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东路797号。   法定代表人：胡昌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慧，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米东区博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慧及何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锐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被上诉人杨丽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及被上诉人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杨丽慧对锐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未对涉案虚假事实进行查清，致使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查清或中止本案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1.涉案供销合同上加盖的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是虚假的，因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此时锐昌公司的名称不存在，也不存在公司印章。涉案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冯新华，不是我公司的授权代表，我公司从未授权其签约。一审法院未要求冯新华出庭，致使冯新华的身份及其代表谁签订合同均未查清，一审法院应依法通知其到庭查清事实。涉案结算单上印章与供销合同上的印章系同一枚，结算单所载明的事实也是虚构的、伪造的。何华一审中陈述，合同是授权冯新华签订的，合同上的印章是事后补盖的，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何华在2012年时持有原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公司）的印章，若有涉案买卖合同所载事实发生，何华完全可以加盖广元公司的印章，同时还应有授权冯新华签订合同的委托书，根本不用加盖一个不存在的印章。一审法院对我公司提出的虚假诉讼的事实不予审理，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2.涉案供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何华私刻伪造的。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我公司授权何华刻制广元公司印章，而不是本案所涉印章。冯新华无权代表我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何华认可冯新华为涉案项目天泉名居的材料员，是错误的。何华为涉案项目管理人，持有广元公司印章。在本案中没有广元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广元公司关于冯新华的书面任命；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何华签订供销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1.供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何华私自印刻的，且为事后补盖，该行为是何华与杨丽慧捏造事实的行为，不能代表我公司。2.供销合同上签字的人是冯新华，其非涉案项目管理人，也未经我公司授权签订供销合同。何华认可冯新华为涉案合同签约代表，这仅仅是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何华授权他人签订合同应当出具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印章。即便何华的行为能构成表见代理，冯新华也无法构成表见代理；第三，供销合同及结算清单是不真实、不合法的。供销合同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合意，我公司与杨丽慧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上诉请求。   杨丽慧辩称，锐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供销合同成立，供货及付款事实均存在。2012年9月20日锐昌公司中标了新疆一方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泉名居的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是何华，何华作为锐昌公司在疆负责人是不争的事实。虽然锐昌公司发生了几次变更，但是项目的负责人依然是何华，供货关系确实存在。请求驳回锐昌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华辩称，锐昌公司派我到新疆项目部承揽工程，故不论是我干的项目还是我雇人的行为，都是代表锐昌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   杨丽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锐昌公司及何华给付材料款293,300元及利息36,662.50元，合计329,96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广元公司（已于2015年8月5日变更为锐昌公司）与何华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广元公司成立新疆项目部，并由何华在疆办理备案登记，承接施工任务，签订施工合同并全权负责项目部的一切经营活动，授权何华刻制广元公司印章一枚使用并自行管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9月20日，广元公司中标新疆一方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泉名居住宅小区5号、6号、7号楼工程。2013年8月13日，广元公司中标新疆一方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泉名居住宅小区3号楼、地下车库。2012年10月10日，杨丽慧与冯新华签订《陶粒砌块供销合同》，约定杨丽慧向锐昌公司在疆项目供应陶粒砌块，并约定了单价为195元每立方米，付款方式为2012年每500立方米为一个付款周期，付70%款项，到年终不足500立方米时结算以实际方量金额付70%款项；2013年每2000立方米结算一次，付至70%款项，累计余额工程交工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加盖了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何华陈述该公章为结算后补盖，冯新华为何华认可的天泉名居项目材料员。2015年6月11日，广元公司在区外进疆建筑业企业备案登记资料显示，何华为广元公司进疆负责人。2015年10月30日，杨丽慧与冯新华签署结算清单，记载2012年10月-2014年11月陶粒砌块总材料款为493,300元，已支付为200,000元，下欠293,3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该结算清单加盖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何华陈述该公章为结算后补盖。2016年1月5日，何华与锐昌公司再次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载明锐昌公司授权何华以锐昌公司名义在新疆办理分公司成立事宜，并授权何华对新疆范围内的工程项目进行全权经营管理，合同还约定了责任、风险、合作期限、权利义务等内容。2018年6月6日，何华作为锐昌公司结算人与新疆一方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一审庭审中，锐昌公司对《陶粒砌块供销合同》及结算单的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进疆备案资料上的广元公司印章、何华和冯新华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上广元公司印章均不予认可，并提交2018年4月23日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对时任锐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胡昌友被伪造印章案的立案告知单，以此证实上述公章为何华私自刻制。另查，何华原为广元公司股东，于2014年3月将股权转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华对外签订合同购买涉案货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中，尚不论所涉公章是否何华私刻，何华作为锐昌公司在疆负责人是不争的事实，有锐昌公司在疆备案材料予以证实，即使该文件中所盖公章与锐昌公司印章非同一枚印章，锐昌公司明知且允许该印章存在并对外使用，就不能以印章不一致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应当承担使用该印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且锐昌公司在中标承建新疆一方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期间，何华作为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种种情形，足以让杨丽慧相信何华授权冯新华与杨丽慧签订合同，并加盖项目章是代表锐昌公司对外购买工程所需材料，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的锐昌公司承担。印章是否虚假、公安机关是否对印章立案侦查，均不影响杨丽慧作为善意相对方的出卖人相信何华具有代理权所产生的表见代理的民事法律后果。故而一审法院对锐昌公司辩称的公章系何华伪造不予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采纳。另，锐昌公司抗辩的与何华之间系承包关系，未授权签订合同的意见，在杨丽慧履行合同过程中，锐昌公司并未向杨丽慧披露何华的身份，也不能以其与何华的内部约定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杨丽慧与锐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杨丽慧主张的所余货款293,300元，以及杨丽慧主张按照月息5‰计算从承诺付款之日2017年7月1日至起诉前2019年8月1日即25个月的利息36,662.50元，均予以支持，由锐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锐昌公司向杨丽慧支付货款293,300元；二、锐昌公司向杨丽慧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6,662.5元〔293,300元×月息5‰×25个月（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三、驳回杨丽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锐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交章情况说明》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在2017年12月1日前，何华向锐昌公司交回了除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专用存款账户章外的八枚印章，在说明中何华承诺除上述印章外再无其他任何印章。何华交章后，项目部后续事宜一律交回锐昌公司办理盖章。本案供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何华私刻，系其个人行为，与锐昌公司无关。涉案买卖合同及结算清单系杨丽慧与何华捏造的虚假证据，而非当时形成，若按照何华与杨丽慧的陈述，加盖的印章必然在交回印章之列。二、《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立案告知单》、《受案回执》共4份（复印件），用以证明何华向锐昌公司交回的八枚印章均被公安机关收缴，公安机关对此案尚在处理中。杨丽慧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杨丽慧与锐昌公司新疆项目负责人何华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关系存在。杨丽慧认为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认可。何华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锐昌公司应当支付货款。锐昌公司、杨丽慧及何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杨丽慧提交如下证据：一、何华与广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加盖有锐昌公司公章），用以证明何华系锐昌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二、锐昌公司于2006、2010、2011、2012年进疆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的备案册，用以证明何华作为锐昌公司的进疆负责人，其行为得到了公司授权，系职务行为，锐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锐昌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该合同显示的时间来看，其公司尚未使用锐昌公司名称，其上印章系私刻，不能证明何华是锐昌公司员工，故对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锐昌公司对进疆备案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备案册仅能够证明何华在公司授权下负责一定事务而非无限授权，且上述备案册截至2012年，2012年以后公司未再授权何华负责涉案项目。何华对上述《劳动合同书》及进疆备案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因《劳动合同书》系复印件，锐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锐昌公司、杨丽慧及何华对《进疆备案册》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另查明：一审审理中，杨丽慧提供加盖有广元公司印章的《区外进疆建筑企业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胡昌友系广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何华为我公司进疆负责人，唐冬梅为我公司技术负责人。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至。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有胡昌友印”。杨丽慧提供加盖有锐昌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胡昌友签字的《企业法定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胡昌友系锐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我公司何华为我公司进疆负责人。我公司唐冬梅为我公司进疆技术负责人”。杨丽慧提供冯新华与广元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杨丽慧提供广元公司与冯新华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一份，约定：“本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续订合同2018年12月31日终止”。杨丽慧提供何华与广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杨丽慧提供何华与广元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一份，约定：“本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续订合同2018年12月31日终止”。杨丽慧提供加盖有广元公司印章的广元公司的工资表，何华及冯新华领取了相应的工资。锐昌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印章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系何华私刻伪造。   锐昌公司二审中提交2017年12月1日的《交章情况说明》，内容为：“我何华于2017年12月1日下午1时许将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现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乌鲁木齐市项目部相关印章交回如下列表。自交章之日起我处（除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社会保险专用存款账户章外）不有任何印章，也不存在有任何盖章没填写使用的空白函件及手续。从即日起，此项目部后续盖章，办手续事宜一律交回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已交章情况如下（加盖了相应印章，印章名称如下）：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二）、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二）、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胡昌友印、宋兰浩印；未交章情况如下（加盖了相应印章，印章名称如下）：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专用存款账户”。   2006、2010、2011及2012年广元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作进疆备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的《进疆备案册》显示备案单位为广元公司，企业委托进疆负责人为何华。   2012年1月8日广元公司出具《关于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区负责人的任职通知》，内容为：“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何华同志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区负责人，全面管理企业内部的人、财、物和对外一切业务的全权处理。希按照项目法施工管理规定，设立工程项目管理部”，该通知加盖有广元公司印章。   本院确认事实及查明事实有供销合同、结算清单、变更登记、进疆备案册、劳动合同、工资表、任职通知、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锐昌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买受人；第二，杨丽慧要求锐昌公司支付货款293,300元及利息36,662.5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锐昌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买受人的问题。杨丽慧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锐昌公司，主张何华是锐昌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冯新华系其公司员工，其与冯新华签订的购销合同加盖了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至于印章是否为私刻系锐昌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锐昌公司应当按照供销合同及结算清单承担付款责任。锐昌公司上诉称在涉案《陶粒砌块供销合同》及结算清单上签字的冯新华并非其公司员工，未取得其公司授权，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亦为何华私刻，故锐昌公司不是涉案购销合同主体。本院认为，本案中杨丽慧作为原审原告主张其与锐昌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主张其提供了加盖有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的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买受人甲方书写为广元公司（2015年8月5日广元公司名称变更为锐昌公司），且该合同有冯新华的签字及加盖手印，杨丽慧提供锐昌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广元公司的企业委托书、冯新华与广元公司的劳动合同、广元公司工资表、广元公司进疆备案册、广元公司出具的《关于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区负责人的任职通知》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何华作为广元公司进疆负责人登记备案，进疆备案登记册对外亦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广元公司亦于2012年出具任职通知书，任命何华为其公司新疆地区负责人，全面管理企业内部的人、财、物以及对外一切业务的全权处理。2016年1月5日锐昌公司与何华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锐昌公司授权何华以锐昌公司名义在新疆办理分公司，并对新疆范围内工程项目进行全权经营管理。锐昌公司虽对上述任职通知书及工资表、劳动合同及购销合同、结算清单等证据上加盖的广元公司印章、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系何华私刻，但杨丽慧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冯新华作为锐昌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杨丽慧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送到涉案工地。之后何华代表锐昌公司在该购销合同上加盖了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杨丽慧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何华在签订合同、加盖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时为锐昌公司（广元公司）的进疆负责人，签订合同、补盖印章系何华的职务范围。同时，锐昌公司与何华于2016年1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2018年6月6日，何华代表锐昌公司与新疆一方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在此情况下，杨丽慧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补盖印章之人何华、合同签字之人冯新华均系履行职务范围内的行为、享有锐昌公司的代理权。锐昌公司以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上加盖的印章及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不是真实印章为由，主张何华、冯新华不具有职务身份、没有代理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锐昌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杨丽慧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何华在本案中签订合同、加盖锐昌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进行结算等行为均为履行职务范围内的、有权代表锐昌公司的民事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锐昌公司承担。锐昌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买受人。   第二，关于杨丽慧要求锐昌公司支付货款293,300元及利息36,662.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前所述，锐昌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买受人，应当承担买卖合同付款义务。杨丽慧提供的2015年10月30日结算清单可以证明锐昌公司尚有293,300元材料款未付，杨丽慧据此主张锐昌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93,3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杨丽慧提供的上述结算单中约定锐昌公司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货款，锐昌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杨丽慧主张锐昌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的、按照月息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6,662.5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杨丽慧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审理，本案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杨丽慧主张与锐昌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主张锐昌公司承担买卖合同付款责任。锐昌公司主张涉案印章被伪造，公安机关对胡昌友被伪造印章案立案，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与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之间并没有法律关联性，本案的审理不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仍应依法审理。锐昌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局机关侦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因杨丽慧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冯新华、何华在本案中实施的民事行为系履行职务范围内、代表锐昌公司的民事行为，故锐昌公司上诉主张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冯新华到庭应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9.44元（锐昌公司已预交），由锐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曾 敏   审  判  员   李卫玲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