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贺信，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延溪，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陆贺信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文，广西桂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经济技术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许永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源，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展强，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贺信、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辉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贺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刚辉公司赔偿陆贺信238446.4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刚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刚辉公司对陆贺信的全部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低，与事实和法律严重不符，应改判由刚辉公司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甚至全部责任。安全保障义务的补充责任应作如下理解：1.它是对直接责任人的补充，但并不是顺位的补充，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不应以无法确认侵权人或者侵权人赔偿能力为前提，因而否定顺位补充的可能性。2.它是对差额的补充，安全保障义务人只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大多数情况下，安全保障义务人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要小于加害第三人的赔偿责任范围，但也存在补充责任范围与加害第三人的赔偿责任范围一致的情况。如果安全保障义务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则损害结果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下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对全部损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刚辉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韦春杨在杀死同一宿舍一名员工后，另一员工被刺伤后马上到保安处求救，而刚辉公司的保安离宿舍最近处相距5米，保安根本不前来阻止韦春杨，只是报案，任由犯罪分子在长达30分钟内任意和疯狂伤害无辜员工，如果刚辉公司保安当时能即使阻止韦春杨行凶，陆贺信根本不可能被砍伤。如果刚辉公司的保安能及时在209房或206房或212房制止韦春杨的行凶行为，韦春杨就不可能再到204房对陆贺信进行行凶。相对于死者林某、周某的损害，刚辉公司的保安还可以说来不及采取措施控制韦春杨损害就已经发生，但之后经其他员工报警后，韦春杨仍继续对多个房间、多人逐一进行行凶而不予制止，刚辉公司再说来不及采取措施无道理可言。如果刚辉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则陆贺信的损害结果根本不可能发生。二、一审法院在陆贺信的诉讼请求中增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6043.95元进行合并处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和当事人处分原则，已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虽然刚辉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主张扣除住院期间医疗费，但其并没有提出反诉，陆贺信在一审也不同意对医疗费进行重新处理。另由于刚辉公司未依法为陆贺信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导致陆贺信无法报销医疗费，依法也应当由刚辉公司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现刚辉公司反悔要求对住院期间医疗费重新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再乘以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比例来确定应给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一审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经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再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实际赔偿金额，属于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重复评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和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分摊给韦春杨承担，严重违背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由刚辉公司单独承担。刚辉公司答辩称，韦春杨对陆贺信造成的损害，我方尽到应尽责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果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我方支付的医疗费是损失一部分，也应按照比例分摊。一审判决精神损失赔偿没有依据，即使要我方承担，也应按照比例承担。刚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贺信对刚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陆贺信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刚辉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已生效的（2016）粤01刑初6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刑终313号刑事裁定书均明确韦春杨犯故意杀人罪，刚辉公司与韦春杨故意杀人毫无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等人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结果亦与刚辉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发地点是员工宿舍，与公共场所的法律定义不同。员工宿舍并非公共场所，刚辉公司更不是公共场所管理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强调刚辉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加大刚辉公司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刚辉公司并非公共场所管理人。2.事发时间是凌晨1点，事发突然，在对方人数、作案动机、作案工具均不明确的情况下，保安冲上二楼更有可能造成犯罪人对保安身体造成伤害，加大伤亡事件发生，一审要求刚辉公司保安对暴力犯罪行为进行制止，显然是对保安赋予与公安人员一样的同等职责，是对保安的苛刻要求，明显过高，现实中难以实现。3.本案是突然发生的严重恶意、暴力刑事犯罪案件，案发地点是员工宿舍，难以预见。不能要求刚辉公司预见本案的发生。4.根据刚辉公司提交对保安的询问笔录，证明保安在事发后已经马上报警，及时赶到现场保护伤员，在公安人员达到后带领公安人员抓拿罪犯，已经尽到应尽职责。5.刚辉公司的《保安规章制度》是详细明确的，符合规定。6.工厂保安不同于公安局、派出所，除正常配置装备外，不可能配备其他装备。四、刚辉公司对陆贺信提出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评残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有意见，不予认可，对《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反对，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无异议”明显损害了刚辉公司的合法权益，程序不当。五、刚辉公司已经为陆贺信垫付医疗费、伙食费等费用，总费用94026.95元；在陆贺信住院期间准备丰富的营养餐，在陆贺信出院后安排最清闲的岗位，陆贺信累计工作工资收入已达117592元，体现了刚辉公司对陆贺信的关心和支持。刚辉公司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判决认定对方是十级伤残，但在计算赔偿金按照20%计算明显错误。本案是突发恶性暴力犯罪，刚辉公司保安的日常工作是维护工厂生活和生产秩序，没有条件和能力制止犯罪，也不可能由我方抓捕凶手，一审判决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明显超过保安的职责范围。一审判决错误认为我方对陆贺信提出的损失请求没有异议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如果造成被害人残疾的，也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陆贺信称，其未收到刚辉公司的上诉状，其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当庭答辩称刚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与陆贺信上诉意见一致。陆贺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刚辉公司赔偿陆贺信门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共213575.24元；二、本案受理费由刚辉公司承担。在二次庭审中，陆贺信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刚辉公司赔偿陆贺信门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共238446.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刑初6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韦春杨喝酒后其工作的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技术产业园福从路17号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宿舍F栋208房内，因平时琐事对公司同事产生无端怀疑，分别持折叠刀、菜刀捅刺、劈砍同宿舍的被害人林某、罗某1的胸部等部位，接着先后窜到旁边的209房、206房、212房、204房连续对被害人向某、杨某、罗某2、蒋某、张某、周某、陆贺信进行捅刺、劈砍，造成被告人林某、周某当场死亡，被害人向某、杨某、罗某2、蒋某、张某、陆贺信受伤，公安人员接报到场后，在204房抓获被告人韦春杨”。该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韦春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韦春杨不服，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刑终31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贺信受伤后被送至从化市中医医院治疗，同日，转院至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16日出院（共住院25天），医院诊断为：1.低血容量性休克；2.右尺神经完全断裂；3.右尺动脉及尺静脉断裂；4.右指浅屈肌腱及指深屈肌腱断裂；5.右掌长肌腱断裂；6.下颌骨牙槽突骨折；7.多只牙齿断裂，左下尖牙缺如；8.右侧乳突炎。出院医嘱：1.建议全休壹个月；2.保持伤口干洁；3.继续石膏托外固定1周，加强双上肢肌肉及关节功能锻炼；4.建议我院口腔科随诊；5.定期复查，不适门诊随诊治疗。陆贺信出院后，继续至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从化市街口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和广东省口腔医院门诊对折断的7根牙进行检查、拔除和种植修复等治疗。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贵港方舟司鉴所（2017）临鉴字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陆贺信44/43/42/41/31/32/33牙缺失，共计7枚牙齿缺失，评定为（十）级伤残；陆贺信右尺神经完全断裂，右尺动脉及尺静断裂致右手部分肌群肌力4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刚辉公司为陆贺信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96043.95元。2、对于陆贺信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陆贺信主张43346.44元，刚辉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残疾赔偿金，陆贺信主张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刚辉公司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陆贺信与刚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陆贺信在刚辉公司处工作，应当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于刚辉公司的计算标准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3.评残费，陆贺信主张700元，刚辉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陆贺信主张500元，刚辉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陆贺信主张30000元，刚辉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陆贺信的损失是：1.医疗费43346.44元、2.残疾赔偿金163900元；3.评残费700元；4.交通费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5项共计238446.44元，加上刚辉公司垫付的96043.95元，共计334490.39元。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陆贺信与刚辉公司属于违反安全保障责任纠纷，本案按照违反安全保障责任纠纷处理。对于韦春杨对陆贺信侵权的事实，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刑初6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刑终313号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刚辉公司是否有安全保障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刚辉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提供多间免费宿舍给员工居住，性质上应属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刚辉公司有义务在合理限度内为其宿舍居住的员工提供安全保障。对于刚辉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根据本案的事实，韦春杨先在208号其本人宿舍实施侵权行为，接着窜到209房、206房、212房、204房（陆贺信住这个宿舍）对其他工友实施侵权行为，在此期间，刚辉公司的保安已经知道韦春杨使用刀具实施侵权行为，刚辉公司的保安只是报警，保护伤者，却没有到宿舍二楼对侵权行为予以制止。刚辉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能够预见这种情况的可能发生，为保安人员配备必要的防护装置去制止侵权人，才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从刚辉公司提交的《保安规章制度》，并没有对发现侵权行为应如何处理的规定，也没有明确给保安人员配备必要的防护装置。故刚辉公司没有尽到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于责任分担问题，韦春杨作为实际侵权人，应由韦春杨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刚辉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韦春杨被判处死刑，且陆贺信认为韦春杨没有经济能力赔偿，陆贺信没有主张要求韦春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刚辉公司对陆贺信的全部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刚辉公司应赔偿133796.15元给陆贺信，扣除刚辉公司垫付的96043.95元，刚辉公司还应赔偿37752.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陆贺信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评残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37752.2元；二、驳回陆贺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04元，由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976元，由陆贺信负担152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向了陆贺信送达了刚辉公司的上诉状，陆贺信在送达回证上予以签收。又查明，陆贺信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为证明其门诊医疗费43346.44元，提供了2016年8月24日之后的医疗收费票据。刚辉公司主张其垫付了96043.95元，提交了2016年5月16日、5月18日的医疗费用票据和2016年5月17日至6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刚辉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的具体数额。关于刚辉公司对员工宿舍应否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刚辉公司的员工宿舍，直接侵权人韦春杨为该公司员工，故应结合员工宿舍提供者、入住者、实际管理者等因素综合评判刚辉公司有无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员工宿舍楼由刚辉公司提供，入住人员均为公司审核的员工，公司为宿舍楼设置了保安亭，配备了保安值守，均表明公司是员工宿舍的实际管理者。作为入住者，员工对安全有序的生活环境抱有合理期待，公司作为提供者、实际管理者，理应在合理限度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刚辉公司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刚辉公司提出的生效刑事判决明确刚辉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问题，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书和刑事裁定书均是针对直接侵权人韦春杨的刑事犯罪行为做出的刑事违法处理。刑事违法行为亦是民事侵权行为，公诉机关对刑事犯罪提起公诉，不影响受害人就民事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刚辉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刚辉公司是否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案可从刚辉公司是否已经尽到管理义务、防止损害结果扩大的义务来判断刚辉公司是否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关于刚辉公司是否尽到管理义务。本案中，直接侵权人韦春杨的故意杀人、伤害行为具有突发性，刚辉公司对涉案侵权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关于刚辉公司是否尽到了防止损害结果扩大的义务。本院认为刚辉公司未尽到合理的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理由如下：首先，从现场刚辉公司配置保安的人数来分析，根据刚辉公司的《保安规章制度》第六条第1）点，每班应有六名队员。刚辉公司主张在发生涉案事件时，现场共有4名保安，故现场安保人员的配置人数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关于保安人数的规定。其次，从现场保安实施的行为来分析。陆贺信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是韦春杨的严重暴力行为，虽不能苛求保安完全制服犯罪分子，但应该结合案发时的行凶人数、犯罪工具、暴力危险程度与安保力量的对比等因素综合评判。行凶者为韦春杨一人，作案时持水果刀，其行凶捅刺、砍人的行为一共造成二人死亡、七人受伤，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按照时间顺序，陆贺信为韦春杨最后伤害的人员。在韦春杨伤害陆贺信之前，保安人员已经知道韦春杨伤害行为的存在，且韦春杨连续的伤人行为并非是即时性，该伤害行为有一段持续过程。在韦春杨伤害第一个被害人向某起至最后一名被害人陆贺信止，从时间上，刚辉公司的安保人员可以采取一定的措施介入。现场安保人员共四名，且按安保要求配备了防护用具，在力量对比上并不处于劣势，安保人员也可以通过将韦春杨逼到角落、反锁在室内等途径防止其进一步伤人，而韦春杨在对本宿舍两名同事行凶后，先后窜到旁边的四间宿舍对七名受害人实施暴力行为，期间并未受到保安力量的任何压制。关于刚辉公司提出的保安已立即报警和积极救治的问题，遇到犯罪事件立即报警是普通公民的义务，保安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其对职责范围内的公共安全事项负有高度注意、积极防止危险扩大的义务，并不仅限于普通公民应尽的报警义务。故在本案中，刚辉公司保安的报警、救治行为不能说明刚辉公司已尽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刚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刚辉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刚辉公司并非涉案侵权行为的直接行为人，虽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在侵权行为发生后，积极救治伤员、协助公安抓捕犯罪分子。一审法院认定刚辉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刚辉公司的过错程度不相当，结合本案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刚辉公司事后的行为，本院认定刚辉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四、关于陆贺信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费用，本院核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双方二审争议在于刚辉公司垫付的96043.95元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根据陆贺信的主张，其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238446.44元包含有门诊医疗费43346.44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和交通费500元，其中门诊医疗费为2016年8月24日之后产生的费用，而刚辉公司垫付的96043.95元为2016年6月20日之前产生的费用，即陆贺信在本案中关于各项费用的主张并未包含刚辉公司垫付的96043.95元，故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该96043.95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刚辉公司在一审的抗辩主张是认为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刚辉公司上诉主张对该鉴定意见是明确反对，经核查一审笔录，在2017年8月8日的开庭笔录中陆贺信将《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11提交质证，刚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应该由侵权人韦春杨造成的，产生的费用应该由侵权人韦春杨承担”，即刚辉公司意见为对《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其无需承担责任，就刚辉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已经进行论述分析，不再赘述。结合刚辉公司的质证意见和上述分析，本院对《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刚辉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陆贺信损伤，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陆贺信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43346.44元；2.残疾赔偿金163900元；3.评残费700元；4.交通费500元，共计208446.44元。刚辉公司应就上述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刚辉公司应赔偿41689元（208446.44元×2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刚辉公司一共需向陆贺信赔偿5368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清楚，但就刚辉公司应承担责任比例认定过重，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陆贺信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评残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3689元；三、驳回陆贺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陆贺信负担3490元，由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陆贺信负担3968元，由广州刚辉橡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培铮汪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