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7刑初7号 公诉机关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9月20日被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徽县看守所。2015年1月因赌博被徽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辩护人李某某，陇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徽县人民检察院以徽检公诉刑诉[2019]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应用云法庭远程直播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徽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温丽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辩护人李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张某给田某某担保在被告人郭某某处借款10万元，田某某向郭某某定期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外出打工。2017年6月，被告人郭某某到田某某家中催要田某某归还的借款和利息。期间郭某某与田某某的父亲田某某2发生撕扯，被张某夫妇阻止。2017年8月，郭某某到张某的摩托车店内催要田某某借款、利息，要求张某以担保人身份替田某某还款，张某未同意，被告人郭某某持工具将摩托车店内的两辆待出售“玫瑰之约”两轮电瓶车砸坏，张某妻子杨某某被逼无奈，拿出5000元交给郭某某，做为替田某某偿还的借款。后张某花365元从成县买来配件对电瓶车维修，将被损坏的两辆电瓶车分别以2600元、2700元的价格低价出售。之后张某分次向郭某某归还田某某借郭某某未还清的本金及利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提请批准逮捕意见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补充侦查提纲、逮捕证、收条、调取证据通知书、照片、认罪认罚具结书等；2、证人证言：证人刘某某、李某某、张某、田某某、杨某某、田某某2、袁某某、齐某某、吴某、魏某某、王某、张某某、马某、杨某某、李某某、于某证言；3、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郭某某无故滋事、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损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法定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被告人郭某某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郭某某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某辩称：我认为我不构成犯罪，我是无辜的，我认为我和张某是民间借贷关系，去要借款天经地义。 被告人郭某某辩护人李某某辩称：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某构成寻衅滋事罪持异议。 二、辩护人对本案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具体如下： 1、起诉书中指控：“田某某向郭某某定期归还部分本金或利息后外出打工”。辩护人对该指控事实不予认可，从案卷材料及庭审得知：田某某仅仅只是向郭某某归还了四万元本金，并未归还利息，对于归还四万元本金被告人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对于支付利息被告人郭某某在庭审中否认,再无其他证据印证,故田某某称其支付利息的陈述属于孤证，应按证据规则不予采信，因此辩护人认为田某某仅仅只归还四万元本金并未支付过利息。 2、起诉书中指控：“2017年8月，郭某某到张某的摩托店内催要田某某剩余借款、利息，要求张某以担保人的身份替田某某还款，张某未同意，郭某某持工具将摩托车店内的两辆待出售“玫瑰之约”两轮电瓶车砸坏，张某妻子杨某某被逼无奈，拿出5000元交给郭某某，做为替田某某偿还的借款”。辩护人对该指控事实不予认可，首先本案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6月，并非2017年8月；其次并非郭某某主动到伏家镇商贸街张某的摩托车店内催要剩余借款、本息，而是事先张某、杨某某、**（张某弟弟）、郭某某四人在某汽修厂商议由张某每月还郭某某5000元，12个月将剩余田某某欠郭某某借款本金6万元偿还，并且支付5000元利息（该利息经张某恳求免除，郭某某答应已予以免除），2017年6月底是张某打电话叫郭某某去取第一笔5000元，也就是说当时张某是同意归还该5000元借款；再次张某妻子拿出5000元并非是由郭某某逼迫拿出来的，而是张某父亲让其拿出来的，且是拿出来给张某，张某归还给郭某某的。 3、起诉书中指控：“将被损坏的两辆电瓶车分别以2600元、2700元的价格低价出售”，该陈述有误导性，让人以为是郭某某将电瓶车损坏导致低价出售的，实则不然，在张某2019年11月4日询问材料中得知：这两辆电瓶车被张某修好和新的一样，且两辆电瓶车分别出售给亲戚和熟人，低价出售的原因是张某不开店了.还有就是因为被损坏过，可见电瓶车维修后和新的一模一样，张某完全可以按市价出售，但因为是张某不开店又给熟人出售才低价出售的，因此张某低价出售与郭某某损坏电瓶车不存在任何关系。 4、起诉书指控：“之后张某分次向郭某某归还田某某借郭某某未还清的本金及利息”，辩护人不予认可，从案卷材料及庭审中均可以得知张某之后仅仅只是归还52000元的本金，并未支付过一分钱的利息。 三、本案被告人郭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具体理由如下： 1、本案中郭某某不符合寻衅滋事的主客观特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1）本案中郭某某主观上不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构成寻衅滋事罪，在主观方面中只能是故意，即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出于逞强斗狠、耍威争霸或开心取乐、寻求刺激等不健康动机而实施的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而本案中郭某某要求张某归还5000元是基于张某是田某某借款的担保人及事先与张某已约定好由张某每月向郭某某归还5000元，分12个月归还田某某剩余借款本金60000元，可见郭某某要求张某归还借款是符合《担保法》及《合同法》的法律规定的，既然是一个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那么郭某某主观上就不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法律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不管张某基于是担保人的身份还是后期双方约定由张某按12期每期归还5000元的约定，张某都有义务向郭某某归还该5000元借款，因此郭某某向张某要求归还借款主观上就是想让张某归还自己的借款，并无“逞强斗狠、寻求刺激等无事生非”的动机，如果一个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归还借款的行为都认为是寻衅滋事的行为，那么就会助长债务人或担保人不归还借款，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因此该案被告人郭某某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特征的。 （2）起诉书中认定本案的客观行为是郭某某无故滋事、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寻衅滋事行为，辩护人不予认可，首先本案事出有因是因债务纠纷引起，从起诉书中就可以得知是因讨要债务引发，并非无故滋事；其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是指以蛮不讲理的流氓手段，强行索要他人的财物，本案中郭某某向张某要求归还借款有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况且本案是张某按事先约定打电话让郭某某来取第一笔借款5000元，从今天庭审中郭某某供述当时张某妻子是受到张某父亲的指示将事先准备好5000元拿出来给张某，张某将钱归还给郭某某，从起诉书中也可得知公诉机关认定拿出来的5000元做为替田某某偿还的借款，既然公诉机关认定是偿还借款的行为，那么谈何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之说呢？因此郭某某不存在有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行为。 综上所述，郭某某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特征，郭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2、本案张某向郭某某归还的5000元，系张某承担保证责任归还郭某某的本金，既然是本金，那么该5000元系郭某某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即使本案被认定为高利贷借款，该5000元的性质还是借款本金，仍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并非公诉机关认为该案系高利贷借款不属于合法债务而认定本案该5000元属于非法债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得知：本案虽因债务纠纷损毁他人财物等行为，但只有在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后，郭某某在因债务纠纷损毁他人财物等行为，破坏社会秩序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因此本案郭某某因债务纠纷损毁他人财物等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的行为，本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以上辩护意见，供合议庭合议时参考并恳请依法予以采纳，建议对犯罪嫌疑人郭某某判处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张某给田某某担保在被告人郭某某处借款10万元，田某某向郭某某定期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外出打工。2017年6月，被告人郭某某到伏家镇贺店村田某某家中催要田某某归还的借款和利息，期间郭某某与田某某的父亲田某某2发生撕扯，被张某夫妇阻止。2017年8月，郭某某到伏家镇商贸街张某的摩托车店内催要田某某借款、利息，要求张某以担保人身份替田某某还款，张某未同意，被告人郭某某持工具将摩托车店内的两辆待出售“玫瑰之约”两轮电瓶车砸坏，张某妻子杨某某被逼无奈，拿出5000元交给郭某某，做为替田某某偿还的借款。后张某花365元从成县买来配件对电瓶车进行了维修，将被损坏的两辆电瓶车分别以2600元、2700元的价格低价出售。之后张某分次向郭某某归还田某某借郭某某未还清的本金及利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提请批准逮捕意见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补充侦查提纲、逮捕证、收条、调取证据通知书、照片、认罪认罚具结书、治安调解协议书、羁押前体检表、被告人郭某某在建设银行徽县支行和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证实案件来源、对被告人郭某某所采取的强制措施、羁押前的体检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相关银行卡的交易情况；2、证人证言：证人刘某某、李建雄证言，证实李建雄给刘某某担保向郭某某借过钱；证人张某、田某某、杨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在张某的担保之下给田某某借款10万元，后郭某某在未找到田某某的情况下到张某经营的摩托车店内用粗暴手段，砸坏张某店内的两辆新的玫瑰之约电动车，强迫张某妻子杨某某给其5000元且出具收条后离开；证人田某某2、袁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和张某、杨某某到家里去要账，说田某某欠郭某某的高利贷，并且和田某某2发生了撕扯；证人齐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在他店里购买过两个电动车的配件，价格为365元；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31日张某经营的摩托车店内有人和张某夫妇发生了争吵，有两辆新的电动车被砸坏了；证人魏某某、王某证言，证实他们分别以2600元、2700元的价格从张某店内购买了玫瑰之约牌的电动车；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张某是他儿子，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也害怕郭某某报复，就没有报警，当时郭某某砸坏了两辆电动车，并称若不还钱就把车开到杨某某经营的美容店内，他儿媳杨某某被逼无奈，给郭某某给了5000元；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们信用社给郭某某放过10万元的贷款，半年之后郭某某将贷款还清了；证人李某某、雷某某证言，证实他们从郭某某跟前借过高利贷；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他向郭某某借过几次高利贷；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女儿李某某到娘家来借钱，说女婿借了别人的高利贷，要还账；证人于某证言，证实他从郭某某跟前借过高利贷；3、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郭某某当庭为自己做无罪辩护，与侦查阶段供述不一致的以被告人郭某某当庭供述为准。 上述证据均由控方提供，均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被告人郭某某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对认定其犯罪的证据不予认可，其辩护人李某某对被告人郭某某做无罪辩护，对指控被告人郭某某有罪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在自己高利放贷的本金及利息不能及时付清时，采用粗暴手段、损坏他人财物，强拿硬要他人财物5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郭某某无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蔺   富   强 审 判 员  王   东   文 人民陪审员  董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盼盼书记员成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