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清，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少玲，女，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耀，系曾少玲丈夫。原审第三人：曾少萍，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张国耀，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五马路5号301房。上诉人钟清因与被上诉人曾少玲、原审第三人曾少萍、张国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清上诉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德西五街5号801房的房屋所有权归属于钟清个人所有或发回重审；2.由曾少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在曾少玲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从当初签订《统建解困(固定开间)住宅合同》到支付购房款、缴纳相关税费，购房之后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取得涉案房屋的钥匙，及购房之后钟清长期使用、居住、收益该房屋，曾少玲及其妹妹曾少萍从未提出过异议。钟清与曾少萍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有涉及涉案房屋的归属，均能证明曾少玲认可涉案房屋权属归于钟清。因曾少萍与钟清于2018年另案纠纷而引起本案诉讼，由于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条件是有无履行支付取得房屋产权对价款的行为，故曾少玲有否真实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是判断曾少玲是否为真正的房屋权属人的关键证据。另，钟清高度怀疑《借条》的形成时间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曾少玲为应付诉讼而伪造。在此情况下，为便于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钟清两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提出书面申请，但原审法院均不予理会，直接导致本案错误认定曾少玲为合法权属人；二、原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对于曾少萍既认为涉案房屋是曾少玲的财产，又与钟清在《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对其进行财产分割的原因，原审没有查明。对于曾少玲是广州市无线电厂的职工，但却以广州市国营新塘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房困难职工的名义骗购解困房的事实，原审也没有查明。在钟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长达22年之久，曾少玲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原因，原审也没有查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曾少玲与原审第三人张国耀共同答辩称：一、曾少玲与张国耀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其从未与钟清商定借用其名义购房和签订归其所有的任何协议。1996年春节家庭聚会期间，钟清询问张国耀是否有意向购买棠下解困房，表示其可以解决购房资格问题。曾少玲与张国耀商量后认为，棠下解困房购买价款较相同地段更便宜，且五年以后就可以出售，另为方便工作和生活，张国耀听取了钟清的建议。对钟清利用关系借广州市国营新塘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房困难职工的名义进行具体操作，曾少玲与张国耀事先不知情，钟清也一直未告知；二、购房资金来源不影响曾少玲与张国耀合法购房并取得该房的所有权。曾少玲与张国耀通过签订住宅合同并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并于2000年2月1日依法办理了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第××号)。从1997年11月17日房屋交付后至2002年10月期间，钟清从未对涉案房屋所有权提出异议，也无过问该房产，更未表示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其抗辩理由有悖于常理。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钟清强调购房资金来源属于债权关系，1998年仍属于曾少萍与钟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少玲与张国耀已还清钟清的垫付款，故涉案房屋与钟清无关；三、关于居住问题。钟清是假借公权力霸占涉案房屋，其来源是违法的(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证明书》第六项，上述协议在双方取得离婚证之日起生效。2019年5月20日，广州市公证处对涉案房屋作出穗广证撤字[2019]4号《关于撤销(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中“位于棠下C3-2北801房的房屋的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条款的决定》。2002年10月15日，钟清在天河区公证处原工作人员张韶华(因涉嫌违法被另案处理并被天河司法局开除)的授意，且曾少玲与张国耀毫不知情也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以暂时借住为由欺骗曾少玲的妹妹曾少萍轻率地在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做公证谈话记录，并签订《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曾少玲与张国耀知晓涉案房屋被非法霸占后，一直想办法联系钟清解决无果；四、曾少玲与张国耀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与钟清质疑的获取身份没有关联。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1993]15号“批转市解决住房困难办公室关于广州市改善居民居住条件，解决住房困难的‘八五’计划的通知”的规定，曾少玲与张国耀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曾少玲和张国耀与市解困办签订的《统建解困(固定开间)住宅合同》第八条约定，“解困房是政府补贴的专用房，不准私自转让和出租”，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不得出卖、转让或中途易主”。至于钟清质疑的购买身份审查问题，与钟清无关；五、2017年6月，曾少玲与张国耀找到钟清，提出要出售涉案房屋才去领取房产证，签订《委托书》后公证员要求曾少玲与张国耀将房产证交给钟清；六、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的发生是因钟清原因造成，曾少玲与张国耀无须向钟清支付任何费用。曾少萍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曾少玲，曾少萍与钟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购买该房产，该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涉案房屋是由钟清具体操作，曾少萍已收到曾少玲与张国耀归还的购房款，该款项已用作母亲的治疗费。曾少萍按照契约办事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钟清于2019年1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德西五街5号801房的房屋所有权归属于钟清个人所有；2.曾少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清持有穗房地证字第××号《广州市房地产证》原件，显示：广州市天河区棠德西五街5号801房的权属登记人为曾少玲，权属来源为1999年7月经交易监证向广州市住宅建设办公室买，占有部分为全部，使用性质住宅。备注显示为解困售房；土地未办有偿使用手续，登记时间为2000年2月1日。钟清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曾少玲、张国耀于1987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曾少玲为曾少萍姐姐。钟清、曾少萍于1988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02年10月18日经原审法院（2002）天法民初字第2901号调解离婚，调解书内容为：一、曾少萍、钟清双方自愿离婚；二、离婚后，儿子钟逸杰由曾少萍携带抚养，钟清自2002年10月起每月支付儿子钟逸杰抚养费1000元，至钟逸杰独立生活时止；三、对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同意按（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处理，不需要法院调处等。另查明，2002年10月15日，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作出（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内容为钟清、曾少萍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其中：三、夫妻共同财产：1、位于石牌西路22号602房房屋的产权和所有权归女方儿子共同所有…3、位于棠下C3-2北801房（即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就涉案房屋交易，原审法院向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查询，档案有：1、1996年3月19日，曾少玲（乙方）、广州市解决住房困难办公室（甲方）签订《统建解困（固定开间）住宅合同（一）》，约定：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1993）15号“批转市解决住房困难办公室关于广州市改善居民居住条件，解决住房困难的‘八五’计划的通知”中有关规定，甲方同意乙方订购棠下C3-2北801（即涉案房屋）住宅一套，建筑面积60.3666平方米，住宅购房款为93996.88元，甲方指定乙方交款银行为市建行三支行，解困房是政府补贴的专用房，只供解困使用，不准私自转让和出租。所购解困房如需出售，住进不满五年的，以原价售回给市解困办；住满五年的，可按规定依价出售，增值部分的分成，按有关文件执行，增值部分中属原出售单位的一律归市解困办。本合同不得出卖、转让或中途易主等；2、广州市解决住房困难办公室向曾少玲出具的发票，显示收取涉案房屋产权费3558.95元；3、广州市住宅建设办公室向曾少玲出具的发票，显示涉案房屋93996.88元。2019年5月20日，广州市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中“位于棠下C3-2北801房的房屋的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条款的决定》【穗广证撤字（2019）4号】，内容为：曾少玲、张国耀对我处出具的（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提出复查申请，事实和理由：2002年9月曾少萍起诉至法院要求与钟清离婚。曾少萍、钟清在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签订《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将棠下C3-2北801房（即涉案房屋）分割给钟清。但离婚协议签订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曾少玲、张国耀，曾少萍、钟清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分割，要求撤销该公证书。经查：（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是曾少萍、钟清在2002年10月15日向我处申请办理的证明书公证，公证内容为：…。我处认为：（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存档的棠下C3-2北801房的住宅合同和广州市解决住房困难办公室委托代办产权登记、发证手续费用表、售房收款通知单、室内装修及配套设施项目收款通知单显示该房屋所有权人系曾少玲。且曾少玲、张国耀向我处提交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证、查册单均显示所有权人为曾少玲。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制度，曾少萍、钟清无权在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对属于曾少玲的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因此，（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中“位于棠下C3-2北801房的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条款应予撤销。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决定撤销（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中的“位于棠下C3-2北801房的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条款。关于购房情况。曾少玲、张国耀庭审表示：其当时结婚时没有向单位申请福利分房，有房屋暂住，后来解困房出来了，钟清向其表示是否有兴趣购买，因为钟清认识人能购买解困房，我方表示有兴趣，后来才知道钟清以我方的名义挂靠新塘农工商公司购买，我方同意钟清的操作，后来也出资购房。钟清则表示不认识新塘农工商公司人员。另钟清表示未与曾少玲、张国耀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但事实由其居住使用房屋20余年。关于付款情况。钟清表示由其全额付款。张国耀表示当时向钟清、曾少萍借款，后来亦还款，为此出示显示为：1996年3月30日，曾少玲（交款人）、张国耀（交款人）、曾少萍（收款人）签署《收条》，该《收条》有三人名义的印章。内容为：今收到曾少玲、张国耀交来购买棠下C3-2北801房购房款现金98000元。对于该《收条》，钟清不予确认其真实性，申请对笔迹及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关于房屋使用情况。钟清表示一直由其居住使用，为此出示水电费缴费银行流水若干；曾少玲、张国耀对其长期未居住房屋的解释为因为购房合同约定不能出租、出售，刚收楼后家人生病需要照顾，所以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另一直无法联系钟清。钟清表示，因与曾少萍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故双方协商由曾少玲、张国耀通过办理交易公证，委托温茂添将涉案房屋交易至其指定人员温远唐名下，为此出示提交：1、广州市公证处的（2017）粤广广州第116304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6月15日，曾少玲、张国耀委托温茂添出售涉案房屋、办理一切房屋过户转名手续等）；2、2017年10月26日，温茂添（卖方）、温远唐（买方）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穗存量房合字××号），合同约定交易金额为100万元。对此，曾少玲表示：由于当时钟清、曾少萍的儿子想购房结婚，所以钟清及曾少萍就同意出售石牌西的房屋，将出售后的房款给其儿子购买新的房屋作为婚房。当时钟清答应购买我方的房屋（即涉案房屋），双方约定好的成交价是163万元，并非100万元。由于钟清没有购房资格，钟清就想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指定的人员名下，后钟清联系了中介杨广鹏，杨广鹏表示认识人能到公证处出具公证，但我方同意办理公证的前提是钟清要向我方付款，我方才同意签名。杨广鹏是通过一个人叫“靓姐”到公证处签署了委托公证书，在签署公证书过程中我方始终没有见到温远唐、温茂添。后来钟清一直没有向我方支付房款，我方一分钱也没有收到。我方与钟清就涉案房屋的买卖没有签署书面文件。张国耀则表示：我方没有参与涉案房屋买卖的整个过程，很多细节均是听我老婆曾少玲说的，但我知道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是163万元。钟清则表示：石牌西房屋是否出售与本案无关，当时石牌西房屋是属于曾少萍及其儿子所有，离婚协议约定石牌西房屋归曾少萍所有，涉案房屋归钟清所有。涉案房屋与石牌西房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了石牌西房屋同时双方也要处理涉案房屋的过户问题。石牌西房屋处理时要由钟清配合才能办理过户，当时双方签署好全权委托书，当时钟清与曾少玲约定将石牌西、涉案房屋过户至指定人员的名下，为了履行财产分配协议。由于曾少玲的身份证变更了，所以当时在房管局无法办理过户手续。100万元是用于过户时涉及到交税的问题，并非以163万元购买涉案房屋，签署备案合同只是过户的需要，并非真实的买卖。再查明：2018年2月14日，温远唐（原告）就涉案房屋起诉曾少玲（被告）、钟清（第三人）、曾少萍（第三人）、温茂添（第三人），请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温远唐名下等，及后温远唐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4068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温远唐撤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物权登记公示原则，曾少玲为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人，钟清、曾少萍在（2002）穗天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就涉案房屋的权属约定不具有法定的物权确认效力，钟清主张借用曾少玲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缺乏合同依据，房屋交易经案外人出售登记并办理至曾少玲名下，关于购房款，系取得物权的对价，不等同为物权登记效力，钟清、曾少萍与曾少玲家庭之间的金钱债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钟清主张借名买房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钟清申请对《收条》的形成时间无鉴定必要，不予采纳。综上，钟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钟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钟清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清是否有权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涉案房屋登记在曾少玲名下，钟清以其与曾少玲之间就涉案房屋成立借名购房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系由其借用曾少玲的名义购买为由，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但依钟清所述，涉案房屋系基于钟清的意思表示登记于曾少玲名下，即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现状并未违背钟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钟清基于合同关系，以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属状况存在争议为由，提起本案确权之诉，诉请直接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清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钟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