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铁钧，男，195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玮，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群，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石铁钧因与被上诉人顾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铁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玮、被上诉人顾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铁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顾群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1.石铁钧至今未收到过顾群的任何现金。一审判决在明知顾群无法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居然毫无事实根据地“认定”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借款协议书》项下的20万元现金并没有实际给付；2.顾群系下岗职工，本身没有出借能力。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顾群起诉石铁钧个人借贷纠纷案中被诉主体存在问题。石铁钧只是代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天和威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与顾群个人履行相关书面文字签署，从事实和法律上讲，石铁钧个人与顾群个人之间并未发生单纯而直接的“借贷”关系。即使后来产生所谓“借贷纠纷”，也应该是顾群根据手中靠欺骗得到的“证据”，与天和公司之间的争议，法庭进行审理和判决的争议并非简单针对石铁钧个人。2.一审判决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违背事实。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判决并未认真执行和落实此项规定，故所做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3.《借款协议书》中载明了天和公司没有收入时，不用还款，所以《借款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顾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石铁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主要事实与理由：顾群与石铁钧之间的借贷关系非常清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非常明确。案涉所有借条均系石铁钧亲自书写，45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双方从2006年到2009债务的总结算，35万元是之前所有债务的利息。顾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石铁钧偿还顾群借款本金45万元及借据上约定的10年利息35万元；2.石铁钧支付顾群相应逾期还款利息，以4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清偿时止；3.石铁钧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4月1日，顾群（出租方，甲方）与天和公司（承租方，乙方，法定代表人石铁钧）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朝阳建外SOHO15楼602室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12个月，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07年4月1日止，12个月租金总计191771元。双方就租金支付方式约定为“甲方可长租赁期满时根据乙方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和如何收取租金；乙方如果在合同期内有很大盈利，拟同意支付甲方全年租金20万元；如乙方未能在一年经营中获利或虽然些许获利，但仍无力支付房租，甲方可以免除乙方一年的全部租金；如乙方在一年经营中有高出全年房租金额的盈利，可按盈利情况和比例部分或全部支付甲方租金，不足部分可通过双方协商确定是否减免或累计到第二年的租金中予以偿还；乙方支付甲方租金可在租期任何时段进行，也可在租赁期满时支付”。顾群（债权人）与石铁钧（债务人）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开始时间为2006年4月1日，还款期限为3年即至2009年6月19日。《借款协议书》下方落款时间为2006年4月1日。2006年6月18日，石铁钧出具字条，载明“今收到顾群借款10万元整，拟于2006年底前偿还”，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07年5月10日，顾群（收款人）与石铁钧（还款人）签署《清款证明》，载明“借款人石铁钧于2006年6月18日借顾群10万人民币，此款定于2006年12月底还付，现已于今日全部清还，原借条同时作废。备注：2007年4月30日石铁通过银行将8万元人民币汇入顾群账户；2007年5月10日石铁将2万元现金交付顾群”。2007年6月28日，石铁钧出具《欠条》，载明天和公司欠顾群2006年房租10万元和2007年4月至7月房租5万元，共计欠款15万元，欠期一年。石铁钧在欠借人处签字。2007年7月7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顾群现金5万元，此款定于本年10月清还。此款用于本公司日常运作”。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08年5月4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顾群现金5万元，另于2007年6月28日借条欠款15万元，另于2007年7月7日借条欠款5万元，上述三项借款共计25万元，此款拟于2008年底还清。另附二张原借条07.6.28；07.7.7”。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09年8月5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顾群人民币现金45万元整，其中包括此前借款，此款拟于今年底付清。另附原借条2张，此款用于本公司经营发展”。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11年6月29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借顾群人民币现金45万元，此款用于本公司运营和发展，此款拟于2011年底前付清，以前全部借条作废”。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12年3月12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借顾群人民币现金45万元，此款用于本公司运营和发展，此款拟于2013年3月付清，以前全部借条作废”。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13年4月11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借顾群人民币现金45万元整，属于近几年借款总额续签，以前所有借条作废，此款拟于今年10月底前付清”。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14年1月15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借顾群人民币45万元，此款拟于今年十月底前清还，以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以此为据”。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16年10月31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曾借顾群人民币45万元整，此款拟于2017年底前付清，另支付此款利息35万，共计人民币80万整”，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19年9月12日，顾群在与石铁钧的通话中，石铁钧称“我有的话你放心我还你钱”、“我是有借”、“等我有钱了我就还钱”。一审庭审中，顾群称涉案45万元借款的组成为：2006年4月1日《借款协议书》所载20万元，2008年5月4日《借条》所载、与2007年6月28日《欠条》中所载的房租系同一笔款项的15万元，2008年5月4日《借条》所载两笔5万元。2009年8月5日的《借条》是第一次将45万元汇总在一张借条上，此后的借条均系对之前借条的接续，内容是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另查，石铁为石铁钧曾用名。顾群称，截至一审庭审之日，石铁钧未向顾群偿还上述任何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顾群主张涉案借款系现金交付及所欠租金，并提交了双方租赁合同多张借条以及通话录音。本案中石铁钧虽辩称没有收到诉争的现金，但石铁钧多次向顾群出具借条，前后多张借条记载的数额与发生时间相互印证。石铁钧多次出具的45万元借条中，多处有之前借条作废的字样，印证其多次出具的45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借条的延续和确认。石铁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预知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石铁钧称在未收到诉争款项的前提下，多次就45万元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且2007年5月10日石铁钧通过现金方式向顾群还款表明双方之间有现金交易习惯，石铁钧在2019年9月12日的通话录音中亦承认与顾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未说明非本案借款，结合本案证据和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确信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石铁钧收到了诉争的45万元，对石铁钧所称2006年4月1日的20万元借款与2006年4月1日20万元租金系同一笔款项、石铁钧未收到诉争的45万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顾群与石铁钧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约定，石铁钧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金45万元及利息35万元。截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石铁钧未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故顾群要求石铁钧偿还45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顾群主张按照约定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顾群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属于顾群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石铁钧称，基于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其没有支付租金的法律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8年5月4日的《借条》，15万元房租已经转化为借款，且在此后的多张《借条》中石铁钧均对这15万元借款的性质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石铁钧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石铁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群借款本金45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铁钧申请证人张某、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借款协议书》和《借条》所载款项均没有现金交付的事实。证人张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张某之前从事会计工作，石铁均成立天和公司后，张某经常帮助石铁钧看报表和规划。当时石铁钧签订20万元《借款协议书》时，张某正在其办公室与其聊天。之后，张某看见石铁钧从外边带进来一位女士到石铁钧的小会议室谈事情。那位女士离开后，就看到石铁钧将2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张某在办公室没有看到任何现金，提醒石铁钧没有收到现金或者转账款项就出具《借款协议书》的风险，石铁钧称其与《借款协议书》的对方关系好，不会有事。证人刘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2009年8月初，刘某利用暑期在石铁钧的公司打工。一天，刘某看到石铁钧和一位女客人在会议室谈话，石铁钧让刘某去把会议室桌上的一张纸拿到办公室里去，刘某看到那张纸是一张写着45万元的借条，但没有看到任何现金。两位证人对石铁钧公司办公室的具体地址和布局陈设均表示记不清楚。顾群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两位证人陈述均不属实。由于两位证人系与石铁钧具有特殊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可资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顾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欲证明顾群并非下岗职工，其具有出借能力：1.顾群退休前任株洲电力机车厂工程师的工作证；2.北京金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顾群担任其监事、占股权份额30%的证明；3.顾群（卖方）与张子颂（买方）签订的售价为70余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石铁钧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通过查阅“启信宝”中该公司的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0年，注册资金50万元，三个股东中顾群占股30%，股份为认缴制，认缴期限届满后顾群没有实缴注册资金，不能证明顾群有出借能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按照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2006年3月9日签订该合同后顾群只拿到7万元，而2006年4月1日石铁钧与顾群签订了20万元《借款协议书》，不能证明顾群当时具有出借能力。鉴于顾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具有一定瑕疵，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顾群称其与石铁钧系于2005年12月通过婚介相识，顾群对石铁钧印象很好，想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但最终成为了一般朋友。石铁钧对此予以认可。顾群（债权人）与石铁钧（债务人）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开始时间为2006年4月1日，还款期限为3年即至2009年6月19日。《借款协议书》下方落款时间为2006年4月1日。顾群主张实际上该《借款协议书》所涉及的20万元系于落款日期前在顾群家中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石铁钧。当时没有写借条，《借款协议书》是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同日补签的。对于《借款协议书》项下的20万元现金，顾群主张其当时也开公司，由于经营所需，家中经常会放一些现金。石铁钧则主张该《借款协议书》里的20万元借款实际系由《房屋租赁合同》里面约定的第一年租金转化而来。2006年6月18日，石铁钧出具字条，载明“今收到顾群借款10万元整，拟于2006年底前偿还”，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顾群主张，该字条上载明的10万元借款，也是顾群以现金方式给付石铁钧的。石铁钧则主张该字条上载明的10万元借款，实际上仍然是10万元租金。2007年5月10日，顾群（收款人）与石铁钧（还款人）签署《清款证明》，载明“借款人石铁钧于2006年6月18日借顾群10万人民币，此款定于2006年12月底还付，现已于今日全部清还，原借条同时作废。备注：2007年4月30日石铁通过银行将8万元人民币汇入顾群账户；2007年5月10日石铁将2万元现金交付顾群”。顾群主张该10万元借款石铁钧已经清偿完毕。石铁钧则主张其确实于2007年4月30日通过银行将8万元汇入顾群账户，于2007年5月10日将2万元现金交付顾群，但是石铁钧给顾群的10万元并非还的借款，而是支付的10万元租金。2006年4月1日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顾群与石铁钧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仅履行了一年零一个季度，即自2006年4月起至2007年7月止。此后，石铁钧就将公司办公地点搬离。2007年6月28日，石铁钧出具《欠条》，载明天和公司欠顾群2006年房租10万元和2007年4月至7月房租5万元，共计欠款15万元，欠期一年。石铁钧在欠借人处签字。顾群主张《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一年房租近20万元，后来经过协商，将一年多的房租减免为15万元。石铁钧则主张这是顾群想多收租金，通过诱骗，让石铁钧出于同情，额外确认的房屋租金。2007年7月7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顾群现金5万元，此款定于本年10月清还。此款用于本公司日常运作”。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顾群主张该笔5万元系新发生的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石铁钧则主张该《借条》仍然是顾群诱骗石铁钧签署的，所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顾群欲多收取的租金。2008年5月4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顾群现金5万元，另于2007年6月28日借条欠款15万元，另于2007年7月7日借条欠款5万元，上述三项借款共计25万元，此款拟于2008年底还清。另附二张原借条07.6.28；07.7.7”。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顾群主张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5万元系新发生的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石铁钧则主张该《借条》仍然是诱骗石铁钧签署的，所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顾群欲多收取的租金。2009年8月5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顾群人民币现金45万元整，其中包括此前借款，此款拟于今年底付清。另附原借条2张，此款用于本公司经营发展”。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顾群主张该《借条》中所载明的45万元系对此前2006年4月1日《借款协议书》项下20万元和2008年5月4日《借条》项下25万元款项的汇总。2011年6月29日，2012年3月12日，2013年4月11日，2014年1月15日，石铁钧分别出具《借条》，反复确认“借顾群人民币现金45万元”“以前全部借条作废”。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2016年10月31日，石铁钧出具《借条》，载明“曾借顾群人民币45万元整，此款拟于2017年底前付清，另支付此款利息35万，共计人民币80万整”，石铁钧在借款人处签字。顾群主张，其最初没有想到过要收取利息，但是石铁钧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一直不还钱，顾群感到不太对劲，才要求体现利息；35万元利息是石铁钧计算出来的。石铁钧对此不予认可。顾群主张其于2018年要求石铁钧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债务，石铁钧不再出具。诉讼时效将至，顾群才向法院提起诉讼。顾群主张案涉所有债权凭证均系石铁钧草拟并书写。石铁钧主张其并未向公安机关就受顾群诱骗出具不实债权凭证报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顾群依据石铁钧向顾群出具的多达十份的《借款协议书》《欠条》《借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石铁钧抗辩称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石铁钧需首先对其关于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主张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石铁钧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和公司与顾群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年租期，租金为近20万元；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为一年零一个季度，故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应付租金应为近25万元。在《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约定租金可以视天和公司盈利情况进行减免，且租金可以在租赁期满时即2007年4月支付的情况下，石铁钧主张2006年4月1日《借款协议书》项下的2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由租金转化而来，不符合常理。2006年6月18日石铁钧向顾群出具借款10万元的字条，石铁钧主张该10万元亦系由租金转化而来，但是在《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约定租金可以视天和公司盈利情况进行减免，租金可以在租赁期满时即2007年4月支付，且按照石铁钧的主张，2006年4月1日其已经以《借款协议书》的形式确认了20万元租金的情况下，时隔二个月，其又以字条的形式确认了另外10万元租金，此亦与常理不符，且亦与2007年5月10日双方出具的《清款证明》中关于“借款人石铁钧已全部清还2006年6月18日的10万元借款”的内容相悖。《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顾群作为出租方在天和公司未盈利情况下可以免除一年租金，可见出租房享有是否免除租金的选择权，但免除租金并非出租方的义务。2007年6月28日，在双方均确认的《房屋租赁合同》即将终止履行之时，双方以《欠条》形式，确认欠付租金为15万元。根据《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租期和租金的约定以及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期限，全部应付租金应为近25万元，顾群主张15万元是双方协商后对于全部应付租金减免后的金额，具有合理性。而石铁钧关于该《欠条》所载款项是顾群为了多收租金诱骗石铁钧所签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2007年7月7日，石铁钧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2008年5月4日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并在该《借条》中对此前2007年7月7日的借款5万元和2007年6月28日的欠付租金15万元再次确认。石铁钧对此的解释一概为顾群为多收取租金诱骗石铁钧签署，但无法举证证明。此后石铁钧于2009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先后六次确认借款总额为45万元，石铁钧对此的解释亦为受顾群诱骗，亦无法举证证明。石铁钧在其先后十余次出具债权凭证，对其债务作出清晰确认的情况下，在诉讼中却一概否认，均以受到顾群诱骗作为解释。判断当事人的解释说明是否具有合理性，应当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并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和具体案情综合分析。从案涉书面债权凭证记载的借款用途来看，石铁钧借款系用于公司日常运作或者公司经营发展，即，石铁钧系基于商业用途实施借款行为。石铁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从事商业经营的商主体，应当具有比一般社会公众更强的理性思维能力、商业判断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从案涉书面债权凭证的内容来看，每笔款项性质、款项发生时间、金额、用途、归还日期等要素齐全，意思表达准确清晰，虽然出具债权凭证多份，且其中部分债权凭证既涉及新债的发生又涉及旧债的确认，但是在债权凭证中关于相关债务的表述均衔接顺畅，时间、金额等要素分毫不差。从案涉书面借款凭证的书写来看，格式工整、笔迹清楚。足见石铁钧实际上具有比一般社会公众更强的理性思维能力、商业判断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显然石铁钧并非容易受到他人诱骗之人。假设果如石铁钧所称，45万元借款均系子虚乌有，系顾群为了多收租金诱骗石铁钧出具虚假的债权凭证，则顾群的行为即有构成犯罪之嫌，而石铁钧非但没有到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反而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具债权凭证予以确认，此行为更加令人费解。故石铁钧对其多次出具债权凭证的解释说明难谓合理。综上可见，石铁钧数次以书面形式确认其对于顾群负有45万元借款，表明45万元中包含的15万元租金欠款亦已转化成借款，在此情况下，石铁钧主张借贷并未实际发生，但其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说明。顾群持有石铁钧出具的书面债权凭证，且其对于现金给付、资金出借能力等情形所做的解释，未有明显违背常理之处，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顾群与石铁钧之间具有45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石铁钧向顾群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石铁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石铁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葛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