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亿世德爱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兴慈二路252号。 法定代表人：金三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旭挺，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二垒，男，199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骏，宁波市江北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宁波建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金辉街220号。 法定代表人：梁建威，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亿世德爱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二垒、原审第三人宁波建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二垒系与第三人建隆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黄二垒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讲到“其是通过姓白的人介绍进入亿世公司工作的。”“而姓白的是帮劳务公司介绍的。”这两句话可以得到以下结论：黄二垒应当明知其是以劳务公司派遣名义进入亿世公司工作。二、黄二垒自认工资是由中间人给他的，而不是亿世公司直接发放的，这不符合亿世公司与黄二垒建立劳动关系的特点。黄二垒的工资，亿世公司已全额支付给劳务公司即建隆公司。三、黄二垒受伤后所有医药费均是建隆公司支付，且从未向亿世公司主张过工伤赔偿。就黄二垒提供的录音来看，其也是与建隆公司谈关于工伤赔偿事情，因此亿世公司有理由相信黄二垒自始至终自认为其是与建隆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四、黄二垒受伤后，建隆公司曾找到亿世公司，要求亿世公司承担部分工伤赔偿款，亿世公司考虑到人道主义及之后双方的合作，才同意补助10万元。为此亿世公司与建隆公司达成了《劳务派遣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一句话就载明“就乙方向甲方派遣劳务用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即协议下面所有条款是针对建隆公司派遣劳务用工的。协议书第二条就约定了黄二垒的工伤事故，双方各自责任的承担。因此根据协议书上下文意思，“后续”针对“前期”，这个“前期”的工伤事故就是指黄二垒工伤，也就是10万元黄二垒的补偿款，亿世公司已全额支付给了建隆公司。五、派出所民警处理时的记录仪上的视频内容可以清楚看到，亿世公司的朱总明确表示黄二垒是建隆公司叫来的，且视频内容里也多次提到建隆公司为讨要50个劳务派遣工人的工资及一个五六级工伤即黄二垒的赔偿款而来，因此该视频内容能证明黄二垒系建隆公司劳务派遣员工。综上分析，黄二垒是建隆公司派遣到亿世公司工作的员工，对派遣员工而言，其用人单位是劳务派遣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黄二垒与亿世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二垒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隆公司述称，黄二垒2019年1月18日前已经在亿世公司工作了，放假了一段时间后，又来上班了，是白只惹（彝族）介绍他去亿世公司工作的，均未通过建隆公司。黄二垒受伤前，没有经过其公司任何业务员、驻厂客服签订任何劳动合同。 亿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1月18日至同年1月23日期间，其与黄二垒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建隆公司与亿世公司之间签订了《派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建隆公司根据亿世公司的要求向其派遣劳动者。派遣员工的工资水平原则上由亿世公司确定。亿世公司根据被派遣员工的每月实际出勤情况支付被派遣员工的工资。亿世公司应于每月10日前将被派遣员工的工资转至建隆公司指定的账户。建隆公司收到费用后两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建隆公司派遣的员工在亿世公司处工作期间所发生工伤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残疾器具、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营养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建隆公司承担。 黄二垒于2019年1月18日晚上到亿世公司工作，岗位为冲压工。同年1月23日早上，黄二垒在车间吊运原材料时被原材料压住下半身受伤。黄二垒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医院治疗，共住院24天，于2019年2月16日出院。 2019年1月28日，亿世公司与建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将《派遣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修改为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5年1月17日止，协议期间亿世公司不得增加其他劳务公司。违约责任约定：“1.黄二垒工伤事故，黄二垒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由甲方（亿世公司）承担其各项损失中的10万元人民币，其余所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由乙方负责和工人家属沟通，由乙方前期为受伤工人垫付医疗费。2.后续如出现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主要责任，如有比较重大的工伤，甲方出于人道主义可以对受伤员工进行适当的经济医疗援助，具体由双方协商决定。”亿世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建隆公司支付了10万元。 2019年2月14日，亿世公司向建隆公司支付了2019年1月份的工资192660元。亿世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记载，黄二垒的工资为1020元。白只惹从建隆公司处代为领取了黄二垒的工资1020元，但白只惹仅支付给黄二垒工资800元。 2019年3月9日，建隆公司向亿世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承诺解除与亿世德爱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就黄二垒工伤一事由我公司负责沟通处理。我们承诺与亿世德爱没有其它经济纠纷。双方今后无涉。如有违约，违约金20万”。 黄二垒曾以建隆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过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后以被申请人主体错误为由撤回了仲裁申请。 黄二垒以亿世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确认其与亿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作出了152号裁决书，裁决：“一、黄二垒与宁波亿世德爱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黄二垒的其他仲裁请求。”劳动仲裁期间，仲裁委员会向白只惹就介绍黄二垒工作的经过进行调查。白只惹陈述2019年1月18日亿世公司急需员工，要求其介绍两名员工去工作，黄二垒就是其介绍过去的员工之一。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2日向亿世公司邮寄送达了152号裁决书。亿世公司于同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亿世公司否认黄二垒是其招录的工人，并主张黄二垒是建隆公司招录并派遣至亿世公司处工作的工人。对此，亿世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亿世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工资清单、转账电子回单、承诺书等证据依次于事故发生后形成，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建隆公司同意处理本起事故，但相应证据并未直接记载建隆公司认可黄二垒是其招录并派遣至亿世公司处工作的员工。事故发生后，亿世公司与建隆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书》变更并延长了《派遣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增加了建隆公司的合同利益。若黄二垒是建隆公司的员工，虽然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是亿世公司承担黄二垒部分损失的情况下，未对为何要增加建隆公司的合同利益作出合理的说明。在此情况下，建隆公司陈述亿世公司以增加《派遣协议书》的合同利益为前提，要求其同意处理黄二垒的事故具有合理性。关于黄二垒入职的事实，亿世公司作为黄二垒的用工单位，但未提供任何事故发生前黄二垒由建隆公司派遣至亿世公司处工作的证据。相反，黄二垒陈述其是由白只惹介绍进入亿世公司处工作，白只惹在接受仲裁委员会的调查时，亦认可该事实。同时，白只惹代为领取了黄二垒的工资，且收取了部分差额，该事实进一步可以印证黄二垒是由白只惹介绍进入亿世公司处工作。白只惹陈述其是根据亿世公司“人事主管路小雷”的要求带黄二垒来上班，亿世公司认可其公司中负责人事的员工为“路小雷”，但否认其人事曾要求白只惹介绍工人来工作。针对白只惹的行为，亿世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白只惹是受建隆公司的委托招聘了黄二垒，故对亿世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黄二垒由白只惹介绍进入亿世公司处工作。亿世公司与黄二垒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黄二垒从事了属于亿世公司经营业务组成部分的工作，亿世公司与黄二垒的主体也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故应当认定双方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亿世公司的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二垒及建隆公司的合理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宁波亿世德爱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宁波亿世德爱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黄二垒自2019年1月18日至同年1月2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亿世公司以《劳务派遣补充协议书》等为据主张其与建隆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并主张黄二垒系建隆公司招用并派遣至其公司工作。但上述协议书并未直接记载建隆公司认可其招用黄二垒并派遣至亿世公司工作的内容，结合上述协议书系在黄二垒发生事故后签订以及白只惹在仲裁委审理期间所作陈述，无法证明亿世公司的上述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确认亿世公司与黄二垒于2019年1月18日至同年1月2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亿世公司提出其已支付建隆公司10万元、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系其与建隆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可由双方另行解决，与本案争议无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亿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 娜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