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佑铭，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1号珠控商务大厦102、103、201、602、25-35楼。负责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仪，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胜满，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佑铭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佑铭上诉请求：1.清偿本金不应是342436.691元，应从342436.691中减去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发放的贷款3.9万元；2.被上诉人自己支付律师费用5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4.被上诉人办理银行贷款时强行捆绑推销的8000元平安保险合同应视作无效，8000元保险费应计入本金扣除项；5.驳回被上诉人所有涉及本案的罚息诉求。事实和理由：1.此案所涉贷款用途为上诉人小孩学前教育所需费用，应放款给办学前教育的教育培训机构指定账户。但办学前教育所需费用的证明为被上诉人伪造提供并诱导上诉人签字。这笔贷款根本就没有用于上诉人小孩的学前教育。且贷款协议中的教育培训机构指定收款账户即张某的光大银行收款账户，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自己指定的放款账户。因此，被上诉人涉嫌不当诱导并伪造证据主导上诉人的贷款事宜。且被上诉人在贷款过程中实际只给了上诉人46.1万的贷款，短款3.9万元，涉嫌设计不当侵吞上诉人3.9万元贷款。2.被上诉人通过张某光大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转款46.1万元时，为了增加贷款流向追踪的复杂性，规避法律风险，故意要求上诉人提供第三方账户为收款账户，再由第三方账户转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当时提供的是上诉人同学汪某的账户作为三方账户。该账户只是从本案所涉及的张某的光大银行账户获得46.1万元转款，而不是50万元。由于上诉人目前无法联系上汪某，因此无法将汪某46.1万元的收款流水作为证据提供。由于被上诉人发放贷款的张某光大银行账户为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上诉人根本跟张某不熟，无法获得被上诉人贷款短款3.9万元的证据。因此，获取该证据经超过了上诉人的能力范围，理应由司法机构依法帮忙获得超越公民自身举证能力范围的证据。事实上，司法机构获得被上诉人短款3.9万元的证据并不困难，只要司法机构按被上诉人提供的张某的光大银行的收款账户到光大银行调取查阅其银行流水情况，且只需查阅该账户的本次贷款放贷之日及其后三日内的银行流水情况，事实就一清二楚，一目了然。3.被上诉人强行推销的价值8000元的人寿保险，是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贷款的前提和要挟条件，且保险受益人是平安银行自身，因而是不公平不平等的，应视作无效。因该保险合同与本案关系密切，是本案形成的必要前提条件之一，所以应与本案并案考虑，在本案裁决中直接将8000元保险费在贷款本金中予以扣除。4.由于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贷款证据，设计侵吞上诉人3.9万元贷款，向上诉人强行捆绑销售保险。因此，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引起的本次诉讼，理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支付其聘请律师的费用和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我方已提供了相关的贷款合同、划款凭证等系列证据证实相应的款项已足额发放至刘佑铭的账户上。第二，刘佑铭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平安银行并非将款项发放至其账户，其没有收到相关的款项，而且根据刘佑铭相关的还款记录可以看到，刘佑铭之前是一直有还款的，只是后续没有还款能力才逾期，我方起诉以后，他又提出说相关的款项没有发放到他其账户，这是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三，刘佑铭称捆绑消费人寿保险，其也没有提供任何依据证实相关的强行推销的问题，而且刘佑铭是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强行推销的问题。第四，关于律师费、诉讼费，贷款合同上有明确约定的承担方式，约定是由上诉人承担的，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予以维持。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佑铭立即偿还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借款本金342436.09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至2019年11月28日利息（含罚息）58066.53元，复利6099.94元；从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固定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2.刘佑铭承担本案律师费500元；3.由刘佑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向刘佑铭贷款500000元，借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1%，借款期限48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方式；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以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为准；贷款方式采取受托支付的，以《付款授权书》的约定为准；刘佑铭拖欠本金、利息、费用的构成违约，刘佑铭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刘佑铭承担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条款。同日，刘佑铭签署《付款授权书》授权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将上述贷款直接划至张某（案外人）的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账户内。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刘佑铭发放贷款500000元。《个人贷款出账凭证》记载：“贷款金额500000元，起贷日2017年3月28日，到期日2021年3月28日，贷款期限（月）48，贷款利率（月）1.1%（即年利率13.2%），结算账号62×××52”。刘佑铭借款后的前期均按月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利息，自2018年10月28日起未依约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息。刘佑铭称涉案借款实际到账只有461000元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11月28日，刘佑铭未还借款342436.09元，拖欠利息（含罚息）58066.53元、复利6099.9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佑铭自2018年10月28日起未依约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息，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刘佑铭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据此，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刘佑铭偿还本金、支付相应的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以及涉案合同关于借款逾期后，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借款人违约时，贷款人可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本案中，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截至2019年11月28日，刘佑铭应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均按贷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及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标准计算所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佑铭对逾期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和数额，并无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亦无证据显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贷款短款39000元，无证据证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变相收取利息。因此，刘佑铭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为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一审法院对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计收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依约定由刘佑铭承担，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刘佑铭承担律师费5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佑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清偿借款本金342436.09元及其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付。上述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同时段的利率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逾期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二、刘佑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500元；三、驳回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佑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刘佑铭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清偿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息及律师费支出。本案案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系双方基于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发放借款本金数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约定贷款方式采取受托支付，且以《付款授权书》约定为准，同时上诉人签署《付款授权书》授权被上诉人将贷款划转至案外人张某的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账户，而被上诉人亦依约将50万元借款本金足额划转至该约定账户，至此被上诉人发放贷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次，从上诉人的还款情况来看，其借款前期均按照已收到50万元借款本金的标准按月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贷款已经足额发放并据此结合上诉人还款金额来认定上诉人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少发放3.9万元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无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是否存在其他约定以及其是否完全履行约定，均不能以此来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案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当借款人（上诉人）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时，应当向贷款人（被上诉人）支付罚息和复利，即支付罚息是借款人对其未依约偿还本金的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支付复利是借款人对其未依约偿还利息的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两者并不相悖，亦非双重惩罚。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罚息并无不当。而案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亦约定借款人（上诉人）违约时应当承担贷款人（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支出亦无不当。至于保险金问题。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借款合同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保险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与案外人保险公司，故本案中不能就保险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和裁判。若上诉人与保险公司或被上诉人就保险费负担有争议，其应当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上诉人刘佑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