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9幢（泉州商会大厦）一层南门西南侧大厅、十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8669M。 负责人：伊小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长，男，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现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礼洋，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三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长、曹礼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三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认定被上诉人陈德长的营养期应按重新鉴定的90天计算。事实和理由：陈德长在发生事故时超过60周岁，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不应承担陈德长的误工费用及非医保治疗费用，陈德长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陈德长辩称，其住院104天，原审按104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我国法律没有规定超过60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其承包小水电站，受伤后无法工作，雇佣他人上班，每天150元，原审法院以实际损失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其在2007年就购房在城镇居住，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主文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部分，且上诉人也没有举证非医保费用的具体数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礼洋未到庭陈述意见。 陈德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礼洋赔偿陈德长各项损失合计301,864.69元；2．太保三明支公司在机动车保险限额内对第一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由曹礼洋、太保三明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2时33分，曹礼洋驾驶车牌号为闽Ｇ×××××号小型轿车，从永安解放路仙人山分巷往解放路行驶，至儒林苑小区门口路段驶入解放路时，与沿解放路从开辉往永安汽车站方向行驶的陈德长驾驶的闽Ｇ×××××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致使陈德长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永安交警对本起事故作出认定：曹礼洋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德长无责任。 2.2018年1月23日，陈德长被送往三明市第二医院治疗，2018年5月7日出院，住院治疗104天。经诊断为右胫骨下段骨折；右腓骨下段骨折、慢性浅表性胃炎、糖耐量异常等。出院医嘱载明：（1）门诊随诊，每一个月复查、摄片，如有异常立即就诊；（2）加强营养，积极、逐渐加强患肢关节屈伸锻炼，暂建议休息3个月；（3）半年内避免右下肢剧烈活动及下地负重行走，避免跌倒或暴力打击以免钢板、髓内钉、螺钉等内固定物出现松动，疲劳性断裂，骨折不愈合，核实负重行走必须视复查摄片根据骨折部骨痂生长情况决定，即随访时；（4）如果出现骨折不愈合，骨不连，则需行骨折植骨内固定术；（5）骨折愈合后需取内固定物。 3.2019年7月22日，陈德长伤情经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陈德长休息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陈德长护理期及营养期按住院天数计算；（3）建议陈德长二期手术费用为8,000元；（4）陈德长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伤残十级。陈德长缴纳鉴定费2,600元。庭审中，因太保三明支公司对陈德长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持异议，要求对上述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双方确定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作为重新鉴定机构。2019年10月9日，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出具如下鉴定意见：陈德长的误工期评定为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 4．陈德长母亲系余桂兰（1932年11月16日出生）。余桂兰与其配偶（已故）共生育子女陈德长、陈德永二人，该二人均已成年。 5．曹礼洋驾驶的闽Ｇ×××××号车登记车主为本人，该车在太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曹礼洋垫付了医疗费44033.23元，陈德长庭审中表明该项一并列入赔偿清单中主张。 6．2013年11月11日，作为乙方的陈德长、陈德治与作为甲方的永安市上坪乡人民政府签订《永安市上坪电力公司承包合同书》，载明：甲方将上坪电力公司的生产设施、设备和办公场所等以每年经营承包费叁万元整承付给乙方；乙方每年1月1日前将承包经营经费汇入上坪电力公司账户；承包经营年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等。合同由永安市上坪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陈德长、陈德治签字捺印。陈德长提交永安市上坪电力公司庆云洞电站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陈德长未能继续上班，因岗位需要，陈德长雇陈盛庚替班，工资由陈德长发放。证明由该单位盖章确认。陈盛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陈德长庆云洞上班工资款，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每月4,500元，合计捌万壹仟元整。经收人处由陈盛庚签字捺印。2019年10月29日，永安市上坪乡人民政府及永安市上坪电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陈德长于2013年10月至今承包上坪电力公司庆云洞电站。 7．太保三明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该条款进行加粗加黑。太保三明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一份，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由投保人曹礼洋签字。 8．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174元/年。 一审法院对陈德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如下认定。 1．医疗费45,192.02元。陈德长提交的门诊票据、医疗费发票、出入院记录、疾病诊断报告单、费用汇总清单以及曹礼洋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证实陈德长花费医疗费45,192.02元的事实，对于该项费用，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陈德长提交门诊病历、出院小结等可以证实其在三明市第二医院共计住院治疗104天的事实，陈德长按30元/天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未高于永安市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出差标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此陈德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3,120元（104天×30元/天），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3．营养费3,120元。陈德长医嘱虽未载明加强营养，但其受伤住院期间确有加强营养的需要，结合其伤情，其按3,120元主张营养费，未高于医疗费总额10%计算，予以支持。 4．护理费14,837.4元。陈德长护理期经重新鉴定为90日的意见，双方均未持异议。因陈德长未能提交雇请护工的证明，按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174元/年计算其护理费为14,837.4元（164.86元/天×9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误工费81,750元。事故发生时，陈德长虽满60周岁，但年满60周岁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且陈德长提交的《永安市上坪电力公司承包合同书》、永安市上坪乡人民政府及永安市上坪电力公司出具证明以及原审对陈盛庚所作的询问笔录与曹礼洋陈述“当时有送陈德长妻子到电站工作，知道陈德长承包电站的事实…”可以吻合，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庭审陈述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事故发生前陈德长承包了上坪电力公司庆云洞电站并自行经营的事实，事故造成陈德长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尚未痊愈无法自行管理经营，造成了误工损失。陈盛庚陈述的“电站需要工作一天一夜，每天工资150元…”等与当地的市场用工标准差别不大，且并未高于居民服务以及电力行业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等，因此对陈德长的误工费应以实际产生150元/天予以支持，陈德长按电力行业平均工资主张与实际误工不一致，不予认可。陈德长误工费计算为81,750元（150元/天×54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80029.9元。陈德长伤残经重新鉴定为10级的鉴定意见系双方共同参与下作出的，对该意见予以采纳。陈德长提交的房产证原件，可以证实其居住在永安市的事实。因此陈德长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定残时陈德长已满61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9年。综上，陈德长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80029.9元（42121元／年×10%×19年），予以支持。 7．被扶养人生活费7,036.25元。事故造成陈德长骨折且达到伤残等级，对其劳动及收入等造成影响，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陈德长定残日（2019年7月22日）时余桂兰（1932年11月16日出生）已达86周岁，确需子女抚养，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5年；陈德长母亲共生育子女2人，且均已成年，应由2名子女共同赡养。陈德长残疾赔偿金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支持，因此陈德长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计算。综上，陈德长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036.25元（28,145元/年×10%×5÷2），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从本案事故发生责任认定，综合考虑侵害行为方式及当地生活水平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元为宜，予以支持。 9．交通费1,040元。陈德长提交的票据为定额发票，且经质证有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但结合陈德长住院治疗104天，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员确需花费交通费用，本院酌定按永安市内交通费10元/天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1,040元（104天×10元/天），予以支持。 10．后续治疗费8,000元。陈德长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8,000元，太保三明支公司、曹礼洋均未持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陈德长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8,000元，予以支持。 11．鉴定费1,800元。陈德长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已获支持，应支持相应鉴定费用；但其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属于无需鉴定的项目，因此相应的鉴定费用不予支持；综上，鉴定费酌定支持1,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因此，陈德长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5,19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营养费3,120元、护理费14,837.4元、误工费81,750元、残疾赔偿金87,066.1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3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4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250,925.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礼洋驾驶车牌号为闽Ｇ×××××号车与陈德长发生碰撞，造成陈德长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永安交警对事故作出“曹礼洋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德长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闽Ｇ×××××号车在太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太保三明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陈德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德长诉讼中将医疗费一并列入诉请系对自己权利处分并无不当，因此曹礼洋要求其已垫赔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并无不当，应予准许。太保三明支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其未能就陈德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的金额进行核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陈德长所用的药品为非医嘱用药，且其仅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不足以证实其已就非医保费用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太保三明支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德长因事故致残并产生的鉴定费用1800元系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曹礼洋自行负担，与其已垫赔的44033.23元抵扣后，曹礼洋多付的款项42233.23元可向太保三明支公司理赔，该多付款可抵扣太保三明支公司应赔付给陈德长的赔偿款。综上，扣除超出保险限额的鉴定费及曹礼洋的垫付款，太保三明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德长206892.34元（250925.57元-1800元-42233.23元）；并理赔曹礼洋垫付款42233.23元；驳回陈德长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德长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519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营养费3120元、护理费14837.4元、误工费81750元、残疾赔偿金87066.1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3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4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250925.5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陈德长206892.34元。三、驳回陈德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8元，减半收取2914元，由陈德长负担712元，由曹礼洋负担22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德长住院104天，原审按104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作为成年自然人只要生存就有劳动的能力和劳动的价值，我国法律没有规定超过60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陈德长受伤后无法工作，原审法院以实际损失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陈德长提交的房产证原件，可以证实其居住在永安市的事实，陈德长在2007年就购房在城镇居住，原审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其未能就陈德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的金额进行核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陈德长为非医嘱用药，仅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不足以证实其已就非医保费用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扣减非医保费用的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