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坪头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099486599F。法定代表人：屈志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诚徽药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青南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82238644D。法定代表人：高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今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精诚徽药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徽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今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货款30.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案涉生产线已经全部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认为生产线尚存质量问题，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纯化水处理机组为双方无争议事项。对争议的部分糖浆生产线和口服液生产线是否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仅凭借售后服务单非验收单认定未经验收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口服液生产线的售后服务单的“用户验收意见”载明：口服液生产线9月5日至9月7日生产三批，运行正常。名称虽为售后服务，但是实质已经上诉人验收。上诉人在验收栏位清楚写明运行正常。糖浆生产线的“用户验收意见”也清楚载明基本正常。两份售后服务单均由被上诉人签字并盖章。其次，在《关于公司提供生产设备存在问题处理意见的函》中，上诉人愿意给予被上诉人22万元作为补偿外，也清楚载明“我公司对存在问题的生产设备进行了调试改造，目前已解决前期存在的问题，设备调试运行合格”。根据该份函件的内容也可以明确的认定案涉的糖浆生产线和口服液生产线均已验收合格。再次，上诉人在验收合格后，后续一直有在做售后维护。至上诉人起诉时，案涉所有设备均在被上诉人处运转正常。2.上诉人已经按照整改方案要求对设备进行更换完毕，未缺少规格件。糖浆生产线与口服液生产线在首次到货后出现质量问题，双方随后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关于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口服液与糖浆灌装线整改方案》，确定由上诉人对糖浆生产线和口服液生产线予以更换。上诉人配送的规格件完全符合协议要求,同时满足对塑料瓶膏滋剂各种规格的兼容生产。被上诉人生产膏滋剂并非需要单独的规格件才可以生产。在生产过程中,通过更换规格件和在设备转换过程中达到兼容生产各种规格的膏滋剂。根据整改方案签订时间、验收时间、双方往来函件时间，可以清楚地推论出2018年6月在整改方案签订后，上诉人积极履行了该方案,并在2018年8月和9月完成了对生产线的验收，双方对验收结果均满意，于是2018年10月25日上诉人发函同意给被上诉人22万元的补偿，被上诉人随即于当日回复赠送上诉人一批公司生产的产品。综上,上诉人按照合同积极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验收款后，以质量问题为由拖延支付款项的行为已经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精诚徽药公司辩称，本案未达到付款条件，设备存在问题，该公司多次以电话、函件的方式联系上诉人，始终未得到解决。由于未达到付款条件，该公司支付的货款已经大于应支付的货款。希望上诉人正视设备存在的问题，积极解决问题，然后双方进行验收，再按照合同约定结算货款。长沙今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诚徽药公司偿还货款30.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由精诚徽药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分别于2016年9月25日和2016年11月21日签订两份《采购协议》，约定精诚徽药公司向长沙今朝公司购买纯化水处理机组、糖浆生产线、口服液生产线各1套，合同总价217万元。上述合同均约定到货款为协议总价的60%，验收款为协议总额的30%，合同设备全部安装完毕经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为质保金，验收合格质保期满无遗留质量问题后支付。生产设备提供后，糖浆生产线、口服液生产线均出现质量问题，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关于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口服液与糖浆灌装线整改方案》，2018年6月6日签订的《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两套灌装线整改补充方案》，双方经协商将原糖浆生产线整体退回，由长沙今朝公司为精诚徽药公司重新置换一套新的负压灌装线和一套膏滋剂生产线。2018年8月17日和2018年9月10日，长沙今朝公司依约向精诚徽药公司重新提供了两套新的生产线，并进行了安装调试，精诚徽药公司在售后服务单上签署意见“两条生产线用少量脑力静糖浆试车，基本合格”。2018年10月25日，长沙今朝公司致精诚徽药公司《关于公司提供生产设备存在问题处理意见的函》，就生产线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同意给精诚徽药公司22万元予以补偿。2018年12月，精诚徽药公司函告长沙今朝公司，要求长沙今朝公司提供相关模具。2019年2月27日，精诚徽药公司致函长沙今朝公司，就生产线运行不正常的问题，要求长沙今朝公司尽快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确保设备正常使用。2019年6月21日，精诚徽药公司再次致函长沙今朝公司《关于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备问题的情况说明》，就生产线仍然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截止目前，精诚徽药公司除已支付长沙今朝公司部分款项外，尚欠长沙今朝公司货款30.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到货款为协议总价的60%，协议主体设备全部到货初验合格在十五日内支付。验收款为协议总额的30%，合同设备全部安装完毕经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为质保金，验收合格质保期满无遗留质量问题后支付。长沙今朝公司主张精诚徽药公司虽已支付其部分货款，但尚欠货款30.7万元，现生产设备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共同签署“售后服务单”，“售后服务单”就是验收单，故精诚徽药公司理应支付剩余30%验收款。该院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30%验收款应在合同设备经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诉讼中，长沙今朝公司并没有提交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共同签署的验收单，只提交了“售后服务单”，精诚徽药公司虽在售后服务单上签署“两条生产线用少量脑力静糖浆试车，基本合格”和“口服液生产线9月5日-9月7日生产三批运行正常”的意见，但这只是双方用少量脑力静糖浆试车和对轧盖机与洗瓶机进行设备调试，对生产设备的试车、调试，并非正式验收，且到目前为止，长沙今朝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精诚徽药公司也不认同生产设备已经双方验收，因此“售后服务单”并非验收单，故对长沙今朝公司主张“售后服务单”就是验收单、生产设备已经双方验收合格的理由，不予认可。长沙今朝公司应在其提供的生产设备质量问题解决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再向精诚徽药公司主张权利。故对长沙今朝公司在目前生产设备质量问题仍然没有解决的情况下，要求精诚徽药公司支付剩余30%验收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5元，减半收取3507.5元，由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精诚徽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再次提请配齐模具并安装调试的函》（徽药函【2019】03号）、发函EMS记录和快递信息。证明长沙今朝公司合同约定的12套规格件，还有7套未到。生产线设备存在问题一直不予解决。证据二、《关于再次提请配齐模具并安装调试的函》（徽药函【2019】15号）、发函EMS记录和快递信息。证明长沙今朝公司合同约定的12套规格件，还有7套未到。生产线设备存在问题一直不予解决。证据三、精诚徽药公司任玉贵与长沙今朝公司唐云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证明长沙今朝公司唐云江自2019年7月份以后就拒绝回复精诚徽药公司任玉贵的微信信息，并拒接电话。长沙今朝公司对精诚徽药公司通过各种渠道反馈的问题不理睬、不回复、不解决。证据四、240ml规格件采购协议、合同谈判备忘录、付款银行回单。证明长沙今朝公司未发的240ml规格件；精诚徽药公司采购费用2.2万元。证据五、采购协议。证明长沙今朝公司提供给精诚徽药公司的规格件的价值是3.8万。长沙今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中有关于7套规格件数量没有到位不持异议，但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按期支付验收款。按照双方2018年5月22日整改协议约定该规格件每件的价格是1.2万元，后期生产线设备是否存在问题，应当是属于验收后的质保金解决范围；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是否客观存在并不确定，问题产生的根源也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到期货款；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合同对应的内容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也无法确定，从合同记载看，是2套规格件合计2.2万元，该价格与双方整改方案中约定的价格基本相当；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份复印件中产品的名称与案涉的两份合同无关，同时该合同当中的单价3.8万元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规格件的价值是3.8万元，双方2018年5月22日整改方案所约定的规格件与该份采购协议的货物不是同一类货物，不能按照被上诉人所称的标准计算剩余7套规格件的价值。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21日《采购协议》中还约定了：“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由乙方（长沙今朝公司）负责”“本协议无预付款，到货款为协议总额的60%。协议主体设备（不含设备配件）全部到货，初验合格，甲方在十五日内支付”“本协议项下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双方进行设备的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协议双方签署最终验收报告……”“设备质保期为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如确属机器本身原因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则质保期相应顺延”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2016年11月21日的《采购协议》未明确约定质量检验期间，依据上述规定，该协议所约定的“初验合格（预验收）”应认定为对数量和外观瑕疵的检验。关于案涉标的物的隐蔽瑕疵，即通过通常的感官检验方法无法发现的瑕疵，需要借助于理化、生物检验或对标的物进行使用才能发现的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该采购协议虽未约定检验期间，但约定有质量保证期间即“设备质保期为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量保证期间是出卖人承诺的保持标的物质量的时间，即保证标的物在该期间内不出现质量问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12个月”应确定为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综合审核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且精诚徽药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就该质量问题已经通知长沙今朝公司。长沙今朝公司作为供货方，应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案涉设备经更换整改仍存在问题，不能正常运行。故案涉“售后服务单”并不足以证明对设备的隐蔽瑕疵进行了验收且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经验收合格、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长沙今朝公司主张按节点支付30%货款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沙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5元，由上诉人长沙今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国强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刘雨浓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