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科,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安顺，男，住江苏省南京市，系南京盛青贸易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云,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美,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江心洲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心洲街道办事处东寿一队78号。负责人：徐新斌，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锦，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科因与被上诉人宋建云、王金美、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江心洲办事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南京市盛青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吕安顺。2003年4月，宋建云与江心洲办事处订立《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宋建云承租位于南京市建邺区精品林果园境内靠近长江堤坝合计13.45亩土地，宋建云须在该土地上建成芳香植物园景点，并于建成后一个月内在景点所在地注册公司缴纳税收。当年10月，宋建云在案涉土地注册成立南京香草植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草公司）。2013年5月16日，宋建云以投资香草园为由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并承诺以其租赁土地的拆迁补偿款归还。2014年5月16日，吕安顺与宋建云订立《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基础为宋建云拥有案涉土地租期30年，吕安顺借款200万元给宋建云，以香草园拆迁补偿款归还，宋建云自愿将香草公司70%的股权零金额转让给吕安顺等。2014年6月，香草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安顺。因宋建云未按期归还借款，上诉人于2014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建南民初第11号民事判决，判令宋建云归还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于2015年底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依法向江心洲办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宋建云名下的上述租赁土地拆迁补偿款，江心洲办事处未提任何异议。王金美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举证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公证处的公证书及转让合同。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宋建云租赁的土地及相关权益归王金美所有。王金美遂持该调解书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5执异48号执行裁定。上诉人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5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显然是违法裁决；2.王金美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该院承办法官应当通过审判管理系统查询是否存在与宋建云关联的案件，以避免与其他裁判文书相冲突、损害案外人权益。3.王金美举证的转让合同虽然经过公证，但明眼人一看便知系虚假。200万元转让款冲抵了150万元借款，余款5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现金支付，而合同落款却是2013年3月1日，150万元借条又退还给宋建云。该案的审理法官面对巨额借款，未要求王金美举证款项来源与银行相关存取款凭证，随意制作调解书。4.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公证处2013宁白证经内字第546号公证书及所公证的转让合同之文字、印章的真实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被匆忙拒绝。案件久拖不判，上诉人一申请鉴定，马上判决就下来了。上诉人认为只要对公证书及所公证的转让合同之文字、印章的真实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即可真相大白。宋建云辩称，1.王文科是吕安顺放高利贷的棋子。宋建云因公司发展需要，经人介绍认识了吕安顺，向其借了100万元高利贷，借期半年，谈好月息5%，吕安顺让我将前两个月的利息10万元汇给他的手下唐梓翔，其余四个月的利息分别写了四张5万元的借条，同时所有手续上的债权人变成王文科，我与王文科从未见过。借款时香草园根本没有拆迁之说。2.宋建云偿还吕安顺30万元利息后无以为继，经协商利息降为每月3%，宋建云又还了连个月的利息6万元，吕安顺的手下郭强让宋建云打了12万元的借条。吕安顺提出让宋建云配合向别人借钱开发香草园，并答应再借给宋建云200万元，连同之前以王文科名义借的100万元都不需要利息，等香草园拆迁时一次性归还本金300万元，又让宋建云将公司股份零金额转让给他。随后吕安顺指使王文科提起诉讼，并故意隐瞒宋建云的联系方式，致使宋建云未能参加诉讼。3.王金美在上诉人申请冻结拆迁款前已经通过公证方式受让了案涉土地经营权及相应附着物。4.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案件中曾中止审理，等待关联案件的审理结果。宋建云相信法官的法律专业水平。5.宋建云和王金美的合同中约定余款5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支付，应为2013年12月31日。150万元借款系自2005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27日向王金美及其亲朋借的10笔借款，本金95万元，利息561187元，共计折算150万元。借条原件均提交法院核对，王金美现金支付50万元也有银行取款凭证，法院是经过严格审查所有证据后才做出正确判决的。6.宋建云和王金美是在白下公证处的公证员面前签订转让合同的，不可能伪造公证书，公证员也不可能违规操作。宋建云和王金美都希望其他债权人申请对10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好让对方心服口服。王文科和吕安顺为了最大限度榨取宋建云的血汗无所不用其极，给宋建云的经济和精神造成巨大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金美辩称，1.王金美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通过转让方式并经公证受让宋建云承租的案涉土地经营权及相应的附着物，（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民事调解书是对该事实的确认，王金美是案涉土地实际权利人。2.王金美、宋建云已举证转让合同中的200万元转让款实际给付，法院经审理后对王金美的权利予以确认。3.关于鉴定，上诉人完全可以向法庭申请鉴定。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江心洲办事处述称，王金美、宋建云于2013年3月1日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经过公证及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2016)苏0105民初8192号调解书符合《转让合同》的内容，与吕安顺确权诉讼一案的民事判决并无冲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王金美以宋建云、江心洲办事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土地及附近河沟的青苗及附着物、附属物的所有权归王金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江心洲办事处于2017年10月19日出具《情况说明》，主张其与宋建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禁止转租；对宋建云将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附属物转让给王金美并经南京市白下公证处进行公证之事，其已知悉且未提过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民事调解书：一、“江心洲千亩精品林果园（白鹭村）境内靠近长江堤坝长280米、宽32米的13.45亩”土地上的青苗及附着物归王金美所有；二、“江心洲千亩精品林果园（白鹭村）境内靠近长江堤坝长280米、平均宽度约15米的小河沟”的附属物归王金美所有；三、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金美承担。王文科与宋建云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建南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令宋建云归还王文科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等。宋建云未履行给付义务，王文科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宋建云名下拆迁补偿款160万元。王金美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款系其所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宋建云转让涉案土地租赁权及相应附着物后已不再是财产权利人，王金美系实际权利人，遂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苏0105执异48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王文科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对宋建云、王金美转让案涉土地经营权一事不予认可，案涉土地一直由宋建云租赁使用并交纳租金，拆迁款应由宋建云享有，请求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此后，王文科还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3年4月16日，宋建云与江心洲办事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江心洲办事处将江心洲千亩精品林果园（白鹭村）境内靠近长江堤坝长280米、宽32米的13.45亩土地租赁给宋建云做花草栽培及展示基地等。2003年5月1日，双方签订《关于江心洲芳香植物园土地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宋建云承租紧邻上述土地的长280米、平均宽度约15米的小河沟。合同签订后，香草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经营芳草植物园，租金由江心洲办事处向宋建云收取。2013年3月1日，宋建云与王金美签订《转让合同》并进行公证，约定宋建云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包含土地附着物）转让给王金美从事生产经营，宋建云所持香草公司80%股权一并转让给王金美，转让价格200万元，转让金冲抵宋建云欠王金美部分借款150万元，剩余50万元由王金美于2012年12月31日（应为2013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方式分次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于2012年12月19日前实地一次性全部交付。2016年8月11日，吕安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宋建云系受其委托与江心洲办事处签订协议，要求确认案涉土地租赁权归其享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驳回吕安顺的诉讼请求。吕安顺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01民终49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案外人邓忠有、陈洁因与宋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持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宋建云的拆迁款120万元。王金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后，江心洲办事处于2017年12月6日向该院发函称，王金美从支持地方建设发展的大局出发，在未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情形下，于2017年2月19日上交了涉案土地及附着物。该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苏0104执异164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案外人童和国、许乃贤因与宋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持生效民事判决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提取宋建云拆迁款20万元。王金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苏0104执异160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童和国、许乃贤于2018年1月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建云与王金美之间的《转让合同》于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王金美于2013年3月通过公证方式受让宋建云承租的涉案土地经营权及相应附着物，且该二人已举证转让款已实际给付，而童和国、许乃贤无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及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且该转让亦得到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江心洲办事处的确认，判决驳回童和国、许乃贤的诉讼请求。许乃贤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5656号民事裁定，准许许乃贤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因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宋建云、王金美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王金美已实际给付转让款，故一审法院对王文科提出的“系虚假转让”的意见不予采信。因宋建云、王金美未约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方式必须以办理书面交接手续或向土地所有权人江心洲办事处办理更名手续为准，且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未对此作出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交付方式为实地一次性交付”的约定，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第三人江心洲办事处的发函内容，可以确认该土地及附着物系由王金美于2017年2月上交拆迁部门。因此，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宋建云在签订转让合同后仍实际掌控经营该土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土地最迟在被征收时已由王金美掌控经营。即便2013年3月后的租金确由宋建云交纳，亦不能否定宋建云、王金美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实际转让的事实。另外，一审法院就案外人吕安顺确权诉讼一案所作民事判决的效力应仅只及于吕安顺，即吕安顺无权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利，但未排除其他人员（包含王金美）可就该土地主张权利。因此，原告否认宋建云、王金美之间的转让行为，并主张该土地的相关权利及拆迁款应属宋建云，以及该二人系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涉案调解书的内容符合两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与吕安顺确权诉讼一案的民事判决并无冲突，未违背基本事实，无虚假错误之处，且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文科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文科提供（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案件庭审笔录、宋建云、王金美在（2018）苏0104民初312号案件中提交的借条、王金美在（2016）苏0105民初5036号案件中提交的起诉书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宋建云、王金美在此前的诉讼中未提交债权凭证、付款凭证或提交的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因上述证据均系过往诉讼中形成或经生效裁判审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明反而证明宋建云、王金美在过往诉讼中提交了债权凭证和支付凭证，故本院对王文科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宋建云提交一审法院（2016）苏0105民初5036号、（2016）苏0105民初5344号、（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案件的《案件审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恢复审理申请书》、谈话笔录等卷宗材料，拟证明一审法院审理（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案件时是严谨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1.王文科不服(2018)苏0105执异48号执行裁定，已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对此不予理涉。2.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案件中，以需要等待关联案件裁判结果为由裁定中止审理。待原告吕安顺与被告宋建云及第三人江心洲办事处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二审判决生效、原告王金美与被告宋建云、吕安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一审裁定生效后，方才恢复审理，并最终做出（2016）苏0105民初8192号民事调解书。王文科主张一审法院未检索关联案件、损害案外人权益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宋建云与王金美签订《转让合同》的事实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王文科主张该公证虚假，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4.王文科主张宋建云、王金美在其他诉讼中提交的债权凭证、付款凭证虚假，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文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文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军审判员 杜 燕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