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祥，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泃阳镇高各庄村，现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和源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永清县永清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永兴，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易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庆祥因与被上诉人安永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庆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被上诉人安永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安永兴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安永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孟庆祥收到购车款后才告知安永兴车辆处于抵押状态完全是依据安永兴的陈述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通过2017年11月8日孟庆祥为安永兴出具的转押证明(车辆买卖协议)可以证实该车辆为抵押车辆，协议内容明确注明:合同与正面一致。而合同的正面内容为孟庆祥与满建设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说明孟庆祥与安永兴合同的内容与孟庆祥与满建设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内容一致，合同的内容明确说明:车辆登记车主为吴宏祥，由满建设转押给孟庆祥，以及该车辆属于抵押车辆，并且向买受方交付权利证书。而交付的权利证书中已经注明车辆的抵押权人是汇通诚信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和李晓霞。因此，出售车辆时安永兴应该明知该车处于抵押状态，一审认定安永兴购买车辆时对车辆处于抵押状态不知情与事实不符。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孟庆祥没有处分权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认定:孟庆祥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对车辆进行出售，现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取走，给安永兴造成损失，故孟庆祥对买受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显然，一审认为孟庆祥因违约应赔偿安永兴损失，而判决结果却要求孟庆祥返还购车款213000元，既然是返就应该是解除合同，返还财产。因此，返还的213000元到底是损失，还是购车款，判决书中表述不明，导致认定与判决出现错乱。3.涉案车辆为进口车，新车价格在80万元左右，如正常购买该车价格也在40万元左右，安永兴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显然明知该车存在瑕疵。4.汇通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无权强行拖走抵押车辆，安永兴应向汇通诚信租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返还车辆，而不应该向孟庆祥主张解除合同。综上事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安永兴辩称，1.孟庆祥在2017年11月1日与我方形成的宝马车买卖关系，将自已有偿转让的吴宏祥宝马车一辆，以双方商定的213000元价格转让给我方，转让时告知我方车辆还没有过户行驶证还登记在吴宏祥名下，鉴于双方是朋友关系又在同一个小区居住，便相信了孟庆祥说的“是有偿转上吴宏祥的车辆，还没有过户”。当日孟庆祥将该宝马车、车钥匙一个、行驶证一本ー并交付给的我方。2017年11月6日，我方按孟庆祥指定的账号将车辆转让款213000元支付给了孟庆祥。车辆转让款付清了我方要办理过户手续，在2017年11月8日孟庆祥给被上诉出具的“条据”一张，但所写条据用的纸张背面有涉及该车辆转质押的内容，被告知第三人满建设对该车有质押权，我方此时了解并知道了该车权属有纠纷，向孟庆祥要购车款，孟庆祥说没事钱揶作他用了，有事他再解决，之后我方就多次找孟庆祥要钱也没给，双方在一个小区居住，此事就一直撑着没退给我钱，在2019年1月20日汇通公司强行从我手中取走了该车，我报警才真正知道该车辆是质押给了汇通公司，到现在我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该车辆究竟设定的几个抵押权。所以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及2017年11月1日形成车辆买卖关系时，我压根不知道所转让的车辆在汇通公司设有抵押权并且有登记。事实上在2017年11月1日双方形成车辆买卖关系时，我鉴于两者是朋友关系又在一个小区居住，出于对孟庆祥的信赖而遭受他的欺骗隐瞒，受让了孟庆祥没有所有权更没有处分权的宝马轿车，现该车辆被实际权属人取走，因孟庆祥的责任造成我对该车辆不能实现物权和使用，孟庆祥依据法律规定就应承担违约责任把购车款返还给我，所以我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车辆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孟庆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条据”和书写条据用纸张背面内容没有我的签字确认，此项内容仅是其个人的主张与推定。孟庆祥出具的“条据”是2017年11月8日，从这一出具时间看，证明了是在买卖关系成立之后，孟庆祥个人单方主张转押及将所写条据用的纸张背面有关该车辆转质押的事实强加于我。更证明了在2017年11月1日双方形成车辆买卖关系时，孟庆祥欺骗隐瞒该车辆抵押事实。3.一审判决从头至尾都没有“解除合同”认定内容，孟庆祥称“一审法院以孟庆祥没有处分权解除合同不符法律规定”，是对一审判决的错误理解。一审判决第四页内容一段“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支付的21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作出的事实认定理由进行了分析，也就是及于2017年11月1日双方形成车辆买卖关系时，孟庆祥欺骗故意隐瞒该车辆抵押重要事实进行的出售，后车辆被抵押权利人取走给我造成了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应对我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213000元。所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内容并没有表述不明，只是孟庆祥对《合同法》所规定的法律条款内容理解不清而己。4.孟庆祥以价格对比推定主张我明知该车存瑕疵，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车辆款是双方本着当时转让车辆的已使用年限、行驶车程，车辆外观、性能支持的合理价格，该价款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5.孟庆祥做为一审原告如何行使诉讼权利，只要没有超出或违背法律规定，那是当事人合法自由抉择权。安永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孟庆祥立即返还安永兴车辆购买款213000元；2.孟庆祥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双方是朋友关系，均在永清县和源馨区商铺有居住用房，2017年11月1日，孟庆祥将涉案车辆以21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安永兴，并将车辆及行车本手续交付给了安永兴；2017年11月6日安永兴按照孟庆祥指定的账号将213000元车辆转让款给付孟庆祥，2017年11月8日诉讼双方书写车辆买卖协议时，孟庆祥告知安永兴该车辆办理着抵押手续，安永兴要求孟庆祥退回购车款，孟庆祥说钱已挪作他用，如有事由他解决，当日，孟庆祥在满建设与孟庆祥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背面注明：车辆转押给安永兴。2019年1月20日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取走。一审法院认为，孟庆祥作为出卖人应当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孟庆祥在无权处分涉案车辆的情况下对车辆进行了出售，现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取走，给安永兴造成了损失，故孟庆祥对买受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孟庆祥在2017年11月8日虽然写明了将车转押给安永兴的字据，但2017年11月1日诉讼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并交付车辆时，安永兴对孟庆祥无权处分的事实并不知情，故孟庆祥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安永兴要求孟庆祥返还支付的213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庆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车辆购买款21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2247.5元，由被告孟庆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基于双方合同已经成立，但无法继续履行，所以主张解除双方合同，返还购车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诉讼双方对此无异议，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双方对孟庆祥系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孟庆祥未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且系因车辆转让之前的纠纷导致安永兴不能向公安机关追回涉案车辆造成损失，安永兴有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权利。孟庆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安永兴在明知该车存在权利瑕疵时不得行使上述权利；该条司法解释也未规定行使该项权利需要排除当事人明知的情形，因此，无论安永兴是否明知车辆存在瑕疵均不影响其依照该条司法解释行使权利。孟庆祥签字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转押之前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受转押人无关。车辆被开走系因转押之前的经济纠纷产生，与安永兴无关。对孟庆祥关于安永兴应向汇通公司主张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被上诉人安永兴明确系因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一审未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即判令上诉人返还购车款欠妥，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孟庆祥与被上诉人安永兴所签订的涉案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上诉人孟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