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汉族，1976年6月20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润萍（系张凯之妻），女，汉族，1971年4月24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豪（系张凯之子），男，汉族，2000年4月21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系张凯之女），女，汉族，2012年7月18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荣（系张凯之母），女，汉族，1953年4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河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璇（系张凯之妹），女，汉族，1978年6月16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系张璇之女），女，汉族，2008年3月10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爽（系张凯表妹），女，汉族，1988年9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垣曲县。上述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华，上海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太原市双塔西街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闫丽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钰，男，汉族，1974年6月18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与被上诉人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任钰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凯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华,被上诉人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被上诉人任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体检费人民币79100元并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237300元的体检服务赔偿金;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行程单中体检项目由三田医院掉包为三田诊所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票据复印件认定体检费用为人民币2276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7月2日,上诉人张凯等8人和被上诉人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日本出境游行程10天,其中7月30日安排东京一天体检(脑部套餐),双方约定体检医院为东京三田医院,但在当天,上诉人却被被上诉人带到三田诊所体检,且体检内容也与双方约定相差甚远。上诉人去日本旅游主要目的就是做脑部体检,被上诉人对此明知且还在签订合同前故意告知上诉人虚假的体检医院及体检项目,使得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该行为已然构成欺诈。(二)一审法院仅以复印件认定体检费用为人民币2276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地接社向医院缴纳的体检费用凭证系复印件,且无其它证据佐证,故该复印件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本案属于典型的消费欺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被上诉人应退还体检费人民币79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人民币237300元的体检服务赔偿金。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多收取的体检费用56332元(79100元-22768元),系减去了经营者的欺诈成本。该判决事实上在纵容并鼓励经营者实施消费欺诈行为,严重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没有欺诈。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除了体检还有旅行目的。本案中约的是三田医院体检，约的是脑部体检。但上诉人还要求做心脏体检，故只能重新约到三田诊所体检。被上诉人任钰辩称:不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的合同体检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旅游。本案中的上诉人约的是脑部体检，但上诉人后来临时还要求做心脏体检，故只能重新约医院，只能约到三田诊所体检。所以我方该尽的义务都已经尽了，出现纠纷我方没有责任。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37300元赔偿金，并退还上述原告体检费791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多支付的车费6000元；3、判令被告退还未发生的旅游项目费用1403.34元（根据2018年7月31日汇率：1元人民币=16.2470日元，22800日元=1403.34元）；4、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原告梁润萍为代表与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为TYGJ-20170117-0047795-L-SX-CJ00051-0006733），约定由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张凯、梁润萍、梁家豪、梁家雯等8人出境旅游提供旅游服务，出发日期为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2日，共10天，饭店住宿9夜，履行费用共计249000元。同日，原告梁润萍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学府街支行向第三人任钰转账249000元。后原被告双方就旅游行程达成如下协议：7月24日，太原-地点待定（北京或上海）-大阪，国内乘坐国际航班前往大阪（上海或北京转机），抵达后入住酒店休息；7月25日，大阪-奈良-大阪，奈良神鹿公园、东大寺、春日大社、心斋桥+道顿崛；7月26日，环球影视一日；7月27日，大阪-京都-名古屋，金阁寺、八阪神社、京都祗园艺伎街、大阪城公园；7月28日，名古屋-富士山，富士山五合目、忍野八海；7月29日，富士山-东京，御殿场奥特莱斯、银座；7月30日，东京，体检（脑部健康检查）一整天；7月31日，东京，迪士尼乐园整天；8月1日，东京，市内参观，皇居二重桥、秋叶原电器动漫一条街、浅草寺、仲见世商品街；8月2日，东京返国内，乘航班由上海或北京返太原。双方存在争议的行程：7月30日，东京体检（脑部健康检查）一整天，约定体检机构为三田医院，而实际体检机构为三田国际大厦诊所，并由三田国际诊所出具了相应的体检报告，四人体检费用共计花费91800日元，折合人民币2276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支付的体检费用中是否包含体检费用，如包含体检费，具体金额为多少以及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行程单亦是包价旅游合同的组成部分，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团体出境旅游合同》以及行程单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行程单，第三人任钰承认“费用自理”系其单方添写，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本院认为249000元的费用中包含体检费。经过本院多次询问，被告以及第三人当庭陈述，体检的费用为其中三人每人20000元左右，其中一人15000左右，共计75000元左右，该金额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报价单中体检费用79100元相差较小，因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将原告提交的报价单中确定的金额79100元认定为体检费用。对于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原告以合同约定是三田医院体检但实际体检医院为三田诊所为由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有关欺诈的含义为：乙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首先，原告未能证实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为体检，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行程单，长达10天9夜的行程中，除体检仅为一天之外，还涉及日本多处景点，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被告的行为影响原告缔约的根本目的；其次，根据原告提交的张凯（原告之一）与思锦（任钰）、“大成-完美国旅”、“大成”的聊天记录，双方对体检的项目和机构进行了很多次沟通，难以认定被告在主观上存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故意；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想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证明高度必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仅依据原告的证据难以认定被告欺诈的行为存在。虽然，依据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欺诈的行为，但根据双方现有证据，以及本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确实收取原告方79100元的体检费用，约定体检医院为三田医院，但实际体检机构为三田国际诊所，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被告不仅应返还多收取的体检费用56332元（79100元-22768元=56332元），本院酌定由被告方还应向原告方赔偿10000元作为被告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责任的赔偿。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车费6000元以及退还未发生的旅游项目费用1043.34元，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且对于未游玩的项目费用，仅向本院提交了A大阪-小魏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退还体检费用56332元，并另支付10000元赔偿金，共计66332元；二、驳回原告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有关欺诈的含义为：乙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以合同约定是三田医院体检但实际体检医院为三田诊所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理由不足。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行程单，长达10天9夜的行程中，除体检为一天之外，还涉及日本多处景点，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影响上诉人缔约的根本目的；其次，双方对体检的项目和机构进行了很多次沟通，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故意，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基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服务确实存在瑕疵，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00元，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上诉人毕竟未享受到完整、正常的体检，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将所收取的体检项目费用79100元予以全部退还上诉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退还体检费用79100元，并另支付10000元赔偿金，共计89100元；二、驳回上诉人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242元，由上诉人张凯、梁润萍、张家豪、张某、赵秀荣、张璇、王某、魏爽负担5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 二O二O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田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