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波，女，1996年5月2日生，汉族，住邳州市。 上诉人暨陆波委托代理人（原审原告）陆强年(系陆波父亲)，男，1968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邳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超，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洋，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邳州市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赵成洲，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自勤，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解艳华，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邳州市人民公园东二楼。 法定代表人龚向峰，该办公室副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暨委托代理人李加启，该办公室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娄鹏飞，男，1977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邳州市。 上诉人陆强年诉被上诉人邳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湖街道办）、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邳州征收办）、原审第三人娄鹏飞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强年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超，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出庭应诉负责人王自勤、委托代理人解艳华、魏东，邳州征收办出庭应诉负责人暨委托代理人李加启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6日，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邳房征决〔2018〕02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后沙地块房屋征收朴偿方案》并公告，决定对后沙村地块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范围为陇海大道西侧、松花江路南侧，征收部门邳州征收办，委托实施单位东湖街道办，同时对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搬迁期限等予以了公告，并向被征收人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期限、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原告所有的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同日，邳州市征收办作出《后沙地块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确定公告》。5月28日，经江苏省邳州市公证处公证，确定徐州中盛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为涉案征收项目的评估机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经徐州中盛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房屋评估价值为682282元，附属物评估价值为48048元。2018年6月15日，原告陆强年（乙方）与被告东湖街道办（甲方）签订《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776#),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乙方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87.64平方米，应得总补偿款合计800657元（含搬家费、误工费、临时安置费等）；乙方选择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选择的安置房屋为××花园住宅小区××号楼E××-××7室，价值257211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差价款543446元；乙方应在协议签订7日内腾空房屋交给甲方拆除。陆强年及陆波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捺印，被告东湖街道办在协议甲方处签章。签订协议当日，陆强年领取补偿款543446元。现原告认为其在《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字，系受到被告胁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776号《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原告与东湖街道办签订协议当日，经案外人介绍，陆强年将776#《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转让给第三人娄鹏飞。6月15日，娄鹏飞通过银行转账直接向陆强年支付转让款283000余元。现该安置房由第三人娄鹏飞居住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邳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确定被告邳州征收办为征收部门，被告东湖街道办为征收实施单位，二被告作为邳州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具有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征收与补偿的法定职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行政协议争议，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范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根据现有有效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明确清晰，载明了被征收房屋情况、补偿方式等内容，特别是对房屋面积亦有明确记载，而原告本人在协议乙方处签字捺印，亦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原告虽在庭审中主张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签订协议过程中采取胁迫的手段，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存在前述可撤销的情形，原告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因原告与第三人娄鹏飞之间的安置房转让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原告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陆强年、陆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强年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776号《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征收程序违法，故协议的前置性法律程序违法，必然导致涉案的补偿协议无效。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查报批工作的意见》《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已经明确规定：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批准文件有效期两年。农用地转用或土地征收经依法批准后，市、县两年内未用地或未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有关批准文件自动失效。上诉人宅基地所在的地块上的苏政地【2010】792号《关于批准邳州市2010年度第10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通知》作出后的两年内一直未实施征地补偿方案，亦未实施用地行为，故792号批复已经于2012年10月28日失效，涉案土地仍为集体土地。徐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8】徐行复第135号，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徐国土资行复字12号充分证明涉案的792号批复在被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后两年内，市、县政府既未用地，亦未实施征地公告及补偿安置方案程序，因此，涉案的792号批复已经自动失效。由于征收前的集体土地征收程序违法，违反国家关于土地征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补偿协议应归属于无效。二、涉案集体土地依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程序进行，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法定程序。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法律规定，有关征收部门应该依法履行社会稳定性风险评估、调查登记、公布调查情况、组织补偿方案论证、征求公众意见、对征收补偿方案重新修订等法定程序，依法公布房屋征收决定、经过协商选定房屋评估机构，经合理的评估程序后，与被征收人协商一致签署补偿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履行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在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被胁迫签署了涉诉的补偿协议，补偿内容显失公平。三、上诉人所诉补偿协议系被上诉人通过胁迫手段，在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依法应当撤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所诉协议是否是受胁迫签订。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提交了受胁迫的相关视频资料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胁迫行为，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了该协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却称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情形，显然是自相矛盾。基于上述分析之事实，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楚、法律依据适用错误。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所作出的行政判决事实清楚、实体与程序上适用法律法规均正确，并无不当之处。二、上诉人未有新证据、新事实、新理由，上诉不成立。目前我国土地法将土地分为三个类型，分别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所有权分为两类，分别为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上诉人混淆土地的类型和所有权的概念，将集体建设用地诉称成农用地，该上诉理由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表述过。上诉人所引用的原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国土资发[2004]237号）规范性文件，已于2020年3月24日被国家自然资源部《自然资源部关于公布第二批已废止或者失效的规范性文件目录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公告2020年第14号）予以废止，该部分理由与涉案协议是否符合可撤销情形及上诉人的诉请无关联性。上诉人上诉称房屋征收程序合法与实际不符，涉案房屋征收手续、征收程序、征收决定、补偿方案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涉案补偿协议系上诉人真实自愿签订，协议补偿内容和补偿标准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充分地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可撤销、无效等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之处。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邳州征收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答辩同原审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材料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查明，原告陆强年持有邳州市国土局2003年6月颁发的土地使用者为陆强年，编号为“××用（2003）字第××-××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面积为195.0平方米；另原告陆强年持有原邳州炮车镇2005年1月颁发的所有权人为陆强年，共有人3人，编号为“PH字第××13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面积01幢-3间-砖混-1层81.81平方米、02幢-3间-砖草-1层39.9平方米、03幢-1间-砖瓦棚-1层10.89平方米。截止征收时，原告陆强年户其有5口人。征收工作人员应陆强年要求分两户予以评估。一户为本案的评估编号D31,征收人为陆波（陆强年女儿）、娄鹏飞（陆强年安置房转让案外人），另一户为另案的评估编号D32、征收人为陆强年。评估编号对应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分别为776号、775号，均于2018年6月15日由陆强年与邳州东湖街道办签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邳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涉案房屋征收决定，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为涉案地块的征收实施单位，被上诉人邳州征收办为房屋征收部门。根据上述规定，两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被告，东湖街道办具有与上诉人签订被诉《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职责。 对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确载明了被征收房屋情况、补偿方式、各补偿项目款项结算明细、产权调换房屋情况等内容，具有完备的合同形式要件。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陆强年本人在乙方处签字捺印，且其已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和安置房转让案外人的转让款，可以确认签订该协议系陆强年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陆强年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但仅从视频内容无法确认存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胁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情况，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对该视频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明证实该项主张。另，涉案征收决定已在被征收地块公告并向被征收人告知了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期限，上诉人在相应期限内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其在本案中提出涉案征收程序违法，导致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撤销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强年、陆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国民 审 判 员 徐 冉 审 判 员 黄传宝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石 雪 书 记 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