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1091号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鑫金属制品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宁康西路148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05000006680。负责人：王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静，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法耐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57098599R。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潘若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鑫金属制品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鑫鑫金属管理人）为与被告温州法耐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耐尔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国友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鑫金属管理人的负责人王建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静，被告法耐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鑫金属管理人诉称：2016年9月13日，龙湾法院依据债权人章建忠的申请，作出（2016）浙03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鑫鑫金属公司破产清算，并作出（2016）浙0303破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鑫鑫金属公司管理人;2018年8月6曰，龙湾法院作出（2016）浙0303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宣告鑫鑫金属公司破产。2019年4月2日，鑫鑫金属公司以温州法耐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耐尔公司）占有租金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耐尔公司返还租金132.25万元，龙湾法院及温州中院作出（2019）浙0303民初2084号、（2019）浙03民终3655号民事判决，法耐尔公司支付鑫鑫金属公司593640元。现龙湾法院以（2019）浙0303执4159号在执行中。2020年1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邮寄的《主张债务抵销通知书》，债务抵销通知书认为：根据龙湾法院及温州中院作出（2019）浙0303民初1973号，(2019)浙03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法耐尔公司对(2013)浙温民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中鑫鑫金属公司尚欠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的债权金额6834717.5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达成执行和解。法耐尔公司支付中南公司4304086.68元，案件已执行完毕。法耐尔公司认为，与鑫鑫金属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鑫鑫金属公司负有债务593640元，对鑫鑫金属公司享有债权4304086.68元，依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就前述债务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与债务人互负债权债务的债权人可以向清算组请求行使抵销权，抵销权的行使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债权人的债权己经得到确认：（二）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均发生在破产宣告之前。原告认为：1、被告自称对鑫鑫金属公司享有4304086.68元债权，但其未向管理人申报且该债权也未经管理人审核、债权人会议核查，更未经法院裁定确认。法耐尔公司对鑫鑫金属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尚不明确。可见，双方不存在互负债务。2、鑫鑫金属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2018年8月6日被龙湾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而鑫鑫金属公司对法耐尔公司的债权593640元于2019年9月30日被法院判决确定，法耐尔公司支付中南公司的款项发生在2020年1月14日，法耐尔公司所谓的债权发生在破产宣告之后，因此，法耐尔公司主张抵销的理由，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均不成立。依《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不得抵销，原告对被告通知抵销主张有异议。若被告认为法耐尔公司对鑫鑫金属公司享有债权，其首先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在管理人确认其对鑫鑫金属公司享有债权之后，才可以申请管理人抵销；如果管理人对其申报债权不予确认，其应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在未取得债权确认之前，就提起抵销，不符合法定程序，其的抵销主张无效。根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确认被告主张的593640元债务抵销行为无效。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信息，证明鑫鑫金属公司依法登记。2.（2016）浙03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03破1号决定书，证明鑫鑫金属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被龙湾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3.（2016）浙0303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鑫鑫金属公司于2018年8月6日被龙湾法院裁定宣告破产。4.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依法登记，具有诉讼主体资格。5.主张债务抵销通知书、（2019）浙03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银行交易回单、收据联，证明被告向原告主张抵销债务；确认坐落于龙湾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系法耐尔公司和鑫鑫金属公司共同共有；法院判决被告对鑫鑫金属公司尚欠中南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共同债务人；被告与中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被告于2020年1月13-14日，支付中南公司执行款4304086.68元。6.（2019）浙0303民初2084号、（2019）浙03民终3655号民事判决，证明于2019年9月30日法院判决，被告应支付鑫鑫金属公司593640元及承担迟延履行债务利息。7.执行申请书、受理执行凭证，证明鑫鑫金属公司已向龙湾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告支付593640元及承担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龙湾法院立案执行之中。被告法耐尔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请求确认答辩人主张的债务抵销行为无效之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担==应当予以驳回。一、答辩人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均发生在鑫鑫金属公司破产清算案受理之前。2016年9月13日，龙湾法院裁定受理鑫鑫金属公司破产清算。答辩人主张抵销的债务593640元，系答辩人应向鑫鑫金属公司支付的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的租金，且该租金答辩人收讫的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此事实已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3民终365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详见该判决书P15、P16）可见，该593640元的债务发生之日，远远早于鑫鑫金属公司破产清算案受理日，只是由于该593640元的债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争议，经过两审终审，于2019年9月20日才是最终定纷止争。答辩人主张抵销的债权4304086.68元，其实质为答辩人连带清偿鑫鑫金属公司拖欠的工程款，而该工程款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20日的（2013）浙温民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显然该工程款的发生之日早于该判决书作出之日，更远远早于鑫鑫金属公司破产清算案受理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由此可见，只要债权人所主张抵销的债务发生在破产受理之前，该债务人即为依法可予以抵销的债务。此外，该条规定并未将债权人所主张抵销的债权应发生在破产受理之前作为破产抵销权的要件。至于被答辩人所谓的“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均发生在破产宣告之前”的理解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被答辩人的观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关于破产抵销权的规定完全不符。其次，如前所述，答辩人所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发生在鑫鑫金属公司破产清算案受理日之前，即使按被答辩人“发生在破产宣告之前”的错误观点去判断，也是完全可以抵销的。二、关于答辩人债权申报问题。答辩人主张抵销的债权4304086.68元，确未向被答辩人发起债权申报。但该债权系经人民法院二审终审所确定的债权，且该债权答辩人通过龙湾法院执行庭已向案外人履行完毕，已经当然的取得对被答辩人的追偿权，属于被生效判决及生效执行所确定的债权，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准确性完全能得到保障。更遑论该债权数额远大于所欲抵销的债务数额。而向被答辩人发起债权申报，对该笔债权而言，亦仅仅是履行程序上的要求，并不构成破产抵销权行使的实质性保障。若被答辩人以此为由主张答辩人抵销无效，无异于制造诉累，亦有悖公平公正之原则。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之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恳请龙湾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法耐尔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9）浙0303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书》，2.（2019）浙03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书》，3.执行和解协议书，4.执行和解款汇付凭证，5.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被告须对其与鑫鑫金属公司拖欠案外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683余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与案外人达成执行和解，并最终向案外人清偿工程款4304086.68元；被告有权就该4304086.68元向原告追偿。6.（2019）浙0303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书》，7.（2019）浙03民终36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应向鑫鑫金属公司支付的593640元系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鑫鑫金属公司应分得的租金，该租金被告自承租人处收讫的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8.《主张债务抵销通知书》，被告于2020月1月23日向原告主张债务抵销。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法耐尔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4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无异议。证据6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无异议。但证据5-7可反映被告主张的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均予以确认。被告法耐尔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原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追偿权仅是权利，需通知诉讼或申报债权的形式实现。从付款凭证可反映取得债权是在法院宣告破产之后取得的。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租金是该期间的，但确认是破产宣告之后。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管理人经审查认为该抵销是无效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7月4日，鑫鑫金属公司与温州龙湾区海城水暖洁具工业专业区建设指挥部签订《项目投资协议》，约定鑫鑫金属公司以456万元受让坐落于龙湾区.92平米的土地使用权。2005年4月15日，鑫鑫金属公司、法耐尔公司签订了《厂房及土地投资协议》，约定：鑫鑫金属公司、法耐尔公司共同投资并共同共有龙湾区地块土地使用权、建设厂房及其设施所有权，因土地或厂房出租、转让、抵押等获得的收益，双方各享有50%权益。2008年3月24日鑫鑫金属公司登记土地使用权。2018年5月1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坐落于龙湾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1-2006-2-2535Ａ）及其地上建筑物系鑫鑫金属公司与法耐尔公司共同共有。2019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9）浙0303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判决法耐尔公司支付鑫鑫金属公司593640元。后鑫鑫金属公司、法耐尔公司均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浙03民终36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8日，鑫鑫金属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同日以（2019）浙0303执4159号立案执行。2019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9）浙0303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判决法耐尔公司对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民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中鑫鑫金属公司尚欠中南公司的债权金额6834717.57元（其中：本金5737773.53元，利息1096944.0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法耐尔公司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浙03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31日，法耐尔公司与中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其中第一款约定法耐尔公司同意于2019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中南公司执行款4304086.68元。2020年1月13日、1月14日，法耐尔公司分别向中南公司转账支付1804086.68元、2500000元，共计4304086.68元。2020年1月23日，鑫鑫金属管理人收到法耐尔公司邮寄的《主张债务抵销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法耐尔公司与鑫鑫金属公司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下：1、法耐尔公司对鑫鑫金属公司负有债务593640元；2、法耐尔公司对鑫鑫金属公司享有债权4304086.68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就前述债权债务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两者抵销后，法耐尔公司不再负有债务，法耐尔公司仍对鑫鑫金属公司享有债权。”后鑫鑫金属管理人认为法耐尔公司该主张抵销行为无效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本院根据债权人章建忠的申请，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浙0303破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章建忠对鑫鑫金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作出（2016)浙0303破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鑫鑫金属公司管理人。2018年8月6曰，本院作出（2016）浙0303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鑫鑫金属公司破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规定，与债务人互负债权债务的债权人可以向清算组请求行使抵销权，抵销权的行使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得到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法耐尔公司对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民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中鑫鑫金属公司尚欠中南公司的债权金额6834717.57元（其中：本金5737773.53元，利息1096944.0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终审判决作出后，法耐尔公司与中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向中南公司支付执行款4304086.68元。但该支付的执行款是基于法耐尔公司系案涉厂房共有人而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双方对该笔款项的内部承担还存在争议，而法耐尔公司对其支付的案涉执行款4304086.68元也尚未向鑫鑫金属管理人申报债权，法耐尔公司主张的该4304086.68元债权，未经鑫鑫金属管理人审查确认，也未经法院裁定或判决确认，故鑫鑫金属管理人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现鑫鑫金属管理人要求确认法耐尔公司主张对593640元债务抵销行为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温州法耐尔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鑫金属制品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593640元债务的行为无效。本案受理费9736元，减半收取4868元，由被告温州法耐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郑国友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代书记员 舒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