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玲，女，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崇殷，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融越，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守信，男，194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寅国，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女，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道彦，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远春，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陈清杨，男，201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张婷(系陈清杨母亲)，女，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道彦，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玲、邓崇殷因与被上诉人邓守信、张婷、原审被告杨远春、陈清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玲、邓崇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守信、张婷一审中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永玲、邓崇殷一直居住在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直至动迁，没有享受过其他福利分房，故征收补偿利益应全部由王永玲、邓崇殷享有。二、邓守信享受过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周家牌路XXX号)、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周家牌路XXX号)福利分房，周家牌路XXX号原是邓守信母亲承租的公房，因系危房而被国家收回，另分给邓守信周家牌路XXX号公房，邓守信与其前妻离婚时将上述房屋处分给其前妻，根据规定其将享有的他处公有住房权利予以处分的，不应再享有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且邓守信离婚后仍一直居住在周家牌路XXX号，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本次周家牌路XXX号也动迁了，邓守信享受了征收补偿利益，故邓守信在系争房屋内属于空挂户籍。三、张婷为了读书于2000年将户籍从崇明迁至系争房屋，当时张婷未满18周岁，王永玲同意其户籍迁入是帮助性质。张婷、杨远春、陈清杨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另，上海市崇明区崇明西门北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北村XXX号)是张婷父亲单位分配的福利分房，后在94房改的时候，张婷父亲购买为产权房，张婷为该房的同住人，享受了福利分房待遇。综上，张婷在系争房屋内属于空挂户籍且享受过福利分房，不应再享有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邓守信辩称，系争房屋的原承租人是邓守信、邓守和、邓桂英三兄妹的母亲，母亲在世时同意邓守信的户籍迁回系争房屋，原因是邓守信与前妻离婚，原来的公房无法分割，归前妻承租，邓守信只能回系争房屋居住，此后邓守信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的阁楼内，除此之外邓守信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也没有获得周家牌路XXX号征收补偿利益。在母亲去世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邓守和，邓守和因增配公房而迁出后再变更为王永玲，所以邓守信户籍迁回系争房屋并实际居住，与现承租人王永玲无关。邓守和在1997年申请增配上海市杨浦区景星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景星路XXX号)时承认邓守信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但现在系争房屋动迁时又否认邓守信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这是矛盾的。综上，邓守信理应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张婷辩称，系争房屋来源于其母亲邓桂英的父母，邓桂英在系争房屋报出生，1976年邓桂英的户籍迁到崇明。2000年张婷户籍迁回系争房屋是政策原因，并非为了读书。张婷父亲单位分房时张婷尚未成年，不能视为张婷享受过福利分房。如果认为张婷享受过福利分房，则王永玲、邓崇殷、邓守信在增配景星路XXX号中也享受过福利分房，也不能享受征收补偿利益。张婷一家在动迁前没有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是出于居住困难、家庭矛盾等原因，张婷为避免矛盾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并不表示其放弃系争房屋的权益。综上，请求判决驳回王永玲、邓崇殷的上诉请求。杨远春、陈清杨述称，同意张婷的意见。邓守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由邓守信分得三分之一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74,132.2元；2.诉讼费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系公房，被征收前承租人系王永玲。邓守信与王永玲的配偶邓守和是兄弟关系，与张婷的母亲邓桂英是兄妹关系。王永玲与邓崇殷是母子关系。张婷与杨远春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即陈清杨，二人于2017年11月25日离婚。各方一致认可，系争房屋原系邓守信、邓守和、邓桂英父母承租的公房，1988年承租人变更为邓守和，2012年6月18日承租人变更为王永玲。1971年9月21日，邓守信与其原配偶唐丽娟登记结婚。1977年6月12日，邓守信与其原配偶唐丽娟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如下：“一、唐丽娟与邓守信协议离婚；二、双方所生的儿子邓荣华(现年六岁)归唐丽娟抚养，由邓守信自本年10月起每月给付抚养费拾元，负担至邓荣华工作为止；三、家庭财产按协议分割；四、坐落于周家牌路XXX弄XXX号亭子间归唐丽娟租赁；五、无其他争议”。1981年6月1日，邓守信起租周家牌路XXX号三楼公房，该房屋系周家牌路XXX号因危房被拆除注销后又分配给邓守信的公房。一审庭审中，邓守信、王永玲、邓崇殷一致认可，该公房承租人已变更为邓守信前妻唐丽娟。1985年4月20日，邓守信户口自周家牌路XXX号迁入系争房屋。2000年8月1日，王永玲向大桥警署出具的材料中显示“我丈夫邓守和(原户主，后因厂里增配旧房，户口他迁)的妹妹邓桂英，系1976年5月初中毕业，分配到崇明工作，户口从我们这迁往崇明，现外甥女张婷申请按政策回沪(市区)，本人同意张婷入户”。2000年8月21日，张婷出具的《申请》写明，“我叫张婷，住址在崇明城桥镇西门北村XXX号XXX室，读高三，明年准备考大学，我想在市区考大学，因为我母亲邓桂英是1976年5月毕业分配到崇明工作的，我现在申请按政策回市区，要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我舅妈王永玲家入户”。2000年9月4日，张婷户口自北村XXX号房屋迁入系争房屋。2010年6月22日，申请人为邓守信的《分户审批表》显示，甲户居住部位为统客堂20.5，乙户居住部位本阁楼10.8，申请分户理由是“申请人邓守信在1977年与其妻子离婚了，至今与其兄弟邓守和居住在一起，故要求另立一户”。2010年7月6日，邓守信分户。2011年11月10日，申请人为张婷的《分户审批表》显示，甲户居住部位：底层后间8平方米，乙户居住部位：底层前间12平方米。申请分户理由为：“申请人张婷其丈夫杨远春，户籍在上海崇明城桥镇西门北村XXX号XXX室，平时与舅妈不和，因此提出要求分户”。2012年2月10日，张婷分户。2012年5月13日，杨远春户口自上海市崇明县(现崇明区)新崇西路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2016年10月26日，陈清杨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2019年6月27日，案外人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案外人上海市杨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王永玲(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第二条)乙方的房屋座落于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底层统客31.57平方米，二层阁(H=1.3)8.32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2平方米。(第五条)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总和，计2,849,037.06元，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计算公式如下：1,930,197.32*80%+579,059.20+725,820元。(第六条)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第七条)经评估系争房屋装潢补偿款为3,989.00元。(第八条)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为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合计款项2,849,037.06元。(第九条)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按期签约奖499,45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97,8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319,12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奖励合计1,869,370元。(第十条)本协议生效后，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有。(第十四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4,722,397元。2019年11月6日，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顺成里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王永玲、邓崇殷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直至动迁。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家牌路XXX号公房的原承租户名是郭阿姐(邓守信、邓守和、邓桂英之母亲)，起租日期是1976年1月1日。1997年景星路XXX号房屋的《住房调配单》显示，系争房屋的原住房人员情况：租赁户名邓守和，家庭主要成员王永玲、邓崇殷、邓守信。新配房地址景星路XXX号，租赁户名邓守和，调配原因是该户增配解决。1997年6月1日，王永玲之配偶邓守和成为景星路XXX号的承租人。该房于2015年动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系公房，来源于邓守信、王永玲的配偶邓守和、张婷的母亲邓桂英之父母，后变更为邓守和，再变更为王永玲。邓守信、王永玲、邓崇殷、张婷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且邓守信、王永玲、邓崇殷、张婷的母亲邓桂英均曾经居住过系争房屋，虽后未能共同居住，但考虑到房屋的现实状况及各自实际情况，均有正当理由，故邓守信、王永玲、邓崇殷、张婷均有权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割。杨远春、陈清杨户籍迁入系张婷分户后办理，亦未实际居住，无权参与动迁款分割。王永玲、邓崇殷辩称邓守信将本来享有的他处公有住房权利予以处分，不应再享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认为，邓守信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属于正常的财产分割，不存在恶意处分的情形，不应因此剥夺其在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永玲、邓崇殷又辩称，张婷父亲享受过福利分房，其作为同住人亦应认定为享受过福利分房，且张婷从未在系争房屋居住过，故不应享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综合系争房屋来源、性质、户籍、各自的居住情况、家庭人员结构等因素，酌情确定各方的分割份额。王永玲作为承租人，应当负责安置其他应被安置人员，故支付义务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守信征收补偿款500,000元；二、王永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婷征收补偿款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邓守信承担诉讼费3,161元、保全费1,667元；由张婷承担诉讼费3,161元、保全费1,666元；王永玲承担诉讼费3,161元、保全费1,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婷提供租金收据(解放之前)若干份，称系争房屋的来源并非分配所得。系争房屋于解放前40年代，张婷的外公、外婆从曹家渡搬到杨浦后托人在顺成里房产公会管理处花三根金条买下。买下的是XX号全幢(为原香烟厂外国人建造)的居住权、使用权。为安全计，外婆将亭子间、前楼、后楼、前三层阁、后三层阁出租出去，每月收取房租。解放后，个人不可做二房东，全部转为了承租房。故，系争房屋虽名为公房，但实际是张婷的外公、外婆支付对价取得。分配征收利益时，应当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类比准产权房。邓崇殷、王永玲称，以上证据证明系争房屋是祖辈租下的房屋，并非买下的私房。张婷所称系争房屋为祖辈用金条买下的居住权、使用权无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因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而产生纠纷，从系争房屋的来源来看，系争房屋最初来源于邓守信、邓守和(王永玲的配偶)、邓桂英(张婷的母亲)兄妹之父母，邓守信、邓守和、邓桂英三人均出生于系争房屋且曾经居住，在三人的父母死亡之后，经历次变更后王永玲才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从居住情况来看，1977年邓守信就在法院主持调解下与前妻离婚并对居住的公房进行了分割，无证据证明邓守信在此时就存在恶意处分的行为，此后邓守信的户籍迁回了系争房屋，此时邓守信的母亲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没有异议，自此邓守信亦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至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已经三十余年，故邓守信可享受征收补偿利益应无任何争议。张婷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虽未曾居住，但其所述因家庭矛盾而在外居住亦属合理，也有分户申请表可证；从各方在他处是否享受福利分房的情况看，邓守信、王永玲、邓崇殷、张婷在各自家庭增配房屋或者售后公房的过程中均作为各自家庭成员予以了考虑，作为在福利分房过程时同为未成年人的邓崇殷与张婷，两人的因素应当予以同样的考虑，享有相同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在综合系争房屋来源、性质、户籍、各自的居住情况、家庭人员结构等因素，酌情确定邓守信、张婷各享受征收补偿利益50万元，尚属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永玲、邓崇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2元，由上诉人王永玲、邓崇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青青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