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刑初1622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国平，男，汉族，1967年8月28日生，大学文化，务工，住江苏省镇江市。被告人王国平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接晶，江苏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刑一刑诉〔2019〕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后依法恢复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国平及其辩护人接晶、被害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天津嘉瀛律师事务所侯翔律师、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侯颖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8日晚，被告人王国平在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吾悦广场某KTV内，因言语冲突与被害人李某发生纠纷，后采用手推、脚踢等手段，将被害人李某的头部、胸部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胸部损伤属人体轻伤一级、头部损伤属人体轻微伤。被告人王国平于2018年12月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9月9日，被告人王国平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并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国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国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国平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国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王国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二、被告人王国平系自首；三、被告人王国平认罪认罚；四、被告人王国平无前科，系初犯；五、被害人存在过错；六、被告人王国平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已缴纳人民币10万元至法院账户。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国平从轻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害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一、被告人王国平的当庭供述与在案证据存在诸多不一，没有认罚悔罪的表现，请法庭考虑能否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二、被告人王国平在2018年12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否认自己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人王国平在侦查阶段委托的辩护人在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辩护时，亦否认被告人王国平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故不应该认定被告人王国平系自首，对其不能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王国平至今未向被害人道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主动联系被害人提出赔偿意愿。被害人认为所受伤害不能用物质赔偿弥补，目前不接受物质赔偿；四、关于是否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国平当庭承认在取保候审期间多次违反取保候审的相关规定，被害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被告人王国平在缓刑考验期也可能违反缓刑的相关规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8日晚，被告人王国平在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吾悦广场三楼某KTV内，因言语冲突与被害人李某发生纠纷，后采用手推、脚踢等手段，将被害人李某的头部、胸部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胸部损伤属人体轻伤一级、头部损伤属人体轻微伤。被告人王国平于2018年12月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9月9日，被告人王国平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并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案审理中，被告人王国平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李某的医药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并缴纳了人民币10万元至本院暂扣款账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发破案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门诊病例、急诊X线报告、急诊CT报告、影像检查报告、CT诊断报告单、伤势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包厢照片、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照片、人口基本信息以及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18日晚11时许，其和公司的朋友到了吾悦的KTV，一会王国平他们也过来了。将近12点时其离开自己的包厢去上卫生间的路上看到了徐某，徐某看到其就把其带到了他们的包厢。包厢里有王国平和老魏共三人。大家四个人坐下来就开始继续喝酒聊天。其看王国平那时候故意找茬，拿了一瓶啤酒给其，让其和他一起喝，嘴上骂骂咧咧说不喝酒的话就滚蛋。其脸上有点挂不住，徐某又是王国平一伙的人，上来挑衅其，其没理他和王国平，就做到魏总边上。王国平和徐某继续挑衅其，其就火了，起身用力推了王国平一把，他倒在了椅子上。其当时推的时候手里拿着啤酒瓶，瓶子也打到王国平身上碎了，打在哪里不知道。这时候其感觉后脑勺被人打了一酒瓶，是谁打的不知道，其就觉得头有点晕。其感觉徐某一把将其按倒在地上。徐某说赶紧打！王国平听后就上来对其左胸、后背腰部、腿部以及面部用脚踢，还用酒瓶朝其头上砸了两次。其让徐某放开其，徐某抱着其到了包厢门口，一拳打在其嘴上，其就倒在过道上晕过去了。其隐约听到王国平喊打110报警，其看到王国平和徐某两人往自己头上抹血，这些血都是其头上流的，后来救护车来了，其就进了医院。其感觉后脑勺的一酒瓶很有可能是被徐某打的，但是当时其没看到。2、被告人王国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18日晚11时许，其、魏某、徐某三个人在吴江一个广场的KTV开了一个包厢。过了5分钟不到，徐某就带着李某进来了，李某和他们聊了一会，这时魏某因为之前已经喝多了，就睡在了包厢的沙发上面。李某聊了几分钟之后，看到酒还没上，就说要送他的客人先出去了。又过了十几分钟，李某又来到包厢，李某说客人送走了，再来这里玩会。这时候酒还没有上，李某当时已经喝多了，还跟徐某比手表。酒上来后，李某想走了，就过去推睡在沙发上的魏某，说让魏总把他送走之类的话。其说魏总喝多了，你不要找他。结果李某又来找其，其就说不行，他们才来一会。李某又要车子送他，其说不行，可能领导要用的。李某听到之后就开始说话带“他妈的”。其就跟李某说：“骂我可以，不要骂我妈。”结果李某突然站起来，拿了一个已经打开还没有喝的啤酒瓶，就朝其扔过来，砸到了其额头上方的部位。其被砸了之后就抱着头，当时还没想着还手，结果过了半分钟，其看到血滴到眼镜上面，其就生气了。其站起来推了李某一把，因为沙发前面有个台阶，地上还有啤酒和啤酒瓶碎片，李某没有站稳就摔倒了，摔倒之后把头磕破了。李某想站起来，徐某看到了感觉他还要砸啤酒瓶，就按着不让他起来。其当时还在生气，就过去用手朝李某的脸上打了两下，之后又朝李某腋下下方的大概部位踢了两脚。踢完之后其就出包厢门了，其不记得是自己报的警还是让服务员报警。之后其就去厕所洗了一下眼镜，回来的时候差不多110、120都到了。其当时就准备出包厢门去医院，结果其刚出包厢门，李某又突然一拳将其打倒，徐某好像又上去制止了。其就爬起来又把李某推倒，推倒后其大概又在同样的部位，就是腋下下方那个位置又踢了两脚，之后就没有再动手。后其和李某上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其辨认出徐某、李某。3、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18日晚8时许，其与王国平、总经理魏某三人打车至一家KTV唱歌。三人在KTV开了包间，买了酒。不久其出包厢上厕所时碰到李某，李某问其和谁在一起，并说过来打个招呼。后李某跟其一起到了包厢，当时魏某喝得有点多，躺在沙发上，估计睡着了。李某坐在沙发上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就要拉魏某喝酒。魏某说喝多了，喝不了了。李某说既然不喝酒他就走了，之后离开了包厢。过了约十几分钟，李某又来到包厢。其问李某怎么又回来了？李某说和他一起的客户已经走了，就让王国平安排一下把他送回去。王国平说刚过来，还要再玩会儿，让李某要么就等他们一起走。李某就开始拉魏某，让魏某起来安排人送他走。拉了几下魏某都没有反应，王国平就说经理喝多了，让李某别拉了。李某生气了，话里就开始骂娘。王国平就说“送你走不可能的！要么你自己走，要么等着跟我们一起走”。这时李某突然拿了桌子上一个啤酒瓶朝王国平砸过去，砸在了王国平头上。李某砸完一个还想用啤酒瓶再砸。其一看打起来了，就赶紧上去拦，顺手就抱住李某。李某就从沙发的台阶那里往下面冲，结果二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其喝的比较少，先爬起来了，结果看到李某又要拿啤酒瓶。其就上去按住他，不让他起来。这时王国平说他的头被打破了，其看了一眼王国平满脸是血，其就赶紧喊KTV的服务员打120和110。王国平看到自己都是血就很生气，朝着李某上半身大概胸口附近踹了两脚，跺了两脚就站在一边了，后来服务员就进来了。其看服务员来了就站起来，李某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也没有动手，骂没骂其记不得了。之后一直到120过来，两个人就准备去医院。当时一出包厢门，在走廊里面，李某突然一拳把王国平打倒，结果自己没站稳也摔倒了，王国平就先站了起来，朝李某又踹了两脚，之后两个人又被拉开。这时其离得比较远，没有看到踢在哪里。之后他们三人一起上了救护车去医院，后来就没有再动手。其辨认出王国平、李某，并指认出MKBOXKTV即是发生打架行为的具体地点。4、证人孙某的证言，其是某KTV的服务员。证实2018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12时许，其在前台上班时听到有好像酒瓶砸破的声音，就赶紧过去。过去之后，其先从玻璃里面看到红桃10包厢已经有人在飞酒瓶了，其马上推开门说不要打架。这时其看到三个客人正在扭打，当时已经有人头上流血了，其就要他们不要打架。挨打的人靠门比较近，中间站了一个，打他的在离门最远的位置。当时打架的和被打的就站在那里两个人互相打。中间的扇了被打的几巴掌，嘴里还让他清醒点。打他的就也拿拳头朝头上打，被打的就在还手打离门最远的，也是拳头乱挥，打着三个人就基本上同时倒在了地上。中间最清醒是半跪着的，这时候中间的就在对被打的人说清醒点，然后想把两个人推开，两个人倒在地上之后就也在那对骂。这边没有动手，后来有一个人就先起来了，起来之后踹了地上的那个人几脚，还打了几拳，都打在上半身上。拉架的就按着地上的人喊着让他清醒一点，另一只手也推着另一个人，意思就是别让他打了。地上的人就还在跟那个人骂。其就问他们要不要报警，躺地上的那个人就说报警，其就站在包厢门口报警了。等其报完警，挨打的已经从地上起来了，之后去了洗手间洗伤口，其就跟着他去了洗手间。之后其又回到包厢待在门口，120到了后，其把医生带到了包厢门口，结果受伤的不肯上担架，医生就先到楼下了，后来110也到了，他们就从包厢出来。结果双方一出包厢就又动手了，出包厢之后打人的突然从后面把被打的用脚和拳头打得摔倒了。被打的就被拉架的扶了起来，打人的在踹他的时候自己也倒了。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其是滨湖派出所辅警。证实其到达KTV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在包厢门口拉扯。其上去劝他们不要动手，结果拉扯之中其中一个摔倒了，另外一个在他倒地后就在那走来走去，还把倒地上的人踢了一脚。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戴眼镜的把不戴眼镜的推倒在地上，然后踢了一脚。倒地的人应该是后背着地的。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其是滨湖派出所辅警。证实其到的时候有一个胖的不戴眼镜的男子躺在KTV包厢门口的走廊上，头上还在流血。另外一个戴眼镜的胖的男子就在边上摇啊晃的。当时张某甲已经到了，张某甲跟其说那个戴眼镜的朝躺在地上的人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胖子躺了一会之后就自己站了起来，两个人好像还要动手，三个人里面瘦的那个就在那里劝。7、证人袁某的证言，其是某KTV的工作人员。证实MKBOXKTV红桃10包厢没有重新装修，东西摆设位置都是一致的。8、证人吴某的证言，其是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影像科医生。证实李某的两侧胸应该是受到冲击，但是不像被车撞这么严重，错位不明显，摔倒或者击打都有可能造成。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外伤后，致左侧第3、4、5、6、7肋骨骨折，右侧第2、4、5、6、7肋骨骨折，右顶部头皮下血肿。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3c条、第5.1.5b条之规定，被害人李某胸部损伤属轻伤一级范围，头部损伤属轻微伤范围。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门诊病历，证实被告人王国平因头部受伤于案发当日到医院就诊的情况。11、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国平缴纳人民币十万元至本院暂扣款账户的情况。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审理情况，针对各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王国平是否构成自首。经查，2018年12月8日，被告人王国平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虽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如实供述了其因不满被害人将自己头部打伤，以脚踹被害人腋下下方部位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王国平是否认罪认罚。经查，在该案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王国平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该案起诉至本院后，被告人王国平在开庭审理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表示愿意接受处罚，故应认定其认罪认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王国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国平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酌情对被告人王国平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国平愿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并主动将款项人民币十万元缴纳至本院账户，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国平由于因公出差在取保候审期间离开所居住的市、县，虽事先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但均能及时到案，未影响本案正常审理，情节较轻。根据被告人王国平的犯罪事实及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王国平系初犯偶犯，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不致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被告人王国平宣告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国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丽鹏人民陪审员  周卫东人民陪审员  蒋建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伏 芹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