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娜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朱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娜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蔡峰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月亮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MoonfishE-commerceCompany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授权代表人：蔡峰华，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燕(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KOHCHIAMIN，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夏，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娜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娜玛公司”)、郑州娜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娜玛公司”)、月亮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燕(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燕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娜玛公司、郑州娜玛公司、月亮鱼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卓燕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补充协议》表明卓燕公司与三上诉人构成物流服务法律关系，虽因三上诉人未及时履约导致卓燕公司的货物不能及时发出，但涉案货物并未灭失，且在2015年12月之后仍可销售，卓燕公司亦负有减免损失的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约定，合同可预期利益不应包括全部货物价款。2.损失赔偿金额中产品的单价应按照卓燕公司在报关单上列明的进关成本价计算，一审判决按照三上诉人与卓燕公司约定的采购价计算，意味着三上诉人系买断货物，与三上诉人与卓燕公司就涉案合同存在代销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的事实不符。卓燕公司辩称：上海娜玛公司、郑州娜玛公司、月亮鱼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1.三上诉人与卓燕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代销关系，有关代销费用卓燕公司另案主张。本案卓燕公司主张的系进口报关物流仓储法律关系项下的损失赔偿。三上诉人负有办理备案、检验检疫、仓储物流等合同义务，正常情况下卓燕公司能够售完涉案货物，但在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三上诉人多次暂停发货，且仍有400多盒货物在2016年4月前没有出仓，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不能出仓系不可抗力或其他不能归责于三上诉人的原因，故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货损。2.报关单上列明的进关成本价系三上诉人为使货物进入保税仓自行填写的，不能如实反映真实成本。若货物正常销售，卓燕公司能够按照每盒238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的价格销售完毕，一审法院以三上诉人与卓燕公司约定的采购价每盒138元认定损失赔偿金额中的产品单价已经考虑了实际情况，且符合公平原则。卓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上诉人赔偿卓燕公司损失77,588元；2.判令三上诉人返还卓燕公司保证金2万元。一审诉讼中，卓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三上诉人赔偿卓燕公司损失68,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卓燕公司(甲方)与月亮鱼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协议》，由月亮鱼公司的关联企业为卓燕公司提供与跨境项目有关的一系列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服务内容及服务方式：1.本协议项下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涉及如下事项：1)代理收货服务，甲方与境外出口商签订拟通过该跨境项目予以销售的货物买卖合同，就该合同项下之货物，由乙方或乙方指派的第三方作为指定收货人，并由乙方完成货物到港后的收货事宜；2)协助办理报关报检等通关服务，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负责完成跨境商品的清关手续；3)仓储及分拣服务，乙方应根据甲方委托，与郑州保税区的跨境仓指定主体签署仓储协议等与仓储、商品分拣相关的协议，并确保按照甲方要求的仓储条件存储商品并完成商品分拣；4)乙方应根据甲方委托，与海关指定的物流公司签署物流协议，并按照甲方要求将分拣完毕的商品在海关与物流约定时限内张贴完指定面单后交付至物流公司安排配送；5)代为分销服务，双方同意，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分销乙方相关产品，乙方和甲方结算的分销产品价格，双方另行书面确认。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3.乙方负责代替甲方同保税区海关、保税区国检等政府部门的沟通工作，保证甲方的商品正常进行销售并完好如期交付至甲方客户，乙方应积极解决甲方商品在进口、报关、报检等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和状况。第四条费用承担及乙方的服务费：1.乙方根据附件4所列标准收取服务费及其他为履行本协议而为乙方代收代付的其他费用。第五条保证金：1.甲方支付的保证金仅作为产品质量安全卫生风险保证金(以下简称“风险保证金”)和关税保证金；2.风险保证金金额1万元；4.风险保证金不作收费项目的抵扣，仅作风险押金用途；5.合同终止时，乙方退还风险保证金给甲方；6.除风险保证金外，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关税保证金；7.关税保证金金额1万元；8.关税保证金用作海关关税的抵扣(需乙方代理缴纳关税时)；9.单批货完成出区时，乙方根据甲方应缴纳的关税款金额实际情况，完成所有程序后，多退少补；10.关税保证金可以支付在海关开设的关税保证金账户。第七条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自生效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协议期满双方如有意继续合作的，应另行签订新协议。此后，卓燕公司作为供货方与作为经销方的月亮鱼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2由经销方代销供货方在经销方指定仓库处的产品供销售，代销产品暂定清单见附录1，供货方应自销售期开始之日至结束之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确保代销产品保持供应正常。2.1经销方经销产品，其价格以供货方所提供之报价单为准，供货价格详见附录1。5.2客户购买产品的价格(网上价)由经销方决定，统一零售价和网上价清单均应列于附录1。产品附录显示：物品名称为熹之燕低糖浓缩燕窝(6*30ml)，数量400盒，最新统一零售价238元/盒，网上价238元/盒，约定采购价138元/盒。此后，卓燕公司(甲方)与三上诉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服务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上海娜玛公司、郑州娜玛公司作为月亮鱼公司的关联企业，同月亮鱼公司共同作为《服务协议》中的乙方为卓燕公司提供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2015年5月1日，上海娜玛公司出具《声明书》，称熹之燕品牌(冰糖燕窝产品)已经根据中国海关总署颁发的56号文件在郑州保税区完成相关的跨境E贸易备案手续，熹之燕冰糖燕窝产品可以通过跨境贸易合法进口至中国河南郑州保税区进行B2C线上销售。上海娜玛公司受熹之燕品牌委托，全权处理该产品的进口事宜，包括在中国郑州的相关报关报检，清关事宜。2015年8月12日，卓燕公司向郑州娜玛公司汇款21,030元，汇款摘要为保证金。2015年8月14日，郑州娜玛公司向卓燕公司开具金额为2万元的保证金发票。2015年8月15日，涉案产品进入河南保税物流中心，产品数量为500盒。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涉案产品发货数量合计41盒。其中，2015年9月17日至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1月19日至2015年12月24日暂停出货。2015年12月25日，发货恢复正常，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29日共计发货169盒。2016年4月7日，三上诉人向卓燕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由于商检总局未通过燕窝备案，请将燕窝下架。自此至2016年底，涉案产品未再发货。2016年12月，三上诉人在未经卓燕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剩余产品转关至杭州出口加工区。一审庭审中，卓燕公司、三上诉人均确认转关至杭州时的库存数为326盒，卓燕公司自认在得知转关情况后又自行销售产品40盒。一审另查，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7月3日，保质期2年。一审法院认为：月亮鱼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故本案所涉纠纷属于涉港纠纷。一审庭审中，各方均一致确认本案处理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处理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三上诉人是否应就全部货损向卓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产品单价的认定；3.保证金是否应退还卓燕公司。1.关于三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卓燕公司认为，因三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产品无法正常销售，现已超过保质期被全部销毁，故三上诉人应就剩余未销售的产品向卓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认为，虽然在合同履行期内的部分时段存在不能正常出货的情况，但系受海关、仓储系统或政策因素影响，其已经采取了止损措施，将产品转关至杭州，且在转关后可以正常出货，卓燕公司产品无法销售完毕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三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查明事实显示，涉案产品仅在2015年12月底至2016年3月底期间，以及转关至杭州后能够连续正常出货。以2015年12月底至2016年3月底期间的销量测算，若产品能够正常出货，应当可于《服务协议》有效期内销售完毕。涉案产品转关杭州后，虽然可以正常出货，但由于此时产品已临近保质期，势必影响销量，因而不能以转关至杭州后的销售情况评判卓燕公司的销售能力。三上诉人虽抗辩称不能正常出货系因外部因素导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三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应就全部货损向卓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均确认转关至杭州时的剩余产品为326盒，卓燕公司自认此后又销售了40盒；三上诉人称转关至杭州后实际又销售了108盒，其中卓燕公司自行销售62盒，三上诉人代销46盒，但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货损数量为286盒。2.关于产品单价的认定一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卓燕公司的损失应当为产品得以正常销售情况下的可得利益损失，对三上诉人所称应以产品进价计算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产品统一零售价为238元/盒，但各方之间除《服务协议》外还存在代销协议，三上诉人代销产品应按协议价进行结算，且卓燕公司提供的证据7亦显示，卓燕公司2017年2月至3月期间存在折价销售的情况，因此即使涉案产品全部能够正常销售，卓燕公司也不可能完全按照238元/盒的价格销售并获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卓燕公司与三上诉人确定的约定采购价138元/盒核算卓燕公司损失，即39,468元。3.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卓燕公司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性质为风险保证金、关税保证金，根据《服务协议》约定，风险保证金不作收费项目的抵扣，仅作风险押金用途，合同终止时，三上诉人应退还风险保证金；关税保证金用作海关关税的抵扣，单批货物完成出区时，三上诉人根据卓燕公司应缴纳的关税款金额实际情况，完成所有程序后，多退少补。现合同已经终止，除已出区货物外，其余已作报废处理，故卓燕公司要求退还风险保证金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关税保证金，因在双方2016年最后一次结算后仍有出货记录，并由三上诉人垫付关税，故该项保证金应于双方完成结算后再行返还。鉴于双方就该部分款项未进行结算，故对卓燕公司要求三上诉人退还关税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卓燕公司可待与三上诉人结算完毕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娜玛公司、郑州娜玛公司、月亮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燕公司经济损失39,468元；二、上海娜玛公司、郑州娜玛公司、月亮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卓燕公司风险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卓燕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三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卓燕公司负担987元，上海娜玛公司、郑州娜玛公司、月亮鱼公司共同负担1,01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三上诉人负有办理备案、检验检疫、仓储物流等合同义务，现其无证据证明涉案大部分货物不能出仓系海关系统升级、客户信息不全、海关总署发布新政等无法归责于三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故三上诉人构成违约，因剩余货物临近保质期不能正常销售，给卓燕公司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约定，三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卓燕公司在货物转关后还销售了40盒的事实，表明其未放任损失的扩大。关于损失价款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以各方确认转关后剩余的326盒，减去卓燕公司自认转关后又销售的40盒，以286盒认定损失赔偿金额中的产品数量，并无不当；基于公平原则、三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卓燕公司存在折价销售的事实等综合考量，一审法院以三上诉人与卓燕公司约定的采购价每盒138元认定损失赔偿金额中的产品单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赞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70元，由上诉人上海娜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郑州娜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月亮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麦颀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