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贺，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惠路6号楼5层3单元512。法定代表人：过子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疆，北京市昊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线锦程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贺与一线锦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一线锦程公司在明知王贺不符合报名条件的情况下，故意向王贺隐瞒关于报名条件的事实，刻意误导王贺签订辅导协议，后又收取代报名费，是欺诈行为。一线锦程公司故意拖延报名时间，导致王贺无法在北京及周边城市报名，导致了王贺损失扩大。一线锦程公司广告宣传存在不实之处，已被行政处罚。国家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按照法律规定存在正常的报名及考试秩序，一线锦程公司诱导王贺报名缴费，妨害了国家正常考试管理秩序，妨害了社会公共消防安全，双方之间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线锦程公司应退还全部培训费并赔偿损失。一线锦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王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线锦程公司与王贺所签订的通关无忧班和大师私塾班辅导协议为无效协议；2、判令一线锦程公司返还王贺的实际经济损失共计18498.71元，其中辅导协议费用16780元，去外地参加考试食宿费420.71元，外地参考车旅费1298元；3、判令一线锦程公司赔偿对王贺造成的精神损失费3万元，并向王贺致歉；4、判令一线锦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王贺与一线锦程公司签订了《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主要约定有：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一级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学费3980元作为通关无忧班型辅导费用，授课形式为网课……退费条件：（1）乙方学员必须保证按时参加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当期全国一级消防工程师全科考试，（2）乙方学习的课程总量不得低于课程配置要求的课时量的85%，且单科成绩需达到50分以上．（3）乙方不得出现任一科目缺考、作弊等违纪行为，如因违纪导致无法学习、考试等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予退还学费。2018年9月7日，王贺与一线锦程公司签订了《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大师私塾班），主要约定有：乙方用户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一级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学费12800元作为大师私塾班型辅导费用，内容形式为网络课程。乙方用户于签署本协议当日交纳；辅导班全科课程包括：《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退费协议：如果乙方用户满足下列所有退费条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内未能通过全国一级消防工程师全科考试，在乙方用户报考所在地区考试分数查询方式公布之日起25个工作日内，乙方用户将中国人事考试网查询的清晰版电子成绩单、报名表、课程协议、收据、发票提供给甲方，乙方用户需要配合甲方登录中国人事考试网……。签订上述2份合同后，王贺交纳了相应费用，并参加了相应课程学习，但未能在2018年度一级消防工程师考试中通过考试，其成绩为：消防安全技术实务36分、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47分、消防安全案例分析48分。诉讼中，王贺称其在签订协议以及报名考试时均不清楚试卷的满分及通过考试的分数，并主张一线锦程公司无教育培训资格以及虚假宣传，并以此主张其与一线锦程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无效。为此，王贺向法庭提交了朝阳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网页打印件、微信记录等。对此，一线锦程公司主张其作为中介机构把课程推荐给王贺，并帮王贺联系授课老师，履行了合同义务。王贺主张一线锦程公司承诺保证通过考试但未实现，故要求退还学费、赔偿考试差旅费和精神损失费。一线锦程公司主张王贺的分数不符合退费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贺与一线锦程公司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贺以虚假宣传为由主张所签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所签两份合同真实有效。依据合同约定，王贺考试分数不具备退费条件，其对不知道通过考试分数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其要求退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主张赔偿差旅费、精神损失费的要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王贺要求主张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贺提交了如下材料：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3页，内容为北京众信安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信用信息，用以证明一线锦程公司与北京众信安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作伪造虚假报名材料，一线锦程公司帮学员代开虚假信息；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4张，用以证明学员不符合报名条件，一线锦程公司诱导学员说可以达到报名条件；证据三、一线锦程公司授课老师资料的网络打印件1张，用以证明一线锦程公司是个学校，不是中介机构。一线锦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材料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材料二不属于新证据，截图我们无法识别真实性，真实性不认可；材料三无法确定真实性，上面注明的是注册营养师班，和本案没有关系，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材料一仅是北京众信安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不能证明一线锦程公司与北京众信安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作伪造虚假报名材料；材料二因无原件，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核实其真实性；材料三，一线锦程公司是否是学校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述材料未形成新的事实，不作为新证据采用。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贺主张其与一线锦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其理由主要包括：一线锦程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线锦程公司妨害了国家正常考试管理秩序，妨害了社会公共消防安全。关于一线锦程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贺与一线锦程公司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与《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大师私塾班）中均未约定代报名和开工作证明等事项，王贺主张一线锦程公司收取代报名费，但未能提供转账证明等相关证据，仅提供了部分聊天记录的打印件，在缺乏原件且一线锦程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核实真实性。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线锦程公司诱导王贺签订辅导协议且收取代报名费。另外，即使一线锦程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在未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之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故王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妨害考试管理秩序及社会公共消防安全问题。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诚信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价值取向，诚实守信自古至今都是一项极为重要的道德品质，诚实信用原则也是我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隐瞒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换言之，一线锦程公司应如实告知王贺报考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的条件，王贺应判断自己是否符合相关条件，双方不得为通过考试而采取造假行为。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可全国执业且从业人员执业能力直接影响国家、社会公共消防安全及每个公民在消防隐患背后的生命、财产安全，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按照法律规定存在正常报名及考试秩序。对于不符合法定报考条件的人员，若通过培训机构帮助以违规手段通过报名资格审查参加考试，以非法的报名资格取得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执业资质，既妨害了国家正常的考试管理秩序，又妨害了社会公共消防安全。此种情况下，学员与培训机构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同时，学员和培训机构之间的合同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就本案而言，一线锦程公司否认自己存在代报名、违规帮助王贺取得考试资格的行为，王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线锦程公司存在上述行为，本院难以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贺与一线锦程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未支持其退费主张及赔偿差旅费、精神损失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贺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王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