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初159号 原告：常德兴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彭彩霞，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智勇，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兰，女，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陈宏英，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桃初，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常德兴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告陈宏英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2020年3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彭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智勇、洪学兰，被告陈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桃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陈宏英立即偿还兴达公司11558300元。事实和理由：兴达公司因资不抵债，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破产清算过程中，管理人发现兴达公司下列资金已转至陈宏英个人银行账户:l.2013年6月1日陈宏英向债权人邱晖借款3000000元，债权人经银行转账至陈宏英4340623000888****账户上；2.2014年4月29日陈宏英向债权人赵远会借款2500000元，债权人经银行转账至陈宏英622849082001097****账户上；3.2014年9月19日陈宏英向债权人陈红军借款4500000元，债权人经银行转账至陈宏英622849082001097****账户上；4.2016年1月28日陈宏英向债权人潘明借款1300000元，债权人经银行转账至陈宏英622849082001097****账户上。此外，陈宏英于2018年1月1日收取厂区租赁户杨德华租金55100元、冯先利租金135000元，2018年6月30日收取袁方祥租金68200元。管理人履职过程中要求陈宏英说明上述款项的用途和去向，陈宏英至今无法证实上述款项已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管理人有权追回上述资金。 陈宏英辩称，兴达公司起诉金额小于陈宏英转账给兴达公司银行账户的金额，其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过程中，兴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债权人邱晖、赵远会、陈红军、潘明的身份证复印件、陈宏英和毛新云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破产债权申报登记表》及《债权审查表》1组，拟证明兴达公司所借款项转入陈宏英个人账户的事实； 2.陈宏英出具的收据3张，拟证明陈宏英收取公司出租房屋租金的情况； 3.兴达公司其他应付款清查明细表1份，拟证明陈宏英在兴达公司没有其他应付款项； 4.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常德市鼎城区支行债权申报资料1份，拟证明兴达公司欠该行贷款至今没有偿还。 陈宏英提交了如下证据： 1.陈宏英向兴达公司转账明细及银行流水清单各1份，拟证明陈宏英在2013年到2014年期间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向兴达公司转账22360000元的事实； 2.中国建设银行客房回单1份，拟证明卡号为43406230008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系陈宏英个人的银行卡号，从此卡转给兴达公司的资金是陈宏英个人的资金； 3.朱良虎的对账单1份，拟证明2014年至2016年间，陈宏英个人账户向朱良虎支付棉花款32970000元，朱良虎自2011年与兴达公司之间发生供货关系； 4.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1份，拟证明陈宏英个人账户向孙云支付棉花款17000000元，棉花为兴达公司购买； 5.兴达公司与湖南省安乡县银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明细与还款协议，拟证明陈宏英个人为兴达公司支付购买棉花款7718000万元； 6.未入账的白条1组，拟证明陈宏英为兴达公司购地、厂房维修、为部分员工缴纳社保费用等共约4000000元。 经庭审质证，陈宏英对兴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兴达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陈宏英侵占了公司的资金。兴达公司对陈宏英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宏英转账的时间在其侵占行为之前，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与公司相关的收支票据、财务账目等应交给管理人，现提交的这些证据，均不在移交材料中，同时按企业管理和相关法律规定，陈宏英举证的支出应当入账而未入账。本院认为，兴达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宏英以兴达公司的名义向外借款及收取租金未按规定向公司报账的事实，但由于陈宏英为兴达公司出纳，未按财经制度对现金进行管理和记账，经双方对账发现，陈宏英存在大量的现金收支没有记账，故兴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陈宏英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宏英从其个人银行卡上支出的事实，由于陈宏英担任兴达公司的出纳，兴达公司资金往来较多，兴达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不完整，故不能直接证明其个人银行卡的所有款项是其个人所有，但其有未入账的棉花款和其他开支属实。 经审理查明，兴达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6日，公司股东为毛新云和陈宏英(二人系夫妻)，毛新云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陈宏英任公司出纳。因资不抵债，经债权人**、唐章文、雷云华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湘07破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兴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湘07破申3号决定书，指定常德市协政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并于2018年9月28日裁定宣告兴达公司破产。在债权申报过程中，债权人邱晖、赵远会、陈红军、潘明分别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申报的与本案相关的债权如下： 1.2013年6月1日，陈宏英、毛新云向邱晖出具借条，向其借款3000000元，借条上加盖了兴达公司的公章，当天邱晖分七次将借款汇入陈宏英建设银行434062300088****账户； 2.2014年4月29日，陈宏英向赵远会出具借条，向其借款2500000元，借条上加盖了兴达公司的公章，当天赵远会将借款汇入陈宏英农业银行622849082001097****账户； 3.2014年9月19日，陈宏英、毛新云向陈红军出具借条，向其借款4500000元，借条上加盖了兴达公司的公章，当天陈红军将借款汇入陈宏英农行622849082001097****账户； 4.2016年1月28日陈宏英向潘明出具借条，向其借款1300000元，借条上加盖了兴达公司的公章，当天，潘明将借款汇入陈宏英农业银行622849082001097****账户。 上述借款经管理人审查并提交兴达公司第一次债权人核查，已确认为兴达公司债权，但陈宏英未将上述借款交兴达公司入账。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陈宏英于2018年1月1日收取厂区租赁户杨德华租金55100元、冯先利租金135000元，2018年6月30日收取袁方祥租金68200元，亦未记入兴达公司财务账目。鉴于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在庭后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经对账：兴达公司的业务往来收支主要通过陈宏英个人以现金方式收支，大额收付一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实现，“现金”未完全按会计准则记账，只是由陈宏英定期向会计报账，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到2016年间，此期间陈宏英存在大量的棉花收购款未入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宏英是否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了非正常收入和侵占了企业财产。 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陈宏英为兴达公司股东兼出纳，一方面未按会计准则组织货币资金的核算，货币资金收支记账不完整，大量的货币收支未记账，且记入公司账目的收支不具有明晰性，造成根据公司账目记录无法确定其收支的来龙去脉的情况；另一方面，个人的现金收支与公司的货币资金的收支没有分开，存在个人与公司身份混同的情形，故陈宏英对外借款和收取租金的行为，既有可能是职务行为，也有可能为个人行为。基于上述原因，在陈宏英未入账货币资金收入直接用途无法查清的情况下，陈宏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按陈宏英的举证，与本案所涉借款期间，公司大量的棉花收购款未作为公司的支出，据此不能排除陈宏英的借款已用于兴达公司支出的可能性，但其于2018年三次收取兴达公司租赁户的租金合计258300元，未作为公司的收入入账，且未举证证明已用于公司的开支，可以认定陈宏英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了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 综上，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德兴达纺织有限公司偿还收取的租金258300元； 二、驳回常德兴达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149元，由陈宏英负担2037元，常德兴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91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肖 丕 国 审判员 文 晓 桃 审判员 刘 宇 学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澜婉依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 第三十六条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