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刑终14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伟，男，1984年10月17日生，无业，住启东市。因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于2013年3月10日被启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犯诈骗罪，于2009年2月12日被启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启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至2020年2月7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4月4日被启东市公安局从宜兴监狱押回。2020年2月7日，经启东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启东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启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靓靓，男，1981年12月25日生，个体建材经营户，住启东市。因赌博，于2008年6月12日被启东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启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12月29日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9月5日，启东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张靓靓取保候审，同日由启东市公安局执行。 原审被告人黄兰，曾用名黄金艳，女，1983年11月26日生，启东市长春藤装饰材料公司会计，户籍地启东市，住启东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启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12月29日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9月5日，启东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黄兰取保候审，同日由启东市公安局执行。 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伟、张靓靓、黄兰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苏0681刑初7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陈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启东市长春藤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苏Ｆ×××××号宝马轿车在日常行驶中受损。2012年8月7日，被告人黄兰、张靓靓驾驶该车至本市汇龙镇和平路紫薇路被告人陈伟经营的汽修厂修理。陈伟提议无需黄兰支付修理费，采取骗保方式由保险公司支付，得到张靓靓、黄兰赞同。陈伟安排张靓靓驾驶龚某停泊在汽修厂内的苏Ｆ×××××号桑塔纳轿车、黄兰驾驶苏Ｆ×××××号宝马轿车至本市汇龙镇和平北路博大医院地段，伪造苏Ｆ×××××号桑塔纳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地段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的苏Ｆ×××××号宝马轿车车头发生碰撞，并致紧随苏Ｆ×××××号宝马轿车后的三轮车追尾的交通事故，后张靓靓报警。启东市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张靓靓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陈伟以被保险人龚某的名义向苏Ｆ×××××号桑塔纳轿车所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申请理赔，骗取公司理赔款合计人民币14400元。2015年8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 案发后，被告人张靓靓、黄兰主动投案，自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张靓靓退缴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陈伟、张靓靓、黄兰的出生日期，犯罪时已成年。陈伟曾因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被启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曾因犯诈骗罪，于2009年2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张靓靓曾因赌博，被启东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 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2年8月7日，张靓靓报案称在和平北路博大医院门口苏Ｆ×××××轿车、苏Ｆ×××××轿车、电瓶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 3.理赔档案、苏Ｆ×××××轿车、苏Ｆ×××××轿车定损清单、现场照片，证明：苏Ｆ×××××（启东市长春藤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名下）、苏Ｆ×××××（龚某名下）轿车分别投保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苏Ｆ×××××、苏Ｆ×××××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龚某负事故全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赔款12300元和2100元，合计14400元。 4.启东市公安局调取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个人业务交易单、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2年8月2日，黄某受陈伟之托向中行申请龚某的个人账户开户，申请表留陈伟手机号。2012年8月17日，龚某的中行“活一本”账号进账2100元、12300元二笔理赔款；2012年8月20日进账1400元理赔款；2012年8月25日，陈伟从龚某账户转出15801元至其本人的中行账户。 5.启东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于2015年8月报案至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将本案线索移交至启东市公安局。被告人黄兰、张靓靓经启东市公安局电话传唤到案，黄兰、张靓靓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伟在服刑期间被启东市公安局押回。 6.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张靓靓在审查起诉期间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4400元，已随案移送本院。 7.未到庭证人姜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理赔中心经理）的证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的报案材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2015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在筛查理赔案件时，发现在启东地区经营汽修厂的陈伟有骗保嫌疑，从理赔发票可以看到陈伟有老马汽修、统帅汽修、名流汽修、丰丰汽修等五六家汽修厂，保险行业都知道陈伟，绰号“诈骗犯”。2012年8月7日在启东发生的苏Ｆ×××××桑塔纳汽车与苏Ｆ×××××轿车碰撞事故存在标的损失不连贯、有人为制造的嫌疑，怀疑三轮车也参与了诈骗。该起事故保险公司赔付桑塔纳汽车2100元、宝马汽车12300元。此前保险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共提交7起陈伟可疑理赔案。 8.未到庭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苏Ｆ×××××号桑塔纳轿车登记在龚某名下，该车未发生过2012年8月理赔案中的保险事故，理赔案材料中的签名不是龚某本人所签，不认识理赔案中驾驶苏Ｆ×××××号桑塔纳轿车的张靓靓。龚某的丈夫高某经营二手车，当时该车放在瑞金医院对面开汽修厂的陈伟处。 9.未到庭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龚某名下有过苏Ｆ×××××号桑塔纳轿车，该车系高某向别人收购后过户至妻子龚某名下，该车放在陈伟处修理，2012年8月理赔材料上的车祸没有发生过。理赔材料中龚某的身份证是陈伟平时与高某做生意时留存。 10.未到庭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陈伟是黄某原在汽修厂打工时的老板，汽修厂在紫薇路瑞金医院对面。黄某于2012年6、7月至陈伟的汽修厂打工。2012年8月2日，陈伟交给黄某一张龚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叫其去中国银行代办“活一本”。根据陈伟要求，在申请表上填写陈伟的手机号，办好后将“活一本”和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陈伟。黄某帮陈伟代办中国银行的“活一本”不止一次。陈伟骗过保，不然不会办那些“活一本”。那时客户来陈伟的汽修厂修车，陈伟说车放在他那修可以走保险，修车不要钱，前提是让客户把身份证、驾驶证留下，正常修车用不着客户身份证。陈伟利用客户的车做假事故，再利用客户的身份信息去骗保。 11.未到庭证人郭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的查勘、定损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赔案材料中2012年8月的事故车照片是郭某拍摄的。当时两辆事故轿车停放在陈伟的汽修厂，查勘时陈伟（已辨认）说宝马车的尾部在事故发生时与一辆三轮车碰擦受损，三轮车不需要赔钱已离开，并提供一张现场照片供郭某翻拍。经查勘，损伤的部位、痕迹等都符合本次碰撞，郭某根据查勘情况初步定损，提交南通分公司核损。理赔款由公司打到出险车辆的被保险人账上。陈伟当时经营不止一家汽修厂。 12.未到庭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伟（已辨认）与别人做事故车修理，经营地址在紫薇路瑞金医院对面。那时银行比较松，汽修厂可以拿着客户的身份证去代办银行卡，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至客户的银行账户后，汽修厂可以直接取款。 13.未到庭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伟（已辨认）经营汽修厂，陈伟说他有好几个空头汽修厂，用于开发票。 14.未到庭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伟（已辨认）经营汽修厂，做事故车维修。陈伟向客户要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材料，由陈伟操作理赔。陈伟曾让一个姓任的男子注册过名流汽修，用于开票。有时遇到保险公司理赔价格不合适，陈伟会帮客户打官司。 15.未到庭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残疾人经营个体工商户有税务优惠政策，后任某将残疾证给陈伟去办理，听说注册在其名下的店名叫名流，没有实体店。 16.被告人张靓靓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经查看理赔案，2012年8月7日的交通事故是假的，是陈伟（已辨认）指使张靓靓和黄兰伪造的，保险公司为此赔款金额分别为2100元和12300元。 2012年7、8月某日下午，黄兰要为苏Ｆ×××××宝马轿车补油漆和修理保险杠，张靓靓听朋友讲过和平路、紫薇路口瑞金医院对面陈伟经营的汽修厂修车不要钱。张靓靓与黄兰去该汽修厂，陈伟提出由他帮忙制造假事故，走保险理赔，无需黄兰支付修车费。张靓靓、黄兰同意后，黄兰的车与一辆桑塔纳撞在一起，陈伟还掰黄兰车前的保险杠，人为制造车辆事故。后张靓靓、黄兰、陈伟及陈伟通知的一个人至和平北路博大医院附近，由陈伟指挥，张靓靓驾驶桑塔纳轿车与黄兰驾驶宝马轿车按照此前在陈伟汽修厂的状态停放，伪造成两车碰擦的事故现场，陈伟还安排一辆三轮车撞宝马车车尾。张靓靓按照陈伟的指示报警，并称自己是桑塔纳轿车驾驶员，右转弯时碰上直行的宝马。张靓靓和黄兰按陈伟的教唆书写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交警中队认定张靓靓负事故全责，黄兰无责。宝马车由陈伟的汽修厂维修，未支付汽车修理费。 17.被告人黄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经查看理赔案，2012年8月7日的交通事故是假的，是陈伟（已辨认）指使张靓靓和黄兰伪造的，保险公司为此赔款金额分别为2100元和12300元。 2012年8月某日下午，黄兰找汽修厂给苏Ｆ×××××宝马轿车补漆，听说陈伟的汽修厂可以修车不花钱，与张靓靓一起至和平路、紫薇路口瑞金医院对面陈伟的汽修厂。陈伟提出要黄兰、张靓靓配合他去伪造一个交通事故，走保险理赔，不需要支付修理费。黄兰、张靓靓同意后，陈伟安排黄兰驾驶宝马车、张靓靓驾驶停在汽修厂内的桑塔纳汽车至和平北路润福花园附近，陈伟另安排一辆三轮车来充当道具，使宝马车的前后损坏都能理赔。陈伟指挥两人如何停放车辆伪造交通事故现场，并叫张靓靓打电话报警，还事先教黄兰、张靓靓如何向交警说。黄兰和张靓靓按陈伟教的书写了当事人陈述材料。交警认定张靓靓负全责。交警处理完后，黄兰和张靓靓把汽车开回陈伟的汽修厂，交给他们修理。陈伟向黄兰要了驾驶证、行驶证。黄兰没有支付维修费。苏Ｆ×××××宝马轿车是黄兰父亲经营的启东市常春藤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所有。整个过程未见到保险公司人员。宝马车车头车尾损坏都是在日常使用中不慎刮到。 18.被告人陈伟的供述，证明：陈伟与其他几人合伙经营汽修厂，地点在启东瑞金医院对面。陈伟负责帮客户修车理赔。客户提供身份证原件、驾驶证、行驶证，定损员提供定损单，陈伟去保险公司前台拿报案记录，交保险公司理赔。汽修厂拿客户的身份证原件办理中国银行“活一本”，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打在“活一本”上，汽修厂取出理赔款支付修理费，理赔款一般都比修理费多。后陈伟否认经营汽修厂，称在该厂打工，否认由其去理赔。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伟、张靓靓、黄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伟、张靓靓、黄兰共同故意实施犯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陈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靓靓、黄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靓靓、黄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伟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且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漏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张靓靓、黄兰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张靓靓退缴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张靓靓、黄兰的犯罪情节、悔罪态度及平时表现，决定对被告人张靓靓、黄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09）启刑初字第0052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陈伟的缓刑执行部分。二、被告人陈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连同前判诈骗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交通肇事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张靓靓犯诈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黄兰犯诈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三、被告人张靓靓退赔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4400元，发还被害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陈伟二审过程对原判认定诈骗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但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为从犯，原审对其量刑过重。原判有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未折抵。其有漏罪，希望一并处理。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时已举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伟、原审被告人张靓靓、黄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伟提出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伟提议通过制造虚假事故骗取保险，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的投保车辆（龚某名下牌号为苏Ｆ×××××号桑塔纳轿车）亦由上诉人陈伟实际控制，原审被告人黄兰及张靓靓仅是为了到陈伟处修车免车辆修理费，听从陈伟的安排用自己牌号为苏Ｆ×××××号宝马轿车参与伪造了事故现场，后续理赔、索赔均由上诉人陈伟实施，故陈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上诉人陈伟提出的其为从犯的上诉理由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伟提出的有羁押时间未折抵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将上诉人陈伟因涉嫌犯诈骗罪、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的时间均予折抵刑期，陈伟提出的有羁押时间未折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伟提出的其有漏罪，希望此次一并处理的意见，经查：启东市公安局近海派出所出具《工作说明》证明，陈伟供述其使用变造驾驶证处理其酒驾的情况暂未查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是否有漏罪无从审查，不予一并处理。关于上诉人陈伟提出的原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伟在实施前罪诈骗犯罪被判处缓刑考验期内仍不思悔改，继续实施本节骗保犯罪，后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期间又脱逃，直至数年后才归案，其屡教不改的行径充分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大，原审对本节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量刑恰当，对上诉人陈伟提出的二审期间希望通过认罪认罚及缴纳罚金来减少刑期的要求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忠林 审判员  顾峰峰 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