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5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传友，男，汉族，1957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波，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立，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二七区淮河东路31号。负责人：张本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高传友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3民初1397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传友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39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新郑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实及目前情况并不确定。被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亨立集团公司）未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刑事立案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刑事案件的办案单位向一审法院函告上诉人有犯罪嫌疑。亨立集团公司在开庭前一日方才提交《立案决定书》等材料复印件，至今未见原件，且《立案决定书》复印件显示立案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其2019年9月份即应诉本案，对立案侦查的情况只字不提。因新郑市公安局从未对上诉人进行过任何通知或调查，上诉人对该情况也一无所知。亨立集团公司对其提出的立案侦查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故仅依据亨立集团公司提交的《立案决定书》等复印件不能确定上诉人被立案侦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己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由亨立集团公司提交的《立案决定书》等复印件可见，即便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因涉嫌伪造亨立集团公司印章立案侦查，亦不影响本案审理。第一，该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本案基础事实，即亨立集团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已实际建设施工，有诸多生效法律文书查明认定（双方均有提交在案）。亨立集团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复印件显示，其称上诉人伪造亨立集团公司相关印章与发包方签订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印文鉴定显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亨立集团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与登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从根本上否认承建涉案工程，认为上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是行为犯，要查明处理的是“嫌疑人是否伪造印章签订合同的事实及刑事责任”，而本案要查明处理的是“涉案工程施工中上诉人垫付款项的事实及责任承担”。伪造印章与垫付款项是不同的行为和法律后果，即便最终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伪造印章构成犯罪，亨立集团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并已实际施工仍然是诸多生效法律文书己认定的事实。本案在此事实基础上查明上诉人是否垫付款项及责任归属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与刑事案件的处理互不冲突，无须先刑后民等待刑事案件结果而中止审理，亦不应排除在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之外而直接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二，该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伪造公司印章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司的正常活动秩序和信誉，及对社会公共秩序的扰乱。刑事案件中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如上诉人伪造印章侵害亨立集团公司正常活动秩序和信誉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本案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为工程施工垫付资金并经亨立河南分公司确认偿还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刑事案件最终可能形成侵权之债，而本案是已经形成的合同之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三，2015年11月20日（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上的立案日期）之后已审结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民事案件，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未受该刑事立案影响。亨立集团公司提交的刑事立案材料在此前至少三起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案件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过，但均未因此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详见在案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8798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段、(2017）豫0184民初8802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2017）豫0184民初8800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段）。上述一审判决均认定亨立集团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判决其承担责任。二审生效判决均维持原判。同样是因涉案工程产生的合同之债，上诉人同样是债权人身份，正因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刑事立案不会导致亨立集团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等基本事实动摇，所以其他相关民事案件均正常审理直到作出生效判决。三、亨立集团公司河南分公司被撤销设立登记不影响本案受理及审理，不属于法定驳回起诉情形。亨立集团公司河南分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被郑州市工商局撤销设立登记但并未注销。此后数起因涉案工程引发的、以亨立集团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中，亨立集团公司均以此为由提出抗辩，但均未获支持。生效法律文书皆认定亨立河南分公司系亨立集团公司设立，并判决亨立集团公司承担其河南分公司民事行为的法律责任。本案审理伊始，亨立集团公司即以其河南分公司被撤销登记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法院均裁定驳回。故亨立河南分公司的诉讼资格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应审理查明，但程序上以其被注销登记而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新郑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实及目前情况并不确定。即便立案属实，该刑事案件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且己有生效判决的相关民事案件未因该刑事立案而驳回起诉。亨立河南分公司被撤销设立登记亦不影响受案审理。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涉嫌伪造被上诉人公司印章被新郑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实清楚，与本案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并无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鉴定文书》，上诉人涉嫌伪造亨立公司合同专用章、法人印章与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两份《协议书》），已被新郑市公安局刑事立案【新郑公邢立字（2015)6801号】，并经新郑市公安局鉴定，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亨立公司合同专用章、法人印章均非亨立公司备案印章。因此，上诉人涉嫌伪造被上诉人公司印章事实清楚；而对于该刑事案件的具体进展情况，可以由人民法院向公安机关了解。2、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明显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刑事案件立案的基础是上诉人涉嫌伪造亨立公司合同专用章、法人印章与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在本案中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样是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之一。因此，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基于的事实均是与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虚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并无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3、关于涉案工程已审结的涉诉案件，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起诉主体也并非是涉嫌刑事案件的上诉人，对本案并无任何参考和对比的意义。4、被上诉人认为亨立河南分公司被撤销设立登记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依据，是上诉人涉嫌伪造亨立公司印章被新郑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曲解并作为上诉理由，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涉嫌伪造亨立公司印章被新郑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持原判。高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4360000元，并以43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计至立案之日为8371200元，以上合计127312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于2012年12月3日被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设立登记，且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原告高传友伪造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向新郑市公安局报案，现原告高传友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新郑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该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起诉不符合条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高传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8187.2元，退还原告高传友。本院认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于2012年12月3日被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设立登记。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高传友伪造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向新郑市公安局报案，现高传友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新郑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驳回高传友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高传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