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5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南洋，男，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李吉，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火根，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鸣，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莎莎，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亚辉，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第三人：施勤荣，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陆南洋为与被上诉人施火根、施亚辉、原审第三人施勤荣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陆南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改判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陆南洋与施亚辉之间的《转让协议》虽签订在施火根与施亚辉的《车位转让协议》之后，但两份协议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买卖合同，后者是流抵协议。施火根与施亚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确认流抵协议有效，违反了法律规定。陆南洋作为标的物车位的受让人身份，比起施火根之债权人身份，更有资格获得标的物车位的物权，一审裁定认为“原审的处理结果不会导致陆南洋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故与原审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实为本末倒置，无视了准物权所有人在法律权利上优于债权人的法律价值判断，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施火根在二审中辩称，一、陆南洋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裁定驳回陆南洋的起诉于法有据。首先，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条件之一，是对原案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原案的诉讼标的是施火根与施亚辉之间的合同效力争议，陆南洋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具备第三人资格。其次，从两个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施火根与施亚辉的协议在前，陆南洋与施亚辉的协议在后。如果陆南洋与施亚辉的协议是真实的，其也无权主张本案之诉，因为本案只是使用权的转移，并不是所有权的转移，故按照先到先得原则，签订在前的协议应当优于签订在后的协议。如果说侵害到其他人合法民事权益，也应该是陆南洋与施亚辉签订在后的协议，侵害了签订在前协议的合法权益。二、陆南洋与施亚辉的车位转让协议无效，不受法律保护。1.案涉车位系人防车位不得买卖，故陆南洋认为与施亚辉签订了转让协议后，即拥有了该车位的权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他们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2.陆南洋提交了一份所谓的转让协议，对这份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是否履行均无法确认。如果该转让协议确实履行了，从陆南洋提交的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来看发生于2018年。而施亚辉在2016年已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名单。施亚辉在有执行案件未履行的情况下，与陆南洋私下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并收取相应的款项，而不向人民法院履行义务的行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也应认定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三、施亚辉与施火根所签《车位转让协议》并非流抵合同，协议明确约定待施勤荣把债务还清，施火根即将车位归还给施亚辉。施火根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遵守协议内容。同时，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并非将车位折价8万元后归施火根所有，而是在施勤荣归还债务后，把车位还给施亚辉。因此，双方之间的协议不符合流抵合同的性质。 被上诉人施亚辉及原审第三人施勤荣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陆南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2.判令施火根将山水华府2号车库199号车位交还陆南洋使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即：“施火根与施勤荣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1月13日，施亚辉作为施勤荣之子，向施火根出具《车位转让协议》一份，施火根对协议内容表示认可。该份协议载明：“今因施勤荣欠施火根16万元，暂无能力偿还。现由本人施亚辉先把山水华府6-203室2-199车位以8万元抵债给施火根，待施勤荣把债务还清将车位归还为施亚辉”。协议出具后，施亚辉将该车位的蓝牙感应卡交给施火根。施火根之女施垚瑶也至小区物业处进行了备案，并且该车位2017年至2018年两年的车位使用费也一直由其缴纳。施火根、施垚瑶一直正常使用案涉车位至2018年10月，后该车位因施亚辉另行转让原因产生纠纷，致使小区物业将该车位暂时控制，暂停任何人使用。”并查明，陆南洋持其与施亚辉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的转让协议及施亚辉出具的车位转让款收条（金额11.2万元）至相应车位办理物业备案登记及要求已占用车位的施火根办理移交被拒。此后获知施火根与施亚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故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在于：陆南洋是不是施火根与施亚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照本案事实，施火根与施亚辉之间的车位合同行为在先，陆南洋与施亚辉之间的车位合同行为在后。且陆南洋与施亚辉签约之前，施亚辉已将车位移交施火根使用。原案的诉讼标的是施火根与施亚辉之间的合同效力争议。陆南洋虽然在2018年10月10日同施亚辉签订了车位转让协议，但其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原案的处理结果亦不会导致其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故其与原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原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陆南洋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对陆南洋的起诉，应不予受理，现已予受理，则应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陆南洋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陆南洋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应当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是因施亚辉将同一标的物车库分别与施火根、陆南洋签订《车位转让协议》、《转让协议》而引发的纠纷，陆南洋对施亚辉享有的债权与施火根对施亚辉享有的债权，均是基于涉案标的物车库的使用权而产生，陆南洋系对涉案标的物产生争夺、支配关系的非金钱债权人，而非一般意义上的金钱债权人，不属于普通债权人范畴，属于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其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起诉条件，应予受理。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陆南洋的起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陆南洋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撤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吉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龙 审判员 林型茂 审判员 杨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