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宝坻九园工业园星宝道2号。法定代表人：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娜娜，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进财，男，193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男，200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系袁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素，女，199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平华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关岭路融城春晓1幢2407号。法定代表人:袁平华。上诉人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孙某、袁进财、袁某、袁素、云南平华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材料足以证实上诉人、京龙公司、袁平华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且冯进是代理上诉人接受涉案房产，李**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上诉人缴纳收房费用并接受房屋，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并非单纯买卖行为而是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债务而非单纯房屋买卖”的认定系对合同目的的严重曲解，必须予以纠正。3.争议房产的来源为平华公司收账所抵，仅仅是名义上登记在袁平华个人名下，即使涉案房产属于袁平华，其本人也做出了处分房产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应当认定抵债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片面否定抵债行为的合法性，请二审纠正。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该对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进行审理。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上诉人对争议房产的异议完全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所提交的证据论述了相关观点，上诉人虽未取得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但已实质取得争议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并基于该物权期待权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但一审仅仅以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由否认上诉人对争议房产的物权期待权，未对上诉人所提的主张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进行评述，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中联重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涉案房产是开发商直接卖给袁平华，袁平华一次性付款购买，房产登记在袁平华名下。抵债与买卖系不同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以房抵债协议中对无法办理手续的情况下的救济措施也进行了约定，证明上诉人也清楚自己无法得到涉案房产的物权。孙某对涉案房产以房抵债毫不知情，涉案房产属于袁平华、孙某的共同财产。天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2018）湘0104民初3150号裁定书中对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云岭盛世佳园ＩＩ9号楼1单元202室的查封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重科、孙某、袁某、袁素、袁进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联重科诉孙某、袁某、袁素、袁进财、平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中联重科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5月14日该院向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发出（2018）湘0104民初31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袁平华名下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房屋。后，天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裁定予以驳回。天明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该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天明公司提出，2014年12月,平华公司（乙方）、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京龙公司，甲方）与天明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以其收账所抵偿的:（1）、位于昆明市,面积188平方米,三方确认的抵偿价格为2256000.00元;..以上房产抵偿欠付甲方货款;甲方以标的房产抵偿欠付丙方的采购货款”。天明公司以现场刷卡的方式向昆明市云岭星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缴纳了代收契税42199.84元,代收印花税5元、代收维修基金16941.6元,产权代办费1599元。并向云南云岭城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涉案房产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3117.25元,电梯维修保养费1016.5元,电梯运行电费1129.44元,二次供水加压电费338.83元,接收了涉案房产的全部钥匙。现天明公司认为在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之前，天明公司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天明公司已通过抵债的方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岳麓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房产，实际上为天明公司的合法有效财产。天明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另查明，涉案房屋在2015年4月8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显示情况如下：出卖人为昆明市云岭星华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买受人为袁平华，袁平华所购商品房：1、云岭盛世佳园；2、坐落于：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矣六街道办事处。合同总金额：210.9992万元。合同房屋情况：9号楼，1单元；8层；套内建筑面积167.34平方米，共摊20.9平方米，合计188.24平方米。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210.999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系中联重科申请执行孙某、袁某、袁素、袁进财、平华公司一案中,因天明公司对人民法院查封袁平华名下的房屋主张所有权所引起的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天明公司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所有权作为物权的一种,其取得的方式分为继受取得和原始取得,买卖即为继受取得的原因之一。本案中,案涉房屋并非单纯买卖行为而是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债务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关于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物权期待权在执行异议之诉中需要同时满足四个要件,才能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一、在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查封前案外人已合法占有不动产。三、案外人已支付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本案天明公司与平华公司、京龙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书》,该院认为首先，天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协议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另即使该协议属实，《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将涉案房屋抵债给天明公司，但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次，涉案房屋不属于平华公司所有，平华公司无权将他人所有的房屋抵债，其抵债行为不合法。故该院认为《以房抵债协议书》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明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房产接收过程。证据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证人接受上诉人委托代为对涉案房产进行日常管理。证据3.《以房抵债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拟证明平华公司以及袁平华已经将涉案房产交上诉人，完成实际交房，上诉人办理了相关接房和缴费事务，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证据4.收据，拟证明证人代某交付物管费、电梯维修运行费、二次供水加压费、办证费用。中联重科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袁平华已经死亡，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确定是在袁平华生前委托还是在袁平华去世后委托。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天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能排除执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天明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天明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实质取得争议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并基于该物权期待权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此即与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因而，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就本案而言，天明公司依据其与平华公司、京龙公司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仍未超过债权之维度，并无任何物权法之属性。综上，上述抵债协议在未经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综上，天明公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对天明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佳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