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梅河口市北环西路3777号。 法定代表人：王茂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龙，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南外环路西首（八仙桥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谢爱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泉，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杜生镇后侯村。 法定代表人：王敬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7年8月10日生，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系效力待定的，没有得到上诉人事后追认对上诉人及第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补充协议约定自双方签订并盖章生效，协议仅仅有闫妍和王锦怀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协议未生效，且闫妍仅仅系上诉人单位普通职员，无权代理单位对账。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双方实际履行了部分内容，属于事后推定，无合理依据。2、一审法院凭协议认定欠款数额10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沧县同兴玻璃包装材料厂与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经过上诉人财务人员对账目核对，截止起诉之日仅欠第三人货款370880.36元。如果二者不是同一主体，上诉人还多付货款101400元。双方应当对账，第三人不对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辩称，闫妍系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系职务行为，况且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还履行的部分付款义务，上诉人所称付超货款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单位闫妍请示老板以后才和我们单位签订的协议。 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0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被告偿还货款7582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被告茂祥公司自2009年开始与沧县同兴玻璃包装材料厂发生玻璃制管买卖关系。该材料厂成立于2002年7月，系个人投资企业，投资人为王锦怀，已于2014年注销。注销后同年成立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继续与被告茂祥公司进行买卖玻璃制管的业务往来，同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孟庆伟，实际控制人为王锦怀、**。2018年4月2日，茂祥公司作为甲方与同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8年4月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主合同达成以下补充条款：一、双方同意2018年4月22日前乙方给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万元整；2018年5月起每月乙方给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万元整；2018年5月起本月发货本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双方同意由于破损等其它问题，乙方同意给甲方220万支管制A型瓶，分两次给甲方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双方同意每月甲方付乙方承兑8万元至10万元，为对账前欠款，如本月有新的订单付货款5万元整。四、除本协议中上述修改的条款之外，主合同的其余条款保持不变，继续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生效后即成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闫妍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王锦怀在乙方代表处签字。闫妍系茂祥公司采购处职工，负责被告茂祥公司与第三人同兴公司之间的物品采购与安全报表。王锦怀任同兴公司经理。2018年6月19日，茂祥公司作为甲方与同兴公司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了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主合同达成以下补充条款：甲方欠乙方货款人民币约合计101万元整，乙方欠甲方发票约187万元整。一、双方同意2018年6月乙方给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0万元整，甲方在发票到后三个工作日内付乙方10万元整；2018年7月乙方给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0万元整，发票到甲方，甲方在月底前付乙方10万元整；2018年7月乙方给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0万元整，发票到甲方，甲方在月底前付乙方10万元整；发票开齐后，每月甲方付乙方10万元整；二、双方同意由于破损等其它问题，乙方同意给甲方220万支管制A型瓶，分两次给甲方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除本协议中上述修改的条款之外，主合同的其余条款保持不变，继续生效。四、本协议一式2份，甲乙各执1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后即成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闫妍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8年6月24日，同兴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茂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02414.4元。2018年7月2日，茂祥公司支付同兴公司货款80000元，2018年11月22日茂祥公司以承兑的方式支付同兴公司239798.1元，其中货款226800元。2018年11月22日同兴公司**通过张树旺个人账户向茂祥公司法人王茂新个人账户汇款55000元。2019年1月3日，希尔康公司作为甲方与同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主要为：“……乙方自愿将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欠乙方的101万元货款（详情以乙方与茂祥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准）转让给甲方，……八、乙方根据与茂祥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应承担的义务仍由乙方承担，因乙方未履行相关义务导致的后果由乙方负责……”希尔康公司及同兴公司均在协议下方加盖公章。2019年1月4日同兴公司向茂祥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4月9日，希尔康公司向我院起诉要求茂祥公司还款。2019年5月6日茂祥公司向同兴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异议书表示不同意转让债权。 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为：对于2018年6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主张其职工闫妍系普通职工，在事前未得到授权、事后未得到追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被告提供其会计账目主张其与同兴公司应自2009年开始业务往来，2009年至2018年账目显示被告共欠同兴公司货款677680.3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06800元，现仅欠同兴公司货款370880.36元。原告及第三人主张2018年11月22日电汇给王茂新的55000元是本案货款，主张被告共计支付的306800元应当扣减该55000元，被告实际支付第三人货款为251800元。被告不认可，主张该款系因**委托王茂新销售药品抵货款时约定的**应给付王茂新的差旅费4000元及药品差价37800元及承兑汇票239798.1元与货款226800元的差额，共计54798.1元约为55000元，该款系**与王茂新的个人行为，与公司往来账目无关。被告主张因双方公司并未实际对账，不同意第三人将债权转移给原告。以上问题在本院认为中综合案件事实和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等因素予以综合评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为2018年6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二为欠款数额的问题；三为本案被告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四为55000元是否应计算至本案货款数额中。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闫妍系被告采购处员工，负责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玻璃制管采购工作，其有权代表被告与第三人办理业务并签订协议；其次，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开具发票的义务，被告支付第三人货款也履行了部分协议，即被告与第三人均实际履行了协议的部分内容；最后，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6月，第三人于2019年1月向被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于2019年4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直至2019年5月向第三人提出债权转让异议，被告主张闫妍未经公司授权公司对协议签订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综上，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对协议中欠款数额有异议，主张对账时间应自2009年起算，2009年至2014年，与被告发生业务的是沧县同兴玻璃包装材料厂，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自2014年起，与被告发生业务的是本案第三人同兴公司，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沧县同兴玻璃包装材料厂的投资人虽然与同兴公司的控制人相同，但其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市场主体，沧县同兴玻璃包装材料厂注销前，应当进行清算，且在清算后如有不能偿还的债务应由投资人进行偿还，其债务不能直接由投资人新设立的公司承继。因此，被告与两个性质不同的市场主体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分别进行核算，被告提供2009年至2018年的公司账目主张欠款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欠款数额应以协议中的101万元为准。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第三人给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第三人货款，即双方对协议履行顺序作出了明确约定，第三人为先履行义务人。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于2018年6月24日向被告开具了702414.4元的增值税发票，按照约定履行了协议，依据协议，茂祥公司应于2018年6月27日前向第三人同兴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但被告未能依约履行，直至2018年7月2日茂祥公司仅向同兴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其余20000元未能支付。根据协议，第三人作为先履行义务人依约履行了开具发票义务，被告作为后履行义务人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按时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协议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而达成，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被告先行违约的情况下，第三人未再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亦是对被告违约的抗辩。综上，被告在其先行违约的情况下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首先，2018年11月22日第三人在通过公司账户收到被告226800元货款后，被告尚欠第三人货款70余万元，第三人主张该款系返还被告货款不符合常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能对返还货款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货款均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支付，而该款系**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王茂新的个人账户；最后，被告提供的王茂新关于**委托其销售药品的说明符合常理，该说明能够与案件的其他事实相互印证。因此，该55000元应属于**与王茂新的个人行为，与双方公司的往来账目无关。 综上，被告欠第三人货款1010000元，被告已支付306800元，被告尚欠第三人货款703200元。第三人将该债权转移给原告，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自第三人向被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数额应为703200元。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703200元及利息（以70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90元，由原告负担5667元，由被告负担132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对闫妍的处理决定及原审第三人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材料，被上诉人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闫妍与原审第三人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协议书载明了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单位名称，闫妍在代表处签字，其应当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协议对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沧县同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均有约束力。协议条款载明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故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关于该协议未生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拖欠货款数额少于协议书载明的数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茂祥集团吉林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