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商城大道L33号。 法定代表人谭世法，常务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彩花，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傅文荣，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县前街21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启华，义乌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 法定代表人黄柏林，董事长。 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福田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骆彩花、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傅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行初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田街道办事处的法定代理人谭世法、委托代理人王虎华，被上诉人骆彩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傅文荣，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启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3日，原告骆彩花向原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民委员会邮寄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一份，所需信息为：1、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现福田街道办事处）东傅宅村全体村民授权村民代表于2014年7月2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授权委托书。2、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现福田街道办事处）东傅宅村于2014年7月2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纪要、决定、决议。第三人东傅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原告骆彩花提供了一份2014年7月25日全体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议题为“关于一个子女单独立户，另一个子女不符合立户条件的随父母按户型报批的决议”的会议记录复印件。 2019年3月9日，原告骆彩花向被告福田街道办事处提交了村务整改申请书一份，申请内容为：1、依法责令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民委员会对房基报批行为进行整改。2、依法将受理情况、办理结果书面告知申请人。2019年3月28日，被告福田街道办事处作出告知书，内容是：“骆彩花：你2019年3月9日的村务整改申请书收悉，现回复如下：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民委员会对你2019年2月13日的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已经作出回复，未发现东傅宅村宅基地报批行为需整改的情形。” 2019年4月1日，原告骆彩花向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4月2日，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决定予以受理并通知双方当事人。同年4月8日，被告福田街道办事处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5月14日，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复〔2019〕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维持被告福田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告知书。 另，2018年11月3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福田街道行政村规模调整方案的批复，撤销楼西塘、东傅宅、江北下朱村等3个村民委员会，设立振兴社区居民委员会。撤村并居后，原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由第三人东傅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骆彩花向被告福田街道办事处提交的村务整改申请书，原告骆彩花实际上是请求被告福田街道办事处履行对原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民委员会作出的会议记录侵犯其宅基地报批情况进行监督管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杈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之规定，村民对村民委员会作出的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请求乡、镇人民政府行使行政监督权，依法责令村委会改正侵权的决定。当村民选择通过行政程序获得救济时，村民一旦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行使监督权的申请，有管辖权的乡、镇人民政府即有履行法定监督职责的义务，不履行监督义务，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本案被告福田街道办事处收到原告提出的村务整改申请后，未进行调查核实，即作出“东傅宅村委会已回复，未发现东傅宅基地报批行为需整改情况”答复原告骆彩花，该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合法。原告骆彩花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告知书；二、撤销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义政复〔2019〕第162号）；三、责令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对原告骆彩花的案涉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并将结果书面告知原告骆彩花。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义乌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福田街道办事处上诉称，2019年3月9日，骆彩花向上诉人提交了村务整改申请书，要求责令东傅宅村民委员会对房基报批行为进行整改。2019年3月28曰，上诉人作出《告知书》送达骆彩花。答复内容是“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民委员会对你2019年2月13日的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已经作出回复，未发现东傅宅村宅基地报批行为需整改的情形”。根据东傅宅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第十七条规定，人口计算截止日为200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的子女均未在该截止日前年满20周岁，不能单独立户，不符合“关于一个子女单独立户，另一个子女不符合立户条件的随父母按户型报批的决议”。2014年1月21日，被上诉人以户主黄有良及其子女四人，按旧村改造实施细则规定报批126平方米，2014年4月8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同意审批126平方米。因此，2014年7月25日的会议纪要，没有侵犯被上诉人户宅基地审批问题。根据东傅宅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及2014年7月25日会议纪要等规定，该村农户建房用地系经义乌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不存在需要整改的情形。退一步说，即使审批存在整改问题，也应由审批机关作出，而不是由街道办事处责令村级组织对义乌市人民政府审批行为进行整改。东傅宅村农户建房用地系经上诉人审核后报批，上诉人保管有东傅宅村各农户宅基地报批资料，在作出涉案《告知书》前已对骆彩花等户建房用地审批情况进行了核对，不存在需要整改的情形，也就没必要作其他调查核实工作。综上，骆彩花申请的内容与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告知行为对骆彩花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骆彩花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行初189号行政裁定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行终611号行政裁定，骆彩花已构成诉讼权利的滥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彩花的起诉。 骆彩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2月13日，被上诉人骆彩花向原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民委员会邮寄村务信息公开申请书一份，所需信息为：1、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现福田街道办事处）东傅宅村全体村民授权村民代表于2014年7月2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授权委托书。2、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现福田街道办事处）东傅宅村于2014年7月2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纪要、决定、决议。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傅宅村两委收到后，仅提供了2014年7月25日的会议记录，未提供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根据村民组织法等规定提出村务整改申请书。二、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明显不合法。东傅宅村修改三次旧村改造细则违反了村民组织法的规定。上诉人将义乌市人民政府稠城街道办事处稠城街办[2002]54号第十七条：户口和分家立户年龄截止到2002年12月31日止修改为2009年4月30日，又作出稠城街办[2010]61号、稠城街办[2014]135号修改依据，明显是在充当问题官员及地方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公开对抗国家法律法规、政府文件。因为义乌市人民政府文件义政[2001]113号没有规定旧村改造实施条例公布以后可以多次修改，如果可以修改，被上诉人的女儿黄佳丽就也可以享受立户指标。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是其一审前就一直保存的证据。上诉人只提供了黄有良户的审批文件而没有提供其他依据即修改后的实施细则和审批的十四户农户审批文件，是在欺骗法庭。关于被上诉人滥诉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就该裁定书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乌市人民政府述称，一、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告知书不服，于2019年4月1日向义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义乌市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5月14日作出案件涉行政复议决定。二、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法律、法规适用正确。义乌市人民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告知书。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稠城街办（2019）51号、稠城街办（2014）135号文件，证明村委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有关修改旧村改造实施细则的决议，并报镇街备案，也可看出，被上诉人的审批符合相关的规定，其子女未在截止日前年满20周岁，不能单独立户，不符合稠城街办（2014）135号文件的内容。 2、稠城街道农建字（2014下）第233号义乌市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证明被上诉人经村委会讨论通过，街道审核、市政府审批126平方米，符合相关的规定，不存在需要改正的内容，且该审批行为由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街道办事处无权对市政府的审批行为进行整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供新证据。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反而可以证明上诉人监管不力的事实。根据村民组织法三十六条，证据1两个文件违反村民组织法二十五条规定，没有东傅宅村全民授权委托书。在2002年就已经制定了稠城街办（2002）54号文件，所以在两份细则违法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依据村民组织法规定进行整改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证明上诉人在掩盖其违法行为，因为上诉人提供的稠城街道农建字（2014下）第233号义乌市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是被上诉人家的审批表，未提供根据（2014）第135号文件作出的其他农户的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需要有双方审批依据才能印证在2004年以前与被上诉人同时审批的村民，之后又针对其进行了修改。该两组证据都超过了举证期限。 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陈述其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务整改申请书进行了调查核实，但在其作出的案涉告知书中并未体现其认定“未发现东傅宅村宅基地报批行为需整改的情形”依据的事实、理由，亦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之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撤销福田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告知书及义乌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并责令福田街道办事处重新作出答复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徐青雅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灵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