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205100611N。法定代表人：李登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承鲲，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市鸿源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复兴镇复兴村石砍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076034274X。法定代表人：梁正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华，赤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虎，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邦双，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第四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翁邦双、雷虎、赤水市鸿源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水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第四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三张汇总单载明的供货数量、金额与原始单据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显示，标砖多计86000匹、大配多计53625匹，导致货款金额增加了64855元；2.汇总单载明的空心砖多计9600匹，且记载的数量单位为块，单价为180/方，其计算单位不一致，货款不明确；3.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单价、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翁邦双、雷虎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汇总单中也没有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故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承担违约责任不当。赤水鸿源公司辩称：1.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汇总单有上诉人公司员工翁邦双、雷虎签字确认，在与上诉人结算时已将送货回单交给上诉人，汇总单上的数量和金额是完全正确的；2.赤水鸿源公司提交运输单联仅是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在赤水鸿源公司无法满足上诉人供货数量时，是从其他砖厂购买砖后运送到工地，上诉人公司的收货员和经办人员均是签字认可的；3.上诉人结算后故意拖延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的违约利息标准已经低于垫资合同中约定每日1‰的标准，合法合理；4.翁邦双、雷虎在一审中已经自认系上诉人公司的材料部工作人员，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对翁邦双、雷虎的身份问题，赤水鸿源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否认二人系公司员工的理由不能成立；5.空心砖的计量单位是181块/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翁邦双、雷虎未作发表任何答辩意见。赤水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第四建司、翁邦双、雷虎支付赤水鸿源公司货款956274元及违约金28688元，合计984962元；2.由四川第四建司、翁邦双、雷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第四建司承建赤水市半岛休闲度假区长江半岛文化产业园（一期）工程，设立该工程项目部，雷虎、翁邦双、案外人张登富系该项目部材料员。2019年3月至5月期间，赤水鸿源公司根据雷虎的要求，陆续向涉案工程施工现场供应标砖、空心砖等建材，由翁邦双、案外人张登富在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产品）运输单证上签字确认供应数量。经结算，翁邦双在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4月、5月汇总单上签字按手印确认，其中，2019年3月31日确认的2019年3月汇总表上载明合计金额为429777元，2019年5月6日确认的2019年4月汇总单上载明合计金额为519277元，2019年5月1日确认的2019年5月汇总单上载明合计金额为7220元，累计确认金额为956274元。赤水鸿源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5月16日将3月、4月累计金额949054元的增值税发票交由涉案项目部人员领取，但四川第四建司均未向赤水鸿源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6月3日，赤水鸿源公司向四川第四建司出具《关于限期结清货款的函》，载明：在经过双方多次协商下贵公司与我赤水市鸿源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确定了页岩砖采购合同，且我公司应贵公司要求于2019年3月1日起向贵公司提供页岩砖，但由于贵公司内部未协调一致，该页岩砖采购合同上报至今未果，致使该页岩砖采购合同至今仍未签订；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我公司共计向贵公司提供了949054元（大写：玖拾肆万玖仟零伍拾肆元整）的页岩砖，按贵公司与我公司协商确定的页岩砖采购合同约定，贵公司应于每月30日对当月我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结算，并支付我公司当月所提供货物总货款的70%，但贵公司至今仍未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存在严重的失信行为。由于贵公司未按双方协商确定的采购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存在严重失信行为，对此，我公司要求贵公司至函达之日起3日内结清货款，并解除确定页岩砖采购合同，若贵公司未在限期内结清货款，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对贵公司提起法律诉讼。四川第四建司涉案工程项目人员雷虎在该函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赤水鸿源公司与四川第四建司以及翁邦双、雷虎均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和自然人，可以通过自己单独实施或者与他人一起共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赤水鸿源公司与四川第四建司间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赤水鸿源公司根据四川第四建司所建工程的现场材料员要求，向其供应标砖、空心砖等建材用于涉案工程，并由现场材料员对建材数量进行确认和对货款进行结算，双方存在实际的买卖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认定赤水鸿源公司与四川第四建司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行为完成后，通过共同进行结算，四川第四建司所建工程的材料员在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汇总单上签字确认货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的规定，人应当按照约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四川第四建司经办人在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供货汇总单上签字确认，累计的货款金额为956274元，但四川第四建司未支付该笔货款，故赤水鸿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95657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四川第四建司辩称雷虎、翁邦双不是其公司员工，也未经授权代表公司，雷虎、翁邦双虽然不是被告四川第四建司的在编在册员工，但涉案赤水市半岛休闲度假区长江半岛文化产业园（一期）工程的项目部由被告四川第四建司批准设立，雷虎、翁邦双系该项目部材料员，其在工作中实施的行为是代表项目部行使，而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四川第四建司应对该项目部材料员雷虎、翁邦双就涉案工程发生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雷虎与赤水鸿源公司联系向涉案工程供应建材，翁邦双收取建材用于工程建设并对货款进行结算，故支付该货款的责任应由第四建司承担，对四川第四建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对赤水鸿源公司要求雷虎、翁邦双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赤水鸿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28688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时支付材料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赤水鸿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与四川第四建司口头约定迟延付款应按每日1‰支付利息，其仅要求按每月1%计算，但四川第四建司均对该约定未予认可，赤水鸿源公司也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视为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由于双方未对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双方最后一次结算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结合赤水鸿源公司的陈述和追收货款的函载明内容及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从2019年6月6日起开始计算为宜。对于赤水鸿源公司超过此时间及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赤水市鸿源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956274元;二、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从2019年6月6日起，以尚欠货款9562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支付给赤水市鸿源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直至尚欠款项付清止；三、驳回赤水市鸿源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赤水市鸿源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25元，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二审期间，赤水鸿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5张运输单据，拟证明结算单上的运输单上的数据一致，砖的数量也不存在差异。四川第四建司认为运输单据上的名称不是赤水鸿源公司，对是否是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以及部分收货人张登富的签名需要核实。翁邦双、雷虎未发表质证意见。因上述证据由赤水鸿源公司持有，与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均有上诉人项目部工作人员翁邦双、张登富在收货方处签名，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汇总单载明数量、金额是否客观真实；2.翁邦双、雷虎的行为能否代表四川第四建司，对四川第四建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3.四川第四建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针对第一个焦点。虽然赤水鸿源公司提供的《页岩砖采购合同》中并无四川第四建司的签字和印章，但根据赤水鸿源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运输单据、汇总单以及《关于期限结算货款的函》等内容来看，所有的货物都是送到四川第四建司承建的赤水事半岛休闲度假区长江半岛文化产业园工程项目，双方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运输单据和汇总表中载明的数量和金额等能相互印证，切均有项目部材料员签字确认，故汇总表中载明的数量、金额与事实相符，应视为双方对货款的确认和结算，本院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焦点。因翁邦双、雷虎系该项目部的材料员，一直负责货物的签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翁邦双、雷虎签收货物和结算货款的行为对四川第四建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川第四建司应当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法律责任。针对第三个焦点。四川第四建司作为购买方，在接受货物后没有支付相应的货款，已经构成违约，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和标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赤水鸿源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判令四川第四建司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