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车在囧途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水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海涛。上诉人广州车在囧途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在囧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海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车在囧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水烈、被上诉人贾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在囧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贾海涛支付维修合同金额31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有维修合同证明贾海涛承认金额等事实；有通话录音证明贾海涛承认金额等事实；有支付证明以证明车在囧途公司损失的金额；有物流单凭证证明车在囧途公司协商拒收后导致的损失。贾海涛辩称，不同意车在囧途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车在囧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贾海涛向车在囧途公司偿还维修费用3100元；2.贾海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贾海涛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杠、叶子板、左侧大门和后门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把车开到车在囧途公司处表示要维修车辆，此外还跟车在囧途公司提过挂档部位容易出现脱档情况，让车在囧途公司一并看看。过几天，车在囧途公司提出是波箱问题，修理费900元，贾海涛表示接受并同意支付其朋友本田车的修车费500元。但是在修车过程中，车在囧途公司发现波箱需要更换零件，于是向贾海涛提出更换零件还需另外收费，贾海涛表示同意。但此后由于市场上没有相同的材料，所以提出要更换整个波箱，报价3860元。双方对于贾海涛是否同意更换产生争议，车在囧途公司主张贾海涛表示同意更换，因此其才向厂家订购波箱并支付订金1500元；贾海涛则表示其并没有同意更换，而且表示不修车了，但车在囧途公司坚持要贾海涛赔偿其订购波箱的订金费用、拆装费以及波箱油费用才肯把车辆装回去，由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由此发生纠纷。贾海涛没有支付款项的情况下直接将车开走，为此还报警处理，公安机关以双方矛盾属于民事纠纷为由建议双方循诉讼途径解决。为了证实车在囧途公司的陈述，车在囧途公司还提交了四组证据：（一）《维修合同》。该合同上填写顾客姓名为贾海涛、开单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维修项目和价格，其中维修项目和价格文字内容分为上下两组，其中位置在上面的一组文字记载“波箱386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位置在下面的一组文字记载“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文字下方画上横线，备注“3100元未付”。合同最下方为贾海涛签名。双方对合同签订时间、以及维修项目价格都存在较大异议。车在囧途公司先是陈述其约贾海涛在8月16日到车在囧途公司处签名，确认的就是上面一组文字载明“波箱386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的内容。8月17日贾海涛表示4S店可以提供波箱免费保修服务，不在车在囧途公司处维修。所以就约贾海涛过来商量费用，车在囧途公司提出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贾海涛在上面签字确认。后又改口称，因为当天在电话中跟贾海涛协商好了，所以自己在合同上添加“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这段文字内容。贾海涛否认车在囧途公司的说法，称其8月16日根本没有去过车在囧途公司处，只是在8月17日去了车在囧途公司处取车，基于车在囧途公司不同意把拆开的车装回去，逼不得已，在车在囧途公司的合同上签了字。贾海涛第一次庭审时表示签字的时候记载的只有“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的文字。第二次庭审时先是陈述签字的时候只有“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的文字，后又陈述签字的时候只有“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的文字，其他文字都是车在囧途公司事后填写的。贾海涛称车在囧途公司没有交合同给自己。（二）微信转账给案外人1500元的转账记录，拟证实其产生了为维修车辆支付更换波箱的订金损失。贾海涛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也不确认。（三）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电话通话录音，拟证实贾海涛同意车在囧途公司提出的第一种方案，即赔偿车在囧途公司订金损失1500元，收取拆装人工费900元，共计2400元。车在囧途公司称基于双方在电话中协商好了，所以在合同上填写了贾海涛应当支付的费用及项目即“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文字下方画上横线，备注“3100元未付”。贾海涛对该录音证据确认真实性，但认为录音并不完整，只录了上半段，后来我跟车在囧途公司还说“我给你转了2400元，你不给我装波箱怎么办？”车在囧途公司就说你不给我转账我就不给你装回去。后来就不了了之。（四）双方于2018年7月28日至8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贾海涛同意更换波箱，车在囧途公司为此向案外人支付订金预订波箱，贾海涛以4S店可免费维修为由于8月17日告知车在囧途公司不用维修了。贾海涛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其并没有同意更换波箱。8月12日晚20：06贾海涛给车在囧途公司微信语音留言表示，“你拆成那样的话，不修不是也不行吗？”并对于车在囧途公司之前报价900元到如今报价5000元表示异议。8月13日，车在囧途公司主动告知贾海涛，已经订了波箱。8月17日，贾海涛向车在囧途公司表示，车子不用修了，原原本本装回去。车在囧途公司要求贾海涛转账支付2400元和本田车修理费500元一共2900元就可以了，之后就安排人装好车辆。诉讼中，贾海涛称对替其朋友支付维修本田车的维修费5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双方均确认车在囧途公司按照贾海涛的要求修理车辆波箱，但双方因贾海涛解除承揽合同产生的后果即如何赔偿车在囧途公司的损失产生争议。法律赋予定作人可以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也应当负担起赔偿承揽人的损失的义务。车在囧途公司的损失主要包括：为订购波箱支付的订金1500元以及人工费用的损失。首先，车在囧途公司主张贾海涛在维修合同上签名即表示贾海涛同意赔偿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车在囧途公司陈述贾海涛签字的时候合同中记载的维修项目和费用是位置在上面的一组文字内容：“波箱386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而贾海涛完全否认，其主张贾海涛签字的时候合同中记载的内容是下面一组文字内容：“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车在囧途公司却陈述该段文字是贾海涛签字后自己单方加上去的。因此，双方的陈述截然相反，各自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没有进一步举证，故均无法予以采信。由于该维修合同是车在囧途公司提供并填写的，且又主张合同有三联其已将另一联交付给贾海涛，但没有举证证实，故对于双方陈述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应由车在囧途公司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贾海涛自认签字同意了维修的项目和费用，而贾海涛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却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根据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贾海涛第一次庭审自认的内容予以采信，也即其自认同意赔偿车在囧途公司损失：波箱订金1500元、拆装费900元、波箱油200元、本田500元。但是贾海涛抗辩称由于车辆零件已被拆散，在车在囧途公司的不同意赔钱就不装回去的情况下才不得已签名，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常理。而且从当天双方因赔偿发生矛盾升级并闹到报警处理来看，贾海涛并不是真实情愿地接受车在囧途公司提出的赔偿方案。结合双方的陈述，不能简单凭贾海涛电话中表示同意车在囧途公司的第一种方案而认定车在囧途公司的损失。车在囧途公司对其主张遭受的损失大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其仅仅提供了微信支付的转账记录作为订金损失，而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该转账记录与其损失的关联性，包括是否有订购波箱的合同或者与销售商家磋商订购波箱的证据等、对方是否发货、是否退货、是否实际发生损失等相关证据进一步证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考虑到车在囧途公司确实将贾海涛的车辆拆开检查并重新安装回去，消耗了人力成本，故一审法院酌情贾海涛赔偿车在囧途公司损失800元。另外贾海涛对车在囧途公司主张贾海涛替其朋友支付修理费500元无异议，故贾海涛共应向车在囧途公司支付13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贾海涛向车在囧途公司支付1300元。案件一审受理费25元，由贾海涛负担。（车在囧途公司已预交，贾海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车在囧途公司迳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车在囧途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吴水烈与贾海涛于2018年8月17日的电话录音：“……我（吴水烈）：那你给我1500，我照样收人工费也就900块钱，也就是2400，你就给我2400就可以了，这是其中一种方案。客户（贾海涛）：我就要这一种方案，你不要跟我说第二种了……”车在囧途公司还提交《商品销售清单》，证明其已付波箱定金1500元。二审期间，车在囧途公司称：经与波箱卖家协商，卖家已经退回1020元，扣除来回物流费480元；卖方认为物流损失应由我方承担。车在囧途公司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贾海涛支付机油保养费359元。二审庭询中，车在囧途公司当庭拨打物流公司的客服电话，确认波箱从廊坊运至广州的费用为228元，从广州运回廊坊的费用为96元，贾海涛对上述运费数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贾海涛应支付车在囧途公司的维修费用和损失之数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虽然贾海涛认为2018年8月17日电话录音不完整，但是其关于选择第一种方案的陈述是清晰明确的。结合双方签订的维修合同、《商品销售清单》等证据，本院确认车在囧途公司基于贾海涛的同意订购波箱并支付波箱定金1500元的事实属实，后贾海涛不同意更换波箱，理应赔偿车在囧途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车在囧途公司二审期间表示卖家已退款1020元，仍存在运费损失48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运费仅为324（228+96）元，故贾海涛理应对此予以赔偿。关于拆装费900元和波箱油200元及本田维修费500元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据此，贾海涛应支付车在囧途公司维修费用及损失1624（1300+324）元。关于349元机油保养费问题，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未经一审程序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车在囧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因新发生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856号民事判决；二、贾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车在囧途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624元；三、驳回广州车在囧途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广州车在囧途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元，由贾海涛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车在囧途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贾海涛负担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