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尔新，男，1957年1月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丽，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华，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柴尔新因与被上诉人程丽、蒋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案由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尔新、被上诉人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被上诉人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柴尔新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程丽在法院查封房屋前已经与蒋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案外人程丽已经全额交付了房款并占有了该房屋”，缺乏证据证明。1.房屋买卖属于重大民事活动，买受人购房之前到房产管理登记机构调查确认房屋登记状况是基本常识。为了确保房产交易的安全性，买受人可以依据《物权法》规定，到房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预告登记。被上诉人程丽对涉及1500000元的以房抵债交易活动，既不查询确认房屋状态，又不申请办理房屋预告登记，不符合常理；2.一审中，被上诉人程丽陈述，“2016年11月10日，蒋华还清贷款后，与我办理过户手续时，才知道该房屋被法院保全。”既然被上诉人程丽于2016年11月10日知道该房屋被人民法院保全，却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的2017年8月15日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3.被上诉人蒋华作为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于2016年5月29日与被上诉人程丽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对2016年9月19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排除执行，不包括以物抵债情形。即使被上诉人程丽与被上诉人蒋华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亦不适用此规定；5.关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的装修、占有使用者。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日上午9时看到被上诉人蒋华和姜有新夫妻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出来。所以，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是被上诉人蒋华和姜有新夫妻，而非被上诉人程丽。 被上诉人程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华辩称，与被上诉人程丽答辩意见一致。 柴尔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恢复对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的执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原告柴尔新曾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蒋华及姜有新、梁宏志向原告支付1.合同转让款2199015元；2.判令被告姜有新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利息527763.6元(2199015元×16个月×18％÷12个月，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3.判令被告姜有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59704.5元(2199015元×30％)；4.判令被告蒋华、梁鸿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及送达费。在审理过程中，柴尔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姜有新向原告支付转让款1999015元。该院经审理做出(2016)兵9001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姜有新支付原告柴尔新转让款1990000元；二、被告姜有新支付原告柴尔新违约金597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587000元，被告姜有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柴尔新；三、被告蒋华、梁鸿志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被告蒋华、梁鸿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姜有新追偿。判决书送达后，姜有新、蒋华不服原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5月2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兵08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被告姜有新支付原告柴尔新转让款1990000元；驳回原告柴尔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姜有新支付原告柴尔新违约金597000元；被告蒋华、梁鸿志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被告蒋华、梁鸿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姜有新追偿”；三、上诉人姜有新支付被上诉人柴尔新违约金477600元；以上款项合计2467600元，上诉人姜有新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柴尔新；四、上诉人蒋华、原审被告梁鸿志对上诉人姜有新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上诉人蒋华、原审被告梁鸿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姜有新追偿。判决书生效后，蒋华、姜有新未按期履行，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2018年3月20日，原告为姜有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姜有新交来以物抵债物资一批，折合人民币1065817元，扣减费用66160元，实收999657元。交物人姜有新。收物人柴尔新”。 2017年8月17日，案外人程丽对法院查封并执行的位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提出书面异议。经该院查明：2015年11月29日，蒋华先后从程丽处借款3000000元。借款到期后，蒋华未归还。2016年5月29日，程丽与蒋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位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以1500000元的价格折抵给程丽。因该房屋抵押给农商银行贷款之用。双方协议在贷款还清后办理过户手续。随后，程丽搬入此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装修费3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蒋华还清贷款后，与程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才知道该房屋被法院保全。该院经审查认为，蒋华在向案外人程丽借款未还的情况下，蒋华与程丽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用以证明以房屋抵偿借款，因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涉案房屋仍属于蒋华所有。法院查封所涉房产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过程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程丽在法院查封房屋前已经与蒋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案外人程丽已经全额交付了房款并占有了该房屋。故案外人程丽请求中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后，该院做出(2017)兵9001执异53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对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的执行。 2016年9月6日，原告申请对被告蒋华名下的位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栋房屋进行保全，该院做出(2016)兵9001民初5589号民事裁定：对被告蒋华名下的位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一套予以查封。 另查明：2015年11月29日，蒋华与姜有新共同向程丽借款3000000元，蒋华与姜有新共同向程丽出具借据一份，并注明以涉案房屋作抵押。2016年5月29日，蒋华(甲方)与程丽(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累计共借乙方现金300万元未还。甲方愿以自有的位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抵付乙方借款15O万元。因此房现在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抵押贷款。甲方应于2016年11月10日归还贷款并办理解押手续。解押5日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甲方用房屋作抵押不足部分，甲方用现金和其他动产给付。双方结清后，此帐由此完结，互不追究”。 庭审中，原告就被告提供的《借据》、《以物抵债协议书》签字形成日期是否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之间进行鉴定。该院委托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月20日，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做出(2017)鉴字第6307号(函)终止鉴定告知书：根据本中心的仪器设备，技术条件，无法判断检材字迹的具体形成时间。故终止鉴定。 该院再次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就上述字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9月3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做出津鼎发(2018)946号终止鉴定书：因申请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支付鉴定费，故将此项鉴定予以退回。 2018年9月14日，原告以资料未提供齐全为由，并以上述同样理由再次申请鉴定。该院再次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 2019年5月17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做出津鼎发(2019)528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申请人至今未交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我所终止本次鉴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该案中，两被告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协议，自愿将位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的自有房屋抵偿拖欠被告程丽部分借款1500000元，并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系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在法院对该涉案房屋查封之前，被告程丽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搬进涉案房屋居住，被告程丽对该涉案房屋进行实际占有并控制，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虽然请求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但查封时间是在两被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之后，且两被告没有对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是被告蒋华借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的贷款未还清，且该涉案房屋已为银行贷款作抵押。因此，造成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并非买受人被告程丽自身的原因所致，被告程丽对此并没有过错，故被告程丽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故原告要求恢复对位于石河子市63小区某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柴尔新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柴尔新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1.“随后，程丽搬入此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装修费3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程丽没有搬入涉案房屋，也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2016年11月10日，蒋华还清贷款后，与程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才知道该房屋被法院保全”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买房子重大的经济活动，被上诉人程丽不了解房屋状况不符合常理；3.“案外人程丽已经全额交付了房款并占有了该房屋”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程丽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4.“2016年5月29日，蒋华(甲方)与程丽(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内容不真实。二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1.庭审中，被上诉人蒋华陈述，其与被上诉人程丽系好朋友，因借款不能偿还，用涉案房屋进行抵债，并在2016年7月至8月期间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程丽，被上诉人程丽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因被上诉人程丽长时间居住在海南，其有时帮被上诉人程丽照管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程丽对此认可； 2.庭审中，上诉人对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程丽已支付全部价款、非因程丽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异议，只是认为程丽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没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程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本案案由，原审确定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不准确，本院更正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诉人对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二被上诉人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程丽已支付全部价款、非因程丽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丽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的问题，二审中，程丽、蒋华已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做出了合理的说明，本院认为程丽、蒋华系朋友关系，因程丽常年在海南居住，在双方就涉案房屋以物抵债后，程丽委托蒋华继续照管房屋也是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一种方式，亦符合常理。结合蒋华与程丽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本院确认涉案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程丽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故被上诉人程丽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法律适用，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柴尔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柴尔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宋娟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