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丽声网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永康街639号北楼A座601-604。法定代表人：边华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林，广东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钊，广东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民营科技园科创路C03号。法定代表人：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勉，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骏，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金华丽声网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华丽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下称千清丝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华丽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千清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千清丝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充分理解商标无效宣告的法律性质，在审判本案时未先行中止审理，等待“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行政诉讼案的诉讼结果即作出非终局性的判决，存在程序和事实的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早在2019年03月22日就受理“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行政诉讼案[案号：（2019）京73行初3134号，下称：3134号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9年03月27日，根据《商标法》第47条“……宣告无效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予以公告，该注册商标专用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可知，倘若3134号案的终审判决驳回了千清丝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添姿色?阿道夫”商标自申请之日2016年07月05日起视为从未存在，换言之3134号案的终审判决一旦发生效力，“添姿色?阿道夫”商标的无效状态会溯及本案涉嫌文章的发布时间2019年03月15日。据此，金华丽声公司对该无效裁定的发布当然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而且，根据《商标法》第45条“……当事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可知，商标无效裁定书为非终局性文书属于根据法律推定的免证事实，根本不会导致阅读者误解为终局性的裁判文书。因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3134号案受理在先，并且该案的审理结果会直接影响金华丽声公司发布无效裁定的合法性，本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36条规定先行中止本案审理，等待在先的3134号案审判结果，然而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商标无效宣告自始无效的法律规定就径行作出裁判，存在明显的程序和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裁判主文内容关于本案名誉权的侵权行为的认定结论与说理存在前后逻辑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公民、法人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言辞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对于意见表达，若贬损他人人格，则构成侮辱。……对于事实性表达，如果其不遵循客观真实，那就构成诽谤。‘山寨’‘伪品牌’‘投机取巧、假冒伪劣’‘傍着阿道夫之名’等描述是金华丽声公司对千清丝公司行为性质的判断，均属于意见性表达。金华丽声公司在文章中展示相关文书，是对涉仲案件的介绍，属于事实性表达。”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意见性表达”属于“侮辱”的范畴，“事实性表达”属于“诽谤”的范畴，然而判决主文“金华丽声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诽谤”却又将涉案文章的“意见性表达”与“事实性表达”统一认定为“诽谤”的范畴，不排除是判决文书排版笔误所致。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涉嫌名誉权侵权行为构成中“侮辱”、“诽谤”的论证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三、千清丝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存在明显违反《公证法》和《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的重大瑕疵的情形，不能证明公证事项的结论唯一性和排他性，一审法院将该公证书作为定案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1、千清丝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存在违反《公证法》第十三条的情形。根据《公证法》第十三条公证机构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二）毁损、篡改公证文书或者公证档案……本案庭审中，千清丝公司提交了福田公证处出具的（2019）深福证字第10217号公证书，该公证证词记载“何娟开启公证浏览器，登录固证平台，点击计算机桌面的‘微信’软件，登录微信（微信名：Feblily）并进行一系列操作，在此过程中使用固证平台的屏幕录制、截图等功能进行了保全证据的行为。”而公证书对应的取证视频[来源于千清丝公司在（2019）0111民初9125号案提交的证据]，完全没有记录何娟（千清丝公司的代理人）使用了微信软件，即福田公证处违反《公证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禁止规定，出具不真实、不合法的公证书。庭审后，金华丽声公司指出该公证书存在明显错误，而千清丝公司却让福田公证处在错误公证书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删除何娟操作的微信的内容形成新公证书，很显然福田公证瓦违反《公证法》第十三条第（二）项禁止规定，对现有的公证进行篡改。因此，福田公证处已经违背了公证机构应有的中立性，对其违反《公证法》出具的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2、千清丝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的存在违反《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的重大瑕疵情形。根据《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第十一条“公证机构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应当制作现场记录。现场记录应当记录接入互联网的全部操作步骤及下列内容（一）操作人员和记录人员；（二）保全的时间和地点；（三）接入互联网的设备和接口，保全所使用的计算机以及移动存储介质在接入互联网之前的控制人；（四）未使用公证机构的网络接口、计算机及移动存储介质的原因以及进行清洁性检查的情况；（五）计算机所使用的操作系统、浏览器及其他相关软件的名称、版本；（六）下载、安装、启动截屏软件或者屏幕录像软件等特殊软件的过程以及软件的名称、版本；（七）接入互联网以及接入后的全部操作步骤，包括输入的指令、打开浏览器、对话框的名称和所在位置、回车、空格、拖拉滚动条、下载、截屏、同步录像、保存、实时打印、存储打印、关闭浏览器、断开互联网、重启等；（八）存储所提取证据的操作过程和移动存储介质的保管过程；（九）复制所提取证据的操作过程，存储复制证据的介质的提供者，所提取证据的复制品的数量和保管者；（十）登录收费网站、会员网站提取、固定证据的，应当记录登录的账号（账户名、用户名）”，本次公证保全时，福田公证处未按照《意见》制作《现场记录》，且公证书及公证视频存在未记载《意见》第十一条《现场记录》必具体分析如下：公证视频显示取证操作是从15:05开始，而早在14:39就已经有人登录了该取证平台进行操作，两个时间相距26分钟。（1）公证操作接入互联网之前的控制人是谁？（2）在这段期间是否有插入U盘等移动存储介质对取证的计算机进行预先设定？（3）公证取证视频没有对这段期间进行同步录像，且该视频和公证书均无记载取证操作前是否有进行清洁性操作；（4）取证使用的公证浏览器和固证平台的版本是什么？下载、安装公证浏览器和固证平台的过程在公证视频及公证书均无体现；（5）公证取证过程未对截图的保存路径、刻录电子数据光盘的过程进行展示，公证书也未对此进行记载，无从得知存储所提取证据的操作过程和保管过程。可见，千清丝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的存在违反《意见》第十一条第（三）、（五）、（六）、（七）、（八）项规定，而且根据最高院的（2013）民申字第469号在先判例认定：“从该公证书的内容看，公证保全时虽使用公证处的办公电脑，但公证人员未做《现场记录》，公证书也未记载在进行相关操作前对所使用的电脑与互联网的连接状态、电脑刻录光盘的清洁性进行了检查，公证时的操作人员非公证处工作人员，而是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鹏云，当时的网络环境不为公证员所控制，技术上存在预先在本地电脑中设置目标网页的可能性，一审、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书因不具有证明接乱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足以证明联通巴市公司实施了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本案中，公证书的取证人员为千清丝公司代理人，与千清丝公司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公证员没有记录该计算机是何时交付给何娟使用，公证书中也未记载在进行相关操作前对所使用的电脑与互联网的连接状态、电脑刻录光盘的清洁性进行了检查，当时的网络环境不为公证员所控制，技术上存在预先在本地电脑中设置目标网页的可能性，因此该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已经不具有证明结论的唯一性和排他性能力，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然而，一审法院认为公证处的公证程序应当参照《意见》的相关规定，却又将存在重大瑕疵的公证书作为本案定案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之情形。四、千清丝公司所主张保护的名誉权是基于恶意抢注他人注册商标及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所积累，系对违法侵权行为产生的名誉权进行法律保护，不具有正当性。根据广州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案号：（2018）粤0111民初9909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终审判决[案号：（2019）粵73民终3187号]可知，广州阿道夫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下称阿道夫公司）与千清丝公司均为经营洗护产品的公司，阿道夫公司产品所使商标注册在先，有一定知名度，且通过公开途径能够查询，千清丝公司具有接触阿道夫公司商标的可能性。千清丝公司生产销售的“添姿色?阿道夫”正面背面显示商标的精油沐浴原液、洗发露和洗发乳液产品侵犯阿道夫公司的第8366530号、第1902562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而且商标无效裁定书也认定“争议商标‘添姿色?阿道夫’与引证商标‘阿道夫’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可见，千清丝公司主张的名誉权是基于对“添姿色?阿道夫”及商标进行使用而承载的商誉和企业信誉，然而这两个商标均是侵犯阿道夫公司的在先商标权，而违法获得的权利不具有产生名誉的正当性，换言之，千清丝公司所谓的名誉系无法律上原因而收到的利益，实质为不当得利。因此，如果在名誉权诉讼中，允许司法创设一个认定标准：商标侵权人以其在侵犯商标过程中获得的不当得利，作为名誉侵权请求权的权利基础进而提起诉讼并获得支持。这种认定逻辑不仅阻碍商标权利人正常的维权，而且是帮助商标侵权人逃避侵权责任，鼓励商标侵权人滥用名誉诉讼权利，显然违背了名誉权立法的初衷。五、一审法院判定金华丽声公司赔偿千清丝公司经济损失明显过高。由上可知，千清丝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存在明显违反《公证法》和《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的重大瑕疵的情形，该公证费不应由金华丽声公司承担。而且，一审判决已查明《阿道夫险被“山寨”，伪品牌已被工商局作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该文有0条评论，可见，涉案文章并不会导致千清丝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一审法院判定金华丽声公司承担2万元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理据，明显对金华丽声公司有失公允。六、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文章真实存在，但媒体是具有社会监督功能，该文章评论也是出于公共利益目的，没有侵权的故意。即涉案文章记载的内容系以事实为基础的评论，具有舆论监督的作用，不具有贬损千清丝公司名誉的违法性。相反，千清丝公司本身存在违法的事实，对于在本行业具有侵权性质的案件，媒体亦有义务提醒一般消费者明辨有合法权利基础的品牌方。七、金华丽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构成名誉侵权不能成立，金华丽声公司没有主观过错和违法行为，没有发生因转载行为造成损害。八、一审判决书第十一页第二段法院查明“本院不采用证据4、5的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属于表述笔误，应当是证据3以及第一套证据中的证据15的中止解除通知书和退货退款通知书，因此该处存在事实错误。事实补充：根据上海浦东、广州白云区法院的一审判决文书可以查明，千清丝公司主张保护的名誉权是基于恶意抢注他人注册商标并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所积累，是对违法侵权产生的商品的不正当竞争保护，应当不予支持，（2019）粤0111民初9125号判决明确经过节选的裁决书与原裁定内容一致，文字一致，没有编造行为，没有断章取义，千清丝公司的主张没有被白云区法院采纳，该判决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涉案文章的真实理解应当参照或参考该判决，据金华丽声公司了解，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判决称该判决来自阿道夫公司，但事实上不是来自阿道夫公司，因为一审原告做出撤回口误的声明。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并驳回千清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千清丝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金华丽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华丽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金华丽声公司在千清丝公司“添姿色?阿道夫”商标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发布文章诽谤千清丝公司的侵权事实已经发生，与“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行政纠纷是否审结无关。金华丽声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2019]第0000023254号裁定书（下称裁定书）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就以此为据进行诽谤的侵权行为已经客观存在，即使行政诉讼审理结果已出，也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侵权事实。金华丽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情形。此外，金华丽声公司认为裁定书为非终局性文书属于免证事实，所以不会导致公众误解的观点，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根据法律法规推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是因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该类事实人民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已经可以推定，所以免除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而金华丽声公司却错误地理解为该类事实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日常生活中，一般公众根本不可能掌握所有法律法规，更不可能对看到的事件进行严谨的法律判断。所以在金华丽声公司将裁定书中起诉告知内容去除，且未作提醒、说明的情况下，一般公众极有可能认为裁定书属于终局性文书，从而误认为“添姿色?阿道夫”是无效商标。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文章中的事实性表达构成诽谤，认定事实正确。金华丽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内容存在前后矛盾，系对判决内容理解有误。一审判决第13页第2段第1句是对第13页第2段其他内容及第3段内容的概括总结。一审判决在第13页第2段第1句表明金华丽声公司的行为构成诽谤后，第2段其他内容是对金华丽声公司行为为什么不构成侮辱进行说明，第3段内容是对金华丽声公司行为为什么构成诽谤进行说明。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不存在前后矛盾。三、千清丝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的情形，且《公证书》中证明的事实，金华丽声公司已在一审中自认。本案中，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出具的第一份公证书对取证人员的操作行为的描述存在笔误，随后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对笔误进行了更正，并出具了第二份《公证书》。《公证书》中该处笔误是对操作行为的描述，不是对公正事项的描述，属于《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错误”，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依法进行更正符合法律规定，重新出具的第二份《公证书》合法有效。此外，对于《公证书》中证明的金华丽声公司发布涉案文字的事实，在一审庭审时金华丽声公司已多次承认，并自认涉案文章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也有发布，阅读量为1400余次。四、千清丝公司的商标系合法注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截至本案二审开庭当日，“添姿色?阿道夫”商标依然是千清丝公司合法注册的商标，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千清丝公司主张的“恶意抢注”、“违法侵权”、“不具有正当性”等观点属于未审先判，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属合理范围。本案中，千清丝公司因涉案文章造成的客户退款遐货的直接损失就已达30万元，而产品被相关部门错误查封导致的损失已无法计算，因千清丝公司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此外，千清丝公司为了对金华丽声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800元，千清丝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仅考虑了金华丽声公司的维权成本支出和金华丽声公司的主观恶意，酌定金华丽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该赔偿数额属于合理范围。综上，金华丽声公司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千清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华丽声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千清丝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发布在其网站“C2CC传媒”上的《阿道夫险被“山寨”，伪品牌已被工商局作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文章；2.判令金华丽声公司在其网站“C2CC传媒”上公开向千清丝公司赔礼道歉，为千清丝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金华丽声公司赔偿千清丝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4.判令金华丽声公司承担千清丝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5.本案受理费由金华丽声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千清丝公司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4.判令金华丽声公司承担千清丝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800元。原审法院查明：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千清丝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其他日用化学产品制造（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化妆品制造；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肥皂及合成洗涤剂制造等。2016年9月27日，千清丝公司获得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粤妆20160791），许可项目为一般液态单元（护发清洁类、护肤类、染烫发类、啫喱类）；膏霜乳液单元（护肤清洁类、护法类、染烫发类）。金华丽声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9日，经营范围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险、药品和医疗器械、文化、广播电影电视节目；含电子公告服务互联网技术服务等。二、有关涉案商标的商标权利、涉诉情况商标“添姿色?阿道夫”的注册人为周红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三类：洗发液、护发素等，注册有效期为2017年8月28日至2027年8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洗发液；护发素；洗面奶等，商标注册证编号为第20532844号。周红华曾授权商标“添姿色?阿道夫”给千清丝公司使用，商标使用权期限：自2018年1月23日至2027年8月27日止。2019年1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关于第2053284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该委认为争议商标“添姿色?阿道夫”与引证商标“阿道夫”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条等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该委在裁定书中告知如不服该裁定，可以自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2019年2月12日，商标“添姿色?阿道夫”被核准转让注册，新注册人为千清丝公司。2019年3月20日，千清丝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2019年3月22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决定以（2019）京73行初3134号案，立案受理千清丝公司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阿道夫公司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二、有关涉案文章的发布、传播情况网站“C2CC传媒”（域名：c2cc.cn）由金华丽声公司运营。2019年3月15日，金华丽声公司在网站上发布文章《阿道夫险被“山寨”，伪品牌已被工商局做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文内中称“315国际消费者权益日来临之际，一些投机取巧、假冒伪劣之行为均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近日，阿道夫品牌母公司广州阿道夫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对使用类似‘阿道夫’商标和标识的品牌行为提出异议，这些品牌不在少数，它们傍着阿道夫之名，以知名洗护品牌的声势混淆消费者视听，严重侵犯了品牌权益，扰乱了品牌健康有序的渠道拓展，经国家工商总局商评委和商标局审理，现已对此类品牌做出了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的处决。肃清行业，让任何假冒伪劣的品牌和产品都无所遁形，这是每个美业人都应予以助力的”等内容，还附有加盖阿道夫公司印章的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裁定书，但该裁定书经人为裁剪，保留了文书标题，正文中的当事人基本情况、案件由来和审理经过、裁判依据和裁判主文与落款；未保留正文中的起诉告知内容。金华丽声公司称经裁剪的裁定书来源自阿道夫公司。2019年5月8日前，金华丽声公司已经删除网页文章中的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裁定书。在审理过程中，金华丽声公司自认涉案文章在其运营的微型公众号中也有发布，阅读量为1400余次。三、有关千清丝公司的权利主张情况2019年3月21日，千清丝公司与广东耀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其与金华丽声公司名誉权纠纷的一审程序。双方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为10000元。千清丝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2019年3月26日，千清丝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千清丝公司的代理人何娟操作该处的计算机，在互联网上运用该处自主开发的公证浏览器和固证平台，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何娟开启公证浏览器，登录平台，点击计算机桌面的“微信”软件，登录微信（微信名：Feblily）并进行一些列操作，在此过程中使用固证平台的屏幕录制、截图等功能进行了保全证据的行为。保全的对象为文章《阿道夫险被“山寨”，伪品牌已被工商局做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及“联系我们”页面。至保全时，该文有0条评论。同日，该公证处向千清丝公司出具金额为3200元，号码为00200428的公证费发票。2019年3月29日，该处向出具（2019）深福证字第10217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行为的过程和所得结果。2019年3月29日，该处向出具（2019）深福证字第10216号《公证处》，证明上述保全行为的过程和所得结果。金华丽声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认为公证书记载的微信操作内容在取证视频中没有反映；公证书未记载清洁性检查，计算机并非由公证人员操作，存在明显的预操作。因此，公证书不能作为断案依据。庭审后，千清丝公司提交了新的（2019）深福证字第10217号《公证书》。新《公证书》删除了何娟操作微信的内容。千清丝公司称，经与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核实，该错误由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造成，因金华丽声公司已删除涉案文章，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无法重新公证，故在现有的公证书上修改。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参照中国公证协会《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公证处公证程序符合相关操作流程，此外，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也出具了新的《公证书》。原审法院采用该证据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确认公证书上载明的事实。千清丝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工作人员在微信公众号“C2CC新传媒”，要求删除某链接的微信留言记录截图。金华丽声公司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经内部调查，未收到该通知。而且，该通知未按留下联系方式，也未按法定要求通知。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为截图，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用该证据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千清丝公司主张的损失情况千清丝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1.讨论“添姿色?阿道夫”商品被商家下架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下架视频，内容未涉及下架的具体原因。2.讨论“添姿色?阿道夫”商品被工商部门查处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3.“添姿色?阿道夫”商品被市场监督管理局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决定书、通知书、笔录照片、扣押清单及现场视频。4.甘肃馨盛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退货退款通知书》及相应的转账记录截图、《委托付款证明》，通知书中称根据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署的《添姿色?阿道夫经销合同》（合同编号：QQS201903190003）之约定，该司向千清丝公司支付了首期采购款100041元，由于千清丝公司被各媒体及阿道夫公司污蔑诽谤原因，该司有所担忧故申请上述合同终止执行。5.千清丝公司与甘肃馨盛美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添姿色?阿道夫经销合同》（合同编号处空白），甘肃馨盛美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出具的《中止（解除）销售合同通知书》，通知书中称该公司与千清丝公司签订的2019销售合同，因自3月15日开始，360化妆品网，中国美妆网。C2CC及阿道夫公众号等多个媒体及微信朋友圈发布多条有关签订四公司商标争议（商标无效及侵权）的宣传文章影响，令市场怀疑添姿色?阿道夫系阿道夫的仿品、甚至假冒伪劣产品，导致该司现无法在此期间开发市场。该司决定解除与千清丝公司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2019经销合同，双方暂时终止合作，该司不再支付首批合同款十万元，待千清丝公司解决“3.15”事件，再考虑合作。各公司出具的《中止（解除）销售合同通知书》，除签订合同时间不同外，其余内容一致。其中青岛茂申午商贸有限公司和经销合同、通知书的签订时间均在2019年3月12日。金华丽声公司不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千清丝公司与阿道夫公司的商标诉讼案和商标无效宣告裁定，引起千清丝公司客户要求退款退货、解除合同等，与金华丽声公司发布涉案文章无直接关联，且千清丝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客户在看到该文后要求退货退款。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与金华丽声公司发布涉案文章无直接关联。不确认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解除合同通知书格式统一，与金华丽声公司发布涉案文章无直接关联。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有关短信、微信和朋友圈的证据仅为截图，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手机号码、微信账号使用人的身份无从考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用该证据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金华丽声公司对证据3不持异议，原审法院采用该证据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确认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因《中止（解除）销售合同通知书》内容高度一致，青岛茂申午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与解除合同的时间在同一天，不合常理，且千清丝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进一步举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用证据4、5中的《中止（解除）销售合同通知书》《退货退款通知书》及涉及青岛茂申午商贸有限公司证据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4、5中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用该证据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确认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他人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誉、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据此，千清丝公司享有名誉权，法律禁止他人侵害法人的名誉权。公民、法人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言辞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言辞表达可区分为意见性表达和事实性表达。意见性表达是主观态度的表达，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价值判断会因个体的学识水平、情感好恶、道德水准等因素呈现不同的表现状态。对于意见表达，若贬损他人人格，则构成侮辱。事实性表达只是对已发生或正发生的事实的介绍。对于事实性表达，如果其不遵循客观真实，那就构成诽谤。“山寨”“伪品牌”“投机取巧、假冒伪劣”“傍着阿道夫之名”等描述是金华丽声公司对千清丝公司行为性质的判断，均属于意见性表达。金华丽声公司在文章中展示相关文书，是对涉仲案件的介绍，属于事实性表达。金华丽声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诽谤。“山寨”“伪品牌”等词句带有贬损性质，对于这些词语意思的解读，要结合现实情况、表述者的整体内容、言词的普通意义和评论的语境去判断。只有当贬损言辞成为文章的主旨或主要用意时，才宜认定为侮辱。否则，简单以贬损言辞等同对他人的侮辱，则民众的意见表达的权利就会被限制，不能发挥应有的良好作用。本案金华丽声公司的意见表达是否构成侮辱千清丝公司人格，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阿道夫公司与千清丝公司均为经营洗护产品的公司，阿道夫公司产品所使商标注册在先，有一定知名度，且通过公开途径能够查询，千清丝公司具有接触阿道夫公司商标的可能性。其次，涉案裁判文书认定“争议商标‘添姿色?阿道夫’与引证商标‘阿道夫’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认定上述事实的裁判文书虽未生效，但有关机构作出该认定，属于既定事实。综上，金华丽声公司的相关意见性表达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上述表述虽有贬损性质，但未达到侮辱千清丝公司人格的程度。金华丽声公司在将经裁剪的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裁定书作为文章的内容，故其应确保上述文书内容真实。上述文书均为非终局性裁判文书，金华丽声公司在文章中附上去除起诉告知内容的裁判文书，且未作提醒、说明，确有可能使阅读者的误解认为上述文书属于终局性文书，进而认为行政机关已对千清丝公司行为作出的终局定性。涉案文章有一定的阅读量，可以认定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综上，金华丽声公司发布文章《阿道夫险被“山寨”，伪品牌已被工商局做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的行为，侵害了千清丝公司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千清丝公司要求金华丽声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华丽声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千清丝公司要求金华丽声公司删除标题为《阿道夫险被“山寨”，伪品牌已被工商局做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的文章，因侵权内容已被删除，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千清丝公司要求金华丽声公司在网站“C2CC传媒”公开向千清丝公司赔礼道歉，为千清丝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道歉文章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天，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审法院结合以下方面确定赔偿数额：第一，千清丝公司主张商品被下架、被有关部门扣押，但其提交的聊天记录因无法考证来源而未被原审法院采纳，行政机关根据网络文章而对商家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也不合常理，千清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第二，如证据认定部分所述，通知书上载明的退款事由是否属实，有待商榷。此外，通知书上载明多家媒体发布文章，即便通知书上载明的情况属实，也不应将全部责任归于金华丽声公司。经销合同载明的金额为货款金额，不能直接等同于千清丝公司的损失情况。第三，金华丽声公司作为专业的媒体公司，在庭审时也陈述核实过相关文书，其应当知晓其发布经裁剪文书的行为，会使公众产生认知混淆和错误判断。但是，其仍在文章中附上文书，并在“3.15”该特定日期发布，其行为具有主观恶意。第四，千清丝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对证据进行保全，产生了维权成本支出。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千清丝公司与阿道夫公司的纠纷情况，金华丽声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金华丽声公司赔偿千清丝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华丽声网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网站“C2CC传媒”（域名：c2cc.cn）上，向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文章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天，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查）；二、金华丽声网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律师费、公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0000元；三、驳回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1500元，由金华丽声网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金华丽声公司要求提交如下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1、（2019）深福证字第10217号公证书的附件视频，拟证明千清丝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存在明显违反《公证法》和违反《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重大瑕疵的情形，无法证明金华丽声公司发布了涉案文章。2、（2013）民申第46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在先判例认定“公证保全时公证人员未做《现场记录》，公证书中也未记载在进行相关操作前对所使用的电脑与互联网的连接状态、电脑刻录光盘的清洁性进行了检查，公证时的操作人员非公证处工作人员，技术上存在预先在本地电脑中设置目标网页的可能性，不能证明公证事项的结论唯一性和排他性”。3、（2018）粤0111民初9909号判决书；4、（2019）粤73民终3187号判决书，提交上述材料拟证明千清丝公司所主张保护的名誉权是基于恶意抢注他人注册商标及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所积累的不当得利，因此千清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为滥用名誉诉讼权利，应当不予支持。5、（2018）最高法民申42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发言不等同于当事人本人自认，当事人在诉讼中不予认可，没有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法院应当采纳当事人的陈述。6、（2019）京73行初3134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存在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在先案件审结后再进行审理。7、（2019）沪0115民初77150号民事判决书；8、（2019）粤0111民初9087号民事判决书，提交上述材料拟证明千清丝公司所主张保护的名誉权是基于恶意抢注他人注册商标及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所积累，系对违法侵权行为产生的名誉权进行法律保护，不具有正当性。9、（2019）粤0111民初91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白云区法院千清丝公司诉阿道夫公司案件，一审判决文书认定该节选的国家商评委无效宣告裁定书，由于节选的内容与文字一致不构成编造，因此对方就该文章构成的侵权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于本案来说裁定书具有终局性的误解是有法律上的认识错误，据金华丽声公司了解，9125号判决已经生效。10、千清丝公司起诉阿道夫公司案的证据目录和《“添姿色?阿道夫”与“苏泉阿道夫”商标分别被国家工商总局商评委和商标局作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文章的公证书，拟证明千清丝公司在9125案主张商誉诋毁的证据与本案名誉侵害的证据均是指向节选的无效宣告裁定，并且都附上该节选裁定前，作了评论的文章解读。千清丝公司以涉案裁定被节选为证据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之诉，而9125案涉案裁定被节选内容和形式与本案涉案裁定一致。换言之，9125案与本案起诉的侵权载体一致。千清丝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此视频是千清丝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公证书的附件，和公证书的内容相互印证，不存在违反公证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对于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份判决认定的商标与本案的商标无关联，本案的商标是合法有效，应该予以保护，不存在滥用民事权利。对于证据5，由于是金华丽声公司当庭提交，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案件涉及的行政纠纷是否审结与办案无关，千清丝公司已经在答辩意见阐明理由。针对无效宣告提起的一审判决已经提起上诉，二审正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判决认定的侵权的商标与本案的商标无关，千清丝公司的添姿色?阿道夫仍然是合法商标。对于证据9，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案件是对不正当竞争予以认定，本案是名誉权纠纷，所以证据9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0，对证据目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此证据是千清丝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与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联；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此证据是在另案中千清丝公司向法院提交用于证明另案阿道夫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与本案金华丽声公司及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联；千清丝公司认为金华丽声公司是在开庭审理后提交的证据目录和公证书，提交时间严重超过举证期限，此证据也并非开庭审理后形成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不应作为本案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本院予以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经审查，前述证据不能证实金华丽声公司主张的事实。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二审中，金华丽声公司主张关于涉案文章所附的裁定是否终局性的问题，目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已经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千清丝公司针对被诉裁定提起的商标无效宣告行政诉讼请求，倘若3134号案的终审判决继续驳回了千清丝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添姿色?阿道夫”商标自申请之日2016年7月5日起视为从未存在，可以证实涉案文章所附的被诉裁定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为由，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申请，待3134号案的终审判决之后才恢复审理。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金华丽声公司以涉案文章所附裁定书是否为终局性的问题，需以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3134号案的终审判决为依据，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由于对于本案争议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主要审查该涉案文章发布时点所依据的信息来源是否客观真实，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接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华丽声公司在网上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侵害了千清丝公司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规定，千清丝公司作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中，千清丝公司为证实金华丽声公司在网上发布涉案文章《阿道夫险被“山寨”，伪品牌已被工商局做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提交了公证书并附有视频，金华丽声公司虽主张该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法院采信该公证书的证明力，认定金华丽声公司在网上发布涉案文章的事实并无不当。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文章是否侵害了千清丝公司名誉侵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公民、法人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带有评论性的意见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关于第2053284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千清丝公司为受让注册人的“添姿色?阿道夫”商标被裁定商标予以无效宣告，金华丽声公司在前述裁决作出超过30日后于3.15消费者权益日发布涉案文章，并在文章尾部引述了前述裁定书内容，表明金华丽声公司基于上述裁定意见在涉案文章中使用“山寨”“伪品牌”“投机取巧、假冒伪劣”“傍着阿道夫之名”言辞发表评论意见，金华丽声公司所作评论有权威机构的认定意见支撑，并非杜撰或捏造，不构成主要内容严重失实或严重失实。但金华丽声公司隐去裁定书中关于千清丝公司不服前述无效宣告的裁定书，可以自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的内容，亦未就该裁定书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过核实后在涉案文章中予以明示，意图增强其倾向性评论意见的说服力，客观上存在对不具有法律专业认知水平的阅读者构成误导，将前述裁定书作为已经生效的终局性裁决，影响了阅读者对金华丽声公司所作否定式评论意见是否客观公正的判断。有鉴于金华丽声公司涉案文章隐去裁定书告知内容的不完整性报道内容，对千清丝公司名誉造成负面影响，原审认定金华丽声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金华丽声公司应就其因涉案文章报道的不完整性，构成对千清丝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向千清丝公司赔礼道歉。金华丽声公司上诉主张无需赔礼道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华丽声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规定，有鉴于千清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金华丽声公司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支持千清丝公司维权成本支出损失，酌情判决金华丽声公司应赔偿千清丝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金华丽声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千清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金华丽声网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