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炎刘镇石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564981270Q。法定代表人：王光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明，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女，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宝，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牛成，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棋盘街东首（原财政局会计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MU96J2B。法定代表人：袁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成蕊，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因与被上诉人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为：一、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无需连带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1758666元；二、新骏士公司、王光明连带偿还信达公司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借款利息48554.87元；三、新骏士公司、王光明连带偿还信达公司从2019年10月29日起，以1758178.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4%支付利息，至按约付清本金止；四、陈芳无需对新骏士公司、王光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信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信达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才将1764000元借给新骏士公司，借款当天不应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20日应支付利息为12178.85元，新骏士公司支付了18000元，多出部分冲抵本金后，借款本金应为1758178.85元。2.依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新骏士公司偿还本金的时间是至配套还款资金到位，时间节点清楚，不属于约定不明。信达公司未举证证明新骏士公司配套还款资金到位，故偿还借款的条件未成就。3.信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起诉前主张过还本付息，借款合同也约定了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起诉之日为逾期之日无依据，属主观臆断。4.本案不存在逾期还款事实，借款合同中并无加收50%逾期利息的约定，信达公司也未按照月利率3%主张利息，且月利率3%的约定明显违法。因此，自2019年7月21日至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按0.84%计算为48554.87元，不是48568元；2019年10月29日之后的利息仍应按月利率0.84%计算。二、一审判决陈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依据。1.借款合同中，陈芳未在共同借款人一栏签字。2.陈芳在过桥资金借款申请书中申请人一栏签字，以及在借款单中借款人一栏签字是信达公司硬性要求，否则不放款，违背了陈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三、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涉案标的大，案情较为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2.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信达公司当庭要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申请了答辩期，但信达公司在再次开庭时又不变更诉讼请求了，一审法院未查明缘由，也未予以训诫。一审法院不负责的态度可能会掩盖信达公司违法、违规的事实。四、信达公司放款行为涉嫌违法、违规。1.信达公司至今不给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借款合同原件；2.信达公司通过微信索要“砍头息”的行为严重违法；3.信达公司肆意认定违约的行为严重违法；4.信达公司约定逾期违约借款利率明显违法；5.借款合同中存在“霸王条款”，甚至是“套路条款”（如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等）；6.信达公司开庭时拒不承认收到“砍头息”36000元及利息18000元，存在严重违规操作嫌疑；7.信达公司让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将36000元、18000元打入其指定的私人账户，存在违规操作，明显违反财政制度。五、一审法院对受理费的分配错误。涉案借款还款条件未成就，信达公司恶意隐瞒“砍头息”的事实，恶意增加诉讼请求，恶意诉讼，根据本案事实及过错原则，一审诉讼费用应由信达公司负担。信达公司未作书面答辩。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借款期限内利息7560元（自2019年6月25日起算至2019年7月10日)，逾期利息77868元（自2019年7月11日起算至2019年10月22日），合计1885428元；二、2019年10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6%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三、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以申请人的身份向信达公司申请借款180万元，并承诺“特申请借款壹佰捌拾万元整，并保证用续贷资金按期归还，其中企业或个人（借款人）配套资金按原路返还，如有违约，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当日，信达公司（甲方）与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乙方）签订了《过桥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月利率0.84%，甲方收取乙方的利息按上述约定利率计算，乙方应于借款前将双方约定的利息全额给甲方，乙方到期未能归还借款，逾期违约后乙方自愿按借款利率3%月息支付给甲方（其中2%为利息，1%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作为借款人向信达公司出具了借款单，借款数额180万元。同日，信达公司通过网上转款180万元到王光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县炎刘支行尾号为1179的账户中。一审另查明，王光明于2019年6月24日、7月20日分别转款3.6万元、1.8万元到杨梦雪的安徽寿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州支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成立，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信达公司主张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二、信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0月22日逾期利息77868元，2019年10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6%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的请求应否支持。三、承担债务的主体问题。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虽双方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万元，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亦提供了180万元的借款单，但信达公司对王光明于2019年6月24日转给杨梦雪的3.6万元认可为信达公司收款，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此前无其他业务往来，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3.6万元为信达公司预先扣除的利息，故信达公司实际出借数额应认定为176.4万元。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借款后又于2019年7月20日转给杨梦雪1.8万元，在双方无约定情况下，应按先息后本予以偿还。故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为12666元（本金1764000元×年利率10.08%÷365天×26天），多出部分5334元视为归还本金。因此，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尚欠借款本金1758666元。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款合同中无借款期限15天的约定，信达公司主张超过15天不还视为逾期的观点不予采信。但经信达公司诉讼催要后至今仍未偿还借款本息，从诉讼之日起视为已经逾期，构成违约。由于合同约定逾期违约后借款方自愿按3%月息支付利息（其中2%为利息，1%为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信达公司对逾期后按月利率1.26%主张计算逾期利息，既未超出合同约定，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信达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0月22日逾期利息77868元以及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8日按月利率1.26%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焦点三，对案涉债务的承担，新骏士公司、王光明表示愿意承担责任，但否认陈芳是共同借款人，不同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在庭审答辩、举证、质证时均未陈述陈芳非借款人，也未提出陈芳不承担责任，只是法庭在询问是否认可三方为共同借款人时，才表示陈芳非借款人；（2）从提供的借款申请书可以看出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均以申请人的身份盖章、签字提出，同时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又都在借款单中借款人处盖章、签字出具，虽然在借款合同中借款方处未列入陈芳，但在借款合同的借款方落款处签字或盖章处有陈芳的签字、捺印；（3）从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提供的祝宁与王光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得知，在办理借款时陈芳须到场签字或捺印。综上，陈芳签名假如真的只是证明，应该不会以申请人的身份签字提出，况且陈芳不是促成借贷关系成立的中间人，出借方公司代表祝宁称：“让嫂子辛苦一下来一趟吧。手续齐好看些。开会邓总我们好讲！”，足以证明让陈芳签字的目的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因此，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辩称陈芳签字起证明作用，非共同借款人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判决：一、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5.8666万元；二、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借款利息4.8568万元；三、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从2019年10月29日起以175.866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6％支付利息至本清息止；上述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69元，减半收取10884.50元，由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451.50元，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负担10433元。本院二审期间，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新骏士公司受疫情影响，无法复产复工，希望给一个过渡期。信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涉案贷款早已到期，一审已审理完毕，二审期间不适用国家关于疫情的相关规定，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双方争议事实并不涉及疫情问题，对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过桥资金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汇款之日计息。”第四条约定：“责任：乙方务必将到期贷款利息结清，并按甲方管理规定将自筹还款资金/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同时积极配合甲方及贷款银行办理续贷手续；甲方在乙方结清存贷利息、配套还款资金到位的前提下将乙方到期贷款还清。”第六条约定：“合同生效：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另立借据，还款后甲方不再另行出具还款收据。”第七条约定：“合同终止：当乙方用完款项，将续贷款项通过贷款银行转账、电汇方式汇至甲方账户，汇款或转账凭证即为还款凭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应予偿还是否妥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妥当。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过桥资金借款合同》首部当事人处借款方虽无陈芳的名称，但落款处借款方有陈芳签名和指印，且借款单、借款申请书的借款人、申请人处均有陈芳的签名和指印，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判决分析认定陈芳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双方签订的《过桥资金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从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内容逻辑不清，指向不明，得不出双方明确了还款时间节点的结论。且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以“配套还款资金到位”作为偿还借款条件成就的理由，明显有违常理。一审判决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在本案中偿还借款并无不妥，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本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借款从汇款之日计息。经查，信达公司汇款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故依据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计息时间为26天，并据此计算出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758666元并无不妥，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利息。以借款本金1758666元计算，一审判决计算自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为48568元并无不妥，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认为此期间的利息为48554.87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10月28日之后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信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起诉前曾催告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在一定期限内还款，因此，信达公司按照月利率1.26%主张逾期利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信达公司起诉之日为逾期还款之日，自2019年10月29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26%计算欠妥，予以纠正。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认为一审法院对信达公司先变更诉讼请求，后又不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未予查明，也未训诫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经审查，信达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发放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信达公司具有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涉嫌“套路贷”犯罪的情形。新骏士公司、王光明、陈芳如认为信达公司放款行为涉嫌犯罪，可依法行使权利。至于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确定由双方分担并无不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部分利率标准欠妥，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履行期限部分，即“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5.8666万元”“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借款利息4.8568万元”“驳回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从2019年10月29日起以175.866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6％支付利息至本清息止”为“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连带偿还寿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从2019年10月29日起以175.866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84％计算的利息，至本清息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9元，由安徽新骏士箱包有限公司、王光明、陈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