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日颖，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系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胡成刚，系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鹏、张琪，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日颖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丛日颖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求；2.被上诉人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其主体身份的材料，被上诉人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它是1996年中央和国务院针对以往的民办事业单位这一概念作出的修正。即事业单位是国家办的，而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律上属于非法人组织。二、“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1998年国务院颁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条例》将民办非企业界定为“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社会其他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活动的社会组织。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是在于洪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是非营利性质的单位，不能从事非营利性质的培训。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没有营业执照，在工商管理部门没有登记备案，不能出借资质或者以合作合伙的名义牟利。虽然“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为违反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无效。二、双方不是合伙关系。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合伙错误。本案名义为合伙，实际是房屋租赁。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以自己的培训中心可以从事培训教育为诱饵，与上诉人进行合所谓的合作、合伙，将被上诉人的校舍出租给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按照“合作协议”，被上诉人除了提供教室和教学设备根本不参其他事务。中心的管理和教学全部归上诉人。2.上诉人招收的学员是学习乐器的演奏。被上诉人的资质只能对其开办单位内部人员进行培训教育，不能对外从事音乐乐器的培训教育。三、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被上诉人应当将日常所需费用水费电费等负担60%部分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向有关部门交纳，被上诉人没有按此约定将60%的费用交给上诉人，属于率先违约。另外，被上诉人无收费许可证，无办学许可证，持有的等级证书已经作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中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是双方之间承担的比例，而且应当是由乙方交纳，后甲方及时支付给乙方，实际情况是由甲方交纳了全部的费用。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应承担的运营费用39608.28元人民币；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营收益12万元人民币；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万元人民币；5.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营收益分成5292元。6.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向被告主张权益而支出的前期律师费5000元人民币；以上总计259900.28元。7.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原告卓龙教育（甲方）与被告丛日颖（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系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具有相关培训教育资质，现甲方将其培训中心日常管理运营事宜交由乙方负责，双方按比例分享收益，本协议期限为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6日。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管理运营事宜进行监督，并提出意见、建议；2、甲方按乙方招生规模及实际使用需要，提供教学硬件设施，包括房屋、教学设备等；3、甲方保证对其提供给乙方的硬件设施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权利无瑕疵，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二、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负责培训中心日常管理运营事宜，包括招生、课程安排、组织老师上课等，日常管理运营不得违反本协议约定事项及相关法律规定；2、乙方负责雇佣培训教师及经营需要所需的人员，甲方与上述人员不建立劳动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上述人员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招生、广告宣传等，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三、费用分担与管理：1、培训中心日常所需费用，包括水费、电费、取暖费、燃气费、各项税费、财务代账费、甲方年检费等，由乙方负责缴纳，甲方承担上述费用的60%，乙方承担上述费用的40%，乙方缴纳后，甲方应及时支付给乙方。2、培训中心的营业收入，包括培训费收入等，由甲方财务部门负责收取，并进行管理。四、收益分享：培训中心的营业收入，扣除日常所需费用，包括水费、电费、取暖费、燃气费、各项税费、财务代账费、甲方年检费等后，如果高于40万元，甲方取得60%，乙方取得40%，如果低于40万元，甲方取得70%，乙方取得30%。如果甲方取得的收益低于十二万元人民币，由乙方向甲方补足该差额。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的，应按各自应得收益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支付由此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2、如乙方在本协议期限内停止培训中心日常管理运营事宜（包括招生、课程安排、组织教师上课等），应当向甲方支付五十万元违约金，并支付由此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协议履行期间，原告缴纳增值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和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等各项税费共计1036.23元，缴纳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3570元，缴纳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等共计21472.05元，原告因缴税购买数字证书180元，2018年3月14日支付缴税代办费800元，2019年1月8日，原告向沈阳立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代理费含年检（1000元）共计4600元。原告收取了部分学员的培训费用，未交给被告。在此期间，被告购买煤炭支付6565.6元、支付电费1999.39元、网费596元，还支付教师的课时费和招聘费用。因原、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被告于2019年1月初停止培训中心管理运营工作。2019年3月11日，原告与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原告支付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原、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遂被告于2019年1月停止培训中心运营工作，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运营费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培训中心日常所需费用，包括水费、电费、取暖费、燃气费、各项税费、财务代账费、年检费等，由被告负责缴纳，原告承担上述费用的60%，被告承担上述费用的40%，被告缴纳后，原告应及时支付给被告。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缴纳各项税费及社会保险费用应由被告承担40%。原告缴纳的增值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和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等各项税费共计1036.23元，缴纳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共计3570元，缴税购买数字证书180元，原告向沈阳立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代理费含年检（1000元）共计4600元，上述费用确系培训中心日常运营所必需，发生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费用应按照协议约定，由被告承担40%，即2725.29元。因原告主张的2018年3月14日支付缴税代办费800元，系发生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故该笔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应承担40%的问题，据查，以原告名义参保的人员共有两位，包括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成刚。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参保的人员实际参与培训中心的日常经营活动，该笔费用的支出系培训中心日常运营所必需，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的40%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缴纳电费、购买煤炭费用及供暖设施检修费等，因其提供的票据出具日期不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内，故其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收益分成及补足经营收益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如果原告取得的收益低于十二万元，由被告向原告补足该差额。该条款的意思为被告保证原告在合作期间获得的收益最低为十二万元，结合该合作协议的期限为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限为十二个月，原告平均每个月的收益最低为一万元。现原告主张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其未获得任何收益，被告亦未将收取的培训费交给原告，但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告收取培训费的具体数额，被告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对原告的主张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按时合作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经营收益。结合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期限（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7个月，被告应支付原告此期间的收益7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问题。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擅自停止培训中心运营，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协议期限内停止培训中心日常管理运营事宜，应当向甲方支付五十万元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考虑到原告在协议履行期间应获得的可期待利益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问题。因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由违约方支付律师费，故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与被告丛日颖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丛日颖给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运营费用2725.29元；三、被告丛日颖给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经营收益70000元；四、被告丛日颖给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违约金36000元；五、被告丛日颖给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律师费5000元；六、驳回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全部履行)。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9元，减半收取2634.5元，由被告丛日颖承担1287元，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卓龙教育培训中心承担134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辽宁省教育厅颁布的辽教发（2015）51号文件，证明2015年由辽宁省教育厅下发了关于民办非学历教育及民办培训机构管理通知，都归到教育部门管理，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主体资格证明，系一份原来民政局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的管理部分虽写明于洪区教育局，但是依据文件规定，应由教育局重新核发教育证书，该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证据二、录音和照片，证明是被上诉人率先违约，不允许上诉人进入到学校，也能证明被上诉人不买采暖的煤炭，无法进行教学工作。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该文件从内容上看是针对的省属民办非学历高等教育机构和培训机构，而被上诉人的登记证书、发证机关是沈阳市于洪区民政局，该文件涉及不到被上诉人的范围，被上诉人的资质是合法有效的。针对证据二，录音的内容难以识别听不清，被录音的对象身份无法确定，形成时间也无法确定，而且一审判决中，法院已经认定从2019年1月，培训机构就已经停止经营。针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该文件调整的对象为各市教育局、省属民办非学历高等教育机构、省属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而为被上诉人颁发登记证书的单位为沈阳市于洪区民政局，故被上诉人不属于该文件调整对象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因该组证据无法体现证据形成的时间、录音证据中的人员亦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条例》中虽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但并未禁止其在从事社会服务过程中可以合理的收取费用，否则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无法生存和发展的。因此，该条例应属于管理型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上诉人依据该条例的规定主张案涉《合作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主张，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无收费许可证，无办学许可证，持有的等级证书已经作废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丛日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9元，由上诉人丛日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