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莉，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强，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俐谷，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昌，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明莉因与被上诉人李俐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明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徐明莉不需要向李俐谷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400000元及前述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俐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的主体发生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此判令徐明莉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纯属查明及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徐明莉系广州市康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康智公司享有和承担。虽然日常借款利息的偿还、偿还期限的确定及沟通等工作，是由双方进行沟通，从表面上看，涉案借贷关系似乎发生于双方之间，而不是发生于李俐谷与康智公司之间，但在此必须说明的是徐明莉是康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详见康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可以作为公司的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经济活动，并且与一般公司的代理人不同，法人因其代表人身份系法律规定或其公司章程授予的，签订合同及履行职务时，无需经过公司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由此，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以及从事相关的交易行为和加盖公司公章后而从事的相关行为，具有同等效力，都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有效表现形式。既然徐明莉在本案中是代表康智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那么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也应当由康智公司享有和承担。二、徐明莉的私人银行账户被康智公司借用，因此，转入该账户内的款项并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是对徐明莉本人的给付行为，应当结合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从徐明莉提供的接收李俐谷银行转账这一账户的银行资金流水来看，该账户内的资金流水均显示在李俐谷转账前以及转账后，该账户均用于康智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并没有任何资金流水显示是用于徐明莉的个人私人行为，即该账户是康智公司借来用于公司的日常周转，属于公司行为。而现实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员的私人账户被公司借用的情况并不少见，此种情形虽然违反法律和财务管理制度，但这并不能改变该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公司所有并由公司进行支配的性质，更不能改变涉案的借款主体为康智公司而非徐明莉的事实，何况徐明莉出借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也未从中获得任何非法所得，因此，徐明莉的行为不具备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前提条件。三、从徐明莉在庭审中提供的与李俐谷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足以证明，与李俐谷建立借贷业务关系的是康智公司而不是徐明莉，对此，李俐谷也是明知的。根据徐明莉在庭审中提供的与李俐谷2019年2月2日至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俐谷对涉案借款是由康智公司出借而不是徐明莉个人出借是明知的；其次，从李俐谷陈述的“莉能私下跟你借点钱先用吗”、“5月9日借到莉人民币l万5千元”，也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是由康智公司出借而不是徐明莉个人出借，否则，如果是徐明莉个人借的，李俐谷让徐明莉还钱不就可以了吗，为何还强调“私下跟你借点钱先用”。显然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与徐明莉存在借贷关系是自相矛盾的。再次，从李俐谷陈述的“我原来是一心想能把公司做大，才筹备钱过去，几百万多万吧，怎么会搞成这样，不理解”也进一步证明，李俐谷也承认涉案借款是借给康智公司而不是徐明莉个人。另外，李俐谷与康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林少宜系亲戚关系，徐明莉此前也并不认识李俐谷，关于涉案借款也是由林少宜先同李俐谷商定好以后，林少宜才安排作为康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监管财务的徐明莉与李俐谷进行对接，对此，从2019年2月14日及2月16日李俐谷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这些聊天记录也说明，该款项是由林少宜洽谈好以后由公司出借，并由公司使用，否则，如果是徐明莉个人借款为何要“同宜哥说”，而且“同宜哥说”这句话反复出现过多次，为什么还会让“宜兄一起商量在20号前先转20万过来”。显然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四、李俐谷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徐明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却证明了与李俐谷存在借贷关系的是康智公司。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满足两个构成要件：第一，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实际发放借款。李俐谷只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并没有提供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借款的合同、借条或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其他有效证据，因此，单凭李俐谷提供的银行转款记录，在不能证明借款主体，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贷关系就产生于双方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李俐谷持有银行转款凭证，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汇款款项的性质不明确，尤其是本案中徐明莉是康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个人账户被公司借用的情况下，不能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就推定借贷关系就存在于转款人与账户款项接收人之间，所以，李俐谷仅凭银行存在业务回单记录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相反徐明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却证明了与李俐谷存在借贷关系的是康智公司，而微信聊天记录这一动态的聊天过程及内容才客观真实地再现了借贷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五、一审法院未能对涉案证据进行全面分析认定是导致查明本案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判决徐明莉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也有违公平原则，更会给徐明莉带来严重伤害及沉重的打击。首先，一审法院对上述系列证据采用孤立、片面的方法予以认定，是导致查明本案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徐明莉为了证明涉案债务系康智公司所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广州市康智贸易有限公司2015至2018年度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徐明莉接收涉案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徐明莉与李俐谷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一系列的证据，尤其是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4月前已经出具的审计报告、徐明莉接收涉案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几组证据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将该组证据结合在一起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的主体就是康智公司，不是徐明莉，但一审法院在对前述系列证据加以认定时犯了“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错误，仅仅将每份证据片面孤立地予以认定，忽略了每份证据之间所建立起来的特定联系，所得出的结论当然错误，不能反映本案的客观真实情况。其次，一审法院要求徐明莉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也有违公平原则，更会给徐明莉带来严重伤害及沉重的打击。根据徐明莉提供的证据，徐明莉只是康智公司的挂名股东及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其真实的身份只是作为康智公司的员工，凭借向公司提供劳动而换取报酬，这在徐明莉与李俐谷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才会出现“我的工资自己都没有出”也有体现。虽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讨债也应当找对真正的欠债者，而不应牵涉无故的人员，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且还将严重破坏公平的市场交易秩序。综上，涉案债务并不是徐明莉所欠，将康智公司所欠的巨额债务无端转移至徐明莉名下，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对徐明莉也极不公平。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支持徐明莉的上诉请求。李俐谷辩称，一、程序上，徐明莉是变更或者是增加了部分的上诉请求，并补充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对于徐明莉在提交上诉状之后，对上诉状的上诉请求及内容予以变更或补充，程序是否合法，由法院庭依法予以处理。二、从实体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该借贷关系有微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予以确认。徐明莉确认收到了李俐谷3400000元的款项，而且双方也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支付利息，借贷关系成立，徐明莉应承担还款付息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另外，徐明莉的补充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首先，徐明莉称借款是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俐谷从未确认徐明莉是职务行为，更未确认是公司借款，涉案借款的收款主体、归还利息主体均为徐明莉，徐明莉一直确认是其个人向李俐谷借款，而且从双方多年的收付情况来看，收款主体是徐明莉的个人账户，支付利息也是通过徐明莉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偿还，由此可见，双方多年以来均是李俐谷和徐明莉之间的私人借款，徐明莉认为是职务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徐明莉虽然是康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徐明莉提供的证据五审计报告来看，康智公司并未将李俐谷涉案的3400000元的债务列为该公司的对外借款债务，而且徐明莉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涉案的3400000元用于该公司，结合一直以来利息也是以徐明莉个人名义支付，本案实际上是徐明莉与李俐谷之间的个人债务，徐明莉提出其职务行为企图将个人债务转嫁为康智公司的债务，逃避应付的还款付息义务。且从徐明莉一审的抗辩来看，徐明莉一方面主张3400000元是康智公司的债务，但一方面又指示康智公司的林毅强即该公司的经理，不得将康智公司的货物给予李俐谷予以抵债。从徐明莉的抗辩理由来看，其存在逻辑前后矛盾，企图将债务转嫁给康智公司，之后康智公司又不确认欠款，从而达到经常拖欠赖账目的。而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是李俐谷与徐明莉之间的个人借款，徐明莉企图以毫无根据的所谓的职务行为、公司行为来逃避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徐明莉主张涉案的3400000元用于康智公司，但却不能提供与康智公司之间相应的合同或者资金确实是用于康智公司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徐明莉应当就其举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徐明莉未完成该举证义务。而事实上徐明莉的银行账户是由徐明莉自己支配的，且徐明莉相应的银行密码、账户内的存款均由徐明莉自行支配，涉案的3400000元实际上是徐明莉的个人借款。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徐明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康智公司，但由于本案的诉讼标的物属于借款，属于种类物。李俐谷将借款交付徐明莉以后，徐明莉即获得借款的所有权。徐明莉获得借款后如何使用是其个人权利，与李俐谷无关。而李俐谷也根本不知道徐明莉具体的款项使用用途，也无权干涉其资金使用用途，李俐谷从未确认涉案的债务是康智公司的借款，也从未向康智公司支付或收取过任何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是李俐谷与徐明莉之间的民间借贷，至于徐明莉与康智公司是何关系，与李俐谷无关，与本案无关，应当由徐明莉与康智公司自行解决。另外，从微信的记录上来看，本案恰好能够证明徐明莉与李俐谷是个人借款，徐明莉的上诉理由以微信记录企图认为涉案是公司借款，与微信记录所体现的内容不相符，从微信记录来看，李俐谷从未确认康智公司的借款。相反，李俐谷多次向徐明莉个人账户转账，徐明莉收到之后多次回复收到，之后徐明莉以个人的账户还款。自2011年至涉案诉争之时，长期以来均是这样的操作。李俐谷同意借钱给徐明莉，是基于老乡的信任关系及徐明莉在诉争之前能够准时还款，李俐谷才会向徐明莉借款。在发生诉讼后，徐明莉企图以康智公司借款为由来逃避债务，李俐谷的微信记录明确，“我转过去的钱是你收，支用也是你支用”“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安排的”“你收我的钱这样说够厉害的”。由此可以看出，李俐谷从未确认康智公司借款，更未表示同意免除徐明莉的责任，相反，徐明莉企图通过断章取义的方式来歪曲客观事实，企图逃避债务。对于徐明莉提出15000元个人借款问题，其为了逃避个人债务，企图以公司借款的名义拒绝付款。康智公司又不承认借款以及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在无奈的情况下，李俐谷试图以个人借款的方式来收回欠款，实际上该15000元的借款并非真实的借款，而是在李俐谷多次催告，徐明莉也好，康智公司也好，均不履行还本付息，李俐谷当时也急着用钱，所以才想出要以私人借款的名义来收回涉案的债务，但是徐明莉是处心积虑，企图以个人债务为由，来否认涉案的3400000元的欠款，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请注意的是，提出以借款的方式收回涉案欠款，提出的时间是2015年2月2日，但徐明莉却在2015年5月9日才支付，而且相较于涉案总标的来说，15000元也是微乎其微的。徐明莉在企图否认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实际上是企图通过所谓的个人借款的名义，来否认其对涉案3400000元的欠款的非法目的。对于该15000元的款项性质，一审法院也依法予以查明并依法作出处理。徐明莉企图以15000元的款项性质来否认涉案3400000元的借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双方之间是个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徐明莉主张康智公司借款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能提供任何涉案款项支付予康智公司的相应证据，而康智公司对于涉案的欠款也不予确认，徐明莉提供的审计报告也明确可以肯定涉案3400000元并非在康智公司的对外借款范围之内。即使涉案借款由徐明莉支付给康智公司，也属于徐明莉自主处分借款，徐明莉与康智公司的法律关系，与李俐谷无关。而且徐明莉、康智公司该操作也明显违反了会计的财务制度，由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徐明莉个人自行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康智公司与徐明莉内部的安排，不得对抗李俐谷，且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徐明莉自行承担。综上，徐明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李俐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明莉立即向李俐谷清偿借款3400000元；2.徐明莉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3400000元为本金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计算至徐明莉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徐明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俐谷多年来多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2147）向徐明莉尾号5315、0849账号转账。李俐谷使用其实名认证微信号“wxid_dg4m9ytaw46t22”与徐明莉的实名认证微信号“wxid_lnkeyogrrwzz12”互发信息。2017年6月1日，徐明莉向李俐谷发送信息“收到”“共计6月1日3300000”，李俐谷回复“330”。2017年6月30日，李俐谷向徐明莉发送信息“莉你好66000收到”。2017年7月31日，李俐谷向徐明莉发送信息“莉你好7月66000收到”。2017年9月1日，李俐谷向徐明莉发送信息“莉你好，66000收到”。2018年5月31日，李俐谷向徐明莉发送信息“莉你好，3万4已转你建行卡，请查收。18年5月31日，共叁佰肆拾万整。”“你好，收到吗？”，徐明莉回复“收到了”。2018年7月3日，李俐谷问“莉你好，今天钱能转过来吗”，徐明莉回复“国兄，明天转”。2018年7月4日，李俐谷向徐明莉发送信息“莉你好，68收到”。2019年2月2日，徐明莉对李俐谷说“国兄，钱是转我收，但都是冻肉这边用的，又不是我私人用的我怎么安排给你呢？林生现在也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这个应该是老板来解决吧？”，李俐谷回复“你好，主要是时间太久，不好跟人家解释”“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安排的，你也好，老板也好你们最好先安排20万过来应付一下，等过了节你们马上要解决好”。2019年2月3日，李俐谷对徐明莉说“莉能私下跟你借点钱节前先用吗？”，徐明莉回复“国兄，不瞒你说我的工资自己都没有出，先把员工的工资发了”，李俐谷回复“明白，我不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我现在是无法面对他们，很难受。我是没办法才跟你说的”，徐明莉回复“我理解，主要是林生的原因，过了年你来公司，我会将原因告之你，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好受”，李俐谷回复“我原来是一心想能把公司做大，才筹备钱过去，几百万一个月的利润最起码也有十多万吧，怎么会搞一成这样，不理解？如果钱是自己的倒无所谓，现大部分是别人的，我都想尽办法银行贷款还给他们，有些是私人借的还给他们，现在是时间太久了，真的转不过来。如果给他们知道了，我怕他们是要取回钱的，那就麻烦了”“你好，刚才看了，打比方贷银行的钱是要用来发展的，不能用来补窟窿的，如果生意亏损了，就要马上解决好，不能连续亏损几年的事，这个是很严重的，我是不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这边已经转不过了，他们如果知道了要取回资金那就麻烦了，我希望节后马上处理好这事情。心情很不好”。2019年2月14日，李俐谷说“莉你好，我有跟宜兄通电话，有些事情清楚一点，现在关键是解决我这边银行要还款的事，你跟宜兄一起商量在20号前先转20万过来还银行，这个是不能误的，我这边已跟银行、朋友借40多万先还他们了，你们要理解，等有时间我们见面再说。”2019年2月16日，李俐谷问“阿莉我问你下，我后来转了贰佰多万，你是不是没有跟宜哥说？”徐明莉回复“怎么会没说呢”“没说还还你利息？而且有一笔三十万一到就给了他十五”，李俐谷回复“我是问一下”，徐明莉回复“他肯定是和你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做为一个老板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李俐谷回复“现在关键是解决问题才重要”，徐明莉回复“他只想拖，根本就没有解决方案”。2019年2月21日，李俐谷说“你们把我的资金怎么弄的？”2019年3月13日，李俐谷说“我转过去的钱你收，支用也是你支用是吗？”，徐明莉回复“用去什么地方全部有流水查，走不了”，李俐谷问“用钱时有没有宜兄签名”，徐明莉回复“他用的全部有借条，新明丰用的全部有购货单”。2019年5月9日，李俐谷向徐明莉发送语音，徐明莉回复“国兄，这个是我自己私人的钱借给你，真的是我们自己的私人感情，我已尽力而为了”“只有一万五千元借给你用”“你写个借条给我吧”“一万五已经汇过去给你了”，李俐谷回复“5月9日借到莉人民币1万5千元”。2019年9月12日，李俐谷说“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现在要马上转钱过来还人家，他们准备过去抓你交政府处理。我现在也有时间办这事了”，徐明莉回复“林少宜借你的钱，找林少宜要，我没有问你借钱”，李俐谷回复“你收我的钱，这样说，够厉害的你，那你等着看”。徐明莉通过银行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等向李俐谷汇款各66000元；于2018年7月4日，向李俐谷汇款68000元。另查，徐明莉是康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5年5月31日成立，备案股东为徐明莉与陈晓敏。庭审中，李俐谷承认在2019年5月9日的确收到徐明莉转账的15000元，但是该款项并非真实借款，而是在徐明莉拒不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发生的，李俐谷认为该15000元可以抵扣其请求的利息。徐明莉提供的证据1中的一张支付证明单，载明时间为2019年9月5日，事由或品名为“代林少宜付李俐谷还款”“从3400000元中扣除”，合计金额为28000元，支付证明单主管人栏署名“林少宜”，受款人及地址栏均为空白。李俐谷对徐明莉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李俐谷并非支付证明单的当事人，支付证明单与李俐谷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等等。徐明莉提供的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9月5日，徐明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俐谷汇款28000元。李俐谷不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承认其的确在2019年9月5日收到徐明莉转账给其的28000元利息，并同意在其请求的利息中抵扣。徐明莉提供的证据12三张康智公司发货单，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11日、2019年9月21日、2019年9月24日，客户名称分别为李俐国、李俐国（李俐谷）、李俐国（李俐谷），存货名称为百吉福棒棒奶酪原味、卡夫独立片装再制干酪12片（250g）等等，合计金额分别为30403.20元、45270元、369元。以上金额合计76042.2元。三张发货单均盖有康智公司发货专用章。李俐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承认的确有收到徐明莉提供给其上述三张发货单载明的货物，该货物用于抵偿徐明莉的借款利息，同意该三张单的金额抵扣其请求的利息，至于徐明莉用何种方式、何人的名义来偿还利息，该问题由徐明莉来处理，其只要能够收到利息以及本金就没有问题；其并没有免除徐明莉应向其偿还本息的合同义务，至于徐明莉与康智公司的关系，由徐明莉自行处理，与李俐谷无关。庭审中，徐明莉明确表示不同意以其证据12康智公司发货单载明的货物金额以及其主张的于2019年5月9日私人借款给李俐谷15000元抵扣李俐谷请求的利息，并认为不是徐明莉借李俐谷的钱，是林少宜安排康智公司的货物进行以物抵债，而2019年5月9日的借款属于徐明莉私人借款给李俐谷，也不存在抵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人是否为徐明莉。李俐谷主张徐明莉向其借款3400000元，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流水等作为依据。徐明莉抗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康智公司和林少宜，其证据和观点主要归纳为：1.徐明莉曾向林少宜转款；2.林少宜曾签发康智公司支付证明单，用于偿还对李俐谷的欠款；3.李俐谷曾收取康智公司货物用于欠款抵消；4.欠款发生后，李俐谷曾向徐明莉借款。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现有证据表明，李俐谷向徐明莉个人账户转入借款，并与其核对借款金额，徐明莉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俐谷支付借款利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俐谷应知道徐明莉借款的用途主要用于康智公司经营等，这与李俐谷陈述其出借的目的是获得稳定且高于银行利息可以印证。但李俐谷并不清楚借款转给徐明莉后的具体、详细的用途，即徐明莉如何支配借款。涉案借款为种类物，李俐谷在交付给徐明莉后，借款所有权即归徐明莉所有，徐明莉提交证据表明其曾经转款给林少宜，但不足以证明该行为与本案借款有关，徐明莉转款林少宜行为属于其支配个人财务行为。徐明莉提供支付证明单的付款人、受款人均并非李俐谷，且李俐谷认为该支付证明单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能证明与李俐谷的借贷合同相对方为林少宜。关于徐明莉主张康智公司以货物抵偿李俐谷的欠款问题，李俐谷只承认有收到徐明莉提供给其涉案三张发货单载明的货物，并认为该货物用于抵偿徐明莉的借款利息，可见，即使三张发货单显示的货物就是李俐谷所承认有收到徐明莉提供的货物，也不能证明三张发货单载明的货物所有权转移是基于抵偿债务而产生的，因此，对徐明莉主张康智公司以货物抵偿李俐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明莉主张李俐谷曾向其借款，只能说明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因不同债务之间可能存在借款期限、利息标准、借款用途等不同，故当事人债务可以单独核算，并不能当然证明本案的借款人不是徐明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明莉与李俐谷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截至2018年5月31日，徐明莉欠李俐谷3400000元借款未还。关于徐明莉应偿还的借款金额。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徐明莉也没有提出在2018年5月31日后向李俐谷偿还过借款的辩抗，故对于李俐谷要求徐明莉偿还34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明莉应偿还的借款利息。根据徐明莉与李俐谷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结合徐明莉通过银行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2018年7月4日等向李俐谷汇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于涉案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现李俐谷请求徐明莉偿还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且其标准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俐谷虽然对徐明莉提供的证据2即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承认，但同时承认其在2019年9月5日收到徐明莉转账其的28000元的利息，并同意在其请求的利息中抵扣，除此笔款项外，徐明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2018年7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根据上述电子回单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李俐谷承认其在2019年9月5日收到徐明莉转账给其的28000元的利息，即电子回单显示的款项。据此，徐明莉应按年利率24%标准向李俐谷偿还自2018年7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该利息应抵扣上述28000元。虽然李俐谷承认有收到徐明莉提供给其涉案三张发货单载明的货物，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俐谷承认收取该货物的原因是基于徐明莉向其偿还涉案的借款或利息，因此，该货物不能认定为用于徐明莉应向李俐谷偿还的借款利息的抵偿。关于李俐谷承认在2019年5月9日收到徐明莉转账15000元的问题。从涉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看，该款不能认定为徐明莉向李俐谷偿还涉案借款或利息。同时，根据李俐谷请求的借款及利息的金额及其在庭审中的意见，李俐谷也没有明确提出用该15000元抵销徐明莉应支付的借款或利息。因此，因该款产生权利和义务争议，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徐明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俐谷偿还借款3400000元；二、徐明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俐谷偿还利息（利息以34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给付，该利息应当扣除徐明莉已支付的28000元）；三、驳回李俐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明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264元，由李俐谷负担112元，徐明莉负担201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明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徐明莉提交意见陈述表示，对于北京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广州市康智贸易有限公司2015至2018年度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中有没有涉案李俐谷借款的审计的问题，审计报告中事实上是有体现该笔借款的。该审计报告事实上为公司的内部审计，鉴于康智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的林少宜以公司名义借款后将借款及公司账号内的部分资金挪用，所以在审计报告中体现的是林少宜借公司的款项这一项目。因涉案借款被林少宜个人挪用，所以在审计报告的表述中直接体现的是林少宜的个人借款，而该《广州市康智贸易有限公司2015至2018年度财务收支审计报告》的制作目的就是为了追究林少宜挪用公司的资金问题，所以部分表述的内容也是围绕这一目的而展开。徐明莉针对林少宜挪用公司的资金问题于庭后提交广州市经侦部门己立案侦查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俐谷质证认为，一、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李俐谷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得作为本案审判依据。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徐明莉作为借款人，应对拖欠李俐谷的欠款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徐明莉所主张的其与康智公司、林少宜的关系属于其内部纠纷，由其自行解决，与李俐谷无关。康智公司、林少宜、徐明莉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已查明得非常清楚，本案应判决徐明莉向李俐谷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三、意见陈述仅属于徐明莉个人观点，并不属于证据范畴，且徐明莉一开始主张是康智公司欠款，在无证据证明康智公司借款的情况下，又出具所谓的意见陈述改口称是林少宜借款，从徐明莉一而再再而三地变更借款主体的表现来看，徐明莉是否认客观事实，企图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外一个谎言，导致前后矛盾，根据诉讼程序禁止反言的诉讼制度，法院不应采纳徐明莉上述抗辩理由。本案中，收款主体、偿还利息主体均是徐明莉，且徐明莉以其个人名义与信确认欠款数额，李俐谷与康智公司、林少宜并未发生款项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认定徐明莉向李俐谷借钱，至于款项用途由徐明莉自行决定，与李俐谷无关，李俐谷有权要求徐明莉还本付息。四、徐明莉称审计报告有体现涉案借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审计报告中哪一笔款项是涉案借款，事实上，审计报告中康智公司借款并不包括涉案借款，且审计报告也未列明徐明莉所称的林少宜借款项目，徐明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康智公司、林少宜从未确认与涉案借款有关，徐明莉企图一方面将借款责任推给康智公司、林少宜，一方面康智公司、林少宜又不同意偿还涉案欠款，徐明莉企图通过“踢皮球”的方式逃避责任，该行为明确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请依法判决驳回徐明莉上诉。综上所述，徐明莉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徐明莉无证据证明借款主体是康智公司或林少宜，且康智公司、林少宜、徐明莉之间纠纷属于其内部关系，与李俐谷无关，也与本案无关，请依法驳回徐明莉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权威及李俐谷合法权利。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确定涉案3400000元借款的借款主体。从本案款项出借和利息支付情况来看，徐明莉是涉案借款的收取人和相应利息的支付人。除其之外，李俐谷并无向其他第三人支付过借款，也无其他第三人向李俐谷支付过涉案借款的利息。徐明莉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康智公司和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少宜，仅有其单方陈述，既无出借人李俐谷的确认，也无康智公司和林少宜的自认，徐明莉也不能提供任何直接、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亦无法体现与涉案3400000元借款的关联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明莉的答辩，根据款项划付情况以及每月利息支付的情况，认定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李俐谷与徐明莉之间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即使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确如徐明莉所述为康智公司或林少宜，这也是徐明莉对所借款项自由支配的结果，并不受李俐谷的约束。还款责任的承担，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予以确定。从现有证据来看，李俐谷与康智公司或林少宜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康智公司或林少宜更未向李俐谷承诺过还款。因此，徐明莉以康智公司或林少宜为实际用款人为由主张免除自己的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明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4元，由上诉人徐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