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02刑终2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某1，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该县。 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盗窃罪一案，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青0222刑初178号刑事判决。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张某1盗窃金额有误为由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8年下半年某天，被告人张某1用铁尺撬开民和县川口镇东垣村密某家大门门锁，从其卧室衣柜内窃取现金400元后挥霍。 2.2018年冬季的某天，被告人张某1用铁尺撬开密某家大门门锁，在其女儿卧室窃取电话手表一部，使用数日后丢弃。 3.2019年2、3月某天，被告人张某1在民和县川口镇东垣村张某2家卧室柜子中窃取现金50元，后挥霍。 4.2019年2、3月某天，被告人张某1用铁尺撬开密某家大门门锁，从张某3租住的卧室窃取白色oppo手机两部，使用数日后均丢弃。 5.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张某1用铁尺撬开密某家大门门锁，窃取卧室书柜内的8000元现金及一对黄金手镯，后现金挥霍、手镯丢失。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退赔被害人密某经济损失共计21950元，但不要求退赔其余的被盗物品损失，被害人张某2、张某3亦不要求退赔被盗物品损失，并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张某1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20日12时0分47秒，被害人密某到该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2019年4月18日，张某1在我家盗取8000元现金和一对手镯，损失达26000元，在此之前张某1还在我家盗窃4次，并将张某1扭送至刑警队。该队于2019年4月20日决定对张某1涉嫌盗窃一案立案侦查。在侦查中又发现张某1分别盗取张盛琰店、张某3出租屋、张某2家中的财物，并于2019年5月15日对此立案侦查。 2.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密某的陈述：2018年秋天某晚，我回家发现女儿卧室衣柜内的500元现金被盗，次日问张某1他承认了；2019年春节后某天，我女儿卧室抽屉内的电话手表一部被盗，问张某1，他亦承认；2019年3月某晚，张某3给我丈夫打电话说他家中的两部白色OPPO手机被盗；2019年4月16日，我把8000元现金放在女儿卧室的抽屉内，4月18日，我丈夫看见张某1进入我家。今天（4月20日）早上发现女儿卧室抽屉内的8000元现金和两幅金手镯被盗，其中8000元的现金为100元和50元的面值，一金手镯的重量是23.49克，另一手镯的重量是23.36克，这两幅手镯是用旧金子加工的，价值约为18000元。金子是我多年积攒的，具体是：2000年我结婚的时候买了10克，其中一枚戒指6克，一对耳环4克；2015年6月份，我拾了10.9克；2017年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给我35克的一手镯。2019年1月，我将积攒的金子在民和县川口镇的红宝石金店内重新打造了一副手镯和一枚戒指，重量分别为50克和5.9克，没有发票。被盗的金手镯价值达17500元，但不知道它的纯度。因为之前张某1也偷过我家几次，每次都承认，这次我也怀疑是他偷的，所以今天我把他扭送到公安局。 （2）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2019年3月25日10时许，我妻子回家拿玉米种子时，发现有小偷进过的迹象，当时未发现东西被盗，晚上才发现卧室衣柜内的50元现金被盗。 （3）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2019年4月某日18时30分许，我回家后女儿说放在家中卧室内正在充电的两部白色OPPO手机被盗，我即给房东密某发微信告知手机被盗了。过了两三天后她说是张某1干的。被盗的手机在民和川垣亚欧超市附近的手机店购买的，其中一部手机的价格是760元左右，另一部价格的记不清了。 3.证人张某4证言：2019年1月某天，密某到我在民和县川口镇南大街经营的红宝石珠宝店内将总重约为50克的两枚黄金戒指和一只黄金手镯、一个黄金手链熔铸加工做成了总重约为50克、纯度为99.9足金的两只黄金手镯和一枚黄金戒指，两只黄金手镯都是圆杆，其中一只是磨砂面的，一只是光面的。加工过程中没有黄金损耗。如黄金纯度不同，价格也不同。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和平面示意图、辨认笔录、照片 （1）民和县公安局制作的青公（民）勘﹝2019﹞A632122022001201804013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和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县社密某家和张某2家。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13日，在见证人李吉文的见证下，被告人张某1分别对盗窃作案现场民和县川口镇东垣村11社密某家和张某2家进行了指认。 5.鉴定聘请书、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标的明细表、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因被盗物已灭失，民和县发展和改革局无法对2部白色oppoA31手机、2只黄金手镯、1部电话手表进行价格鉴定。 6.谈话笔录、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某1退赔被害人密某经济损失共计21950元，密某不要求退赔其余的被盗物品损失，被害人张某2、张某3亦不要求退赔被盗物品损失，并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张某1从轻处罚。 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的认罪认罚具结书。 8.上海黄金交易所2019年4月18日交易行情证实：当日该所交易的黄金开盘价为279元，最高价为279元，最低价为277.4元，收盘价为277.94元。 9.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下半年某天，我用铁尺撬开我婶婶密某家大门门锁，在堂妹张某春卧室的衣柜内窃取现金400元左右，用于个人消费；2018年冬某天，我趁婶婶密某家中无人，我又用铁尺撬开她家大门门锁，在堂妹张某春卧室窃取电话手表一部，用了几日后丢弃；2019年2、3月某天，我以同样的手段打开婶婶密某家的大门，进入她家租客房间内窃取两部型号好像为A31白色oppo手机，我玩了几天因手机比较卡，就砸坏后扔了。期间，我趁伯父张某2家无人，在他家卧室的衣柜内窃取了现金50元；2019年4月18日，我又用铁尺撬开婶婶密某家的大门，在堂妹张某春卧室的铁柜子内窃取8000元现金及一对黄金手镯，现金用于个人消费、黄金手镯被丢失。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盗窃，数额达8450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某1窃取一对黄金手镯的价格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且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其到案后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张某1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已缴纳）。 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一审判决未认定被告人张某1窃取被害人密某卧室柜子内价值13950元一对黄金手镯，属认定数额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该事实有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被害人密某的陈述以及证人张某4的证言相印证，形成闭合证据链条。其次，应依照案发当日上海黄金交易所黄金交易价格即每克279元认定涉案黄金手镯价值为13950元；虽涉案手镯已灭失，但根据《被盗财物价格认定规则（试行）》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被盗财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灭失状况进行认定：（一）被销赃、挥霍、丢弃、毁坏，无法追缴的；可以按灭失情况进行价格认定”，因此涉案黄金手镯价格应予认定。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但未支持被盗黄金手镯的价格为13950元的抗诉意见。其支抗意见认为，根据两高《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一）被盗财物有有效价格证明的，根据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无有效价格证明的，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盗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应当按照有关委托估价机构估价；……”，第十五条：“被盗财物价格认定一般按照以下规定办理：（三）被盗财物为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按市场价值标准，根据价格认定委托书、协议书内容和在当地调查掌握的资料情况，选择以下与其相适应的方法进行测算：4.珠宝玉石和贵金属制品，根据工艺、品质等，按与其相当的经销商店或专业市场的中等价格测算。”案涉财物灭失无法作价或者不具备价格鉴定条件，并不代表其无价值和价格。涉案黄金手镯已丢弃且造成被害人财产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其他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被盗财物的特征，故，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被盗黄金手镯按46.85克，以作案当日即2019年4月18日上海黄金交易所交易价开盘价最低价格每克277.4元，认定被盗一对黄金手镯的价值为12996.19元。综上，一审未认定被盗黄金手镯的价值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为认定被盗一对黄金手镯重量为46.85克在二审法庭上出示了该院于2020年4月26日对被害人密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及其手机微信截图证实：其在2020年1月4日在加工黄金手镯时在手机上记载了克数，分别为23.49克和23.36克。并于2020年4月14日以东检一部审建（2020）1号变更强制措施（予以释放）建议书以羁押期限有可能超过一审所判有期徒刑一年为由，建议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变更强制措施（予以释放）。 原审被告人张某1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罪名和量刑均无异议，对抗诉意见及被害人密某于2020年4月26的笔录、“证明”及其手机微信截图未作辩解，服从法庭裁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4月18日间，原审被告人张某1分别入户窃取被害人密某家现金8400元、电话手表一部及一对黄金手镯，被害人张某2家现金50元，被害人张某3租住的卧室窃取白色oppo手机两部的事实清楚，原审被告人张某1亦供认，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庭审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被害人密某于2020年4月26日的询问笔录及其手机截图于2020年1月4日在加工手镯时记载克数分别为23.49克和23.36克的截屏进行质证，按作案当日即2019年4月18日上海黄金交易所交易价开盘价最低价格每克277.4元的价格，认定被盗一对黄金手镯的价值为12996.19元。 关于抗诉及支抗、出庭意见均认为原判未认定被盗的一对黄金手镯的价值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案件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一）被盗财物有有效价格证明的，根据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无有效价格证明，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盗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委托估价机构估价；……”，《被盗财物价格认定规则（试行）》第五条规定：“被盗财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灭失状况进行认定：（一）被销赃、挥霍、丢弃、毁坏，无法追缴的；……”，第十五条：“被盗财物价格认定一般按照以下规定办理：（三）被盗财物为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按市场价值标准，根据价格认定委托书、协议书内容和在当地调查掌握的资料情况，选择以下与其相适应的方法进行测算：4.珠宝玉石和贵金属制品，根据工艺、品质等，按与其相当的经销商店或专业市场的中等价格测算。”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张某1在被害人密兰香家窃取一对黄金手镯的事实有张某1的供述与辨认笔录、密某的陈述以及证人张某4的证言相印证，但其价格问题在侦查阶段由民和县公安局申请该县发展和改革局进行价格鉴定，因灭失而未作价。上海黄金交易所2019年4月18日交易行情虽能确定该交易日的黄金价格，但不能确定该被盗黄金手镯的纯度以及克数，故原判未认定该被盗黄金手镯价格为13950元的指控并无不当。在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出示的被害人密某于2020年4月26日的询问笔录及其手机于2020年1月4日在加工手镯时记载克数分别为23.49克和23.36克的截屏，按作案当日即2019年4月18日上海黄金交易所交易价开盘价最低价格277.4元/克，认定被盗黄金手镯的价值为12996.19元符合事实，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被告人张某1盗窃他人财物达21446.19元，数额巨大，鉴于其认罪认罚，签署具结书，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以及系窃取亲属间财物等情节，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并处罚金的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已缴纳），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盗窃他人财物达21446.1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且签署具结书，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原判基于被盗手镯的克数无有效价格证明来认定，虽未认定其指控价格，但仍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期间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调取新的证据而认定被盗黄金手镯的价值为12996.19元的事实成立，应予支持。但原判在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后的量刑建议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关于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祁昌生 审 判 员 马晓辉 审 判 员 葛 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常恩 书 记 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