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晶华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1号二层B2-267。 法定代表人：陈晓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晶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掌起镇叶家村。 法定代表人：马福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浙江前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晶华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晶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晶龙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对中晶公司主张晶龙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审理和说明。晶龙公司向法院起诉（2019年11月4日）以及获得立案受理的时间（2019年11月27日）距离晶龙公司所提供的对账说明时间（2016年10月19日）均已超过了三年。其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中晶公司与晶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完成了结算，不存在遗留债务。晶龙公司关于货物仅抵偿加工费一说没有任何佐证，且与常理不符。同时，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晶龙公司搞证据突袭，在中晶公司指出证据明显存在瑕疵后，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明示，时隔一天直接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申请证据鉴定的权利。 晶龙公司书面辩称，一、晶龙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亦进行了审查。涉案证据虽以对账说明的形式出具，但基础事实为借贷，系对双方借款情况的确认，内容上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晶龙公司虽有催讨，但中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归还借款。对账说明中“请贵司及时予以还清余款”系晶龙公司对涉案借款尽快归还的意思，而中晶公司盖章确认系对尽快归还借款的承诺，但未明确还款时间。故本案诉请尚在诉讼时效期间；二、中晶公司认为涉案借款已以物抵债，并非事实。如若中晶公司陈述的2016年1月已就涉案借款以物抵债成立，则无法解释中晶公司在过了9个月后再次就涉案借款出具对账说明的原因。直到2018年9月，晶龙公司要求中晶公司继续出具对账说明时，中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愿再出具，但表示以个人名义出具还款承诺，这亦表明其对涉案借款的确认。另外，双方将中晶公司交付的委托晶龙公司加工的多晶硅材料货物折抵加工费的情况属实，因为多晶硅材料市场价格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价格暴跌，从原来的350元/kg，到2016年12月份的70-80元/kg，还因为中晶公司提供的该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其价值仅为50余万元，与晶龙公司陈述的加工费亦对应。中晶公司向晶龙公司预开发票的情况，事后中晶公司尚未进一步处理，系双方之间的商业往来，与本案无关联；三、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中晶公司的申请鉴定权利。晶龙公司系在中晶公司否认晶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当庭补充了证据。中晶公司提出的2014年的对账说明，经质证，中晶公司对该证据落款时间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该对账说明并不会直接影响案件判决结果，并无鉴定必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予以了回应。中晶公司在上诉状中对该对账说明的陈述，亦表明其认可真实性，结合2016年出具的对账说明，中晶公司虽当庭提出印章加盖时间问题，但该证据系随证据副本一并送达，中晶公司在举期限内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亦明确说明可提出鉴定申请，但中晶公司仍未提出鉴定申请。 晶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晶公司立即归还晶龙公司借款本金139.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日，晶龙公司向中晶公司汇款150万元。2013年3月5日，双方出具对账说明，确认上述汇款为借款，已还0.1万元，尚欠149.9万元，中晶公司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还清。2014年10月13日，双方又出具对账说明，确认上述借款尚欠139.9万元。2016年10月19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晶龙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汇给中晶公司的150万元为借款，2012年7月19日已还0.1万元，2013年9月30日已还10万元，尚欠139.9万元。另查明，双方之间另有加工合同关系。2010年5月，中晶公司委托北京必达信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达信通公司）采购价值283余万元的多晶硅材料，并由必达信通公司直接交付给晶龙公司，用于委托晶龙公司加工多晶硅产品。2015年底，中晶公司因经营困难无力继续履行与晶龙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之后，双方约定将上述多晶硅材料折抵加工费等费用。2016年1月29日，中晶公司向晶龙公司开具金额为239.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代物清偿？首先，2016年10月19日的对账说明的形成时间是否晶龙公司伪造。对此，中晶公司先是主张其仅于2013年出具过一份对账说明，怀疑该份对账说明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9日系晶龙公司事后打印上去的，在晶龙公司提供另外两份对账说明的情况下，其又改变陈述称2013年前后双方曾多次对账，中晶公司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从现有证据来看，晶龙公司另持有两份对账说明，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5日（打印）和2014年10月13日（手写），且分别有中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宇手写内容及签名，中晶公司对此无异议。2014年10月13日的对账说明的右下角载有“宁波晶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2日”（打印）并盖有晶龙公司的印章，从时间上来看，这与晶龙公司所称的先打印好再找中晶公司对账的解释相符。该份对账说明与2016年10月19日的对账说明在内容及格式上一致。若中晶公司的怀疑成立，则其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基于什么原因向晶龙公司出具了一份与2014年10月13日的内容完全相同的对账说明，完全不合常理。反之，晶龙公司基于诉讼时效考虑，时隔两年左右，再次要求对账的解释，符合情理。综上，现无证据表明2016年10月19日的对账说明的形成时间系晶龙公司伪造。其次，代物清偿的债务是否包含本案借款。中晶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前已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以其委托晶龙公司加工的多晶硅材料抵偿涉案借款及加工费，而晶龙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以物抵债仅针对加工费，不包括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晶公司所主张的抵债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前，而对账说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即先抵债后对账，中间相差近九个月的时间，显然，以物抵债协议与本案借款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难以认定代物清偿的债务包含了本案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晶龙公司与中晶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晶龙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中晶公司未及时还款而给晶龙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其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晶龙公司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中晶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明显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中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晶龙公司借款139.9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7391元，减半收取8695.50元，由中晶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晶龙公司所主张的已将中晶公司委托其加工的多晶硅材料折抵加工费等费用，不作审查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晶龙公司为证明中晶公司尚欠其借款139.9万元，提供了由中晶公司盖章确认的2016年10月19日对账说明，中晶公司在上诉中对其在该对账说明中盖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对账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中晶公司虽主张双方已同意将中晶公司价值283万元多的多晶硅材料，按销售方式处理给晶龙公司，直接冲抵剩余139.9万元借款及加工费等各项费用，并提供其于2016年1月29日开具给晶龙公司金额为239.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实，但中晶公司该主张与其在2016年10月19日对账说明中盖章确认尚欠晶龙公司借款139.9万元的事实相矛盾，如果双方对涉案139.9万元借款已在2016年1月29日前以以物抵债方式作了结算，中晶公司就不应该在2016年10月19日再对账确认尚欠借款139.9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中晶公司主张的以物抵债与本案借款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中晶公司主张的以物抵债具体构成如何，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作审理。双方在2016年10月19日对账说明中未明确还款期限，晶龙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中晶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剥夺当事人申请鉴定权利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1元，由上诉人北京中晶华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叶剑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