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贺，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海，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龙，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文良，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帅，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斌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海、皮文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81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皮文良支付王振海租船损失18万元。事实与理由：涉案《河沙购销合同》是王振海与皮文良签订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皮文良承担租船损失18万元。皮文良向王振海出具了承诺书，其自愿承担18万元的租船损失，该承诺合法有效。王振海辩称，其实际损失18万元是事实，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皮文良辩称，其是张斌的有偿代理人，皮文良代张斌对外签订销售合同，且皮文良已向王振海披露了张斌的卖方地位，张斌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皮文良虽曾向王振海出具承诺书，但后期三方已经协商处理，并由张斌向王振海退赔款项，王振海无权向皮文良主张赔偿。故，皮文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张斌承担。王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斌、皮文良双倍返还定金701100元，承担不能履行合同损失180000元并依法解除《河沙购销合同》；2.张斌、皮文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王振海（甲方）与皮文良（乙方）签订《河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2-5万吨砂子，砂石价格为81元/吨，甲方需支付30%预付款到乙方指定的账号作为定金，本合同以款项到账起生效。合同签订当天，王振海与皮文良约定订购河砂28500吨并确定了供砂时间、地点后，王振海与海南海仕通船务有限公司签订《航次运输合同》，租赁“乐从”号作为运砂船舶，并支付了160000元租金。6月12日王振海依照皮文良的要求将30%的预付款701100元（实际按82元/吨支付，皮文良给付王振海每吨1元回扣）汇入张斌的账户，随后张斌给了皮文良40725元合同差价款，皮文良转账给王振海8550元回扣。“乐从”号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装砂地点后发现无砂可供，王振海联系皮文良，两人于6月17日到张斌沙场办公室与张斌协商，当天王振海依照皮文良的要求将船退订并向船务公司支付了20000元违约金，皮文良向王振海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王振海租船损失180000元由其承担。7月13日皮文良与王振海到张斌办公室就租船损失的负担问题进行协商，王振海为了各方都不要遭受损失，提出能否通过购买利润更大的机制砂来弥补租船损失，因张斌要求皮文良将从其处拿走的合同差价款退出，皮文良认为其只是张斌的代理人不应当退出该费用，对张斌的要求感到气愤并先行离开，之后王振海与张斌单独进行了协商。另查明，7月13日15:16:47时张斌转账给王振海500000元，15:18:53时王振海将500000元退还给张斌，15:21:02时张斌又转账给王振海334075元，15:25:07时王振海又将334075元退还给张斌，16:17:48时皮文良转账38475元给王振海。庭审中皮文良辩称：张斌同意承担租船损失的前提是让他和王振海退出回扣，他感到气愤先行从张斌办公室离开，离开后王振海曾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他告诉王振海让张斌退款，否则就跟他打官司，并劝阻王振海收到退款后就不要再和张斌做生意了；不久其微信就收到了王振海转发的张斌两次退款的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和微信信息，信息内容为“你把这个钱转过来吧！我把这个事情解决掉就算了以后不来了”，其正是因为看到转账截图和信息后，为了解决纠纷才退出代理费的。一审法院认为，皮文良辩称依据合同向王振海履行供砂义务及接收预付款的主体均系张斌，皮文良没有赚取任何差价，张斌提供的证明材料也可以证明皮文良从张斌处获取的只是“居间费”，两人的关系符合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皮文良为张斌的代理人。委托代理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代理行为依据是否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区分为显名代理和隐名代理，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属于隐名代理的规定，根据此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代理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前提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代理人属于有权代理，而且第三人知道受托人与其签订的合同是基于委托人的委托。本案中皮文良与张斌之间没有书面的委托合同，即使王振海知道涉案合同中的预付款支付给了张斌，涉案合同中的砂石最终也来自于张斌，也不能据此认定皮文良与张斌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对皮文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张斌的陈述可知，皮文良向其以76.5元/吨购买河砂是向张斌发出了合同要约，其按皮文良的要求支付合同差价47025元给皮文良是作出了承诺，承诺到达要约人时生效并且合同成立，因此张斌与皮文良之间达成了买卖河砂的口头协议，只是张斌认为双方之间的协议附有一个生效条件即皮文良需处理好与需砂方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但张斌对所附条件没有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张斌与皮文良之间的口头买卖河砂的协议已经达成并生效。综上，皮文良与张斌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王振海与张斌对于7月13日两人之间银行流水的形成过程解释相互矛盾，而王振海对其与皮文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形成时间有异议。根据张斌两次转给王振海的金额加上皮文良转账的金额数正好是预付款金额与租船损失的总和881100元（500000+334075+8550+38475）及皮文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和三人之间转账的时间节点，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皮文良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皮文良关于三方协议解除涉案合同的陈述符合情理，予以采信，涉案合同已经协议解除。综上所述，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准则。张斌在收到王振海的预付款后，按照皮文良的要求向其支付了合同差价款40725元，剩余的预付款654075元实质上就是皮文良按照76.5元/吨向张斌采购河砂而支付的预付款，张斌与皮文良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与王振海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即使退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也应退还给皮文良，故张斌辩称本起纠纷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张斌货源不足造成的，其是违约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涉案合同如能够协商解除，最终受益的是张斌，而王振海作为河砂买卖的从业人员，友好协商解决纠纷对于其维护长期良好的客户关系也是有益的，王振海与张斌之间存在利益上的趋同性，故在皮文良拒绝退出合同差价款时，两人存在串通的动机。王振海与张斌串通欺骗皮文良退出回扣，不管当时二人内在意思表示如何，内在意思表示与对外意思表示不一致时，应当以相对人收到的意思表示为准，因此皮文良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协议解除合理有据，予以采纳，涉案合同已经协议解除且皮文良已经履行完毕，王振海对皮文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协议解除时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王振海的租船损失应由张斌按照三方的约定进行赔付，关于定金的请求按照约定，不予支持。皮文良认为王振海与张斌存在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要求予以处罚或移送公安部门处理，对此认为两人虽存在串通行为，但当时两人只是为了让皮文良退出合同差价款，集中资金去购买机制砂来弥补损失从而使各方都免受伤害，本无恶意，后来因为机制砂价格上涨太快，设想落空，张斌反悔，而王振海与张斌之间又无书面协议，故而只能起诉皮文良，这是王振海受自身法律知识所限导致的，皮文良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振海租船损失18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振海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11元，由原告王振海负担10035元，被告张斌负担2576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6月11日，王振海（甲方）与皮文良（乙方）签订《河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2-5万吨砂子，砂石价格为81元/吨，甲方需支付30%预付款到乙方指定的账号作为定金，本合同以款项到账起生效。合同签订当天，王振海与皮文良约定订购河砂28500吨并确定了供砂时间、地点后，王振海与海南海仕通船务有限公司签订《航次运输合同》，租赁“乐从”号作为运砂船舶，并支付了160000元租金。2019年6月12日王振海依照皮文良的要求将30%的预付款701100元（实际按82元/吨支付，皮文良给付原告每吨1元回扣）汇入张斌账户，备注“大连订沙30%。随后张斌给了皮文良40725元合同差价款，皮文良转账给王振海8550元回扣。后因无沙可供，王振海于2019年6月17日向海南海仕通船务有限公司支付了20000违约金。同时，皮文良向王振海出具承诺书，内容为：2019年6月17日，皮文良同意“乐从号”船因货物不足，倒改退船，损失金额壹拾捌万元（180000），由皮文良承担，从货款中扣抵。2019年7月13日，张斌向王振海微信转账500000元、334075元，间隔几分钟后，王振海将上述款项退回至张斌微信。张斌持上述两笔转账记录要求皮文良将已收取的合同差价返还给王振海，皮文良于当天向王振海微信转账支付38475元。2019年7月17日，张斌支付给王振海400000元；2019年7月18日，张斌支付给王振海254075元；加上之前皮文良转账给王振海的8550元回扣，王振海支付出去的701100元货款全部收回。本院认为，张斌上诉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皮文良应当依据承诺书向王振海支付租船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振海与皮文良签订了《河沙购销合同》，约定由皮文良向王振海提供河沙，王振海按照皮文良的指示将预付款付至张斌账户，王振海与皮文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王振海为了运输河沙，与海南海仕通船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航次运输合同》，并支付了160000元的船舶租赁费。后因皮文良无法供应河沙，船舶到港后无沙可装，王振海遂解除了运输合同，并支付了20000元违约金。皮文良遂向王振海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租船损失180000元，该承诺系皮文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皮文良应当按照该承诺向王振海支付180000元的租船损失。皮文良辩称其是张斌的有偿代理人，张斌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其已与王振海、张斌三方协商好该租船损失由张斌承担，其出具承诺书系代理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皮文良的陈述与涉案的《河沙购销合同》不符，且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张斌的有偿代理人。其认为三方已经达成协议，租船损失应由张斌承担，张斌对此不予认可，且张斌并未实际支付834075元给王振海，上述微信转账记录只是为了让皮文良将已收取的合同差价返还给王振海，不能据此认定张斌自愿承担该租船损失。故皮文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租船损失应由张斌承担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81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皮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振海租船损失18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振海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