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庾达文，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通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335号自编A16号。法定代表人：林瑞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潇，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颖，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庾达文与被上诉人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庾达文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明通公司返还庾达文代明通公司垫付的社保费共48682.88元（839.36元/月，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按共58个月计算）。2、明通公司支付庾达文欠薪272600元（4700元/月，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按58个月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庾达文于2013年8月11日入职明通公司处，任出租车替班司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14日止；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补充协议书》，约定变更原劳动合同期限为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庾达文提交、经明通公司确认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载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变更、补充协议书》约定庾达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50元；双方按照广州市物价局、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管理的通知》（穗价[2007]237号）的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条款。庾达文曾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5月15日以明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珠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垫付的社保费48682.88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的基本工资272600元。仲裁庭审中，申请人陈述其在职期间的工作时间是自己安排，工作不定时，其每月所得的出租车营运收入，其中一部分是按照约定上交承包费（含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为用人单位应缴部分和个人应缴部分的总额，余下部分则属于其个人收入（约3000元左右），其认为该个人收入部分只能算是加班费，据此主张被申请人从未向其支付过在职期间的基本工资，并以其上交的承包费（含社会保险费）实为垫付了被申请人应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被申请人向其返还社会保险费。海珠区仲裁委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1174号仲裁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庾达文不服上述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庾达文、明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变更、补充协议书》能够反映出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结合《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载明的时间，上述劳动关系期间为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故原审法院对庾达文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明通公司关于“不适宜认定为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协议以及庾达文在仲裁案件中的陈述，庾达文的收入是在营运收入中提交“承包费”后，剩余收入作为劳动报酬。庾达文、明通公司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工资的支付方式与标准劳动关系中的不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上述工资也不能仅以庾达文主张的“每月缴纳36元个人所得税”而推定是“4700元/月”。另外，庾达文承认其每月支取的个人收入部分约为3000元左右，该金额并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庾达文要求明通公司支付其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的基本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出租汽车行业中，出租汽车司机每月缴纳的“承包费”，是司机以出租汽车企业名义收取的车资，其本质上是出租汽车企业的经营收入，而并非出租汽车司机个人收入。出租汽车企业的经营成本，除了投入营运的车辆以外，还包括车辆营运过程中产生的车辆损耗、油费、各种应当交纳的车辆规费，以及营运司机的工资福利待遇、应当交纳的社保费用等。因此，出租汽车企业以司机运营收取的车资为司机缴纳社保费用并无不当。故庾达文以“代扣代缴”由主张明通公司返还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庾达文与被告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本案受理费10元，由庾达文负担。判后，庾达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明通公司返还庾达文代明通公司垫付的社保费48682.88元。3.判令明通公司支付庾达文欠薪272600元。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部分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社保费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明确规定：企业为职工参加购买社保、医保，应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相关费用由企业单位和职工共同承担，不应由企业职工独自承担全部费用。二、关于基本工资的问题。1.广州市政府主管部门为方便管理出租车行业和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严格要求落实出租车企业必须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方可上岗。2.庾达文只是接受明通公司原管理层高管（现已离职）的管理和工作安排，负责协助其他同事共同完成明通公司定下的业绩和考核任务，而且明通公司还全额收取庾达文社保、医保费用，为本人缴纳每月36元的个人所得税，明通公司却从不支付庾达文基本工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明通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庾达文的合法权益。三、关于明通公司企业乱收费的问题。1.明通公司的基本收入都是靠司机贡献的，而其他的后勤人员，没有为公司创造收入，反而有基本工资和社保、医保。2.明通公司为实现公司利润最大化，将企业经营风险转嫁给司机，包括车辆维修、配件更换、保养、油费、保险、年审、计价器检验、违章罚款、事故修复、投诉罚款、社保、医保……等杂费通通都由司机承担，明通公司却从不承担企业应有的社会责任。明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虽然明通公司未提出上诉，但明通公司仍认为庾达文系出租车承包司机自行招用的替班司机，其自主收益、自行排班，不受明通公司的管理和支配，对于替班司机不适宜认定为劳动关系已有明确法律规定。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庾达文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2月17日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证明明通公司主动帮庾达文申报纳税，庾达文也依法纳税了。2.在广州市人民政府网打印的广州市行政规范性文件统一发布平台的《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车承包费管理的通知》（穗价[2007]237号），证明该通知在2012年11月4日已经失效。明通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特别是完税证明可以显示，其填发日期是2014年2月17日，不属于在一审阶段无法取得的证据材料。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意见，庾达文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仅能证明其个税缴纳情况，不能证明其工资标准。根据税务部门关于出租车行业的有关税务征缴规定，出租车司机个人所得税适用核定征收方式，个税数额与工资标准不存在关联性。2.对证据2的时效时间，在广州市价格行政主管部门和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发布237号通知时，确定了关于社会保险费的承担方式，该通知失效以后并未发布其他通知改变237号通知的有关规定。237号文的发布是针对出租车行业特殊情况，由出租车驾驶员直接在运营过程中收取全部营运收入，但不会将全部营运收入交回出租车公司的客观特殊情况下所发布的规定，直至目前为止，广州市出租车行业仍然采用相关的营运规定以及237号文关于社会保险费的承担约定，在明通公司与庾达文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执行237号文有关规定以及由庾达文承担包括单位部分及个人部分在内的全部社会保险费用，也有相应明确约定。从双方意思自治的角度，相应的约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庾达文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被上诉人明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也无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变更、补充协议书》可知，庾达文的收入是营运收入中提交固定费用后，剩余收入作为劳动报酬，不同于标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方式，具有一定特殊性。庾达文在仲裁时承认其每月支取的个人收入约为3000元，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其要求明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3日的基本工资2726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问题。出租汽车行业中，出租汽车司机每月缴纳的“承包费”，是司机以出租汽车企业名义收取的车资，其本质上是出租汽车企业的经营收入，而并非出租汽车司机个人收入，出租汽车企业以司机运营收取的车资为司机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无不当。本案中，庾达文向明通公司缴纳的“承包费”属于明通公司的营运收入，而非庾达文的个人收入，庾达文要求明通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庾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