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明国，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堂，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洁，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兴发，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广东叙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玉梅，女，198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苟明国因与被上诉人苟兴发及原审第三人刘玉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苟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堂、张晓洁，原审第三人刘玉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苟兴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明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苟兴发返还苟明国107625.89元及利息10511.4元（以107625.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12月6日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逾期另行计算），本息合计118137.29元；3.苟兴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或者前海碳汇易（深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碳汇排放权上市交易、有售卖给苟兴发、苟明国等人。也不能证明苟兴发于2017年开始投资购买碳汇项目以及其代理苟明国等人报单购买碳汇排放权及办理相关投资手续。苟兴发提交的往来款项的交易清单资料时间不连贯、不完整，其是否还有收取其他人的投资款项，其本人或者其他人是否有收回上述两公司及林向东、辛海返还的款项，涉及的款项多少等情况均不清楚。苟兴发是否因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涉及传销案件而利益受损并报案，以及其是否参与该公司传销活动损害苟明国的利益，均存在事实不清。（二）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刘玉梅委托苟兴发购买涉案碳汇排放权项目，并支付338400元，但苟兴发并无交付任何碳汇排放权项目的有价凭证，只退回给其230774.11元，债权当然存在，刘玉梅合法享有该债权。2.本案涉及的碳汇排放权要上市交易，应当通过政府规定的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应当有相关凭证予以证明；碳汇排放权交易凭证是有价证券，刘玉梅索取时苟兴发应当交付，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和常理，对此无须举证证明。3.刘玉梅与林向东、辛海互不相识，刘玉梅的款项全部支付给苟兴发，如果其因参与传销违法活动利益受损，应当由其承担责任，向相关部门反映。4.苟兴发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刘玉梅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四）林向东、辛海2017年7月12日至11月29日共向苟明国的银行账户汇入款项341996.34元。苟明国愿意接受上述款项系苟兴发经林向东、辛海返还给刘玉梅的投资款项，但尚有107625.89元未返还，其应返还投资款项107625.89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苟兴发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刘玉梅作为投资人，应当对自己的投资行为负责；刘玉梅要投资涉案碳汇项目，委托苟兴发帮她购买，苟兴发没有责任。1.刘玉梅不仅委托苟兴发帮忙碳汇排放权，自己直接参与购买。另其从被投资方收取投资权益达三十多万元。一直也没有向苟兴发提及。2.苟兴发收到刘玉梅转来的投资款，根据刘玉梅的要求，转给被投资方帮其购买碳汇排放权。3.苟兴发根据刘玉梅的委托转交投资款，投资中的风险、对被投资人的资信调查。苟兴发无能力、无责任为刘玉梅的投资行为把关。4.苟兴发已经将刘玉梅的投资款，全部转交给被投资人。如果其认为苟兴发有诈骗或非法占有她的钱财，应当提供相关材料。5.苟兴发和刘玉梅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苟兴发也是义务代理。根据苟兴发和刘玉梅之间的委托权益义务关系，苟兴发并不欠刘玉梅钱，更谈不上转让债权。6.苟明国在起诉状中所述苟兴发也有投资不是事实。事实是：经邓联群引荐、介绍，苟兴发了解到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经营碳汇项目，有碳汇排放权可供投资。经了解，碳汇项目是比较新颖的市场项目，市场潜力巨大，是投资的好项目。因为苟兴发和苟明国是同学，聊天时说到投资，苟兴发提起了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的碳汇项目，并认为非常具有投资价值，值得投资。开始出资购买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的碳汇排放权。该项目苟国明等人也都会参加。之后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多次将投资分红发放到投资人账户【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向东（辛海）发放）】，投资人也有很大收益。开始大家都比较满意，后来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林向东等公司管理人员被抓，苟明国等人无法继续取得投资分红，开始维权。（二）苟明国认为苟兴发保证一定能够获得收益，没有依据。投资人投资的是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碳汇项目，是有风险的，投资也是投资人经过慎重考虑作出的，苟兴发不会向苟明国等保证、也无法保证苟明国等一定取得收益。（三）苟明国等数位投资人将投资款汇入苟兴发账户，是让苟兴发转交给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代他们办理投资手续的（即代为报单和购买碳汇管理码），已经完成了投资手续。综上所述，苟兴发只是帮助办理投资手续，不是被投资方，也没有从苟明国等人投资款中取得利益，和苟明国等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苟明国等在投资取得分红、享受利润（并追加投资），没有意见；投资遇到风险时就企图将风险转嫁给苟兴发，是不诚信和不负责任的行为。刘玉梅针对苟明国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苟明国的上诉意见。苟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苟兴发返还苟明国338400元及利息33050.4元（以3384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的6%为标准，自2017年12月6日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其余另行计算）;2.苟兴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苟明国与苟兴发是同学，苟明国与刘玉梅是朋友。苟兴发于2017年开始投资购买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的碳汇项目，并将该项目推荐给苟明国，苟明国又将该项目推荐给刘玉梅、余俊文[（2019）粤0114民初9713号案刘玉梅]、余伟健[（2019）粤0114民初9716号案刘玉梅]等人，苟明国与刘玉梅、余俊文、余伟健均参与投资购买该项目，该四人分多次将投资款交给苟兴发。2017年6月23日至同年12月6日，刘玉梅分12次向苟兴发支付共计338400元，用于投资购买上述碳汇项目。具体付款如下：2017年6月23日24400元、2017年7月31日130000元、2017年8月8日13000元、2017年8月28日12000元、2017年9月1日13000元、2017年9月11日3000元、2017年9月12日20000元、2017年9月12日32000元、2017年11月14日13000元、2017年11月30日26000元、2017年12月1日26000元、2017年12月6日26000元，共计338400元。刘玉梅确认其收取了该项目收益30多万元，并向该项目的高层交纳了10多万元的管理费。2019年3月25日，刘玉梅（甲方）与苟明国（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对苟兴发享有欠款人民币338400元债权。甲方保证拥有上述债权合法，并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现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转让的338400元债权即刘玉梅支付的上述338400元。苟明国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快递向苟兴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苟兴发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苟兴发已将涉案款项转交给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苟兴发提交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信息公示情况及网上关于该公司的情况发布，拟证明该公司的当时的经营状况、涉及传销的情况、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使用“林向东”、“辛海”等姓名的情况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刘玉梅，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能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苟明国与刘玉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刘玉梅支付给苟兴发的涉案338400元作为债权转让给苟明国，并向苟兴发发出通知书。该协议虽然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债权的转让应当以存在有效债权为前提。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玉梅是否对涉案款项享有债权，并能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依法转让。苟明国、苟兴发及刘玉梅共同确认刘玉梅向苟兴发支付的涉案338400元用于购买苟兴发推荐的碳汇项目，苟兴发介绍苟明国参与该项目的投资、苟明国再介绍刘玉梅通过苟兴发购买该项目，对各方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所以，刘玉梅与苟兴发存在委托购买涉案项目的合同关系。刘玉梅确认其收取了上述项目的收益30多万元，并向该项目的高层交纳了10多万元的管理费，对刘玉梅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苟明国称苟兴发没有将涉案款项用于投资，但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刘玉梅从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6日，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内分12次向苟兴发支付共计338400元，如果苟兴发没有进行投资，刘玉梅不可能多次向苟兴发支付投资款；刘玉梅确认取得了投资项目的收益30多万元并支付了10多万元管理费。所以苟明国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刘玉梅与苟兴发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苟兴发占用涉案款项，该投资是否涉及传销等非法活动，受到侵害的当事人可向相关部门反映。故刘玉梅将涉案款项作为债权转让给苟明国不成立，苟明国要求苟兴发返还338400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2日判决:驳回苟明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财产保全费2377.25元，均由苟明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债权受让人苟明国与债务人因原碳汇项目投资发生的争议，应以原碳汇项目投资确定案由，故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苟兴发是否应向苟明国返还投资款107625.89元及利息。本案中，苟明国与刘玉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刘玉梅将案涉款项作为债权转让给苟明国，故应审查刘玉梅是否对案涉款项享有债权。本院认为，苟明国主张苟兴发未将案涉款项用于投资碳汇项目，主要是依据苟兴发未向刘玉梅交付碳汇排放权项目交易凭证。但本案诉讼中，刘玉梅已确认在其于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向苟兴发支付碳汇项目投资款项后，已实际收取前海碳汇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向东、辛海向其支付的项目收益款30余万元，另刘玉梅还自行向林向东等人账户付款以缴纳相关费用，结合苟兴发一审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实苟兴发已代刘玉梅完成投资事宜，刘玉梅亦已从中获益，对于后续投资款项无法收回的风险应由投资人自行承担。故苟明国作为债权受让人在基础债权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要求苟兴发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苟明国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上诉人苟明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