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陕07行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汉中经济开发区北区）八里桥。法定代表人张秀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逸，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钟智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殷小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封卫宏，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程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建平，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晟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及第三人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达公司）《关于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撤销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的答复》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7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利用云上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晟公司委托代理人范秀霞、赵逸，被上诉人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委托代理人殷小虎、封卫宏，被上诉人天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0日，第三人天利达公司与原告昊晟公司签订《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昊晟公司将其拥有的位于汉中市的五宗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汉市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及与之相关的项目开发权、收益权、地面建筑物、附属物转让给天利达公司，总价款为3300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之后双方发生争议，第三人天利达公司向西安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昊晟公司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内容。西安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西裁仲字（2015）第659号裁决书，认定“2014年9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收到本裁决后15个工作日内，将协议约定的五宗土地（地证号分别为汉市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所附房产产权登记证书（产权证号210XXXXXXXXXX）、项目开发审批文件等资料的原件交付申请人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二、被申请人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收到本裁决书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将协议项下的五宗土地及附属房产和设施全部移交给申请人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三、被申请人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收到本裁决书后的15个工作日内，配合申请人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备齐协议项下五宗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全部资料，配合申请人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将本裁决书第一项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申请人名下。四、被申请人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收到本裁决书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申请人汉中天利达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07900元。”西安仲裁委员会西仲裁字（2015）第659号裁决书生效后，原告昊晟公司按照《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资产移交清单》，向第三人天利达公司移交了相关资料，并将勉国用（2013）第076号土地使用权项下土地使用权、汉市国用土第6628号土地使用权证下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和汉市国土第6631号土地附属办公室的所有权过户到第三人天利达公司名下。2018年12月20日，原告昊晟实业公司向汉中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以第三人天利达公司利用其掌管原告公章的机会，伪造了《董事会决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房地产买卖契约》为由，请求：1、撤销汉中市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180407号、第182742号、第182743号、第182744号房权证，并将房屋所有权恢复至申请人名下。2、撤销汉市国用（2015）第0108号土地证，并将土地使用权恢复至申请人名下。2019年1月16日，汉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撤销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的答复》，并向原告送达。该答复载明：经我局审查，汉市国用（2015）第0108号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汉中市房权证经济开发区第180407号房屋所有权证转移登记资料齐全，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你公司称登记资料系伪造一事，建议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原告不服该答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汉中市编制委员会《关于组建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2019年2月汉中市国土资源局和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实行一套机构两块牌子管理体制，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即本案被告履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作为辖区内不动产登记管理行政机关，负有对辖区内房屋和土地权属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被告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过程中，申请人提交的登记资料齐全，符合《土地登记办法》、《房屋登记办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之规定，转移登记程序合法，其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被告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作为不动产登记机关，在办理房屋和地产登记或转移登记时，应该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也就是说，房屋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及合法有效性，登记机关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慎的审查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在办理转移登记时，第三人天利达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决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房地产买卖契约等系伪造，应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协议或行为无效。但本案原告并未提交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买卖合同等无效，以及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权属归原告所有。故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关于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撤销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的答复》，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昊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已明确指出变更登记资料(变更后权证号为：天利达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汉中市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180407号房屋所有权、汉市国用（2015)第0108号土地使用权)中明显缺少法律规定的必要材料一审判决关于“登记资料齐全”“登记程序合法”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原审被告依法负有审查登记材料是否齐全的职责一审判决也认可房屋登记机关应当审查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但原审被告在形式上就未尽到审核义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办理登记资料中明显缺少上述法律规定的(1)土地权属来源(2)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文件(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4)围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缴纳证明(5)关于每宗土地价值评估(6)土地转让款缴纳证明等必要文件。土地和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属于原审被告的法定职责,原审被告在明显欠缺法定必要材料的情况下为原审第三人办理了登记导致错误登记结果的发生,原审被告未尽其依法应当履行的义务应当对原审被告错误登记的行为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已提交司法鉴定和法院生效判决证实登记材料存在多处虚假伪造,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材料虚假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明显错误。《董事会决议》中五人的捺印不是本人手指形成，《董事会法议》中五人的签字与本人不是同一人书写，《单位委托书》中辛贵的签字与本人不是同一人书写。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召开过相关董事会会议。三、原审被告不仅未尽形式审核义务，且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虚假后原审被告仍拒绝更正该拒绝更正的行为是违法的一审判决对该欠缺合法性的登记行为予以维持实际上是保护了原审第三人以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违法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重大民事权益。该登记行为缺乏合法的事实基础不具有实质意义的合法性并依法判决撤销原审被告的行为，并要求原审被告重新作出纠正错误登记的行为。被上诉人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答辩称，上诉人昊晟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是：一、上诉人昊晟公司申请事项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动产登记机构撤销登记行为实质是确认不动产权利归属，登记机构的登记行为是基于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是一种程序性的行政行为，但对物权变动的内容并没有决定权。上诉人昊晟公司更正申请的法律关系本质是确认自己为涉案物权的权利主体，答辩人没有职权对民事权源作出认定。二、昊晟公司没有提供涉案不动产登记薄记载权利人书面同意变更的证据，亦未提交登记确有错误的证据，仅仅提交了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材料中《董事会决议》部分董事签名系伪造。鉴定意见只是证据一种该鉴定意见未经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认定，只是证据材料。如果上诉人昊晟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涉案登记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完全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通过既有的救济途径足以保护上诉人昊晟公司。三、答辩人作出的《回复》行政行为未给上诉人昊晟公司权利义务产生新的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答辩人拒绝更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行为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未造成实际影响，因为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的还是原登记行政行为。如果对不予更正行为赋予诉权，就架空了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制度，为了督促行政相对人及时行政权利和维护行政行为的效力，行政诉讼法设定了起诉期限，如果赋予了不予更正行为诉权则使得行政诉讼期限形同虚设，对某一超过起诉期限的行政行为不服随时可以启动更正程序。四、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应当驳回上诉人昊晟公司的起诉。涉案土地、房屋已经被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且申请查封的申请人为上诉人昊晟公司，对于已经查封的土地、房屋本案继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昊晟公司起诉请求，其法律关系实质是确认涉案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昊晟公司。对于已经被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财产，行政机关或者查封措施对应的案件之外的其他任何审判机关、仲裁机关都无权进行物权确权。其次，即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涉案《答复》行政行为，责令答辩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答辩人在作出行政处理之前仍然还要确认涉案物权的权利主体。因为涉案物权处于查封状态，答辩人依然无法作出撤销登记行为处理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8条之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昊晨公司的起诉。综上，虽然答辩人没有提起上诉但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吴晟公司的起诉。第三人天利达公司答辩如下：一、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2019年1月16日的答复是信访处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处理行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批复》【2005】行立他字第4号第2条规定对信访处理意见提起行政诉讼不予受理。二、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仅对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行为作形式审查不作实质性审查。物权所有权需经民事程序确认。三、第三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经西安市仲裁委西仲裁字(2015)第659号裁决书确认合法有效。故答辩人对诉争土地房产的权利合法有效。在过户登记过程中虽有部分文件存在瑕疵但不改变答辩人对诉争土地房产拥有的合法权利的事实。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起诉无法律依据。不动产登记局的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希望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或裁定驳回被答辩人起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昊晟公司向原汉中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请求：1、撤销1汉中市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180407号、第182742号、第182743号、第182744号房权证，并将房屋所有权恢复至申请人名下；2、撤销汉市国用（2015）第0108号土地证，并将土地使用权恢复至申请人名下。2019年1月16日，原汉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撤销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的答复》，并向上诉人送达。该答复载明：“经我局审查，汉市国用（2015）第0108号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汉中市房权证经济开发区第180407号房屋所有权证转移登记资料齐全，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你公司称登记资料系伪造一事，建议通过司法程序处理。”上诉人不服该答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撤销汉中市国土资源局（现汉中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关于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撤销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的答复》；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决定；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根据汉中市编制委员会《关于组建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2019年2月汉中市国土资源局和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实行一套机构两块牌子管理体制，汉中市不动产登记局即本案被上诉人履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依法不予确认。上诉人当庭向本院提交的汉中市经济开发区分局开公（经）监通字（2019）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依法亦不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是提起行政诉讼的基本条件之一。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上诉人昊晟公司向原汉中市国土资源局递交《撤销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实际是因不服相关土地使用权登记及房屋所有权登记而提起的申诉。原汉中市国土资源局针对该申请，经审查认为原土地使用权登记及房屋所有权登记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而向上诉人作出涉案答复告知审查意见。该答复行为并未改变原土地使用权登记及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确定的法律关系，亦未创设新的行政法律关系，故属于重复处理行为。如果允许对重复处理行为提起诉讼，就意味着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失去实际意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如对原土地使用权登记、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不服，应依法另案针对原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7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汉中市昊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予以退还，由上诉人分别至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及本院领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霖审  判  员   刘际勇审  判  员   于云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 官 助 理       刘  超 书  记  员   边 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