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州恩施市金桂大道141号。负责人：王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锋，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住湖南省平江县，系刘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馨，女，2010年7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住湖南省平江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王某，系刘雨馨父母。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繁根，男，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湖北盈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徐欢，女，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刘雨馨、王某及原审被告丁徐欢、沈繁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77.86元，赔偿被上诉人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5587.39元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587.39元，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787.0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刘某一共有三个被扶养人，分别是其母亲凌孟兰、女儿刘雨馨和儿子刘宇翔，计算年限分别为15年9个月、10年5个月、13年5个月，凌孟兰的扶养人为刘某一人，刘雨馨和刘宇翔的扶养人为二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三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前10年5个月，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最多只能计算一个完整的赔偿限额即49991.66元（23996×10年5个月×20%）；第二阶段为第10年5个月至第13年5个月，年限为3年，即14397.6元（23996×3年×20%）；第三阶段为第13年5个月至第15年9个月，年限为2年4个月，即11198.13元（23996×2年4个月×20%），因此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587.39元。王某一共有三个被扶养人，分别为其母亲黄嫩梅、女儿刘雨馨和儿子刘宇翔，被扶养人计算年限分别为19年2个月、10年5个月、13年5个月，黄嫩梅的扶养人有二人，刘雨馨和刘宇翔扶养人系王某和刘某，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前10年5个月，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只能计算一个完整的赔偿限额，即49991.66元（23996×10年5个月×20%）；第二阶段为第10年5个月到第13年五个月，年限3年，即14397.6元（23996×3年×20%）；第三阶段为第13年5个月至第19年2个月，年限为5年7个月，即13397.77元（23996×5年7个月×20%÷2），因此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787.03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刘某、王某、刘雨馨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被扶养人有数人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那么刘某的被扶养人有母亲凌孟兰，其每年度的抚养费为4799.2元（23996×20%）；女儿刘雨馨每年的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20%÷2）；儿子刘宇翔每年的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20%÷2），年总赔偿额为9598.4元，没有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996元。同理，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亦未超出23996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无误，于法有据。沈繁根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意见，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并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余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丁徐欢未提交书面意见。刘某、王某、刘雨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繁根、丁徐欢赔偿医疗费、续治费、护理费、营养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15247.89元（详见赔偿清单）；2.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2018年2月6日，沈繁根驾驶由丁徐欢所有的鄂Ｑ×××××临时号牌轻型普通货车附载乘员沈杰、沈赞由崇阳沙坪镇往天城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崇阳县××城镇××洲村××路段，会车时，因沈繁根采取措施不当与刘某驾驶的载有王某、刘雨馨和刘宇翔的鲁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2月23日，湖北省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崇公交认字第2018（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繁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王某、刘雨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在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后转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等医院治疗，共住院47天。王某在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后转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等医院治疗，共住院66天。刘雨馨在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后转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等医院治疗，共住院7天。2019年1月7日，刘某的伤情经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评定九级残，后续医疗费用28000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时间120天，营养时间90天，花鉴定费2472元。王某的伤情经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评定九级残，后续医疗费用17000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时间120天，营养时间120天，花鉴定费2472元。刘雨馨的伤情经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续医疗费用2000元，护理时间120天，营养时间90天，花鉴定费1957元。一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刘某、王某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1.刘某提交的三份《劳动合同书》证明其供职的单位为安徽皖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其提交的社会保险费缴纳凭证，也能证明为其办理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单位为安徽皖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参保时间为2011年7月，截至2018年末实际缴费月数为90个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某的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又因刘某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其经常居住地为其户籍所在地的可能性较小，故其供职单位安徽皖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证明其居住于该公司宿舍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刘某的残疾赔偿金。2.王某的户籍性质为居民户口，非农业户口；其次，依前述刘某供职单位出具的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可以证明王某随丈夫刘某居住于安徽皖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宿舍；再次，王某提交的《工作证明》系其供职的泾县绽然服装店（个体工商户）出具，该《工作证明》系单位出具，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要件，沈繁根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且退一步讲，即使王某在泾县不能以自己的劳动获取收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刘某的工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刘某的工资仍系其夫妻收入的一部分，王某的收入来源仍为城镇；最后，对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虽强调“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但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人口流动频繁，农村人口进城务工非常普遍，正是鉴于上述社会经济状况发展的新情况、新现实，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第八条较前述《复函》，并不要求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仅表述为“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即农业人口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毋须前述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故此，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王某的残疾赔偿金。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依此规定，作为受害人刘某、王某的被扶养人亦应当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关于事故车辆投保事实的问题。沈繁根驾驶的事故车辆为临时号牌鄂Ｑ×××××的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号：UH21720122；车架号：LZWCBAGAXHE623262），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丁徐欢，该车由沈汉民于2017年2月27日向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险），沈繁根对该证据均予认可，并陈述沈汉民系丁徐欢的丈夫。故刘某、王某、刘雨馨提交的关于事故车辆投保的证据，内容真实，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刘某、王某主张误工费问题。刘某系安徽皖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仅提供安徽皖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不能提供单位发放工资花名册或者其收到单位发放工资的相关凭证，故其要求按月工资7000元计算误工费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但可依上年度“批发和零售业”人均年工资收入45253元计算其误工费。王某提交的《工作证明》也仅能证明其工作情况，至于其收入情况，虽证明“每月3500元”，但其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其不区分销售实际状况，证明每月工资均为3500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王某要求以月工资3500元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采纳。但可依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工资收入38897元计算其误工费。四、关于刘某、王某、刘雨馨主张的交通费的问题。刘某、王某、刘雨馨虽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某、王某因治疗需要，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但转院治疗时所需救护车的相应费用，已在医疗费中予以计算，故酌定其交通费共计为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核定刘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2538.16元；2.后续医疗费2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47天）；4.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5.误工费41533.58元（45253元/年÷365天×335天）；6.护理费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7.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8.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77.86元：①母亲凌孟兰75587.40元：23996元/年×15年9个月×20﹪；②女儿刘雨馨24995.83元：23996元/年×10年5个月×20﹪÷2；③儿子刘宇翔32194.63元：23996元/年×13年5个月×20﹪÷2）；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2472元；11.财产损失7500元。合计479129.65元。王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16815.08元；2.后续医疗费1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50元/天×66天）；4.营养费1800元（15元/天×120天）；5.误工费35699.99元（38897元/年÷365天×335天）；6.护理费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7.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8.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82.79元（①母亲黄嫩梅45992.33元：23996元/年×19年2个月×20﹪÷2；②女儿刘雨馨24995.83元：23996元/年×10年5个月×20﹪÷2；③儿子刘宇翔32194.63元：23996元/年×13年5个月×20﹪÷2）；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2472元。合计540877.91元。刘雨馨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1130.30元；2.后续医疗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4.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5.护理费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6.鉴定费1957元。合计29575.35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加上交通费2000元，共计1051582.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某、王某、刘雨馨的上述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首先应由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因沈繁根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由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一、刘某、王某、刘雨馨的各项损失共计1051582.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二、驳回刘某、王某、刘雨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4838元，减半收取计7419元，由沈繁根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依据该规定，本案受害人刘某、王某的被扶养人均有数人，在计算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结合本案的情况，被扶养人的抚养费具体情况如下：1.刘某的被扶养人有其母亲凌孟兰、女儿刘雨馨、儿子刘宇翔，其中凌孟兰的扶养人为刘某一人，刘雨馨、刘宇翔的扶养人为刘某、王某二人，故凌孟兰每年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99.2元（23996×20%）、刘雨馨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20%÷2）、刘宇翔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20%÷2），三者合计年总赔偿额为9598.4元，没有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996元。2.王某的被扶养人有其母亲黄嫩梅、女儿刘雨馨、儿子刘宇翔，其中黄嫩梅的扶养人有二人，刘雨馨、刘宇翔的扶养人为王某和刘某二人，故黄嫩梅每年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20%÷2）、刘雨馨每年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20%÷2）、刘宇翔每年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20%÷2），三者合计年总赔偿额为7198.8元，因此，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亦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996元。故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恩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