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6714637740M，住所地兴山县黄粮镇。法定代表人：胡兴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山县盐水河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20526559715402M，住所地兴山县黄粮镇盐水河村。法定代表人：余运梅，该合作社理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运炽，男，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兴山县盐水河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办公室主任。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杰，男，汉族，1972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兴山县。上诉人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君故里酒业）、上诉人兴山县盐水河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盐水河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昌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运炽，被上诉人王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判决，审核双方与事实发生的争议焦点是否成立并予以纠正；2、承担因上诉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和一切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从未否认该工程款的事实，所有的答辩陈述均是必须将账务核对清楚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入账后方才能够支付工程款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三、王昌杰从2016年开始至2018年10月在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总计工程价款为1419482.42元，有一张工程验收明细表，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以前已经预付671112.65元，验收后又预付了49280元，故一审仅凭一张验收单判决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支付余款699089.77元，并对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提出的见票付款的答辩，以事前没有约定不予采信。四、依据综上管理办法，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王昌杰收取工程款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的合同权利。负有开具发票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法律规定开具发票的，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其开具发票。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昌杰必须严格按照税法规定开具1419482.42元发票，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严格做到见票付款。王昌杰辩称，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的陈述没有道理。我现在注册有劳务公司，必须要以劳务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我不能以个人名义开发票。当时签合同时，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不认我的劳务公司，只认我个人，我的劳务公司是2016年注册成立的。增值税发票现在管理很严格，我也就此到税务部门进行了咨询，我个人无法开具发票。王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昭君故里酒业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48369.77元；2.判令昭君故里酒业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2日起始，至全部工程款偿还完毕之日截止，按照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盐水河合作社对昭君故里酒业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王昌杰和昭君故里酒业的法定代表人胡兴文达成口头合同，王昌杰为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修建猪场、食堂、厂房、住房、化验室以及酒厂办公室涂料、院墙等。整个工程于2016年2月开始，于2018年完工。昭君故里酒业于2018年10月12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419482.42元，已付工程款671112.65元，实际下欠工程款为748369.77元。昭君故里酒业在工程验收明细表上加盖公章确认，王昌杰核对后亦在工程验收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2月2日昭君故里酒业向王昌杰以酒抵付工程款29280元，2019年4月11日，昭君故里酒业向王昌杰银行账户付款2万元，共计支付49280元，下剩工程款699089.77元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至今未付。昭君故里酒业的法定代表人胡兴文与盐水河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余运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昭君故里酒业的法定代表人胡兴文将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的猪场、食堂、厂房、住房、化验室以及酒厂办公室涂料、院墙等工程发包给自然人王昌杰，属违法发包，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系无效合同。但王昌杰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后，昭君故里酒业进行了工程验收，并与其办理了工程结算，后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可见王昌杰施工建设的工程，系经昭君故里酒业验收合格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王昌杰主张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给付下欠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且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应当连带支付。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于工程结算后已支付王昌杰工程款49280元，下剩工程款699089.77元由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连带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王昌杰主张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支付自2018年10月12日至全部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的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无证据证实王昌杰、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在口头合同中有关于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故昭君故里酒业和盐水河合作社关于王昌杰应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张，应不予采信。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昭君故里酒业与盐水河合作社连带支付所欠王昌杰的工程款699089.77元，并从2018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前述款项限昭君故里酒业与盐水河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昌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2元，由王昌杰负担371元，由昭君故里酒业与盐水河合作社负担527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昭君故里酒业、盐水河合作社能否以王昌杰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先履行抗辩权事由。首先，双方当事人未将开具发票明确约定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也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的先后顺序。其次，由于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在一方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另一方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即支付工程价款。综上，本案中开具并交付工程款发票属于王昌杰的附随义务，并非法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并不会导致昭君故里酒业、盐水河合作社无法依约支付工程款，故昭君故里酒业、盐水河合作社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昭君故里酒业、盐水河合作社在上诉理由中提出“请求改判王昌杰必须严格按照税法规定开具1419482.42元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由于王昌杰对此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昭君故里酒业、盐水河合作社可另行主张。王昌杰作为工程承包人也应遵守法律规定的缴税义务，本着诚信原则主动履行相关工程款发票的附随义务。综上所述，昭君故里酒业、盐水河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4元，由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兴山县盐水河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