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1，化名马哈克，出生于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住该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1992年因犯盗窃罪被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1994年因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甘肃省临夏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1997年7月7日刑满释放。2003年9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潜逃，同年11月28日被网上追逃；2019年8月9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出生于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住该县。2003年9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潜逃，2017年4月20日到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被告知回家等待。2019年8月30日再次投案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回族土族县看守所。 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1、韩某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青0225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1、韩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提审上诉人马某1、韩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9月1日18时许，马某1、韩某酒后去积石镇上草路乒乓球摇奖室玩，在门口将被害人王某的自行车碰倒并踩踏，王某出门与二人理论时双方发生口角，被在场群众拉开。后三人在摇奖室内再次发生口角，马某1挥拳殴打王某，王某将马某1打倒后出了摇奖室，在摇奖室门口三人又撕扯在一起相互进行撕打，期间韩某用拳头在被害人王某左肩膀打了几下、马某1用拳头将王某左眼打伤，致其左眼失明。经青海省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左眼球破裂致伤术后左眼球萎缩，左眼视力无光感，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构成七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马某1、韩某分别潜逃且马某1外逃期间以虚假身份“马哈克”重新办理了身份证以逃避抓捕，2019年8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韩某到循化县公安局投案，因主要涉案被告人马某1未到案，被告知回家。2019年马某1归案后，同年8月30日韩某到循化县公安局投案。另查明，2019年8月31日被告人韩某家人与被害人王某达成《刑事案件民事赔偿协议书》，由被告人韩某弟弟代其赔偿继续治疗费50000元，已支付20000元，剩余30000元于2020年3月底前付清，被害人王某对被告人韩某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韩某酌情从轻处罚。2003年9月1日案发当晚王某被送往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左眼巩膜穿透伤”急症住院治疗，于2003年9月11日出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后到省外治疗，遂于2003年9月12日由其弟弟及妻子陪同从西宁前往北京，9月14日到达北京，9月16日到同仁医院未住院继续治疗至9月18日，9月19日返回西宁。在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北京同仁医院共花费医疗费6150.31元，前往北京治疗的交通费2580元，在北京期间住宿费493元，2019年在青海红十字医院复查费796元、鉴定伤情及伤残等级费用228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电子接警处警调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明：案件来源及该局于2003年9月3日立案侦查，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被害人王某陈述：2003年9月1日18时30分左右，我下班后去西门电影院对面的一个摇奖室玩，因我自行车被撞翻并且韩某还踩踏自行车，我与韩某、马某1发生口角。后马某1用拳打我的肩膀及右脸部，我与马某1厮打起来。期间马某1用拳头打了我的左眼，导致左眼失明。韩某在我腰上踢了几脚。案发现场还有陈某、摇奖室老板等人在场。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马某1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并进行拍照固定。 4.《鉴定意见书》《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左眼球破裂致伤术后左眼球萎缩，左眼视力无光感，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构成七级伤残。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居民身份证两张证明：被告人马某1以虚假姓名“马哈克”“马麦艳”为自己和妻子重新办理了身份证。公安机关扣押了两张伪造的身份证。 6.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言：2003年9月1日下午5点左右，我在西门摇奖室门口看到自来水厂的王师傅（指王某）和一穿棕色衣服的小个男子（指马某1）、一戴帽子的大个男子（指韩某）发生打架。戴帽的大个男子打在王师傅的身上，没有打脸部。小个男子用拳打了王师傅左眼一下被拉开后又打了王师傅左眼一下，当时王师傅的眼睛流了血。 （2）证人马某2证言：2003年9月1日18时30分许，我看见马某1和一青年男子酒后将王某停放在摇奖室门口的自行车碰倒，后三人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我把韩某拉到一边，他挣脱后又扑向王某并厮打在一起，我没看到王某的眼睛是谁打伤。 （3）证人陕某证言：2003年9月1日18时30分许，我看到王某与马某1、韩某在摇奖室门口因自行车被踢倒发生争执，马某1扑过去撕住王某，王某将马某1推倒并打了几拳、踢了一脚，旁边的人将韩某和王某拉到外面，韩某又朝王某扑过去。马某1从摇奖室出来又与王某厮打，他用拳头朝王某脸上打，二人被分开时我看见王某的两眼流血，我帮忙将王某送到县医院。韩某踢了王某两脚，再没打王某，王某的眼睛是马某1打伤的。当时韩某和马某1都喝醉了。 （4）证人绽某证言：2003年8、9月的某天18时许，我执勤时听过路司机说王某被打。我到现场见王某眼部被打伤流血，就安排在场的人将他送往医院。后我给110打电话报警，在场群众说是马某1和韩某打伤了王某，并指了他们逃走的方向。我在西门看到韩某在就抓住他并交给赶来的民警。 （5）证人白某证言：2003年8、9月的一天下午，我下班路过上草路口时，看到一家乒乓球摇奖室门前街道上有人打架，王某坐在倒地的自行车上，旁边韩某和马某1对王某拳打脚踢，我把韩某拉开了。围观的人说眼睛的水被放了，我看见王某用手捂着眼睛，手上有血迹，在场的人把王某送往医院，韩某和马某1跑掉了。我没看到谁打伤王某的眼睛。我把韩某拉开时王某的眼睛还是好的。 （6）证人陈某证言：王某是我自来水公司的同事。2003年8月底、9月初的某天下午5、6点，我俩在西门乒乓球摇奖室坐着玩时听到自行车倒地的声音，王某出去后与韩某、马某1争吵，我把韩某拉开，我们进到彩票室里继续玩。后他们三人又吵起来并厮打，我们把他们劝出去，在门口街道上我把韩某拉开，劝架时王某说他的眼睛被打伤了，我看他手捂着眼睛，眼里流着血，应该是马某1打伤的。当时闻到韩某和马某1身上有酒味。王某经多次治疗，但最终左眼失明。 7.被告人马某1供述与辩解：我被网上追逃是因2003年在循化我将他人眼睛打瞎了。 2019年8月19日第二次供述：2003年8、9月的某天，我和韩某酒后去一乒乓球摇奖室玩。韩某和一高个男子在摇奖室发生了争执，我去劝架时被人推到室外，我感觉有人压在我身上，我就用嘴咬了那人的手。韩某打了那人，我起身踢了那人几脚。后我们就逃离了现场。事后听人说那男子眼睛被打瞎了，我听到害怕就跑到新疆去了，那男子眼睛被谁打瞎我不知道，不是我打的。 8.被告人韩某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我和马某1酒后去西门摇奖室玩，进去时把王某的自行车碰倒了，我们没管。我在玩的时候看到马某1和王某厮打，我就把他们拉开，他俩厮打到外面，我拉开他俩时王某打了我，我也就打了王某几下，王某应该是马某1打伤的。案发后我去外地打工，2017年4月20日我主动到公安局投案。 9.《刑事案件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2019年8月31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王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对韩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从宽处罚。 10.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2）循法刑字第04号刑事判决书、临夏市人民法院（94）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马某1于1992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1994年因犯盗窃罪、非法买卖枪支罪被临夏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1997年7月7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某1、韩某酒后故意殴打他人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共同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重伤，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某1殴打被害人并致被害人左眼失明，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韩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1虽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但对犯罪事实拒不供认且有犯罪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韩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被告人马某1的罪行，属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亦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韩某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1赔偿的医疗费等赔偿项目，其提交的并被采信的有效证据确认的金额为12299.31元，此外酌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1000元，以上共计为13749.31元。该实际损失已被被告人韩某在本案中足额赔偿，其再对被告人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实属重复赔偿，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随案移送的涉案身份证2张依法没收；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某1上诉称，对原判认定自己参与殴打无异议，但就被害人眼睛是否是自己致伤的有异议，不应区分主从犯，应由二上诉人共担刑事和民事责任；二审期间，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王某达成调解协议，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50000元，被害人对其予以谅解。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韩某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达成协议取得谅解，在一审期间已赔付20000元基础上，二审期间主动给付剩余的赔偿款30000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03年9月1日18时许，上诉人马某1、韩某酒后在积石镇上草路乒乓球摇奖室内与被害人王某因琐事发生口角，马某1挥拳殴打王某，王某将马某1打倒后离开摇奖室，在摇奖室门口三人厮打期间韩某用拳头在被害人王某左肩膀打了几下、马某1用拳头将王某左眼打伤，致其左眼失明。经鉴定，王某左眼球破裂致伤术后左眼球萎缩，左眼视力无光感，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构成七级伤残。案发后，上诉人韩某主动投案，并与被害人王某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20000元，约定剩余30000元于2020年3月底前付清，王某对韩某予以谅解及王某先后在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北京同仁医院就医的证据确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某1就附带民事部分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主动履行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韩某家人支付剩余赔偿款30000元。 关于本案定罪、量刑及应否区分主从犯问题。经查，上诉人马某1、韩某因琐事共同殴打被害人王某致其重伤有在案证据证实，其中被害人王某陈述、证人刘某、陕某等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马某1用拳击打王某眼部致其左眼失明与证人白某称其拉开打架的韩某时王某的眼睛还是好的证言相互印证了上诉人马某1致伤被害人眼睛的事实，即此节事实的证据指向具有一致性。上诉人马某1虽辩称被害人陈述及部分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上诉人韩某的供述与事实不符，但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证言取证程序违法，且该部分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闭合证据链，应予采信。至于上诉人马某1称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因上诉人马某1系直接致伤王某眼睛之人，上诉人韩某虽共同殴打王某，但二上诉人在该案中作用、手段有明显区别。原判据此区分主从犯并认定上诉人马某1系主犯并无不当。至于量刑问题。鉴于上诉人马某1在二审期间，由其亲属代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0000元并取得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韩某因具有自首情节，且一审庭前即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并在二审阶段就剩余的30000元赔偿款已履行。鉴于其系作用较轻的从犯，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1、韩某酒后故意殴打他人致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马某1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韩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韩某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某1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上诉人韩某家人主动交纳剩余赔偿款，对二上诉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过重，予以改判。上诉人马某1关于部分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与上诉人韩某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5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马某1、韩某的定罪及第二项“随案移送的涉案身份证2张依法没收”部分； 二、撤销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5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马某1、韩某的量刑； 三、上诉人马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22年8月8日止。） 上诉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昌生 审 判 员 葛 新 审 判 员 王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魏常恩 书 记 员 李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