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2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志秀，女，1966年6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中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原系中江县卫生站医生。户籍登记地四川省中江县，现住四川省中江县。因涉嫌犯医疗事故罪，于2019年7月3日、2020年1月9日被中江县公安局及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亚琳，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2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志秀犯医疗事故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定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志秀及其辩护人蔡亚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2020年4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8年11月28日11时40分许，患者罗某因身体不适到位于中江县卫生站乡村执业医生被告人许志秀处就医。被告人许志秀诊断患者罗某为支气管哮喘、肺炎，在未对患者罗某进行过敏性测试的情况下向患者罗某注射头孢曲松钠1支（1克）、地塞米松5毫克、利多卡因4毫克。约五分钟后，罗某出现连续咳嗽、哮喘、出大汗、气喘症状，被告人许志秀即采取掐人中穴位和食指与大拇指之间的穴位进行抢救，约10分钟后患者罗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川基鉴［2018］病鉴字第70号鉴定意见”，罗某的死亡原因符合过敏性休克。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基鉴［2019］临鉴字第1940号”，许志秀对罗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诊断不明确、未尽到一般注意义务、未尽到治疗义务、未尽到与其水平相符的一般注意义务、病历资料书不规范等过错，对罗某的过错诊疗行为系罗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75%-85%。2019年2月18日，经德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德医鉴字［2019］1号”鉴定结论：本病例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中江县卫生站对患者罗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 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相应的证明材料，认为被告人许志秀严重不负责任，其诊疗行为造成就诊人罗某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医疗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志秀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志秀对起诉指控之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愿意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志秀犯医疗事故罪，证据不足，请求对被告人许志秀宣告无罪。第一，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书仅鉴定被害人罗某死亡原因符合过敏性休克，没有鉴定是何种物质过敏引起过敏性休克，不能完全排除与许志秀的诊疗无关的其他物质、原因引发过敏性休克死亡的可能。第二，被告人许志秀不具有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明确规定的诊疗技术规范、常规的行为。德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意见中认为，头孢抗生素药物是否作敏试存在争议，被告人许志秀仅违反了临床上的“约定成俗的行规”，相关的法律法规均没有使用头孢抗生素药物必须作敏试的规定。即使被告人许志秀未给罗某作敏试而注射了头孢曲松钠导致罗某过敏性休克死亡也没有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第三，德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五，即使认定被告人许志秀构成犯罪，其案发后积极报警，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愿意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10日，被告人许志秀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位于中江县卫生站，有效期五年。2018年11月28日11时40分左右，罗某（1945年9月13日出生）因身体不适在其丈夫肖光元的陪同下到该卫生站就诊。被告人许志秀接诊诊断患者罗某为支气管哮喘、肺炎。被告人许志秀未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按照药品使用说明书的要求及约定成俗的行规、常规对罗某进行过敏试验，向罗某注射头孢曲松钠1支（1克），地塞米松5毫克、0.2%利多卡因4毫升。几分钟后，罗某即出现咳嗽、哮喘、出大汗、气喘症状等过敏反应，被告人许志秀即掐罗某人中穴位及食指与大拇指之间的穴位进行抢救。罗某的亲属即拨打120呼救，约10分钟左右，急救医生赶到后对罗某诊断为抢救无效已死亡。被告人许志秀未离开现场，并与被害人的亲属协商赔偿事宜。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罗某的死亡原因符合过敏性休克。经德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病例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中江县卫生站）应对患者罗某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医疗纠纷司法鉴定：1、中江县卫生站（许志秀）在对罗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病情诊断不明确、未尽到一般注意义务、未尽到治疗义务、未尽到与其水平相符的一般注意义务，病例资料书写不规范等过错。2、天堂村第二卫生站（许志秀）在对罗某过错诊疗行为系罗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75-85%。 另查明，2020年4月29日，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许志秀向被害人罗某的家属赔礼道歉，协商赔偿事宜。双方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许志秀按赔偿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在本院审理中，本院委托司法行政机关对被告人许志秀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评估。根据司法行政机关提交的评估意见书了解到，被告人许志秀一贯表现好,根据本次犯罪的影响、当地干部群众对其的态度、和其他社区矫正监管条件，对许志秀实施社区矫正，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其家庭成员愿意协助社区矫正机构对其进行社区矫正。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卫生监督意见书、案件移送书、注射头孢曲松钠说明书、证人证言、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卫生部《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及《处方管理办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民事调解书、收条、谅解书、被告人许志秀的供述、调查评估意见书、户籍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志秀作为执业医生，在对患者罗某实施诊疗过程中，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及诊疗规范，严重不负责任，造成患者罗某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医疗单位的工作秩序及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已构成医疗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志秀犯医疗事故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书仅鉴定被害人罗某死亡原因符合过敏性休克，没有鉴定是何种物质过敏引起过敏性休克，不能完全排除与许志秀的诊疗无关的其他物质、原因引发过敏性休克死亡的可能。头孢抗生素药物是否作敏试存在争议，被告人许志秀仅违反了临床上的“约定成俗的行规”，相关的法律法规均没有使用头孢抗生素药物必须作敏试的规定。即使被告人许志秀未给罗某作敏试而注射了头孢曲松钠导致罗某过敏性休克死亡也没有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药品使用说明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相关说明、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被告人许志秀的供述印证，案发当天，患者罗某与其丈夫步行到被告人许志秀处就诊，仅有感冒、支气管炎等症状，没有其他过敏反应症状。而被告人许志秀接诊患者罗某后未按国家相关规定，不按照药品使用说明书中药品适应症、药理作用、用法、用量、禁忌、不良反应和注意事项等开具处方，进行使用，违反医疗常规，对罗某未作敏试而直接对其注射药物，致罗某被注射药物后即在就诊处出现了咳嗽、哮喘、出大汗、气喘症状等过敏反应。可以排除罗某系其他物质引发的过敏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许志秀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诊疗技术规范、常规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罗某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鉴定意见书及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德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许志秀构成医疗事故罪的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相关鉴定意见书，系公安机关、德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等相关部门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客观真实，对罗某的死亡原因作出了认定。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许志秀明知他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后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许志秀向被害方赔礼道歉，双方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许志秀按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志秀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方损失、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许志秀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节予以量刑，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结合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着以人为本、惩教结合的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可以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不予收监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志秀犯医疗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芙蓉 人民陪审员  罗运康 人民陪审员  朱家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五条【医疗事故罪】医务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就诊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五条【缓刑犯应遵守的规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七十六条【缓刑的考验及其积极后果】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七十七条【缓刑的撤销及其处理】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