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丰县那丹伯镇卫生院。法定代表人：赵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利，吉林望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晓东，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彬，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贵，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丰县那丹伯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那丹伯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霍晓东、何文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那丹伯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利，被上诉人霍晓东、何文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丹伯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文彬、霍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不予重新鉴定，从而导致依据鉴定意见作出的判决存在错误。何欣迪于2019年4月15日早7时40分由其爷爷带领来医院就诊，在来院就诊前，患儿的爷爷带领其到本镇纪云(非专业医务人员）家中进行针灸治疗后来我院就诊,就诊过程有监控录像为凭，通过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当时患儿状态良好。经医生查体:前额、后颈部及手指尖可见针尖大小的针眼。听诊:双肺呼吸音粗糙，心律110次/分,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精神状态佳，未见其它异常。7时50分离院后，约8点15分时又回到我院就诊，查:双侧瞳孔散大，面色苍白，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心跳停止，经胸外心脏按压抢救后（约15分钟)，生命体征无好转迹象，临床死亡。经家属同意,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尸检结果:被鉴定人（死者)何欣迪，系因胃内容物返流至气管、支气管内室息死亡。那丹伯卫生院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抢救过程符合规范，并无不当，其诊治行为与何欣迪因胃内容物返流至气管、支气管内室息死亡之间不存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与案件事实不符，人为强加医方与何欣迪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没有依据。何欣迪窒息是发生在回家途中，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医方不知情没有参与,因此让医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第一次就诊时医方给何欣迪打针及处置，只是建议开药，医方没有其他治疗手段介入；何欣迪在来医方就诊前曾经到没有专业医疗资质人员纪云家进行针灸,并在出现生命危险时先到纪云家,该因素应该考虑；何欣迪于2019年4月14日曾口服美林退烧药（布洛芬混悬液)，鉴定机构应注意是否因用药不良反应所致恶心和呕吐，导致胃内容物返流室息；何欣迪本身感冒咳嗽及哭闹引起等。故那丹伯卫生院对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何欣迪的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县，本案中死亡赔偿金标准应以吉林省农村标准进行计算。3.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划分不当，那丹伯卫生院承担15%的赔偿比例偏高。假设鉴定意见可以依据，那么那丹伯卫生院责任参与度为轻微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何欣迪死亡的原因是其监护人监护不当造成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比例明显有失公平公正。霍晓东、何文彬辩称，1.鉴定意见书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正确、合法。那丹伯卫生院对诊疗经过的陈述是虚假的，不具有真实性。从本案发生至依法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期间内，那丹伯卫生院没有提交过任何病历资料，其在与何欣迪父母及其律师交谈时承认没书写病历，在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那丹伯卫生院亦未提交任何形式的病历资料，首次委托司法鉴定的听证会上，因为没有可供鉴定的资料（包括病历资料),导致无法鉴定。那丹伯卫生院提供的时间均为2019年4月15日的《接诊记录单》、《抢救记录》、《死亡讨论记录》是事后编造的，不具有真实性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和参考。那丹伯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何欣迪食物返流、室息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那丹伯卫生院当时不书写病历，也不在规定的时间内补写。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何欣迪的死因是食物返流室息，死亡前患有多种（可导致食物返流的）疾病。那丹伯卫生院在第一次医疗处置时，只是建议开药，没有其他治疗手段介入恰恰说明那丹伯卫生院未能对何欣迪进行及时诊断和治疗，何欣迪的死亡与那丹伯卫生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2.何欣迪户籍在吉林省××县，其是婴儿，应跟随其父母生活，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何欣迪的父母在沈阳居住生活工作已达四年以上，有自己的住房、社区证明、何欣迪出生证、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应按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额。3.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那丹伯卫生院的原因力为15%，在轻微原因力比例之内，不存在畸重问题，并且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之内。何文彬、霍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那丹伯卫生院赔偿何文彬、霍晓东损失共计792,126.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99,860.00元（37,342.00元×20年=746,840.00元×93.5%）、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律师代理费8,000.00元;2.鉴定费6,700.00元、诉讼费5,861.00元由那丹伯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欣迪（女，2017年9月19日生，已死亡）系何文彬、霍晓东婚生女。2019年4月15日7时40分许，何欣迪因咳嗽发烧由其爷爷带领到那丹伯卫生院就诊。接诊医生王祥经询问并查体听诊后，告知家属到医院外药店购买三种小儿口服药回家服用。回家途中何欣迪出现抽搐现象，遂于大约8时15分返回医院实施心肺复苏抢救，无好转，临床死亡。经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欣迪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何欣迪系因胃内容物返流至气管、支气管内致窒息死亡”。在诉讼过程中，经依法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对医院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行为与何欣迪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参与度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如下:1.医方对何欣迪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医方对何欣迪诊疗行为中所产生的后果之间存在关联性;3.医方责任参与度应负轻微责任。另查明，在何欣迪到那丹伯卫生院处就诊前，曾先去非专业医务人员纪云家中进行过诊疗，而后，到那丹伯卫生院处就诊。当何欣迪于回家途中出现抽搐现象后，又首先回到纪云处，然后，到医院实施抢救。又查明，何文彬在辽宁省沈阳市打工，霍晓东系沈阳市沈阳金元阁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1月12日，并在沈阳市有住所。何文彬、霍晓东与何欣迪生前共同生活居住于沈阳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何欣迪的死因，系因胃内容物返流至气管、支气管内致窒息死亡。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欣迪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虽然此种死亡原因具有偶然性和难以预见性，但那丹伯卫生院在对何欣迪的诊疗过程中，未按医疗规范对何欣迪进行常规检查，书写门诊病历，明确诊断，正确治疗。即使受医疗技术条件水平所限，也未履行详尽的告知义务和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那丹伯卫生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资质具备，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纳。何欣迪的死亡，并非是完全由医院过错所致，是由多种因素共同所致。综合考量何欣迪的死因、就诊的过程、医方责任参与度等因素，酌定那丹伯卫生院承担15%的责任。关于对何欣迪的死亡赔偿标准问题，有霍晓东位于沈阳市的房屋产权证、劳动合同、结婚登记证、社区证明、何欣迪的出生证明等系列证据，相互佐证何文彬、霍晓东在沈阳市生活居住达一年以上。何欣迪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何文彬、霍晓东系何欣迪的法定监护人，故对何欣迪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其经常居住地辽宁省沈阳市的标准（37,342.00元/年）核算。那丹伯卫生院对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具备资质，程序违法，鉴定人员徇私舞弊等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不予支持。那丹伯卫生院提出的何文彬、霍晓东请求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吉高法〔2019）114号通知的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和受害人经常居住地的死亡赔偿标准，对何欣迪的死亡赔偿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746,840.00元（37,342.00元×20年）、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6,700.00,核定总额837,806.50元。那丹伯卫生院应赔偿何文彬、霍晓东125,670.98元（核定总额837,806.50元×15%）。本院二审期间，那丹伯卫生院提交证据如下：1.何欣迪2019年4月15日在那丹伯卫生院就诊时视频资料，欲证明何欣迪就诊时精神状态尚好，无须进行进一步诊治。2.美林退烧药（布洛芬混悬液）说明书，拟证明何欣迪于2019年4月14日曾口服美林退烧药，该药不良反应所致恶心和呕吐，可以导致胃内容物返流窒息。何文彬、霍晓东的质证意见为：1.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且视频资料不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诊疗行为和急救过程，不能证明何欣迪是否患有疾病。2.对说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那丹伯卫生院作为医疗单位对退烧药的说明书内容应是明知的，故说明书不是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且说明书不能证明患者是服药后导致的呕吐，且本次服药用量不足，时间间隔14小时以上，没有引起呕吐的可能。何文彬、霍晓东提交霍晓东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欣迪最初服用美林退烧药是九个月前，由沈阳盛京医院的医生开具，以前多次服用该药没有不良反应，均系按医嘱服药。那丹伯卫生院的质证意见为：微信聊天记录应当为当事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何欣迪就诊的视频资料和布洛芬混悬液药品说明书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但视频资料仅能证实何欣迪曾于2019年4月15日7时40分到那丹伯卫生院就诊，不能证实诊疗的过程和结果，美林退烧药的说明书亦不能证明何欣迪系因服用该药而导致其死亡的后果，故两份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微信聊天记录从形式上看不能证实聊天者的身份，从内容上看应当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三部分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中对何欣迪的死亡原因、那丹伯卫生院存在的过错以及其过错在何欣迪死亡结果中的参与程度进行了论述，鉴定意见客观，且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那丹伯卫生院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那丹伯卫生院关于本案应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何欣迪的死亡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依据鉴定意见那丹伯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那丹伯卫生院的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那丹伯卫生院提出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何欣迪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何文彬、霍晓东系何欣迪的法定监护人，对何欣迪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其经常居住地的标准核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结合何文彬、霍晓东在一审中提交的霍晓东位于沈阳市的房屋产权证、劳动合同、结婚登记证、社区证明、何欣迪的出生证明等证据，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辽宁省的标准计算，那丹伯卫生院提出的何欣迪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吉林省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那丹伯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00元，由吉林省东丰县那丹伯镇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隋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