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勤，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彤，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良超，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卫东，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丽君，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鹏（陈丽君之夫），住莱西市。 原审被告：陈术文，男，193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姜永勤因与被上诉人夏良超、原审被告陈丽君、陈术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永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本金70925元及逾期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出具的二张《借条》，无法证明是陈全友本人书写，且夏良超并未提供转账记录及银行取款证明，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二、上诉人对本案债务不知情，不予认可。且借款人已去世，无法核实债务是否存在。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借款人生前个人债务。三、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称，陈全友生前多次还款，涉案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中，关于借条底部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是何人书写，被上诉人曾含糊其辞，后又说是其妻子书写，判决书上又说是被上诉人本人载明，证词前后矛盾，且自己有明显改动。借条底部载明的还款时间和金额，不是由陈全友本人书写、签名、签章，都是被上诉人自说自话，不符合法律法规，无法证明真实性及合法性。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词，都是照着提前写好的稿子说的，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四、借条中载明到期不偿还借款，可以从工程款中扣除，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是否已将工程款抵扣借款。五、陈全友投资如果有收益，未全部用于家庭生活。2011年时，上诉人有自己的工作，其薪资完全可以供给其个人的日常花销，甚至供给陈全友的部分花销，其并未花过陈全友一分钱，陈全友也从未给付过上诉人任何财物。 被上诉人夏良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两张《借条》确系陈全友亲笔书写，其真实性依法应予确认。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借条，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借条的真实性依法应予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之所以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证明，是因为本案两笔借款都是出借现金，而不是通过银行转账。并且，两笔借款都有证人见证。2011年5月6日，是米某拉着陈全友到被上诉人党校办公室，在办公室当着米某的面，被上诉人将3万元现金交给了陈全友，陈全友当场写下了借条。米某即是证人，证实2011年5月6日，被上诉人确实将3万元现金借给了陈全友。2011年5月31日借条上有证明人李某的签名，被上诉人借给陈全友5万元也是在党校办公室里，当时李某在现场，所以，李某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名。二、上诉人称对于本案债务毫不知情，不合情理，且于法无据。陈全友于2011年5月借款，逾期未还，一直到2019年2月其去世，这7年多时间里，每年被上诉人都到陈全友家讨债两三次，好多次都碰到上诉人也在家，所以，其对陈全友借被上诉人钱款未还这一事实是明知的。陈全友归还被上诉人的几次借款，都是在陈全友家里，上诉人每次都在家，有几次陈全友还是让上诉人将钱款给被上诉人。陈全友去世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说起陈全友借款未还清这件事时，上诉人还承诺说陈全友未还借款等以后她。上诉人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陈全友当初借款是为了承包工程，但陈全友搞工程的收益肯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那时上诉人不上班，家庭开支全依靠陈全友搞工程。三、陈全友生前曾多次还款，该债务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依法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庭审问及借条底部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是何人书写时，被上诉人并未含糊其辞，而是明确地说是被上诉人当着陈全友的面注明的。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从未说是其妻子书写。被上诉人在借条上注明的字迹并未有明显的改动。陈全友每次还款，被上诉人当时是让陈全友在借条上注明，是陈全友说“你自己写上就行了，我能不相信你”？在这种情况下，每次陈全友还钱时，被上诉人都是当着陈全友的面，在借条上注明陈全友还钱的时间、金额，并不是被上诉人私下在借条上乱写。再说，有两次还款共计2万元还是李某帮忙向薛广训要回来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也是如实在借条上注明还款时间及金额，并无半点虚假。一审中，两位证人米某、李某事先把写好的书面证词交给一审法庭，按照一审法庭要求，一审开庭时，两位证人均出庭作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两位证人提某的证言证词，也与事实不符。两位证人只是把他们知道的经历过的本案事实客观地如实地写到其书面证词中，并不是被上诉人和两位证人商某的证言证词。证人李某是被上诉人的同事，但同时又是本案借款及还款的知情者。陈全友揽的工程还是李某给介绍的，陈全友2011年5月31日向答辩人借款5万元，李某是知情者和见证人，李某还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名，其中陈全友归还的2万元还是李某帮陈全友向薛广训要的，故李某能够作为本案证人。按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本案案情的人都可以作证，所以，李某虽是被上诉人同事，在本案中出庭作证也并不违法。四、“澳润”房子，不但当时没卖出去，现在也没卖出去。薛广训当时没拿到工程款，所以就没按时给陈全友付款。因此，陈全友也就逾期未付给上诉人借款。但后来，陈全友通过李某向薛广训要回2万元工程款归还给了被上诉人。他自己向薛广训要回多少工程款，被上诉人并不知道。所以，后来，陈全友再要李某向薛广训要工程款时，薛广训对李某说，陈全友的工程款已付清了，不欠陈全友工程款了。而陈全友认为薛广训还欠他工程款。并不是被上诉人庭审中所述自相矛盾。另外，薛广训不可能把应支付给陈全友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工程款抵扣借款。五、陈全友投资有收益，肯定全部用于家庭生活。陈全友一直搞工程，是个小包工头，没有不良嗜好，他搞工程挣来的钱，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又能用到哪里？陈全友生前住的房子原来有一间都露着天，都是陈全友搞工程挣来钱才修理好的。 原审被告陈丽君陈述称，同意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陈术文未作答辩。 夏良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姜永勤、陈丽君、陈术文返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5月7日（借款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2.诉讼费用由姜永勤、陈丽君、陈术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全友生前与姜永勤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女陈丽君，陈术文系陈全友的父亲。2019年2月18日陈全友去世。 陈全友生前通过李某介绍当时莱西湖的一个工程，由薛广训承包一部分工程，陈全友从薛广训手中分得一部分工程施工，因为前期需要资金投入，故陈全友向夏良超分两次借得款项80000元，并于2011年5月6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夏良超人民币叁万元整，借期三个月，利息每月每壹元钱贰分，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到期陈全友不能按期付清，则从陈全友给薛广训经理所干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借款人陈全友”，借条底部由夏良超载明“已于2012年腊月12日付给夏良超人民币壹万元整。已于2015年阴历8月15日给付给夏良超人民币5000元，2018年1月25日陈全友交付夏良超人民币1000元”，陈全友于2011年5月31日出具借条“今借到夏良超人民币伍万元正，用期三个月，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到期付不清则由薛广训经理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借款人陈全友，证明人李某”，借条底部由夏良超载明“已于2013年腊月28日交付壹万元人民币给夏良超，已于2015年1月12日交付夏良超9000元整。2018年1月25日陈全友交付夏良超1000元。”陈全友共偿还36000元。 陈全友去世后，剩余债务未偿还。遗产为其生前与姜永勤共同居住的农村房屋，姜永勤对该房屋予以继承，陈丽君与陈术文明确表示放弃对陈全友遗产的继承。 庭审中，夏良超申请证人李某及米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全友共借夏良超80000元，以及夏良超向陈全友多次要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全友生前因承包工程向夏良超借款而产生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该债务发生在陈全友与姜永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全友生前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姜永勤负有全部清偿义务。从陈全友生前多次还款显示，该债务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姜永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夏良超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本金为30000元的借款约定年利率为24%，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借款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算。因陈全友每次还款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且双方对还款是利息还是主债务没有明确约定，应当认为陈全友的还款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对于陈全友该部分还款16000元，从利息中扣除，截至2018年1月25日，借款本金为30000元，剩余利息为32362元。本金为50000元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夏良超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陈全友对该部分的还款20000元，其中9075元为偿还本金，剩余10925元从利息中扣除，截至2018年1月25日，借款本金为40925元，剩余利息为6449元。 夏良超要求陈丽君与陈术文承担还款责任，因二人拒绝承担还款责任，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全友的遗产，故夏良超对陈丽君、陈术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姜永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良超支付借款本金70925元；二、姜永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良超支付截至2018年1月25日的逾期利息38811元；三、姜永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良超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姜永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良超支付利息，利息以40925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夏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保全申请费1120元，共计2020元，由姜永勤负担1790元，由夏良超负担23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对借条中“陈全友”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陈全友”出具的二张借条，用以证明其与“陈全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条真实性的问题，一审中，其中一份借条载明的“证明人”李某和证人米某分别出庭作证，均述称被上诉人与陈全友之间发生二笔借款。此外，虽然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综合借条的内容、下方载明还款情况及证人证言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焦点为：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本案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本金共计8万元，且陈全友去世前其与姜永勤夫妻关系正常，因此，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二份借条下方均记载多次还款的时间、金额等，证人也出庭证实陈全友曾还过款。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元，由上诉人姜永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