扣款，我和他们公司没有关系。2014年6月份我让盛大公司给我从运销公司补开了徐家沟煤矿1万吨煤票，这1万吨煤我在六月份之前已经拉走了，煤款是盛大公司垫付了100万元，徐家沟煤矿张炳军矿长垫付了70万元。因我欠盛大公司2014年4、5月份煤款2万吨，所以盛大公司就没有给我这1万吨煤票。当时盛大公司也没有那么多钱，张炳军矿长找我说矿上为了完成年终任务，他提出给我帮忙垫付70万元让我开1万吨煤票。盛大公司当时不知道张矿长垫付70万元的事，后来我给张某说了。因为我欠盛大公司的煤款，盛大公司押着这1万吨煤票目的是让我还钱。 2017年6月18日虹桥分局对曹选政的询问笔录：我经营蒲城响石洗煤厂因资金不足，我和盛大公司的法人代表张某商量让他给我借200万元，张某问我有什么利益，我给张某说洗每吨精煤给他10元钱，他给我借了200万元，并派两个人主管财务和监磅，我全面负责生产、经营。我与张某实际上是合作关系。在徐家沟煤矿是先拉煤后补的提煤单，也就是先拉煤后付款。实际上我和张某都知道2014年6月29日开的提煤单是补开的，煤已拉到神火洗煤厂了。 2017年6月26日虹桥分局对曹选政的询问笔录：我在蒲城响石经营过华海洗煤厂，2013年10月我和安徽淮北焦化厂一个客户合伙经营，2013年11月该客户撤资，我就找到盛大公司张某(张某)投资合伙继续经营华海洗煤厂，2013年12月7日我和盛大公司正式签订合同，盛大公司出资200万元，盛大公司还给我开具了委托书经营华海。我在华海洗煤厂经营期间与张某签订合作洗煤加工合同，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与李某某、张某商量完拉煤的事后，就打电话告诉张某从徐家沟拉煤，张某同意由盛大公司提供资质、出钱开提煤单，然后由我到徐家沟煤矿拉运原煤并进行原煤精洗加工销售，增值税发票作为利润给盛大公司。我在徐家沟煤矿是以先拉煤后补提煤单的形式拉煤的，张某也知道。张某开了4万吨的提煤单，6月29日开的提煤单没有给我。张某肯定知道煤已拉超，另外我给他也说了徐家沟煤矿让补开6月的提煤单，这个提煤单他应该知道是补开的。张某第四次补开的提煤单没有给徐家沟煤矿。 2017年7月1日虹桥分局对曹选政的询问笔录：因为我没有开提煤单的资质，也没有钱，打电话找到张某，让他用盛大公司的资质和资金开提煤单，然后把提煤单交给我，由我组织拉运到洗煤厂加工成精煤，然后进行销售，卖精煤的钱先给盛大公司还开提煤单的钱，如果有盈余就归我，开提煤单的年增值税发票作为利润给盛大公司，张某听后觉得这样有利润，就同意和我合作。在印台法院庭审中我没说，因为我认为我和张某之间的关系既是合作关系，也是买卖关系，所以我在庭审中只说我俩是买卖关系。 2017年7月1日虹桥分局对师某的询问笔录：2013年年初我和张某、黎某某合伙经营铜川神火商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煤炭洗选业务。曹选政在我这洗了两次煤，第一批精煤曹选政卖的、第二批精煤张某卖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①曹选政与盛大公司之间的关系；②2014年6月26日10000吨提货通知单是否补开，该提货单是否已实际履行。 关于曹选政与盛大公司之间的关系。虽然曹选政多次陈述中关于与盛大公司关系的表述用语不完全一致，但其陈述中对其与盛大公司权利义务的陈述基本一致，且结合相关另案中证人师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盛大公司提供资质和部分资金，曹选政以盛大公司名义与陕西煤炭运销集团铜川分公司签订合同，持提煤通知单到徐家沟煤矿提煤，提出的煤炭在铜川神火商贸有限公司洗煤厂精洗，期间盛大公司安排驻洗煤厂主管财务，曹选政安排洗煤厂监磅人员，所产精煤盛大公司和曹选政均有销售。经营中的增值税发票由盛大公司持有并抵扣进项。从盛大公司与曹选政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来看，曹选政与盛大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盛大公司关于其与曹选政是买卖关系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6月26日10000吨提货通知单是否补开。曹选政在以盛大公司名义开单提煤履行过程中，超出合同约定及已开出的提煤单数量提出的煤炭亦属于上述精洗煤的货源，曹选政在供货单位徐家沟煤矿多提出的煤炭23000吨、出具13000吨欠条的行为均是基于与盛大公司的合伙关系，其法律后果应由合伙人曹选政与盛大公司连带承担。曹选政多次陈述均称“2014年6月29日开的提煤单是补开的，煤已拉到神火洗煤厂了”，曹选政该陈述与其多提煤23000吨及徐家沟煤矿接受其出具13000吨欠条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提货通知单所载煤炭已由盛大公司合伙人曹选政提出用于合伙经营，盛大公司要求返还该提煤单货款及其他款项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7元咸阳盛大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少英 审 判 员 贺晓华 审 判 员 董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院印） 法官助理 海 鹰 书 记 员 朱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