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初271号 原告：陈仓满，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蒙，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修臣，男，195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陈康珍，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陈修尊，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陈修斗，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陈修持，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陈修尊、陈修斗、陈修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仙理，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仓满与被告陈修臣、陈康珍、陈修斗、陈修尊、陈修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仓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蒙，被告陈修臣、陈康珍、陈修尊，被告陈修尊、陈修斗、陈修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仙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仓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计人民币1843444.95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为1892250.91。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五被告均系永嘉县沙头镇珠岸村村民，被告陈修臣、陈修斗、陈修尊、陈修持系兄弟关系，被告陈康珍系被告陈修臣之子。2018年1月份，五被告因共同联建新房需要，雇佣原告及案外人陈罗灿拆除老屋。2018年1月27日，在拆除过程中原告、陈罗灿、陈修臣三人因老房坍塌摔伤。原告同日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经手术及长期住院治疗后，确诊为脊髓损伤、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两侧血气胸、全身多处骨折等。2019年4月4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三级、十级，大部分护理依赖等。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康珍发起网络众筹，村级组织也进行了募捐，原告曾取得部分捐款，用于支付部分医药费。但被告至今未能对原告损失给予合理赔偿。综上所述，五被告作为雇主及工程拆建业主，应当对原告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陈修臣辩称：钱是要赔的，但要根据责任去赔，而且原告存在操作不当，他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我自己家庭困难，自己也受伤了，其他方面同意儿子陈康珍的意见。 被告陈康珍辩称：原告自己操作失误，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的损失要赔，社保报销的部分应当扣除。我的家庭很困难，赔偿能力有限。另外，陈仓满、陈罗灿是叫来拆我父子房子的，与我几个叔叔没有关系。我爸是雇主，我是业主。原告住院期间，我为他付了30000元多的护理费。 被告陈修斗、陈修尊、陈修持辩称：本案不存在共同雇佣关系，也没有共同拆除行为。陈康珍父子的房子是四层楼，其他三兄弟的三间都是两层楼，挖机共同拆除两层楼部分后，陈修臣于1月26日晚叫陈仓满、陈罗灿拆除他家的四层楼房，施工当日因为错误切割承重墙，导致事故发生。分家析产书上虽有陈修持的名字，但拆建前陈修持已将其房子赠与陈修斗。综上，要求驳回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提供的轻松筹截图，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虽系手机截图，各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被告陈康珍通过轻松筹平台为在拆房过程中受伤的父亲陈修臣和同村乡亲陈仓满、陈罗灿筹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永嘉县农村私人建房审批材料，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些审批材料分别证明陈康珍、陈修尊、陈修斗审批农村私人建房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涉案老屋为陈康珍、陈修斗、陈修尊、陈修持所有的事实。3.原告提交的各类收款收据、零售药品销售凭证、送货单、发货单，不属于正式发票，本院均不予认定。4.原告提供的录音及摘要，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原告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陈修臣、陈康珍系父子关系，被告陈修臣、陈修斗、陈修尊、陈修持系兄弟关系；五被告、原告及案外人陈罗灿均系永嘉县沙头镇珠岸村村民。2017年下半年，陈康珍、陈修尊、陈修斗分别申请农村私人建房。2018年1月份，陈修臣等人计划拆除旧房以新建房屋，陈修臣、陈康珍父子的旧房为四层楼房，陈修尊、陈修斗的旧房为二层楼房，彼此相连。2018年1月26日，陈修持叫来挖机拆除上述旧房，因挖机无法拆除四层楼房，故当天挖机仅拆除了陈修尊、陈修斗的二层旧房。当晚，陈修臣雇请原告、陈罗灿拆除其四层楼房，约定日工资200元。次日，原告、陈罗灿、陈修臣三人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即在四楼进行拆墙作业，后三人因墙体倒塌从四楼摔落致伤。受伤后，原告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诊断为：高坠伤、肺挫伤、两侧血气胸、脊髓损伤伴截瘫、全身多处骨折、失血性休克等，后在该院、温州市瓯海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及嘉兴市第二医院等处多次住院、门诊治疗，累计住院248天。2019年4月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温州（律证）所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3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2018年1月27日外力作用而受伤，其脊髓损伤伴截瘫、全身多处骨折（左侧第7-11肋骨及右侧第8-9肋骨骨折、胸5-12及腰1椎体棘突骨折、胸9－11及腰1-4左侧横突骨折、两侧髋臼骨折）、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两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广泛皮下气肿、软组织挫伤等及其后遗症与本次外力作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目前遗留双下肢肌力Ⅲ级伴排便排尿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三级伤残，其左侧第7-11肋及右侧第8-9肋骨骨折（共计7根）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限为415天，护理期限为415天，营养期限为230天。 另查明：原告陈仓满等人受伤后，被告陈康珍向其亲属筹款60000元，通过轻松筹平台、太平慈善会、温州华夏促进会、同村村民共筹得善款360000元。上述款项除太平慈善会、温州华夏促进会的善款外，均交陈康珍用于支付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及陈罗灿、陈修臣的医疗费，陈康珍个人资金亦有支付。太平慈善会向原告、陈罗灿、陈修臣的医院账户各支付善款20000元，温州华夏促进会分别向原告、陈罗灿、陈修臣的医院账户支付善款30000元、20000元、20000元。陈康珍及各类善款共为原告支付医疗费279079.03元、护理费25662元，为陈罗灿支付医疗费323372.33元。陈罗灿、陈修臣因本案受伤后，分别产生医疗费370000余元、90000余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本院对原告陈仓满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23803.97元。原告主张医药费为335429.57元，后同意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5743元，被告认为应扣除农保报销部分及伙食费5743元。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原告提供的医疗票据数额共计329546.97元，剔除伙食费5743元为323803.97元，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0元。原告的主张24800元（100×248）在合理范围，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277503.5元。原告主张定残前护理费83000元（415×200），定残后护理费849310元（60665×14），被告认为应以住院期间每天120元，出院后每天80-120元，定残后每天120元的70%计算为宜。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费用支出，对于陈康珍已支付的护理费，双方均同意按相应标准予以认定，故对原告住院期间、出院后的护理费，本院参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分别确定为每天182元、120元，故原告定残前的护理费为65176元（182元/天×248天+120元/天×167天）。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本院根据原告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原告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五年，超过该期限，原告仍然需要护理的，有权另行主张护理费，其护理费标准按70%计算。原告主张按每年60665元的标准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为212327.5元（60665元/年×70%×5年）。综上，原告本因案产生的护理费为277503.5元。4.营养费6900元。原告主张11500元（50×230），被告认为营养费标准以每天30元为宜。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过高，被告的主张较为合理，故本院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6900元（30元/天×230天）。5.残疾赔偿金526243.2元。原告的主张（45840×14×82%）在合理范围，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5000元。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认为应以2000元为宜。本院认为，原告的交通费客观存在，结合其受伤后多次在温州、嘉兴住院、门诊治疗的实际情况，原告的要求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认为应在15000元为宜。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案受伤后遗留三级、十级伤残，其遭受的精神打击客观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8.鉴定费4050元。原告提供了足额的鉴定费发票，各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器具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陈仓满因本案受伤后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168300.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各类善款能否抵扣赔偿款及赔偿责任比例问题。1.关于五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原告主张五被告为了共同建房，分工合作，共同雇佣原告拆房致使原告受伤，且拆房是为了五被告的共同利益，旧房坍塌与挖机挖掉其他几间房屋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五被告应当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各被告认为不存在共同雇佣和共同拆除行为，原告系受陈修臣个人雇佣拆除陈康珍的房子过程中受伤。经查，原告由陈修臣出面雇请，劳务内容为拆除陈修臣、陈康珍家的四层旧房，陈修臣、陈康珍系父子关系，根据两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建房屋由陈康珍与父母同住，因陈康珍在外务工，建房事宜由其父亲陈修臣全权处理，故本院认定陈修臣、陈康珍为共同建房实施了共同雇佣行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五被告共同建房，且被告陈修尊等人的二层旧房在原告被雇佣来拆房前业已拆除；至于二层旧房的拆除与拆除四层旧房过程中墙体倒塌有无因果关系，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本案适用过错原则，目前尚无证据证明陈修尊、陈修斗、陈修持对原告的受伤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陈修尊、陈修斗、陈修持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证据和理由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各类善款能否抵扣赔偿款问题。陈康珍向基亲属筹得的60000元，因双方间的亲属关系，可以认定为对陈康珍的赠予并予以抵扣赔偿款。轻松筹平台等各界为本案筹集的善款360000元，虽由陈康珍方发起筹得，但陈康珍在轻松筹平台的筹款说明已注明系为原告和陈修臣、陈罗灿三位伤者筹款，三位伤者与各被告均系同村村民，同村村民、网友等爱心人士系为救治三位伤者而捐助善款，而非为陈康珍筹集赔偿款，故上述善款系对三位伤者的赠予，不能抵扣赔偿款。除太平慈善会、温州华夏促进会的善款外，三位伤者获得陈康珍、其他善款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的详细情况无法区分，故本院根据原告因本案产生医疗费及已收到陈康珍支付或转付护理费的总额约350000元，陈罗灿、陈修臣因本案分别产生医疗费约370000元、90000元的事实，酌情按35：37：9的比例折算后认定原告和陈罗灿获得的其他善款总额，进而确定陈康珍已支付原告的款项数额。除太平慈善会、温州华夏促进会的善款外，本案共筹得其他善款230000元（360000-130000），原告和陈罗灿共获得其中204444.44元（230000×72/81）。陈康珍及各类善款共为原告和陈罗灿支付628113.36元（323372.33+279079.03+25662），扣除两人获得的各类善款，陈康珍共支付两人333668.92元（628113.36-90000-204444.44），对于陈康珍已支付原告的款项数额，本院酌情按照比例进行折算后认定为162200.17元（333668.92×35/72）。3.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修臣、陈康珍共同雇佣原告拆除房屋，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原告在拆房过程中也未尽到自身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但陈修臣、陈康珍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工作场所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其过错程度大于原告，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陈修臣、陈康珍共同承担6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35%。综上，被告陈修臣、陈康珍应共同赔偿原告陈仓满各项损失789395.44元（1168300.67×65%+30000），因陈康珍方已支付原告162200.17元，故应继续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39856.72元（789395.44-162200.17/65%）。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修臣、陈康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仓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39856.72元； 二、驳回原告陈仓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30元，减半收取计10915元，由原告陈仓满负担6315元，由被告陈康珍、陈修臣共同负担4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彩和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 奇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