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洺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背村路101号二层202室。法定代表人：钟绍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园，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碧新，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宏，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洺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碧新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洺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碧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洺发公司曾于2018年6月5日召开董事会，作出董事会决议内容：（1）钟绍荣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郭碧新为副董事长;（3）吴云辉担任公司总经理等。本案争议的2018年6月1日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均包含在上述内容之中，只是对上述决议作出了格式调整，但是由于疏忽把落款日期由6月5日写成了6月1日。二、郭碧新曾起诉要求撤销2018年6月5日董事会决议，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撤销了该份董事会决议。鉴于此，中洺发公司又于2019年7月18日重新召开了董事会，郭碧新也委托代理人参会，新的董事会选举了钟绍荣为董事长。因此，本案争议的6月1日董事会决议内容本身仍然是有效的，不再有撤销工商登记的必要性。郭碧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洺发公司的上诉意见。一、2018年5月11日的决议与本案争议无关。中洺发公司认可2018年6月1日确实未召开过董事会，根据法律规定，该决议不成立，也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中洺发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述“由于疏忽把落款日期由6月5日写成了6月1日”，是对2018年6月1日董事会决议未实际召开的事实的再次自认。2018年6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与2018年6月5日的董事会决议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决议。从时间顺序上来看，中洺发公司主张的6月1日的决议内容是对6月5日决议内容的格式调整不符合常理；其次，两次决议的内容差别巨大，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决议，不存在前一决议内容对后一决议内容进行调整的事实。不成立的董事会决议不受法律保护，中洺发公司根据2018年6月1日董事会决议进行的工商登记，是违法行为，该登记行为也不应受法律保护。中洺发公司应自行撤销该工商登记。二、2018年7月18日董事会决议与本案争议无关。2018年7月18日董事会决议是独立的决议，也未载明该决议对2018年6月1日董事会决议内容进行追认的内容，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不成立的董事会决议可以通过在后形成的决议来确认或补正使其成立或合法。三、中洺发公司违反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6月1日决议形成时间在先，6月5日决议形成时间在后，中洺发公司所述明显不是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郭碧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洺发公司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撤销中洺发公司基于2018年6月1日董事会决议内容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洺发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辉源公司认缴出资1130.4万元，占56.52%股权；钟金煌、郭碧新均认缴出资434.8万元，各占21.74%股权；郭碧新系中洺发公司的董事之一。中洺发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变更公司的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由钟潮辉变更为钟绍荣，董事成员中的钟金煌变更为钟绍荣，监事成员由钟绍荣变更为袁远。该次变更所依据的董事会决议为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2018年6月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中洺发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董事会会议，会议应到3人，实到2人，参加会议的董事在人数和资格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免去钟潮辉董事长职务。2.同意选举钟潮辉为董事。3.同意选举钟绍荣为董事长。全体董事会成员签字处，郭碧新签字处无人签字，钟绍荣、钟潮辉签字处有该二人的签字。一审庭审中，中洺发公司确认，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确实未召开过董事会，工商登记如此显示，是基于2018年6月5日召开的董事会所形成的董事会决议进行的格式调整。经查，中洺发公司曾于2018年6月5日召开2018年第一次董事会，形成决议如下：1.钟绍荣同志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郭碧新同志为公司副董事长；3.根据董事长决定，由吴云辉同志担任公司总经理，免去钟金煌同志公司总经理职务；4.会议决定立即生效，并安排专人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事项。决议底部盖有中洺发公司公章，董事签字处有钟绍荣、钟潮辉签字。郭碧新曾针对2018年6月5日的董事会决议向法院提起过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之诉，要求撤销中洺发公司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法院经审理认为，中洺发公司于2018年6月5日所召开的董事会在召集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故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4315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中洺发公司2018年6月5日的董事会决议。中洺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京01民终54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洺发公司确实未曾在2018年6月1日实际召开过董事会，其抗辩所称，2018年6月1日董事会决议系依据2018年6月5日董事会所形成的决议进行的格式调整，但2018年6月5日的董事会决议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现郭碧新要求确认中洺发公司2018年6月1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就郭碧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中洺发公司基于前述董事会决议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因对已经登记的工商变更事项进行撤销并非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洺发公司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二、驳回郭碧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18日，中洺发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选举钟绍荣为董事长、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选举郭碧新为副董事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中洺发公司认可确实未曾在2018年6月1日实际召开过董事会，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该决议应属不成立。虽中洺发公司在2019年7月18日重新召开了董事会，选举钟绍荣为董事长，但此次召开董事会的行为，属于董事会另行召开会议的行为，并不能否定2018年6月1日董事会未曾召开的事实，亦不能导致诉争董事会当然成立。故，中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中洺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