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芦林大转盘。法定代表人：夏连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芝罘幸福建筑器材租赁部，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3号。经营者：刘炳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孝，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建设）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幸福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简称幸福建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乐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幸福建筑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幸福建筑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幸福建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威乐建设从没有承建过幸福建筑所陈述的其出租周转器材用于的海阳市胶东半岛商城工地，也没有授权过任何人与幸福建筑签订租赁合同。后经调查，与幸福建筑存在关联的钟连和因实施了伪造威乐建设公司印章、骗取他人周转器材并将其卖给废品收购站等行为，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同时公安机关通知了一审法院并将查明的事实等有关材料也寄给了一审法院。2、幸福建筑提供的证据材料互相矛盾，破绽百出，存在伪造嫌疑。首先，幸福建筑提供的《周转器材租赁合同》上显示租赁的时间是从2015年11月5日开始，而幸福建筑根据客户各项费用明细要求威乐建设支付租金的时间是从2015年10月1日起。其次，威乐建设在得知有人以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分公司）名义在外行骗时于2017年就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但幸福建筑又陈述在2018年还有人返还了其部分周转器材。这可以明显看出与幸福建筑租赁周转器材是另有他人。第三，《周转器材租赁合同》存在多次涂改。第四，《周转器材租赁合同》上乙方签名的人威乐建设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与威乐建设没有任何关系。3、本案不能排除幸福建筑与他人串通，通过诉讼方式骗取威乐建设的租金的可能。首先，《周转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了要交纳押金，但幸福建筑没有要求签订合同的人交纳押金。其次，《周转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按月结算，每月1-10日付清上月租费。但幸福建筑没有按合同约定要求交纳租金，反而一直继续出租大量器材，明显违反常理。第三，在前后长达三四年的时间内，幸福建筑从没有向威乐建设主张过租金。第四，从钟连和的陈述可以看出，幸福建筑的周转器材都是废旧的，不然废品收购站也不敢当作废品收购。第五，《周转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远远高于市场价格。二、本案与幸福建筑有一定联系的钟连和已涉嫌犯罪，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对其已立案侦查。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草率作出判决有枉法裁判嫌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威乐建设的合法权益。幸福建筑辩称，威乐建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威乐建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幸福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乐建设支付（截止2018年5月31日）租赁费816541.46元，按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6月1日至返还周转器材之日止的租赁费；2、解除幸福建筑与威海分公司签订的周转器材租赁合同；3、判令威乐建设返还其钢管65611.60米（价值1312232元）、扣件28920个（价值202440元）、勾头螺栓11000套（价值22000元）、顶托3399套（价值67980元）；如不能返还，按照上述价值赔偿；4、判令威乐建设支付幸福建筑违约金362999元（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及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租赁费之日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违约金；5、判令威乐建设赔偿幸福建筑律师费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分公司系威乐建设于2013年6月4日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凭公司资质为公司经营范围内为公司承揽业务（国家禁止项目除外，需经许可经营的，须凭有效的许可证经营）。2018年1月4日，威海分公司被工商部门注销登记。2015年11月5日，幸福建筑与威海分公司在签订的《周转器材租赁合同》中约定，威海分公司租用幸福建筑的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器材全部返还及租费全部付清终止；租金按提货之日起至器材退回之日后止，按实际天数计算，租期不足15天，按15天计算，押金不动，租费按月结算，每月1-10日向幸福建筑付清上月租费。威海分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交付租费，幸福建筑有权让威海分公司停止使用器材，除继续收取租费外，同时加收租费总额的1%按日向幸福建筑交纳违约金，同时幸福建筑有权解除合同，将所租器材全部拉回。租赁期间，器材的维修、保养，均由威海分公司负责；如有报废、丢失，钢管按20元/米赔偿，十字卡按7元/个、接转卡按8元/个、木架板按80元/块、槽钢按80元/米、元宝卡按2元/个、顶丝按20元/个、步步紧20元/个赔偿，围挡按60元/平米赔偿。威海分公司赔偿前，仍按原协议继续计算租费，多退器材不算租赁费，结账时只折价抵顶租费。双方签订合同后，由经办人携带合同原本办理出库手续，出库和退库的数量以幸福建筑和威海分公司双方签字的发出或退库明细表为准。合同约定了不同器材名称的日租单价，其中钢管0.009元/米，十字卡0.005元/个，接转卡0.005元/个、元宝卡0.002元/个、木架板（3米）0.08元/块、工字钢0.1元/米、步步紧0.02元/个，顶丝0.02元/个；器材押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幸福建筑陆续向威海分公司提供租赁物，威海分公司使用后退还了部分租赁物，威海分公司负责人钟连和在幸福建筑出具的日期区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中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威海分公司欠付的租赁费用为672796.18元，未返还的钢管81647.50米、扣件46020个、元宝卡（勾头螺栓）11000个、顶托3399个。2018年1月10日威海分公司返还扣件8100个，2018年1月31日返还扣件9000个，2018年5月9日返还钢管8016米，2018年5月31日返还钢管8019.90米。威海分公司尚有钢管65611.60米（价值1312232元）、扣件28920个（价值202440元）、勾头螺栓11000套（价值22000元）、顶托3399套（价值67980元）至今未返还给幸福建筑。另查明，2017年，案外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蒿泊顺达建筑器材租赁处将威乐建设起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该案诉讼中，威乐建设对威海分公司的设立问题亦曾提出质疑，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威海分公司是由威乐建设设立的分公司，钟连和系威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威乐建设应对威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诉讼中，威乐建设对幸福建筑提交的周转器材租赁合同中威海分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称其已向公安部门申请印章鉴定，但对此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威乐建设还提交立案告知书，证明钟连和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幸福建筑认为该证据非原件，不予认可。幸福建筑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0元。幸福建筑称另有10000元系现金支付，但未存入律师事务所账户。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幸福建筑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制发了（2018）鲁0602民初6185号民事裁定书，并作出相应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威海分公司由威乐建设设立，威乐建设应对威海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威乐建设虽对涉案周转器材租赁合同中威海分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但对此不能举证证实，也未申请司法鉴定予以推翻该证据效力，威乐建设的异议不成立。涉案周转器材租赁合同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幸福建筑与威乐建设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幸福建筑依约履行了租赁钢管等器材给威海分公司使用的事实清楚，威海分公司未按约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器材，幸福建筑请求威乐建设支付租赁费、解除合同、返还尚余租赁器材、如不退还折价赔偿之主张，均于约相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幸福建筑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低于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从幸福建筑提交的证据显示，幸福建筑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20000元，该费用系幸福建筑的实际损失，威乐建设应予以赔偿。对于幸福建筑主张的另外40000元的律师费，幸福建筑不能举证证实已实际发生，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幸福建筑与威海分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周转器材租赁合同；二、限威乐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返还钢管65611.60米（价值1312232元）、扣件28920个（价值202440元）、勾头螺栓11000套（价值22000元）、顶托3399套（价值67980元）；如不能返还，则按上述价值予以赔偿；三、限威乐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支付给幸福建筑租赁费816541.46元（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同时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周转器材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四、限威乐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支付给幸福建筑违约金184693元（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同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仍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五、限威乐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赔偿幸福建筑律师费120000元；六、驳回幸福建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4元，由幸福建筑负担1952元，由威乐建设负担2840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威乐建设提交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立案告知书，证明钟连和因为涉嫌犯罪，涉及到涉案租赁的钢管，大部分钢管已经被幸福建筑拉回去，且所租赁的钢管是废旧的、非国标钢管，公安机关已经把相关材料邮寄给法院。幸福建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上面载明的是钟连和个人涉嫌诈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1、钟连和与幸福建筑在签订的《周转器材租赁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威海分公司的公章，是代表威乐建设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合同已实际履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书对威海分公司、负责人钟连和的主体资格和身份作出了明确的认定。2、广丰区公安分局立案通知书载明钟连和个人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无关联关系。3、立案告知书不意味着钟连和真正构成犯罪。4、威乐建设没有提供公安机关所出具的钟连和涉嫌合同诈骗罪的与本案有关联性的相关公文和说明，因此，该证据不能免除威海分公司所应承担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以及威乐建设所应承担的相应的民事责任。幸福建筑提交2018年6月3日模板及附件退库明细表、江西威乐建设集团发货记录表格、江西威乐建设集团退货记录表格，证明威乐建设于本案诉讼期间2018年6月3日向幸福建筑返还钢管7799.7米，威乐建设应向幸福建筑返还的钢管数量为57811.9米（65611.6米-7799.7米）。威乐建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威乐建设不是上述退库明细表的当事人，也不认识该明细表签名的人，无法确认，该明细表恰好说明与幸福建筑履行租赁合同的是其他人而不是威乐建设，两份发货退货记录表格只是幸福建筑单方制作的自己统计的一个数据，无任何人员签字确认，威乐建设不知情，与威乐建设无关，也与事实不符，无任何证明效力。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钟连和涉嫌合同诈骗案的立案文书及相关材料抄送本院，包括广丰区公安局广公（经）立字[2019]1684号立案决定书，广丰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钟连和、孙茂腾、王亭美、尉向亭的询问笔录，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3日的模板及附件退库明细表复印件三份。威乐建设、幸福建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威乐建设和幸福建筑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钟连和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威乐建设应向幸福建筑返还的钢管数量。一、关于威乐建设和幸福建筑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幸福建筑与威海分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周转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履约中，威海分公司未按约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器材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威海分公司于2018年1月4日被工商部门注销登记，生效的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威海分公司由威乐建设设立，威乐建设应当对威海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威乐建设应当对威海分公司向幸福建筑所负的债务承担责任，威乐建设作为威海分公司的设立者与幸福建筑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钟连和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本院抄送的钟连和涉嫌合同诈骗案的立案文书及相关材料中没有认定幸福建筑在本案中存在违法行为，钟连和涉嫌合同诈骗案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作为威海分公司负责人作出的职务行为的认定，不影响威乐建设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钟连和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关于威乐建设应向幸福建筑返还的钢管数量问题。幸福建筑提交2018年6月3日模板及附件退库明细表、江西威乐建设集团发货及退货记录表格，并主张威乐建设于本案诉讼期间2018年6月3日向幸福建筑返还钢管7799.7米，威乐建设应向幸福建筑返还的钢管数量为在一审判决认定的65611.6米基础上减去7799.7米为57811.9米，属于对威乐建设已返还7799.7米钢管的自认，本院予以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威乐建设应返还幸福建筑的钢管数量应予调整。综上所述，威乐建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返还钢管57811.9米（价值1156238元）、扣件28920个（价值202440元）、勾头螺栓11000套（价值22000元）、顶托3399套（价值67980元）；如不能返还，则按上述价值予以赔偿；四、变更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支付给幸福建筑租赁费818191.46元（计算至2018年6月2日），同时支付自2018年6月3日起按判决第二项载明的租赁物数量至实际返还周转器材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租赁费（钢管日租金0.009元/米，扣件日租金0.005元/个，勾头螺栓日租金0.002元/个，顶托日租金0.02元/个）；五、变更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限威乐建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支付给幸福建筑违约金185768.6元（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2018年6月2日），同时支付自2018年6月3日起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仍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六、驳回烟台市芝罘幸福建筑器材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4元，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359元，由烟台市芝罘幸福建筑器材租赁部负担2995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4元，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359元，由烟台市芝罘幸福建筑器材租赁部负担2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