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桂芹，女，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九洲溪雅苑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松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晓，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北京市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凤，女，195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攀，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跃，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金园，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第三人：高航，女，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述二原审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原审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桂芹、上诉人北京福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金凤、高攀、高跃、原审第三人刘金园、高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桂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金凤、高攀、高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确认，魏桂芹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该情况经过了公示、审查，魏桂芹没有能力与工作小组恶意串通，签订《长阳镇黄管屯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定性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符合规定。高金凤、高攀、高跃没有被认定为被安置人是因为不符合拆迁安置政策。高金凤、高攀、高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魏桂芹与福洲公司明知涉及高金凤、高攀、高跃房屋权益的情况下，未征得同意，签订《安置协议》，构成恶意串通，协议应为无效。福洲公司述称，同意魏桂芹的上诉请求。刘金园、高航述称，同意魏桂芹的上诉请求。福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金凤、高攀、高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福洲公司没有恶意串通的动机；被拆迁人与房屋共同共有人是有区别的；一审判决加重福洲公司的义务；即使协议被认定无效，也只能与魏桂芹签订协议。高金凤、高攀、高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魏桂芹与福洲公司明知涉及高金凤、高攀、高跃房屋权益的情况下，未征得同意，签订《安置协议》，构成恶意串通，协议应为无效。魏桂芹述称，同意福洲公司上诉请求。刘金园、高航述称，同意福洲公司的上诉请求。2018年10月，高金凤、高攀、高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魏桂芹与福洲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涉及棚户区改造。福洲公司是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拆迁人。2018年8月27日，魏桂芹（乙方）与福洲公司（甲方）签订《安置协议》，约定：一、被拆迁房屋基本情况：乙方被拆迁房屋位于长阳镇黄管屯村79号（以下简称79号院），该宅基地为1982年12月31日（含）（以前）划定，宅基地面积1209.92平方米，建筑面积696.74平方米。二、拆迁补偿金额：依据拆迁评估报告结果，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987455.6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471219元、房屋重置成新价543720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712812元、周转费76800元、搬家补助费27869.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0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32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热水器移装费900元、宽带移装费400元。另查，79号院原由高山、王贵珍夫妻使用，其二人在79号院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是：长子高金龙、次子高银龙、三子高和龙、长女高金凤、次女高银凤、三女高玉凤。高山于1975年12月去世，王贵珍于2012年8月去世。高银凤和高玉凤均于1986年2月去世。高玉凤生前未生育子女。高银凤生前生有一个孩子，于1986年夭折。高银龙于1992年12月去世，生前未生育子女。高和龙与李瑞玲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高跃。高和龙于1996年1月去世，李瑞玲于2016年去世。高金龙与张世琴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一子高攀，后高金龙与张世琴离婚。1997年1月30日，高金龙与魏桂芹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高航系魏桂芹与前夫所生之女，系高金龙的继女。刘金园与高航系夫妻关系。魏桂芹、高航于2001年将户籍迁入79号院。高金龙、王贵珍在世期间，高金龙、魏桂芹与王贵珍共同在79号院内居住。2015年5月，高金龙去世。2018年8月，高攀、高跃、高金凤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魏桂芹、高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79号院后撤诉。后高攀、高跃、高金凤再次以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为由，将魏桂芹、高航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作出（2019）京0111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高攀、高跃、高金凤不服，上诉至本院。2019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8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现该案一审法院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权男女平等。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高金凤、魏桂芹、高攀、高跃、高航系基于继承成为79号院及其房屋的共同共有权人，均对79号院及其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其次，在签订拆迁协议时，魏桂芹应当明知与高金凤、高攀、高跃就79号院及其房屋存在析产继承争议。第三，因79号院及其院内房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知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村民委员会应当知晓79号院及其院内房屋的由来，继而可以推知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村民委员会应当知晓79号院及其房屋涉及高金凤、魏桂芹、高攀、高跃、高航合法权益；因福洲公司是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拆迁人，其应当从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村民委员会充分了解79号院及其房屋所涉及的相关权益人，且根据在拆迁过程中高金凤、高攀、高跃对占用79号院及其房屋占有的事实，福洲公司亦应知晓79号院及其房屋涉及高金凤、高攀、高跃合法权益。第四，因魏桂芹与福洲公司在签订拆迁协议时，高攀、高金凤、高跃不在场，且不知情；且表示对魏桂芹与福洲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时不认可；又因福洲公司与魏桂芹应当明知79号院及其房屋涉及高金凤、高攀、高跃合法权益，在未征得高金凤、高攀、高跃同意的情况下，仍就79号院及其房屋签订拆迁协议，福洲公司、魏桂芹主观上并非善意，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了高攀、高金凤、高跃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第五，魏桂芹、福洲公司的辩解意见，与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北京福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魏桂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长阳镇黄管屯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协议》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置协议》是否为无效。魏桂芹在明知《安置协议》所涉房屋有高金凤、高攀、高跃利益，未经三人同意，径自与福洲公司签订《安置协议》，显属恶意。福洲公司主观上无追求损害高金凤、高攀、高跃的故意，但在签订协议时理应核对院落及房屋的权利状况清楚后再行签订协议，但福洲公司并未采取其他合理措施判断房屋权利状况，客观上未考虑实际居住其中人的权利，放任损害高金凤、高攀、高跃权益的发生，主观上构成间接的恶意。魏桂芹与福洲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忽视了高金凤、高攀、高跃的权利而签订《安置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魏桂芹、福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魏桂芹负担70元（已交纳），由北京福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