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德武，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才，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蓉，女，194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晨熙，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刚，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第三人：应翔，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钟德武与被上诉人刘仕蓉、原审被告董刚、原审第三人应翔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7民初597号民事判决，该案应国从、钟德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川15民终184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7民初8号民事判决，钟德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德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仕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刘仕蓉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属认定案由错误，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刘仕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应翔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董刚未作陈述。 刘仕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应国从与钟德武、董刚于2005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落旺乡唐（塘）房电站的补充协议》，由钟德武、董刚返还刘仕蓉投资款本金300000元；2.判决钟德武、董刚向刘仕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234000元（损失以投资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0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钟德武、董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省彝良县落旺乡塘房电站（以下简称塘房电站）成立于2004年4月18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钟德武。该电站建设项目，经测算拟定该电站建设装机容量为1260ＫＷ。2005年，董刚在塘房电站建设的过程中，因资金不足，准备引进合作伙伴投入资金共同建设。应翔经考察后认为塘房电站有发展前景，便向董刚提出由他负责引进股东共同修建塘房电站。之后，应翔引进钟德武入股塘房电站建设，董刚与钟德武于2005年4月8日签订《投资协议》，约定钟德武出资与董刚共同修建电站，电站拟定建设装机容量为1260ＫＷ，总投资670万元（包括申办电站的一切手续费、基建工程费、设备及输电线费等一切费），钟德武出资442.2万元拥有塘房电站66%的股份，塘房电站的建设，由董刚全面组织实施，钟德武不参与修建与管理，由董刚全权建设到投产运行，建设资金的超出与结余，一律由董刚负责，钟德武不另行追补。《投资协议》签订后，由于钟德武资金不足，经征得董刚同意，吸收应国从、杜某共同修建塘房电站，2005年4月10日，钟德武、应国从、杜某、董刚签订了《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落旺乡唐（塘）房电站的补充协议》，约定：钟德武从持有的66%的股份中出让19%的股份，其中出让给应国从14%，应国从出资93.8万元，出让给杜某5%，杜某出资33.5万元，应国从、杜某所有出资均以现金方式给付，并按《投资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比例直接给付董刚，同时还约定了应国从、杜某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协议签订后，钟德武、应国从、杜某共同出资442.2万元，占塘房电站66%的股份，该电站仍以总投资670万元承包给董刚修建。钟德武、应国从、杜某分别按协议的约定向董刚支付投资款，其中董刚向应国从先后出具了两张收条，金额共计80万元，应翔称董刚于2008年已退还其投资款50万元。2006年下半年，塘房电站基本建成，该电站总投资款约570万元，2007年正式投产经营。2008年，钟德武得知电站总投资款约570万元，认为应翔虚增电站总投资款，钟德武要求应翔退其投资款，经多次交涉、协调，应翔同意退还钟德武14%的股份，并退出该电站的所有管理事务，协调时董刚、杜某在场。2008年后，应国从、应翔未再参与塘房电站的经营管理，现塘房电站的股东为钟德武、董刚、杜某的妻子、王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还是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是否应当退还投资款，应当由谁来退；4.刘仕蓉主张的钟德武、董刚向刘仕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23.4万元应否支持；5.应国从与与钟德武、董刚于2005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落旺乡唐（塘）房电站的补充协议》应否解除。 1.针对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并非合同纠纷，而应是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根据各合伙人签的《投资协议》、《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落旺乡唐（塘）房电站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应国从入伙时，是从钟德武个人的股份分了14%出来，合伙企业的总投资和总的股份并未增加，而应国从退伙时是将其从钟德武处获得的股份退回钟德武个人，企业的整体资产及股份也未发生变化，其他合伙人既未获利，也无损失，故应国从的入伙和退伙仅对应国从和钟德武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整个入伙和退伙皆经过其他合伙人协商同意，符合我国《合伙企业法》对于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的规定。2.针对焦点2，对于刘仕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刘仕蓉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刘仕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3.针对焦点3，本案是否应当退还投资款，应当由谁来退。如前所述，应国从的入伙和退伙均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钟德武称因应翔于2008年虚增投资金额，损害其利益，经他人出面协调，应国从自愿退还所占钟德武14%的股份，并以放弃应国从的投资款30万元作为对钟德武的补偿的抗辩意见，因应翔予以否认，应国从也未表示放弃，虽然钟德武提交了证人杜某、刘某、王某的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应国从同意将30万元投资款作为钟德武的损失补偿，钟德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损失，故对钟德武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前述焦点1中已经阐述“应国从的入伙和退伙仅对应国从和钟德武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企业的整体资产及股份也未发生变化，其他合伙人及未获利，也无损失”，故钟德武应退还应国从投资款30万元。4.针对焦点4，刘仕蓉主张的钟德武、董刚向刘仕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234000元应否支持。刘仕蓉主张从200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以投资款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因为协议没有约定，同时刘仕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主张过该权利，刘仕蓉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针对焦点5,应国从与与钟德武、董刚于2005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落旺乡唐（塘）房电站的补充协议》应否解除。以应国从的名义签订的《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落旺乡唐（塘）房电站的补充协议》，其中所涉对应国从约定的相关条款，经合伙各方于2008年协商一致后，应国从已退出合伙，且未实际参与经营，其合伙关系已实际解除，一审法院不应再行予以解除。 综上所述，对刘仕蓉主张要求钟德武退还塘房电站投资入股款3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仕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钟德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仕蓉投资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刘仕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刘仕蓉负担4000元，被告钟德武负担4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5年4月10日签订的《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电站的补充协议》上，应国从的签名和捺印均为应翔所为。证人刘某、王某、杜某出庭证实在参与解决应翔与钟德武的矛盾时，应翔表示退出塘房电站经营并放弃在塘房电站的股份，将从钟德武处转让所得的14%的股份退还钟德武。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钟德武将其与董刚经营的塘房电站中自己的部份股份转让与应国从，后应国从退出塘房电站的经营，并要求退还股份转让款而起，案由应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关于刘仕蓉主张退还股份转让款30万元的请求能否支持。2008年，应国从退出塘房电站经营时，未就退出后的相关事宜与其他股东签订书面协议。而证人刘某、王某、杜某出庭证实，2008年，在参与解决应翔与钟德武的矛盾时，应翔已明确表示退出塘房电站的经营并放弃在塘房电站的股份，将从钟德武处转让所得的14%的股份退还钟德武。虽然应翔陈述自己从未说过放弃塘房电站的股份，但在没有其他证据否认三名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情形下，三名证人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虽然《关于修建云南省彝良县电站的补充协议》上落名为应国从，董刚出具的收条上也是载明收到应国从款，但从全案事实来看，均是应翔在代表应国从从事相关经营活动，应翔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表态放弃塘房电站股份并将该股份退还钟德武。应翔的表态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及于应国从。此外，从2008年退出塘房电站经营到2018年，时隔十年之久，应国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也与情理不符。虽然应翔陈述其间多次催收过，但并无证据证明。故，刘仕蓉要求退还股份转让款30万元的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钟德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仕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4600元，由被上诉人刘仕蓉负担。（钟德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仕蓉直付钟德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柱华 审 判 员 罗 润 审 判 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