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水稻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车陂街惠岩巷1号。法定代表人：肖世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美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世清。上诉人广州水稻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稻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美花及原审被告肖世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肖世清及蔡美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稻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美花履行2018年8月12日《化妆品演示小视频拍摄合同》的付款义务，支付水稻田有限公司为蔡美花拍摄小视频报酬费人民币75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美花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水稻田有限公司与蔡美花于2018年8月12日签约，2018年8月13日蔡美花预付人民币37500元后，双方约定2018年8月16日开始拍摄，之后又继续拍摄几次，共拍摄演示小视频43条。这些小视频作品足以超出合同约定的30条。蔡美花以各种借口提前终止合作，拒绝验收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定作人根据本条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这些损失主要包括承揽人已完成的工作部分所应得的报酬，承揽人为完成这部分工作与支出的材料费以及承揽人因合同解除而受到的其他损失。水稻田有限公司已完成了“小视频”拍摄任务，蔡美花理应履行本合同相关约定的付款义务。2018年8月13日蔡美花已向水稻田有限公司预付37500元人民币，还需继续向水稻田有限公司付清余款人民币375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充分查清事实，判决蔡美花履行合同约定付款义务，维护水稻田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蔡美花辩称，不同意水稻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水稻田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完成约定的视频质量和数量，构成根本违约，也不能制作达成蔡美花要求的视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水稻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肖世清对水稻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蔡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稻田有限公司、肖世清共同退还拍摄服务费37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2日，蔡美花（甲方，下同）与水稻田有限公司（乙方，下同）签订《化妆品演示小视频拍摄合同》，约定：模特化妆演示拍摄小视频，每个妆容展示剪辑一分钟左右制作。室内固定场景拍摄：（每一个妆容演示拍摄及制作、配音、化妆造型一次2500元）；总视频演示小视频为30条，合计费用75000元，价格不含发票，如需开具普通增值发票另加10点税。乙方所拍摄的人选为甲方本人一人直至拍摄完。乙方负责提供化妆造型师一名，跟化妆及造型至拍摄完成。乙方按照甲方提供视频样板进行拍摄、制作。拍摄周期：拍摄约7个工作日，视频后期剪辑约1个月完成。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项目总款项50%（37500元）预付款。乙方确认收到预付款后，甲乙双方预约时间开拍。交付方式，拍摄完毕确认20条小样视频后，甲方付清全款，乙方交付高清成品视频。以上总金额为75000元等内容。庭审中，水稻田有限公司表示收到蔡美花37500元之后共计拍摄了两次三天。蔡美花确认拍摄了两次，用时两天半，实际拍摄了5条视频，现只收到两条视频的样片。水稻田有限公司则表示只是交给了蔡美花两条视频的素材，不是样片，而且素材是摄影师自己交给他的，还没有经过我方加工制作，并不是样片，已拍摄的5条视频亦未制作完毕交付给蔡美花。此外，蔡美花表示不同意继续与水稻田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原因是水稻田有限公司无法提供所需要的拍摄灯光、背景等辅助器材设备、背景音乐，无法拍摄出蔡美花所想要的效果，其拍摄不专业，没有拍摄思路，拍摄脚本都要其自行提供。水稻田有限公司则称其根据合同约定是按照蔡美花提供的视频样片进行拍摄，对于蔡美花称不能拍摄出想要的效果，但蔡美花所看到的是我方摄影师私自给其发送的素材，都还没有经过剪辑润色，肯定是不可能达到所需要的效果。关于灯光等设备、文字脚本等是双方之前约定由蔡美花自己提供。一审法院认为，蔡美花与水稻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签订的《化妆品演示小视频拍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理应按约履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现水稻田有限公司按照蔡美花的要求，定制化妆演示拍摄小视频，故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蔡美花认为水稻田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中无法提供所需要的拍摄灯光、背景等辅助器材设备、背景音乐，拍摄脚本都要其自行提供。然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拍摄所需的背景辅助器材设备、背景音乐、拍摄脚本等并未详细约定，蔡美花据此认为水稻田有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水稻田有限公司全部退还拍摄费用理据不足。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蔡美花有权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拍摄合同。本案中，水稻田有限公司表示实际拍摄了两次三天，共5条视频，摄影师交给了蔡美花未经过加工制作的两条视频的素材，已拍摄的5条视频亦未制作完毕交付给蔡美花。鉴于水稻田有限公司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水稻田有限公司所述的上述工作内容，酌定蔡美花需支付拍摄费用7500元，其余30000元应予以退还。肖世清并非拍摄合同的相对人，其作为水稻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蔡美花支付的拍摄费用亦可认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蔡美花主张肖世清承责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0日判决：一、水稻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蔡美花退还拍摄服务费30000元；二、驳回蔡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水稻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蔡美花负担150元、水稻田有限公司负担59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水稻田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化妆演示一分钟左右小视频拍摄作品，拟证明水稻田有限公司在合同期未满前为蔡美花所拍的除一审确认5条视频外还有蔡美花不予确认不验收的38条化妆演示一分钟左右小视频。蔡美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水稻田有限公司提交的小视频是从原拍摄的视频中剪取出来的，双方共计拍摄两次，拍摄视频镜头时长总计2个多小时，水稻田有限公司本次提交的视频就是从该视频中随意剪辑出来的，一审中就应当能够提交，但水稻田有限公司一审中未提交，在陈述中未提及其已经制作出如此数量的视频，显然这些视频是水稻田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另行单方制作的，从原来已经被蔡美花验收不合格的视频中剪辑形成的，水稻田有限公司事后加工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也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二审期间，蔡美花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水稻田有限公司主张无须退还已付拍摄服务费并要求蔡美花继续支付剩余的拍摄服务费，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本案的当事人签订《化妆品演示小视频拍摄合同》，约定由水稻田有限公司按照蔡美花的要求制作化妆演示小视频。双方当事人因此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水稻田有限公司为承揽人，蔡美花为定作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见，作为定作人，蔡美花行使上述法定解除权，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时，水稻田有限公司辩称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并未提出反诉，现该公司上诉要求蔡美花支付剩余的拍摄服务费，既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相悖。水稻田有限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实际拍摄了5条视频，尚未制作完毕，已交给蔡美花的是未经加工制作的2条视频的素材，该公司二审时提出其实际拍摄了30余条视频，既与之前的陈述矛盾，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已查明的情况来看，水稻田有限公司尚未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因此，该公司要求蔡美花继续支付剩余的拍摄服务费，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案涉合同的约定来看，水稻田有限公司履行合同须完成拍摄、制作、配音、化妆造型等多项工作内容，且每一步骤均需双方的沟通、理解和相互配合。因此，仅以最终完成的视频数量判断水稻田有限公司的损失大小，难以全面、客观地反映实际情况。蔡美花虽然可以行使法定的定作人解除权，但行使权利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对承揽人的损失应给予相应的弥补。实际上，合同约定的拍摄时间仅为7个工作日，蔡美花亦承认已拍摄了两天半，其向水稻田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之时，水稻田有限公司已经为全面履行合同投入了相当的时间和精力。而且，拍摄、制作、配音、化妆造型等工作均需要花费一定的人力和物力。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判令蔡美花仅须支付7500元，不足以弥补水稻田有限公司的损失。鉴于水稻田有限公司对具体损失情况难以直接举证加以证明，因此，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蔡美花须向水稻田有限公司支付18750元，即水稻田有限公司应向蔡美花退还已付的拍摄服务费18750元。由上可知，水稻田有限公司要求蔡美花继续支付剩余的拍摄服务费，理由不成立，但一审判决对须退还的费用数额认定不当，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应予适当调整。综上所述，水稻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51号民事判决；二、广州水稻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蔡美花退还拍摄服务费18750元；三、驳回蔡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水稻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蔡美花、广州水稻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各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蔡美花负担206元、广州水稻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