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金光大道6号。   负责人：纪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以兵，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女，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彦云，新疆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月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以兵、被上诉人高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彦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月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中第二章“乙方权利和义务”的第八条第六款规定：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派遣人员签订符合要求的劳动合同及办理派遣人员的合同解除手续，并按规定到劳动部门办理劳动合同备案手续；以及第六章第二十条规定：协议期满双方无终止协议的书面请求，本协议自动延续，以此类推。高月系2016年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劳务派遣至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高月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高月的工资及社保也是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发放并缴纳，故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与高月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周六上班及维稳值班系因党委、政府政策性文件的要求，且周六上班及维稳值班是每一个公民的应尽义务。高月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已将劳务服务费全额支付给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双方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综上，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高月周六上班工资、维稳值班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高月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高月主张的加班费及值班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高月自2015年4月起到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未在一个月内与高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是于9个月之后即2016年1月1日要求高月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一份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书》。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高月继续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之后未再签订任何协议，直至高月辞职，并获得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同意。高月自2015年4月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一直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长达3年零8个月之久，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除了支付正常的工资外，未支付任何加班费、值班费，高月起诉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主体适格。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主张周六上班及维稳值班系因党委、政府政策性文件要求，且周六上班及维稳值班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加班、值班是公民的义务，也不能剥夺公民尽了义务后获取报酬的权利。劳动者获得加班费的权利有《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予以保障，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无权凌驾于法律之上，恶意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   高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高月2018年1月至12月每周六休息日（48天）正常上班工资报酬19862.4元；2、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高月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值班补助费1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向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派遣工作人员，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按《劳动合同法》规定使用派遣人员，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根据实际录用派遣人员的数量按月向服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劳务费用为派遣人员的工资、派遣人员社会保险金和服务公司管理服务费三项，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须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加班费、绩效资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合同签订后，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向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派遣工作人员。2015年4月，高月即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上班。2016年1月1日，高月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高月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从事综合业务，每天实行8小时工作制，工资按照用工单位工资制度执行，合同期限为2年，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签订后，高月即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一直上班，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高月与劳务派遣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高月仍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上班，高月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期间经常加班，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1月13日维稳值班8天，2018年维稳值班2个夜班，20个24小时班，至2018年11月15日高月向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提出辞职，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批示同意，至2018年12月29日办理完离职手续。后双方因加班费用等产生矛盾，高月向博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8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36000元；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每周六休息日正常上班工资报酬19862.4元；支付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维稳值班费12600元。博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博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不予支持高月的请求。高月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高月为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提供劳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是用工主体，理应支付相应的报酬。高月所主张的系2018年1月至12月每周六休息日（48天）正常上班工资报酬19862.4元及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维稳补助12600元。基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六条关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义务的第6项约定，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加班费、绩效资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第九条费用支付中约定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根据实际录用派遣人员的数量按月向派遣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劳务费用为派遣人员工资、派遣人员社会保险金和派遣公司管理服务费三项……。根据上述《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的约定可以看出，劳务派遣公司按派遣人数支付固定的工资，关于加班费、绩效资金等非固定的费用由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庭审中，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认可高月存在加班及维稳值班的事实，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实，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高月维稳值班8次，2018年维稳值班22次，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2017年的维稳值班表，一审法院按2018年值班次数确定2017年值班次数为22次。故对高月请求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维稳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高月主张的84天维稳值班天数合理认定为52次，则维稳值班费7800元（52天×150元），予以支持。对高月主张的加班费19862.40元（月平均工资4500元÷21.75×48天）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认可高月周末加班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考勤记录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故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高月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高月支付加班费19862.40元；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高月支付维稳补助费7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1日，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派遣工作人员，甲方按《劳动合同法》规定使用派遣人员，并根据实际录用派遣人员的数量按月向服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劳务费用为派遣人员的工资、派遣人员社会保险金和服务公司管理服务费三项，甲方须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加班费、绩效资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与范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月加班费19862.40元及维稳补助费7800元。   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而劳务派遣，是指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与实际用工单位签订派遣协议，然后由劳务派遣单位将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派往用工单位，被派遣劳动者在用工单位的指挥和管理下提供劳务服务的用工方式。被派遣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名义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形成是基于劳务派遣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即两者分别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导致两者之间法律关系的产生。   本案中，高月自2015年4月进入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6年1月，高月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合同到期后，高月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亦未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高月的劳务费仍由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给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再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向高月发放，故高月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执行国家劳动标准，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二）告知被派遣劳动者的工作要求和劳动报酬；（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四）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五）连续用工的，实行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同时，根据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按月向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为派遣人员的工资、派遣人员社会保险金和服务公司管理服务费，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须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加班费、绩效资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用工单位与派遣单位的约定，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之一即为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加班费。本案中，高月于2018年1月至12月每周六加班共计48天，其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对该事实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亦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的规定，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依法应当向高月支付加班工资19862.07元（4500元÷21.75天×48天×200%）。一审认定加班工资为19862.40元，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高月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期间，系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内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内部下发文件，内容为暂不向公司内勤人员发放维稳补助费，且高月亦认可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亦未向其他内勤发放维稳补助费。同时，维稳补助费不属于法定的工资、奖金、加班费等劳动者应得的劳动收入的组成部分，高月亦不能提供维稳补助费应当由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的相应证据，故高月要求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维稳补助费78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高月支付维稳补助费78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高月加班费19862.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    娅   审  判  员   宇斯  呼林   审  判  员   沙  仁  娜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