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妙，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创新大厦A座16层。法定代表人：王济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顺意，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是知，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华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法定代表人：邱勇，校长。上诉人李妙因与被上诉人启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公司）、被上诉人清华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妙上诉请求：1、撤销启迪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启迪公司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686667元；3、清华大学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其并未旷工，启迪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工作无需坐班，启迪公司对其没有考勤要求，且其回国后一直处于在家工作的状态。2、启迪公司拖欠其从事启迪意大利公司工作的工资。3、其在启迪意大利公司工作期间接受启迪公司、清华大学的工作安排，工作成果由清华大学最终享受，清华大学和启迪公司有关联关系，故清华大学与启迪公司构成混同用工，清华大学应当承担相应工资的连带责任。启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妙的上诉请求。清华大学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启迪公司撤销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启迪公司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86667元;3、清华大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妙与启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清华大学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妙于2017年1月4日入职启迪公司，李妙主张其担任启迪公司的投资经理、意大利财务总监及董秘，启迪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李妙担任投资经理，其并未前往意大利任职，其去意大利性质为出差。李妙与启迪公司就李妙的工资构成及工资数额存有争议。李妙主张其工资分为国内工资及国外工资两部分，国内工资原为年薪22万元，2018年2月起调整为年薪30万元，启迪公司未按照调整后的年薪支付工资，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工资差额；国外工资年薪98000欧元，国外工资系启迪公司派其参与启迪意大利公司建立及启迪意大利公司工作所支付的工资，启迪公司未向其支付国外工资，存在拖欠工资行为，应向其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国外工资。启迪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李妙年薪22万元，每月实发12575.27元，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李妙出差意大利期间其公司足额向其发放工资，并不存在境外工资情况。李妙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与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2月13日21:35分赵某曾向李妙发送微信，内容为：本月开始你的年薪调整至30万了。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公司领导没有口头为员工涨薪的权限。2、与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上显示2018年7月18日8:35分常某向李妙发送微信，内容为：30万年薪一事，是谁承诺你的？有签字的文吗？李妙回复：常总好。国内薪酬提升至30万，是袁总，赵某总，赵某总都承诺过的。有相关的微信确认。常某回复：相关微信发我一下。李妙将与前述与赵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常某，常某未回复。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与常某电子邮件往来。其上显示2018年3月28日李妙向常某发送电子邮件，询问其年薪已由22万调整至30万，从2018年2月开始实施，但3月薪酬入账却无变化。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及签字页、关于审议TararossaS.r.12018年度经营计划及预算的议案、关于审议TararossaS.r.1部分管理人员薪酬福利标准的议案、关于审议TararossaS.r.1签字授权及日常报销授权的议案、关于审议TararossaS.r.1公司注册国内分公司的议案。启迪公司对有相关人员签字的会议纪要部分认可，对其他文件无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启迪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李妙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流水记录，以证明其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李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关于审议TararossaS.r.1部分管理人员薪酬福利标准的议案。其中电子邮件系李妙发出，时间为2018年3月1日，邮件主题为“关于召开TararossaS.R.L新一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的通知”，关于审议TararossaS.r.l部分管理人员薪酬福利标准的议案系该电子邮件附件，载明李妙保留国内工资和福利；TararossaS.r.l基本薪酬标准定为7000欧元/月，按14月/年发放。启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邮件、微信记录中所涉及的人员均系意大利公司董事，并非启迪公司董事，故该内容与启迪公司无关。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启迪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妙：公司决定自7月1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尽快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特此通知。”李妙主张启迪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启迪公司不予认可，称李妙2018年5月31日至6月30日期间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该公司与李妙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启迪公司主张此前该公司曾于2018年6月26日向李妙发送电子邮件，公司行政也曾向李妙发送了微信，要求其说明2018年6月未到岗的原因，并告知因其2018年5月30日之后未到公司上班也没有明确的请假手续，公司拟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启迪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公证书。其上显示2018年6月26日启迪公司人力资源部人员向李妙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因你5月30日回国后没有来公司上班，并且也没有明确的请假手续，至今已26天，公司拟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收到本告知后三天内来公司说明情况。”李妙于2018年6月29日回复：“本人响应公司安排，此次意大利工作两个月，……31号回北京后便高烧不止，引发眼睛严重病毒感染，后来又腰疼查出是腰椎间盘突出严重，近期实在无法恢复工作。我已于回国后向启迪意大利董事高管群汇报了相关情况。同时之前已与目前的直管领导赵某就病情进行了沟通，待情况好转即去公司报到。”李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该证据恰恰证明其在公司要求的期限内向公司及时作出解释，但公司仍旧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赵某的书面证言。载明李妙回国后其未收到任何李妙病假请休申请文件，也未批准李妙的任何病假申请。李妙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询问函及复函。显示启迪公司就与李妙解除劳动关系事宜通知工会，工会回复同意。李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李妙主张其不存在旷工行为，称其回国后系在家办公，并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启迪公司官网介绍。以证明相关人员的身份。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启迪意大利董事高管群”公证书。其中有如下内容：“2018年6月2日李妙：@肖高烧引起眼睛感染，刚从医院回家。财务资料已填报完毕！肖某：@MIAO辛苦了！请问您填写完是否已报送？2018年6月3日郑某：@MIAO注意身体，辛苦了，@肖总多帮助支持。2018年6月5日肖某：@MIAO身体恢复的如何？您能把启迪意大利当地财务和税务顾问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意大利资金周报目前谁负责报？财务每月报表谁负责出？麻烦了！李妙：@肖眼睛感染不能吹风日照，实在抱歉。资金周报一直是我在报，对接人是财务董某。其他我先给您总结邮件。2018年6月11日肖某：@MIAO咱们之间还没有进行现场交接，请您安排时间和我进行现场交接，以免耽误工作。您定好时间后还需要协调领导时间，以便领导安排监交工作。我端午假期期间飞意大利，因此请您务必本周放假前和我进行现场交接工作。谢谢！赵某：@MIAO本周交接好工作吧。李妙：@赵某好的。@肖若还有事项需要进一步解释的欢迎随时沟通。”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微信内容中只是叙述其从医院回家，并不含有任何因生病想要请假的意思表示，郑某、肖某的回复完全是同事、上下级之间的关心，既不是批假表示，也没有批假权限；微信内容全部是因原告旷工，肖某无法开展正常工作而向原告进行询问。3、微信群“BOVISATECHSRL群”沟通记录。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2018年6月工作邮件及翻译件，以证明其2018年6月份仍在为公司工作，并未旷工。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2017年3月工作总结，以证明其作为战略规划与投资发展部投资岗位员工，需要经常外出评估项目，做商务洽谈，无需坐班。启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一审庭审中法院曾询问李妙是否能够提供2018年6月的就诊或诊疗记录，庭后李妙提交核实意见，称2018年6月李妙身体不适主要因眼睛结膜炎，由于其常年佩戴隐形眼镜，眼睛容易发炎，家里常备红霉素软膏，故当时曾让医生确认是否是其他眼疾，没有诊断单据，也未向单位提供过诊断单据。再查，经一审法院询问，启迪公司表示李妙严重旷工造成不良影响，且其职位已经被他人取代，双方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之可能。李妙要求清华大学就其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理由系其参与设计的中意设计创新基地实际上是为清华大学建立，清华大学享受其劳动成果，其认为清华大学与启迪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但经询问，李妙表示清华大学不对其进行实际用工管理，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李妙就其主张提交了清华大学经资委决议、中意设计创新基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启迪意大利”微信群聊天记录、与清华美院臧某微信记录、合作办学会议照片。启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中，清华大学对李妙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启迪公司相同，清华大学对启迪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李妙以要求启迪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工资差额，要求清华大学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李妙的全部仲裁请求。李妙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就李妙主张的年薪差额一节。启迪公司认可真实性的李妙与赵某聊天记录显示赵某明确承诺自2018年2月起李妙的年薪调整为30万元，启迪公司所持的赵某无权口头承诺员工工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对李妙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核算启迪公司应当向李妙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工资差额26666.67元。就李妙主张的国外工资一节。李妙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李妙向相关人员发送了包括关于审议TararossaS.r.1部分管理人员薪酬福利标准的议案在内的数份会议议案，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中有董事的签字，会议审议的内容亦有关于审议TararossaS.r.1部分管理人员薪酬福利标准的议案的内容，二者能够相互印证，且议案中既提及了国内工资保持不变，又提及了国外工资的情况，能够进一步证实李妙所持的其存在国外工资的主张。启迪公司虽称上述人员系启迪意大利公司董事，并非启迪公司董事，不能认定为系启迪公司对李妙作出的承诺，但该抗辩意见与其公司关于“李妙并未前往意大利任职，其去意大利性质为出差”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法院对于启迪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启迪公司应当向李妙支付国外工资部分。前述会议议案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日，故李妙所持的启迪公司自2017年9月起即应支付其国外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妙于2018年5月底回国，故其要求启迪公司支付2018年6月国外工资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启迪公司应当向李妙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国外工资161515.2元。就劳动关系处理一节。李妙于2018年5月底即回国，其虽称此后系在家工作，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显示出相关人员询问其进行工作交接及告知相关信息的情况，难以证明李妙未到公司上班期间系在家办公。另外，李妙虽亦称患眼疾，但并未提交任何就诊记录。综上，启迪公司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李妙要求启迪公司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法院已经认定2018年6月1日起李妙系旷工，故其要求启迪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李妙以清华大学享受其劳动成果为由主张清华大学与启迪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并且要求清华大学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启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妙支付二Ｏ一八年二月一日至二Ｏ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合计188181.87元；二、驳回李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妙提交如下新证据：1、电子邮件记录，证明李妙于2018年6月期间一直处于工作状态，并积极配合公司工作，并非旷工。2、超声检查报告单及出生证明，证明李妙系三期女员工，双方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其三期结束。启迪公司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李妙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电子邮件载明的内容均系工作交接，无法证明其所述证明目的，超声检查报告及出生证明显示，李妙怀孕发生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定性问题。李妙于2018年5月底即已经回国，回国后一直未到启迪公司工作，李妙虽主张其因病一直在家工作，但其一方面未向本院提交任何就诊记录，亦未向启迪公司提交诊疗记录，另一方面亦未能就启迪公司同意其在家办公以及在家正常提供劳动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妙2018年5月31日起不到岗的行为构成旷工，考虑到李妙旷工的时长及情形，启迪公司以李妙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属合法。故李妙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李妙主张的工资差额包括两部分，即国内工资差额、国外工资差额。关于国内工资差额一节，鉴于李妙2018年6月构成旷工，故其要求该月工资差额没有依据。2018年2月起，李妙年薪调整为30万元，故一审判决以年薪30万为标准判决启迪公司向李妙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国内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国外工资差额一节，李妙提交的关于审议TararossaS.r.1部分管理人员薪酬福利标准的议案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日，据此可以认定自该月起李妙的工资标准按照该议案执行，李妙要求启迪公司2017年9月起即按照该标准支付工资，缺乏依据。李妙于2018年5月底回国，6月构成旷工，故其要求2018年6月国外工资差额的主张，不能成立。经核算，一审判决关于国外工资差额的计算亦无不当。李妙认可其与启迪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由启迪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接受启迪公司管理，其主张清华大学构成混同用工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