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林，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享彪，湖南纲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迈，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45号1601房。法定代表人：彭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鑫丽爱迪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先锋村二组。法定代表人：王鑫钢，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杨异华，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启林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景公司）、原审被告湖南鑫丽爱迪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鑫丽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湘01民终47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杨异华，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湘010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王启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启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改判如下：1.将此案第三人杨异华涉嫌诈骗犯罪交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处理；2.驳回熙景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3.判令熙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启林在涉案《土地置换协议书》中没有任何利益，涉案土地置换的受益者是杨异华，而不是王启林，王启林只是杨异华的代理人。二、王启林与杨异华就南郊加油站转让事项已达成了结算协议，本案涉案土地与王启林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相反与杨异华有关。三、熙景公司不是本案王启林的适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1.本案系合同纠纷，但涉案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没有涉及到熙景公司，合同涉及的主体是杨异华先生公司，杨异华当时是多家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涉案《土地置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此款项由杨异华先生公司代为垫付”，该条款系杨异华设置，而且也是为了杨异华本人的利益而设置，并非为熙景公司设置，更不是为了熙景公司的利益而设置。3.本案熙景公司提交的证据《收条》，也证明本案合同纠纷的真正主体系杨异华，而不是熙景公司。该收条的抬头写明“今收到，杨异华先生”，该收条内容里有“已由杨异华先生代为垫付”，显然，尽管湖南新世纪东方厨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与王启林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但东方公司明知付款人是杨异华，而不是与杨异华相关的公司。4.本案熙景公司如果要起诉王启林，也应该是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四、一审判决仅凭来历不明的一纸《情况说明》，就认定被上诉人熙景公司付给周先毅的237万元就是熙景公司代表王启林垫付给东方公司的合同款，存在程序和实体方面的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五、本案第三人杨异华涉嫌诈骗犯罪，应交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处理。六、一审判决偏离常理和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与常理、法理、法律相悖，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熙景公司辩称：1.王启林称没有通过涉案协议获取利益，利益是一个商业概念，是商业合同当事人通过履行合同追求的目标，不是法律概念，法律上仅有权利义务概念，是否获取利益不能成为违约的借口，更不能成为不担责的依据。熙景公司已代王启林向东方公司垫付237万款项，事实清楚，情况属实，一审判决认定无误。2.熙景公司代王启林垫付款项后向王启林追偿垫付的本金及利息，合情合理合法，并无不妥，一审判决无误。3.王启林认为本案与熙景公司无关，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异华系熙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熙景公司垫付行为符合协议书第三条中“此款由杨异华先生公司代为垫付”的约定，系代表熙景公司签订，而且本案的王启林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确认了该垫付行为，通过该协议，王启林与熙景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4.至于王启林称涉案土地的受益者非王启林、王启林与涉案土地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的等等说法，仅为王启林一面之辞，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熙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启林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杨异华辩称:杨异华是代表熙景公司在土地置换协议书上签字，本案的237万元也是由熙景公司支付，而且王启林也予以认可，那么熙景公司当然能要求返还该237万元，且杨异华对该237万元不提出权利主张，相关权利由熙景公司享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熙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鑫丽公司、王启林向熙景公司归还垫付款项237万元；2.鑫丽公司、王启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熙景公司支付2013年1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3.鑫丽公司、王启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0日，案外人东方公司与鑫丽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东方公司将新路村范围内的集体工业用地4.55亩以188.825万元转让给鑫丽公司，另外鑫丽公司以中石油南郊加油站的原国有商业服务用地1.3924亩作价76.58万元与东方公司进行置换。2009年7月18日，东方公司与鑫丽公司又签订《土地置换（转让）补充协议》，变更前述土地置换中鑫丽公司应付东方公司的款项为270万元，其中81.175万元为保证金。2011年4月17日，王启林与杨异华签订了《合作开发建设长沙市南郊加油站协议》，该协议载明，鑫丽公司、王启林受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的委托对长沙南郊加油站进行拆迁征地改建，因王启林没有实际处理运作该项目，所以将该项目与杨异华合作，双方约定，合作方式采用分段包干，王启林负责前段，第三人负责后段，王启林负责到签订协议之日为止已办理的各项手续，前期费用共计2000万元，该费用包括购买新路村、兴维物业公司、东方公司的集体工业用地费用，拆迁安置补偿，各项手续的费用，工资利息等，国土局挂牌的底价款628万元以及王启林应得利润等。杨异华负责协调摘牌及摘牌以后的所有事项，与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的开发建设合同的签订以及建设、竣工验收等各项工作。杨异华支付王启林前期费用2000万元，在本协议签字后三日内杨异华支付王启林第一笔前期费用390万元，王启林收到此款当即提供该项目所有手续的复印件给杨异华，并在15日内与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结清该项目所有经济往来，解除王启林与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因该项目开发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并形成文字依据，王启林保证杨异华与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就该项目的建设开发谈判时不受王启林影响，按全新项目与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谈判签约。在王启林完成前述工作后三日内杨异华支付王启林前期费用910万元，王启林当即将该项目所有资料的原件交给杨异华。在该项目土地挂牌公司后摘牌之前三天杨异华支付王启林前期费用余款700万元，则该项目所有权归杨异华所有，王启林在该项目中不再拥有任何权利和股份。本协议签订后，如单方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外，还需要赔偿1000万元违约金给守约方。如因杨异华未能做好工作按挂牌底价摘牌或被第三方摘牌，所有的责任和费用全部由杨异华承担。2013年1月19日，王启林以鑫丽公司名义就与东方公司就石油长沙新路村加油站建设土地置换达成《土地置换协议书》：一、东方公司理解鑫丽公司因情况变化未能执行合同和兑现土地置换的承诺，按原合同约定鑫丽公司赔偿东方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87万元，合计237万元。二、东方公司承诺鑫丽公司原与新路村协商承诺土地征用补偿金人民币45万元，在鑫丽公司支付以上款项时一次性支付给新路村。三、双方认可以上237万元，确认在2013年1月21日由鑫丽公司及时汇入东方公司账户，此款项由杨异华公司代为垫付。四、双方同意切实履行各自承诺的责任与义务，当日签字生效。东方公司代表郭浩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启林在该协议上签字，未加盖双方公司公章，熙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作为见证人也在该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熙景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东方公司指定的周先毅账户转账汇款237万元，东方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向杨异华出具了收条证实收到了23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熙景公司原名称为鑫楚投资公司，鑫楚投资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杨异华在2015年12月31日前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王启林系鑫丽公司股东，2012年5月21日，鑫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启林变更为王鑫钢。2017年5月4日，熙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后，鑫丽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王启林在2013年1月19日以鑫丽公司名义与案外人东方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时，已不再担任鑫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熙景公司也没有证据表明王启林签订协议时得到了鑫丽公司授权。现鑫丽公司对王启林该代理行为不予追认，应由王启林单独承担该协议的民事责任。2013年1月19日的《土地置换协议书》系王启林与东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熙景公司作为杨异华任职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因协议中只是约定“此款项由杨异华公司代为垫付”，“垫付”的文义系指“暂时替他人支付”，垫付后垫付人对于款项具有支付义务的主体享有追偿的权利。现熙景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东方公司代为垫付了237万元，原告垫付后，鑫丽公司对熙景公司的垫付行为拒绝承认，应当依法由王启林向熙景公司支付。本案中对于垫付款项的归还时间，熙景公司与王启林没有约定，熙景公司可以随时主张归还。熙景公司向法院起诉后，王启林应支付逾期归还利息，利息标准可以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鑫丽公司、王启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237万元最终应由杨异华或熙景公司承担，对鑫丽公司、王启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启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归还垫付款2370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还款利息（利息的具体金额以垫付款23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7年5月4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57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760元，由王启林负担（此款项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缴，由王启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行支付给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王启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即证据一、《土地转让合同书》；证据二、《土地置换（转让）补充协议》；证据三、鑫丽公司向东方公司付款的支付票据；证据四、鑫丽公司、东方公司土地使用权证的收条；证据五、《合作开发建设长沙市南郊加油站协议》；证据六、2011年7月18日《会议纪要》，拟证明王启林履行完所有南郊加油站项目转让协议的义务；证据七、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与杨异华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拟证明王启林已将涉案南郊加油站项目转让给杨异华得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确认，也与南郊加油站项目无任何经济瓜葛；证据八、《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拟证明杨异华支付王启林700万元尾款的条件已成就；证据九、2012年10月23日《结算单》，拟证明王启林已与杨异华交易的两个加油站项目进行结算确认，王启林给杨异华写了《结算单》，确认杨异华应付王启林3830万元，杨异华已付3794万元，王启林在南郊加油站项目再无关系。王启林陈述证据六至证据九均为杨异华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熙景公司、杨异华对王启林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至证据五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其并非会议的参与方，对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七到证据九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九，其形成时间是2012年10月23日，而且该结算单是王启林和杨异华之间的结算，依据该结算单，王启林在另案中起诉杨异华，主张595万元的款项，已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均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至证据五，并非新证据；对证据六至证据九，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2017）湘0103民初3091号案件时，鑫丽公司曾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熙景公司、杨异华依据《合作开发建设长沙市南郊加油站协议》，支付合同价款820万元以及损失200.9万元，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垫付的270万元是否应由杨异华承担；二、熙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垫付的270万元是否最终应由杨异华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土地置换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鑫丽公司与东方公司，合同明确载明由杨异华先生公司垫付237万元，且杨异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熙景公司亦代为垫付了237万元。在当事人对该笔款项未明确约定该由杨异华承担的情形下，熙景公司有权向鑫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鑫丽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章，王启林当时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认定应由王启林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须指出的是，对于该笔款项是否应为杨异华承担的问题。王启林上诉意见中称杨异华是王启林的代理人、王启林不存在合同利益等抗辩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以抗辩熙景公司的诉讼请求。至于杨异华、王启林、熙景公司、鑫丽公司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杨异华或熙景公司是否需向王启林支付合同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启林可另行主张。关于熙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王启林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涉案237万元的款项由杨异华公司代为垫付，随后，熙景公司向东方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上述款项，因此，结合杨异华是熙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事实，熙景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上述支付义务，其行为即已表明熙景公司是《土地置换协议书》中约定的杨异华公司，故其应享有追偿垫付款项的权利，熙景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对王启林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王启林主张一审判决依据真伪不明的《情况说明》就认定熙景公司代付东方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熙景公司垫付237万元的事实，有熙景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东方公司出具的收条、加盖东方公司的公章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该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启林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启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王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田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