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 马玉贤，女，生于1956年2月20日，回族，辽宁省凌远县人，原住陕西省城固县，现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陕西军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汉中分公司职工，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秦素芳，女，生于1938年6月26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原住汉台区，现住汉台区，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发，男，生于1959年1月3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原住汉台区，现住汉台区，汉台区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工，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秦素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英，女，生于1962年6月18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原住汉台区，现住汉台区，汉中运输总公司退休职工，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秦素芳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科，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玉贤因与被上诉人秦素芳、王翠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非法占有上诉人的房屋征收拆迁款9.3万元及截止2019年5月的利息27560.68元（最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马玉贤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9.3万元是对被征收人的拆迁补偿款，是买小房买旧房补的差价，一审法院将9.3万元拆迁款拆分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违约侵权，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王翠英串通拆迁办欺骗老人擅自签订违法拆迁协议，明知上诉人是实际产权人，协议中列有上诉人的权利，既不告知，也不送达。案涉房屋在2013年拆迁时有货币补偿和按政策置换两套方案，但被上诉人故应意隐瞒上诉人买下69平米的旧房，并在拆迁协议上将9.3万元巧立名目为困难补助、过渡费、奖励费等，拿走9.3万元拆迁款，达到不当得利的目的。在2015年的上访复议协调会上，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秦素芳继续占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同意返还拆迁款，会后却拒不交还。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拆迁补偿款是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翠英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是马某某和秦素芳夫妇，在一审中已经陈述过。二、从拆迁补偿费的性质上看，拆迁协议上载明案涉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不结算差价；从拆迁补偿款的分项上来看，该拆迁补偿款是基于房屋居住者产生的补偿，而非基于房屋的物权产生的补偿，同意一审法院关于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方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素芳的答辩意见与王翠英一致。马玉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拆迁安置补偿款93025元及利息27560.48元（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9年5月22日，最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贤之父马某某与秦素芳于1987年12月8日登记结婚。1993年马某某所在的汉中地区园艺站集资建房，马玉贤出资，以马某某名义购买了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广坪二组园艺站楼101号、48.9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及柴房半间等。马某某及秦素芳一直居住生活在上述房屋内。1998年元月1日马某某与马玉贤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关于马某某现住的汉台区广坪二队，原地区园艺站家属楼某某，二室一厅（48.98㎡）住房问题，经父女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马某某现在住的房是马玉贤拿钱买的，由马某某居住，房屋产权归马玉贤所有。二、马某某去世后，房屋可让其妻秦素芳（马玉贤继母）继续居住使用，在此期间秦素芳不得将房屋转让、出租或拆改房屋间构（应为“结构”），并妥善保护使用房屋，待秦素芳去世后，此房由马玉贤收回 ”。协议双方签字，秦素芳亦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2001年12月13日办理房屋所有证，房权证号为汉中市房权证汉台区字第XX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马某某。2012年2月13日马某某、秦素芳（甲方、赠予人）与马玉贤（乙方、受赠人）签订《赠予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在汉中汉台区广坪二队，原地区园艺站单位家属楼某某，二室一厅（48.98）平米的住房赠予乙方，乙方接受甲方赠予。注：此房原由女儿马玉贤出钱购买，马某某居住。二、乙方接受赠予后，即获得该房屋的产权。三、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马某某、秦素芳及马玉贤均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9月初，马某某、秦素芳及马玉贤共同到汉中市房管局，持上述《赠予协议》申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时马某某、秦素芳出具委托书，以其年事已高为由，全权委托马玉贤办理上述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同年9月6日汉中市城市房屋权属监理处产籍管理科经审核，出具房地产证明认为坐落于汉中市汉台区广坪二组园艺站楼101室（房产证XXXXXX）的房产可以办理房屋转移（继承、赠与）等业务。同年9月10日汉中市房屋权属监理处发出上述房屋的争议公告通知单，公告期间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16日。公告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马玉贤于次日交纳了土地转让金（土地面积69.97㎡）、个人所得税、房地产权属转移税（房地产权属转移面积69.97㎡）等相关税费。同年10月18日汉中市房产交易中心受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业务，转出方马某某、转入方为马玉贤等。2013年11月3日房产交易中心经审查，以马某某、秦素芳、马玉贤等申请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产权过户），不符合汉中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南一环西段道路片区综合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决定》（汉政字[2013]54号）和汉台区人民政府《关于南一环西段道路片区综合改造项目征地拆迁有关问题的通知》（汉区政通字[2013]2号）精神为由，通知当事人办理退件手续，未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013年11月27日汉中市南一环西段道路改造建设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甲方、拆迁人，以下简称南一环拆迁办）与马某某（乙方、被拆迁人）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乙方被征收的坐落于南一环园艺站院内建筑面积69.97㎡砖混结构住宅以产权调换方式补偿。产权调换房屋为甲方购买的东关小区3号楼砖混结构成套住宅，建筑面积69.22㎡、柴房7.33㎡，与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不结算差价。甲方补偿乙方附属物补偿金额15000元、柴房补偿8827元、搬迁补助4198元、住房临时过渡期按12个月计算，过渡费金额5000元、装修补助20000元，以上补偿金额共计53025元；乙方在2013年11月28日前完成搬迁，甲方给乙方搬迁奖励20000元；以上甲方共计支付乙方73025元，并在2013年11月28日前将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乙方，甲方在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使用后6个月内按规定给乙方办理产权调换房屋权属证，乙方应当给予配合，向甲方提供办理房屋权属证所需资料等，秦素芳亦在上述协议上的“被拆迁人”处签字。协议达成后，双方按合同履行，南一环拆迁办将拆迁安置房屋（东关莲湖小区3号楼1层102室及柴房一间）交付马某某及秦素芳，办理房屋所有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马某某和秦素芳共同共有，房产证号为：汉中市房权证汉台区字第150102、150107号，并于同年11月29日支付马某某协议约定的补偿款73025元，另外支付马某某生活困难补助20000元，合计93025元。马某某及孙子马根东领取该款后，由马根东保管。后王翠英从马根东处索要该款后，以秦素芳名义保存。之后马玉贤认为马某某、秦素芳与南一环拆迁办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属于违约拆迁，侵犯了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向协议签订当事人及相关部门要求重新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原地安置调换新房未果。2014年7月马某某因病去世。之后经南一环拆迁办等相关部门协调解决未果。2017年11月12日南一环拆迁办再次组织当事人进行协调，后经汉中市汉台区东关街道朝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马玉贤与秦素芳及秦素芳子女王志发、王翠英等达成协议，同意将上述拆迁安置房屋：东关莲湖小区3号楼某某西户含柴房依法变更登记为马玉贤所有，秦素芳居住生活于该房屋至其去世等。后当事人申请汉台区人民法院院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院依法作出（2017）陕0702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马玉贤据上述民事裁定书，办理了拆迁安置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权利人为马玉贤（共同共有人为唐国平）。但因被征收拆迁上述房屋取得的补偿款93025元未能协调解决。之后马玉贤向王翠英等主张归还拆迁补偿款93025元未果，马玉贤以王翠英为被告于2018年7月5日向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 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陕07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玉贤的诉讼请求。马玉贤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中，马玉贤于2019年4月17日撤回起诉，2019年5月30日以秦素芳及王翠英为被告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被拆迁房屋：原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广坪二组园艺站楼101号房屋，系马玉贤之父马某某单位的集资建房，故登记在马某某名下，但该房屋实际为马玉贤出资购买。马玉贤提交的1998年元月1日《协议书》、2012年2月13日《赠予协议》等足以证明该事实。秦素芳、王翠芳关于上述协议是马玉贤强迫其与马某某书写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2013年9月初，马某某、秦素芳及马玉贤持《赠予协议》，共同到汉中市房管局申请办理房屋更名过户与马玉贤的过户手续，经汉中市房屋权属监理处产籍管理科审核、汉中市房屋权属监理处公告等程序后，马玉贤按规定交纳了土地转让金、个人所得税、房地产权属转移税等相关税费后，汉中市房产交易中心受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业务。后由于上述房屋属于政府部门确定的汉台区南一环西段道路片区综合改造项目征收范围等原因，未能办理过户更名手续。虽然因客观原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予已经完成，马玉贤为上述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由于赠予已经完成，秦素芳关于2013年11月4日其和马某某书写“撤销赠与协议”撤销赠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2013年11月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之后，马玉贤一直在向协议签订当事人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2015年10月、2017年11月等南一环路拆迁办等部门多次进行协调、调解，因对拆迁补偿款协调未果后，原告于2018年7月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后因故于2019年4月撤诉后，同年5月再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房屋被依法征收、拆迁而取得的补偿款93205元，其中基于房屋所有权而享有的附属物补偿金15000元、柴房补偿8827元、装修补助20000元，合计43827元，应属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马玉贤所有，其他人无权处分，王翠英从马根东处取得该款项并以其母亲被告秦素芳名义保存、占有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原告；而搬迁补助4198元、住房临时过渡费5000元、限期前搬迁奖励20000元，以及生活困难补助20000元等合计49198元，则属于对房屋实际居住人马某某及秦素芳的补偿和安置，应属于秦素芳、马某某夫妻所有，马玉贤主张秦素芳等占有属于不当得利、要求予以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马玉贤主张不当得利利息之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翠英、秦素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内返还马玉贤不当得利款43827元。二、驳回马玉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2元，由秦素芳、王翠英承担1300元，由马玉贤承担141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玉贤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2013年11月7日拆迁安置声明，证明目的：上诉人是涉案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按照政策应当给房屋所有权人补偿海洋城新房；证据二、拆迁政策，证明目的：拆迁安置补偿是给房屋产权人的补偿，案涉拆迁协议违反了拆迁政策，按政策应当享有海洋城85平方米的新房及其他拆迁补偿；证据三、海洋城房屋图片、实际补偿房屋图片，证明目的：9.3万元实际是大房换小房、新房换旧房补的差价；证据四、2018年评估报告，证明目的：2018年案涉房屋的价值为18.9万元，2013年拆迁补偿价值10万元左右，按照货币补偿应当补偿给上诉人40万元，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秦素芳、王翠英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予认可，案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秦素芳和马某某；证据二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证据三两张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拆迁补偿款是差价的证明目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马玉贤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拆迁安置声明中，上诉人马玉贤对涉案房屋系其所有的证明目的，因双方对房屋所有权已经达成协议并经汉台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依法确认，案涉房屋的产权也已登记办理到马玉贤名下，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马玉贤，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上诉人马玉贤提交的四份证据，均用以证明93025元补偿款系对涉案房屋置换的差价，该四份证据以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记录和协调会录音均不足以对抗书证《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内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某某领取的93025元的性质是否属于房屋置换的差价？2、搬迁补助费、住房临时过渡费、搬迁奖励费以及生活困难补助属于实际产权人还是居住使用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 2013年11月27日马某某与汉中市南一环西段道路改造建设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补偿方式为乙方（马某某）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被征收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不结算差价；补偿金额为附属物补偿15000元、柴房补偿8827元、搬迁补助4198元、住房临时过渡费5000元、装修补助20000元；乙方在2013年11月28日前完成搬迁，给乙方搬迁奖励20000元”。从该协议内容看，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并非房屋置换的差价。其次，上诉人马玉贤主张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违反政策规定，93025元应当属于房屋置换的差价。但上诉人马玉贤并未对《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提出撤销或确认无效之诉，在该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不能证明93025元是房屋安置的差价。第三，2017年11月12日，在南一环道路改造建设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组织协调下，双方对多年未解决的拆迁安置补偿、房屋所有权问题等进行了协商，对房屋归上诉人马玉贤所有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对拆迁补偿款93025元如何处置未作约定。因此，上诉人马玉贤主张93025元系对房屋安置补的差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马某某系上诉人马玉贤之父，被上诉人秦素芳系上诉人马玉贤之继母，上诉人马玉贤同意马某某和秦素芳居住至去世，马某某和秦素芳属于案涉房屋的合法居住人。因案涉房屋被依法征收、拆迁取得补偿款93025元，其中，搬迁补助4198元、住房临时过渡费5000元、限期前搬迁奖励20000元均是基于居住使用人及时搬迁，给予的奖励和补助；生活困难补助20000元亦是南一环道路改造建设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在《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补偿资金外给予搬迁人马某某和秦素芳的补偿。因此，一审判决上述四笔款项属于马某某和秦素芳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马玉贤认为归其所有，被上诉人秦素芳占有上述四笔款属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马玉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马玉贤负担。马玉贤已预交2712元，多交的受理费1816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曹建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