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处，住所地：个旧市综合中巷21号。负责人：刘宝昌，职务：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大放，男，1958年5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个旧市。原审被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东路181号附105号。法定代表人：李俊，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昌，男，系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处处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红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蒙自市护国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志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祥，男，系红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武成路13号地块天昊大厦1幢16层。法定代表人：刘阳，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超，云南修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处（以下简称个旧建安三处）因与被上诉人韦大放及原审被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个旧建安公司）、红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建集团）、云南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个旧建安三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个旧建安三处只支付韦大放劳务费24925.9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等情形，应当由韦大放承担的相关费用没有进行扣减，致使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红建集团取得蒙自铭诚澜岸小区的主体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被告个旧建安公司承建错误。事实上，红建集团从未将涉案的蒙自铭诚澜岸小区工程项目交由个旧建安公司承建，而是交由红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个旧分部（以下称红建集团个旧分部）承建，红建集团个旧分部再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出资人刘宝昌具体组织进行施工。因刘宝昌为红建集团个旧分部的出资人之一，又系个旧建安三处的负责人（处长），故由刘宝昌组织个旧建安三处的相关工人进行了具体工程建设。红建集团个旧分部于2014年2月20日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其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红建集团个旧分部是由个旧建安一处、二处、三处、建工处、老公司机关的7位出资人共同出资组成（一处出资人白明初；二处出资人宣福军；三处出资人刘宝昌、高建川；建工处出资人李俊；老公司机关出资人何文杰、张建华），其虽然在形式上登记为有限责任分公司，但实际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每年向红建集团交纳一定的管理费。2.一审法院认定个旧建安公司是红建集团的子公司错误。事实上，个旧建安公司并非是红建集团的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清楚地显示，个旧建安公司的股东为台鹏寿、王耕、刘宝昌等7位自然人股东，并不存在法人股东，故一审法院认定个旧建安公司是红建集团的子公司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3.被告主体名称不准确。一审法院将被告“云南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误写为“云南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是一字之差，但被告主体名称不准确，也是应当更正的。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个旧建安公司给付韦大放工程劳务费820470.60元，最主要的依据是证据2019年6月18日的《劳务工资结算表》，但事实上《劳务工资结算表》并非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根据个旧建安三处的内部结算管理流程及个旧建安三处与韦大放多年合作结算劳务工程款的惯例，最终的结算依据是以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为准。《劳务工资结算表》只是个旧建安三处的生产技术科做的一个初步结算，并未扣减有关费用。韦大放应当承担扣减的有关费用最终由财务科给予扣减。经财务科对账并扣减相关费用后，才是韦大放实际应拿到的款项。例如本项目木工承包人董鹏飞因工程质量问题，建设方扣减了个旧建安三处的工程款200000元，同样，个旧建安三处在劳务工资结算完成后由财务科扣除了董鹏飞的劳务费200000元；同样，本项目泥工承包人高远成因质量问题在劳务工资结算完成后由财务科扣减250000元。该两人对上诉人扣减费用是签字认可的。本案中，个旧建安三处多次要求韦大放前来公司对账、签字认可，但韦大放不来对账、签字。双方的结算流程还未走完，还没有进行最终的对账，韦大放所发生的费用财务科还未进行扣减，故韦大放不能仅仅依据一份《劳务工资结算表》来起诉个旧建安三处索要劳务工程款。个旧建安三处应当扣减韦大放的费用主要包括两项费用：一是灌注桩的费用595544.64元（建筑面积74443.08×8元/㎡)。根据甲方（铭诚公司）的要求，灌注桩钢筋笼要送入地下40米深，韦大放作为该项目的钢筋总承包人，由于其不能保证质量，提出此项工作由甲方（铭诚公司）自己完成，发生的费用在韦大放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按8元/㎡计算；二是甲方（铭诚公司）提供韦大放抬车吊车发生的搬运费200000元，应当在韦大放劳务费中扣除。此两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95544.64元。个旧建安三处对已经支付的款项413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应当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820470.60元基础上扣减上述应当扣减的费用795544.64元后，欠款仅仅为24925.9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个旧建安三处欠付韦大放劳务费820470.60元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个旧建安三处的上诉请求。韦大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同意一审判决。个旧建安三处的上诉状陈述内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多年合作结算一直都是生产科结算的；扣减不是随便就能扣减的，其施工的工程质量没有问题，不应该扣减；基础以下的钢筋送入工程系发包方另外发包给十四冶做的，该部分并未发包给本案工程总承包方，故上诉人分包给其做的时候就是从基础以上交的，单价也是在基础上来谈的；其仅仅是做工的人，做工的人不需要承担塔吊费。综上所述，不应该在其应得劳务费内扣减灌柱桩的费用和塔吊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个旧建安公司述称，个旧建安公司的意见与个旧建安三处的意见一致。甲方将项目交给承包人是全额承包，有泥工、木工、钢筋工，而没有做的钢筋工是不应该支付费用的。泥工、木工都经过了项目财务确认，但是钢筋工一直没有去结算，生产科没有权利扣减，财务科的扣减是根据项目支付的款项来进行的。红建集团述称，红建集团是承包方，但没有参与所涉工程管理，本案所涉工程是承包给红建集团个旧分部的。红建集团个旧分部拥有独立的核算资格，具有独立资产，针对该项目属分公司。对于本案的处理，因其未参与管理，其不发表意见，由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判。铭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铭诚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事实正确。至于个旧建安三处和韦大放之间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是如何结算的铭诚公司不清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认定。韦大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0470.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个旧建安三处是个旧建安公司的分公司，个旧建安公司是红建集团的子公司。个旧建安三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可承担30层以下的30米跨度以下及高度100米以下的建筑物，拥有独立的财产。铭诚公司是“蒙自铭诚澜岸”小区工程的开发商。2013年9月10日，铭诚公司与红建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铭诚公司将“蒙自铭诚澜岸”小区的施工图所含工程承包给红建集团施工建设。2013年9月15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变更）合同》，将承包的工程范围变更为地上主体工程。红建集团取得“蒙自铭诚澜岸”小区的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个旧建安公司承建，个旧建安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给个旧建安三处建设。韦大放长期以来与个旧建安三处有工程上的合作关系，个旧建安三处承建“蒙自铭诚澜岸”小区工程后与韦大放达成口头约定，将钢筋工程交由韦大放施工。2017年5月，韦大放完成“蒙自铭诚澜岸”小区的钢筋工程，2019年6月经结算，韦大放完成的钢筋等工程量及费用为:1-18幢27060.88㎡，每平方米的单价为75元，合计2029566元，19-20幢47381.36㎡，每平方米的单价为60元，合计2842881.60元，对接焊费用90273元，1-2房基础反工费8000元，爬架预埋制安10000元，工程费用总计4980720.60元。扣除植墙拉筋费30250元及个旧建安三处已支付的4130000元，尚欠韦大放钢筋工程款820470.60元。经催要未付。另查明，铭诚公司承包给红建集团的“蒙自铭诚澜岸”小区工程的工程价为47342565.50元，该工程款铭诚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是多少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个旧建安三处双方长期有工程上的合作关系，双方在合作“蒙自铭诚澜岸”小区钢筋工程时对工程数量、单价等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只能以书面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务工资结算表》、《领取劳务工程款明细表》，原告完成的钢筋工程量1-18幢为27060.88㎡，每平方米的单价为75元，工程价格合计2029566元，19-20幢为47381.36㎡，每平方米的单价为60元，工程价格合计4872447.60元。加上原告完成的对接焊费用90273元，1-2房基础反工费8000元，爬架预埋制安10000元，原告完成的工程价款总计为4980720.60元。对于被告个旧建安三处、个旧建安公司提出的双方约定的单价是46元/㎡，完成总面积为74443.08㎡，工程价款计3424381.68元，扣除甲方（铭诚公司）二次搬运费200000元的辩解，无相应证据证实，原告不予认可，又与《劳务工资结算表》记载的工程量、工程单价、扣除项目不符，不予支持。故被告还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扣除植墙拉筋费30250元以及被告个旧建安三处已支付的4130000元后，为820470.60元。（二）被告个旧建安公司、红建集团、铭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所完成的涉案工程是根据其与被告个旧建安三处形成的口头合同进行，被告个旧建安三处虽是被告个旧建安公司的分公司，但具有独立财产，应负有在其独立财产范围内履行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但其独立的财产不清，故被告个旧建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对本案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个旧建安公司是被告红建集团的子公司，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工程款应由其及被告个旧建安三处承担。另一方面，被告红建集团并未与原告签订书面或达成口头协议，在其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铭诚公司虽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但其应给付工程款47342565.50元已经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铭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由被告给付工程款820470.6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该工程款只应由被告个旧建安三处、被告个旧建安公司给付，被告红建集团、铭诚公司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处及被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给付原告韦大放工程劳务费820470.60元；二、驳回原告韦大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5元，减半收取计6002.50元，由被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处、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案提交了红建集团个旧分部《营业执行》复印件一份、高远成《劳务工资结算表》一份、董朋飞《劳务工资结算表》一份，欲证明本案的承包施工主体是红建集团个旧分部，本案的结算还缺少一道程序，不是总结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多年来其都是与个旧建安三处合作，本案也是与个旧建安三处达成的协议，其从不知道本案与红建集团个旧分部有关系；高远成、董朋飞的劳务工资结算表，与本案无关，虽然该两份结算表格式与自己的结算表格式一样，但该两份结算表扣除的都是不合格部分的价款，而自己是保质保量完工，不存在不合格需要扣除部分，该两份结算表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均对该三份证据材料无异议。经审核，红建集团个旧分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本院依法向红建集团个旧分部负责人何文杰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何文杰认为红建集团个旧分部与本案无关，红建集团个旧分部与个旧建安公司是一家，只是有两个名称，个旧建安三处是个旧分部的成员，不存在转包关系。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平时都是由总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实际施工成员进行结算，后红建集团个旧分部只是对结算结果进行审查认定，并不参与结算，本案的操作也是如此。而上诉人虽然向本院提交了该营业执照欲证明本案的承包施工主体是红建集团个旧分部，但在二审询问时，其明确表示不追加红建集团个旧分部为被告，红建集团个旧分部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故该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高远成《劳务工资结算表》、董朋飞《劳务工资结算表》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案涉项目铭诚公司仅将地上主体工程发包给红建集团施工，地下工程铭诚集团发包给了其他公司进行施工。一审判决将铭诚公司的全称写为“云南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蒙自铭诚澜岸”小区写为“蒙自铭城澜岸”小区，系笔误，一审法院已经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了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40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此进行了补正。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合作关系，案涉工程的分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根据双方口头约定进行了施工。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案《劳务工资结算表》，虽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但上诉人的负责人刘宝昌及制表人高建川已经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上诉人生产技术科的印章。经审核，该结算表的结算方式与双方平时合作的其他工程项目的结算方式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结算，一审判决依据该结算表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劳务费820470.6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该费用应该扣除灌注桩的费用595544.64元和铭诚公司提供被上诉人抬车吊车发生的搬运费200000元，其欠被上诉人欠款仅为24925.96元，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主体是红建集团个旧分部，但却不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并当庭放弃红建集团个旧分部承担责任，且其他当事人也未申请追加红建集团个旧分部为共同被告，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个旧建安三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由上诉人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