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梅继承人）：郑宇东，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梅继承人）：郑水桂，男，193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梅继承人）：郑宇翔，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梅继承人）：郑宇鹰，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郑水桂、郑宇翔、郑宇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东，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凡，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周亚，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上诉人李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周凡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审理期间，李小梅于2020年3月21日死亡，郑宇东、郑水桂、郑宇翔、郑宇鹰作为李小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要求继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变更郑宇东、郑水桂、郑宇翔、郑宇鹰为本案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宇东、郑水桂、郑宇翔、郑宇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审核周凡是否应对广东君正埃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的有限或无限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律师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均由周凡承担，追加梁雯斌、汪汉菊、熊艳、周秀玲为被执行人；3.将周凡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4.申请补正一审法院（2018）粤0106执异87号裁定的错误及遗漏事实；5.申请法庭调查君正公司前身广东蓝宝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蓝宝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企业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存款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6.申请法庭鉴定梁枫的笔迹是否与工商资料中君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枫受让1000万元股权的签名一致；取消梁枫作为被执行人的资格；7.申请法庭鉴定2012年5月15日君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秀玲的签名和2017年12月25日周秀玲转让股权100万给梁枫的签名中的“周”字是否与广州蓝宝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里周凡签名的周字笔迹是否一致；8.申请法庭发函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运营机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调出周凡曾向该公司提交的朗顿文化公开转让说明书，证明证据的真实性；9.申请法庭通知周凡、周秀玲亲自出庭质证，并鉴定二人笔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君正公司、郑莉、李世友应向李小梅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8）粤0106执异87号裁定，裁定君正公司的股东周凡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追加周凡为被执行人，在900万元范围内对君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凡对此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错误地只对工商登记资料作形式审查未作实质审查的情况下判定周凡无需承担对于李小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违反证据审查原则。周凡是君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对君正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07年周凡从梁雯斌处以一元价格受让了君正公司750万元的股权。君正公司股权多次变更，最终为梁枫一人所有，由于该最后一次股权变更未向广东省工商局提交《股东会决议》且无会计账册证明公司资金的合法流向，违反股东变更程序，《股东会决议》上周秀玲与梁枫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能够合理推定为周凡、周秀玲抽逃君正公司的1000万注册资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完整，本案应增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周凡是君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小梅与广东君正埃美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正合伙企业）的债权形成时，周秀玲是君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该公司实际由周凡控制，是周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凡个人财产与君正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故应追加周凡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李小梅与君正合伙企业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在2013年11月，李小梅于2015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因郑莉、李世友于2016年被刑事拘留，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四、一审法官存在篡改证据、捏造辩词等情况。周凡的住所地址虚假无效，不具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主体资格。五、一审延期四个半月审结案件拖延办案；一审判决释法说理不够详细，也未将周凡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完整，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周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李小梅全部上诉请求。一、李小梅主张的上诉请求应与一审诉讼请求、当事人相一致，对于超出一审范围的诉讼请求和当事人，法院应予以直接驳回。二、君正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实缴，应以君正公司的资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与公司股东无关。三、周凡并非君正公司发起设立时的股东，而是作为继受股东从梁雯斌处受让取得的股权。在周凡受让股权之前君正公司已经实缴资本，且周凡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几种情形，不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周凡以一元价格从梁雯斌处取得君正公司的股权，该股权转让乃市场交易行为，经过股东会决议，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程序合法、手续完整，周凡取得君正公司股权合理合法。且一元的价格恰好证明了周凡不存在抽逃出资的可能性，因为周凡没有大额的资金进入公司，周凡自然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动机。四、截止2017年12月25日，周凡已经转让君正公司的股权并全面退出，李小梅无权再要求周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8年1月16日君正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梁枫，企业性质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五、生效判决（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君正合伙企业与李小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君正公司更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生效民事判决中李世友亲口辩称：“君正合伙企业注销后的行为由本人承担，其他合伙人对其不知情，亦与其无关。涉案款项已由我的指定账户代为收取，我确认收到相关款项。我愿意承担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还款责任，只是暂时未有经济能力偿还。”在君正合伙企业并非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实际收款人是李世友，李世友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坚持判决君正合作企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合理、不合法，李小梅让君正公司承担责任是无理主张。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李小梅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周凡的合法权益。周凡于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不得追加周凡为（2017）粤0106执8200号的被执行人，周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李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就李小梅与君正公司、郑莉、李世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判决君正公司、郑莉、李世友向李小梅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经李小梅申请，以（2017）粤0106执8200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李小梅以君正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无实际经营、周凡作为其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异87号执行裁定，以周凡作为君正公司的原始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为由，裁定追加周凡为（2017）粤0106执8200号的被执行人，在9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确定君正公司应承担的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经查，君正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9日，原名称为广东蓝宝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宝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投资人为梁雯斌。2007年2月7日，广州市东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证实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由股东梁雯斌在2007年2月5日前一次缴足，全部以货币出资。根据蓝宝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份转让合同》显示，梁雯斌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75%的股份共75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周凡；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份3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佘秀良；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份3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汪汉菊；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份3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何巧莎；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份3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许伟；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份3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熊艳；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份3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陈进；将其所占蓝宝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份30万元，以现金人民币1元全部转让给黎明。同年5月23日，蓝宝公司变更为广东埃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投资人变更为周凡出资人民币750万元，占注册资本75%；梁雯斌出资人民币40万元，占注册资本4%；佘秀良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3%；汪汉菊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3%；何巧莎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3%；许伟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3%：熊艳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3%；陈进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3%；黎明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注册资本3%。2008年1月14日，广东埃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广东宝君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凡和李俊锋。2009年6月25日，股东变更为王艳平、李文良和周凡。2009年9月4日，股东变更为周凡、赵健峰。2010年12月8日，股东变更为向萧湘、周凡和李树杭。2011年2月1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埃美投资有限公司。同年6月30日，股东变更为邝伟文、刘文斌和曾强。2012年2月2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君正埃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君正公司），股东变更为汤守军、周凡、沈成社、谈光华和李树杭。同年5月2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凡和周秀玲，其中周凡出资900万，占股份90%；周秀玲出资100万，占股份10%。2017年12月25日，周凡将其持有的君正公司的90%股份以900万元转让给梁枫；周秀玲将其持有的君正公司的10%股份以100万元转让给梁枫。2018年1月16日，君正公司股东变更为梁枫，企业性质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君正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并非周凡，而是案外人梁雯斌，且经广州市东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证实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以货币形式一次性缴足，周凡并非该公司发起设立时的股东，而是受让梁雯斌的股份，亦无证据显示周凡存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周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应当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情形。因此，李小梅申请追加周凡为（2017）粤0106执8200号的被执行人，应不予支持。周凡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判决如下：不得追加周凡为（2017）粤0106执820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李小梅负担。二审期间,除上诉状所载请求以外，郑宇东等还先后提出了三项程序申请及有关证据材料：1.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240号501房，阻却案外人曾XX将房产过户给周凡的胞妹周秀玲；以193590元为限冻结周凡的到期债权，即曾XX所退购房款；以193590元为限冻结周凡在农业银行的个人存款。郑宇东等愿意提供现金担保，承担保全错误的法律责任。2.笔迹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工商资料中周凡与周秀玲在广州埃美教育有限公司、君正公司文件上“周凡”“周秀玲”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申请待梁枫、梁雯斌、熊艳、汪汉菊出庭后提取该四人签名笔迹，鉴定是否与君正公司工商资料签名笔迹一致。3.追加第三人申请：除在上诉状中将梁枫、梁雯斌、汪汉菊、熊艳、周秀玲列为第三人，另申请追加一审法官、陪审员、书记员及有关诉讼代理人等共八人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其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财产保全申请、笔迹鉴定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均不予接纳，并依法予以答复。郑宇东等申请对本院驳回其财产保全申请的口头裁定进行复议，本院就其复议申请另行制作（2019）粤01民终20461号民事裁定书。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郑宇东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君正合伙企业成立于2012年5月7日，为有限合伙，出资金额1亿元，成立时合伙人为君正公司和汤XX，其中君正公司实缴出资额100万元，为普通合伙人，汤XX实缴出资额9900万元，为有限合伙人。君正公司受委托担任君正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并委托曹X代表执行合伙事务。2012年5月21日，汤XX将其认缴出资的财产额转让给郑莉，由郑莉认缴，君正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变更为君正公司和郑莉，君正公司委托李世友代表执行合伙事务。2013年9月4日，君正合伙企业被注销。再查，2019年1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刑初22号刑事判决，判决李世友犯集资诈骗罪，郑莉等四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追缴违法所得等。判决附表列明李小梅为集资参与人，损失15万元。2019年12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刑终33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李世友原系广州广源渔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及广州源质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君正合伙企业实际控制人，于2016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郑莉系广源公司股东兼财务总监、君正合伙企业合伙人。李世友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伙同他人通过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所谓的“雪花猪”“雪花鸡”“水库鱼”等项目，以投资入股或借款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虽然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李世友肆意挥霍集资款或携带集资款逃匿，但足以证明其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归案后亦拒不如实交代所谓投资资金的真实去向，构成集资诈骗罪。郑莉是广源公司的股东、君正合伙企业合伙人且在案发期间长期担任两家企业的财务总监、全程参与涉案非法集资活动，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18）粤06刑初22号案被告人的定罪量刑均予以维持，改判追缴李世友、郑莉及其余四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包括侦查机关已冻结的相关账户资金），按集资额比例发还给涉案集资参与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凡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7）粤0106执8200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需要对君正公司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就本案性质及审查范围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追加。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系李小梅在申请执行以李世友、郑莉及君正公司为债务人的债权过程中申请追加君正公司的原股东周凡为被执行人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而根据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为由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限于以下情形及责任范围：其一，股东出资不足，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其二，股东抽逃出资，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三，瑕疵出资股权转让，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四，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债权人请求公司股东及相关人员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并不限于以上情形。综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属于追加、变更执行当事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仅限于周凡是否属于以上四种在执行过程中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第二，就周凡是否符合上述四种法定追加情形来看。首先，关于周凡是否已足额出资的问题。君正公司前身蓝宝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工商登记资料及相关验资报告均证实发起人梁雯斌已足额缴清注册资本1000万元。周凡并非君正公司发起人，其于2007年4月从梁雯斌处受让75%的股份而成为股东，周凡只需向梁雯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虽然周凡受让股权价格与该部分股权所占注册资本份额相比不完全对等，但因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股东出资后，资本即转化为公司资产，股东转让自持股份行为是对个人财产自由处分行为，公司注册资本不因股东转让股权而减少。周凡作为股东的出资附载于其受让的股权之上，该部分股权所占出资额已足额缴纳，不存在出资瑕疵，故2007年4月君正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周凡为公司股东时，公司注册资本无变化，周凡无须追加或补足出资，其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其次，关于周凡是否抽逃出资的问题。君正公司自成立以后，多次变更股东，周凡在2007年4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2012年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均为公司股东之一。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异议87号裁定，根据君正公司2012年年检情况及2013年已无实质经营、注册资本去向无法证明等为由认定周凡抽逃出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周凡多次受让、转让君正公司的股权，是其处分个人所持公司股权行为，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公司注册资本是否减少、减少原因等取决于多种因素，需要结合公司的应收账款、负债等多项资产进行审计、清算，财务报表不能独立反映股东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周凡在处分自持股权时，或作为君正公司股东时存在以上抽逃出资的情形。再次，周凡在君正公司的股权多次发生变更，既有股权受让、又有股权出让，因君正公司注册资本已实际缴纳、无证据证实存在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因此亦无法认定周凡转让的股权属于瑕疵出资股权转让之情形。最后，君正公司前身蓝宝公司由梁雯斌发起设立，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后经多次股权变动，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至2017年12月25日周凡、周秀玲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梁枫，2018年1月16日君正公司性质变更一人有限公司，周凡并未在君正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时担任其股东，不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郑宇东等主张周凡是君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属于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股东之间对公司控制问题，属于公司管理范畴，不能对抗工商登记的公司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且即使周凡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滥用公司控制人地位为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周凡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也并不必然导致在执行程序中被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郑宇东等可通过追究公司股东责任的普通诉讼程序进行救济。第三，从涉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来看。根据本案执行依据（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李小梅与君正合伙企业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其时君正合伙企业已于2013年9月4日被注销，注销前的合伙人为君正公司和郑莉，李世友自认君正合伙企业注销后行为由其本人承担，其他合伙人不知情，确认收到涉案款项，愿意承担约定还款责任。该案于2017年5月4日判决君正公司、郑莉、李世友向李小梅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而根据前述（2019）粤刑终337号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郑莉、李世友的行为均已构成犯罪，李小梅向君正合伙企业出借的该15万元款项已作为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列入附表。该案并未认定君正公司等单位构成犯罪，亦未认定周凡参与犯罪行为或通过犯罪行为获利。因此，（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基于君正合伙企业已注销、君正公司是君正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的原因判令君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投资清算主体承担责任的情形，在没有证据认定君正公司实际参与借款集资行为或从中获利的情况下，如君正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其债权人可依法通过申请君正公司破产清算。因李世友、郑莉借君正合伙企业等名义开展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已经公安机关侦查并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尚未发现君正公司的犯罪线索，郑宇东等如认为郑莉有向周凡转账、周凡从相关集资借款行为获利，应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至于郑宇东等在二审申请追加君正公司的其他股东为被执行人和被上诉人或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超出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接纳。郑宇东等申请追加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及相关诉讼代理人为本案第三人，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接纳并已对其予以批评。至于郑宇东等提出的多项笔迹鉴定申请，因鉴定内容超出本案的合理审查范围，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足以认定郑宇东等主张证明的事实。因此，本院亦不予准许。至于调查取证申请，因与本案认定周凡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无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宇东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郑宇东、郑水桂、郑宇翔、郑宇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