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灿光，男，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勇，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锦祥，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琼，女，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港市正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金港大道西96大西南综合市场11栋5号。法定代表人：王俊忠。上诉人甘灿光因与被上诉人苏锦祥、李秋琼、原审第三人贵港市正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灿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勇，被上诉人苏锦祥、李秋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正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灿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甘灿光的一审请求即由苏锦祥、李秋琼共同向甘灿光清偿641753元（281753元+360000元）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57757元（利息计算按一审请求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锦祥、李秋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王俊忠以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闫可可出具委托书，甘灿光的签名系王俊忠当场打电话给甘灿光确认后代签，甘灿光和卢凯尧也与闫可可见过面，委托闫可可向苏锦祥追讨欠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王俊忠与苏锦祥属于多年的好朋友，苏锦祥的货物均是王俊忠发货且同意赊数，由于甘灿光借有300多万元给正丰公司，出于资金回款的安全，甘灿光与王俊忠已产生纠纷，双方已反脸。因此，闫可可称王俊忠打电话经甘灿光确认后签名“委托书”给闫可可根本不是事实。另外，“委托书”的委托方仅有“王俊忠”签名，没有正丰公司盖章确认，也说明了正丰公司是不同意委托他人追款的，委托书仅是王俊忠的个人行为，不是正丰公司的行为。而且由于王俊忠不到庭，“委托书”是否真实，是否王俊忠本人签名也没有确定。2016年5月24日，王俊忠与苏锦祥签订《和解协议》，王俊忠随意减免30万元货款，事后才告知甘灿光。王俊忠的行为不但损害了正丰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债权人甘灿光的利益。甘灿光认为，王俊忠与苏锦祥串通一起损害正丰公司及甘灿光的合法利益，因此，即使委托书是王俊忠的本人签名，其行为也不能视为是代表正丰公司的行为。一审认定受托后闫可可促成了《和解协议》的签署不是事实。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和解协议》是闫可可促成签署的。一审认定王俊忠承诺支付闫可可收取欠款的30%为报酬也是认定错误，收取30%报酬金有闫可可的个人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实第三人同意支付30%的报酬。而且，闫可可陈述收到苏锦祥的“36万”也是漏洞百出，该款《收据》上是佣金，《款项确认书》又说是材料款。2016年5月24日，苏锦祥刚汇款30万元到正丰公司的公账，刚过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即6月16日又马上现金支付闫可可36万元，苏锦祥作为商人，货款不懂支付到正丰公司的公账？显然不可信。而且在《和解协议》上，余下的120万元是十二个月内付清的，仅过了20天马上付现金36万元？因此，甘灿光认为，闫可可与苏锦祥串通一起损害甘灿光的利益。综上，甘灿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苏锦祥已向正丰公司支付了《和解协议》项下150万元债务的其中36万元属于认定错误。甘灿光对一审认定，苏锦祥已支付150万元债务的30万元和558247元，没有异议。苏锦祥、李秋琼辩称，不同意甘灿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案外人闫可可出庭作证的证言，委托书是正丰公司的法人代表王俊忠当场出具的，且王俊忠当场致电甘灿光，得到甘灿光许可后，代甘灿光在委托书上签名。闫可可在向苏锦祥追讨欠款的过程中，促成了苏锦祥与正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苏锦祥依据和解协议及正丰公司的授权，合共支付了66万元，其中36万元直接支付给正丰公司的委托人闫可可，一审对该事实已经查明，故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不符合事实的。正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甘灿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锦祥、李秋琼向甘灿光清偿欠款本金641753元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57757元，合计699510元（利息计算：自2017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计算，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现计到2018年11月24日止的利息为：641753元×0.06÷12个月×18个月=57757元）；2.通知苏锦祥、李秋琼停止清偿正丰公司的欠款本金641753元及利息57757元；3.本案诉讼费由苏锦祥、李秋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甘灿光诉正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桂08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判决正丰公司偿还甘灿光借款本金3300000元、利息以及律师费40000元，利息以本金3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计至正丰公司清偿之日止等。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8月28日生效。后甘灿光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桂0802执1650号之五执行裁定，载明该案债权总数为3381899及利息，已实现债权24759.09元，其余未能实现，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5月24日，苏锦祥与正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建筑模板合作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双方经核对清算，苏锦祥需向正丰公司支付货款1500000元，于2016年5月26日前支付300000元，剩余1200000元于十二个月内付清。双方确认因建筑模板合作事宜争议纠纷至此业已全部清算核对完毕，除本和解协议所涉外，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卢凯尧对苏锦祥、李秋琼及正丰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106民初20857号。卢凯尧主张苏锦祥尚欠正丰公司上述《和解协议》中的款项1200000元，因正丰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苏锦祥的到期债权，故要求苏锦祥、李秋琼共同偿还其本金及利息558247元。该案庭审中，苏锦祥表示李秋琼为家庭主妇。2017年11月22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20857号民事判决，判决苏锦祥、李秋琼向卢凯尧清偿欠款本金及利息558247元。后苏锦祥、李秋琼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63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锦祥主张其于《和解协议》签订当天向正丰公司偿还了300000元，另依据（2018）粤01民终6340号民事判决向卢凯尧支付了558247元，甘灿光对此予以确认并扣减了上述款项。此外，苏锦祥还提交了广州银行支票复印件以及《委托书》、《收据》、《款项确认书》原件，欲证实其已经偿还的《和解协议》项下债务除上述300000元和558247元外，还另外偿还了50000元和360000元，共计还款1268247元。上述证据反映，2016年2月2日广州市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具了收款人空白的支票，金额为50000元。2016年4月1日，正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忠签字确认收到该支票原件。苏锦祥称该50000元还款在《和解协议》中漏减，《和解协议》签订后王俊忠确认该还款应予扣减，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5月20日，委托方为甘灿光、王俊忠出具《委托书》，委托闫可可向苏锦祥追讨欠款1872055元。2016年6月16日，闫可可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苏锦祥欠正丰公司材料120万中的佣金款360000元。2019年9月17日，闫可可出具《款项确认书》，确认其接受正丰公司委托向苏锦祥收取材料款，苏锦祥于2016年6月16日向其支付了正丰公司的材料款360000元。经质证，甘灿光否认签署上述《委托书》，否认委托闫可可向苏锦祥追讨欠款，认为《委托书》载明的欠款金额与《和解协议》的金额不相符，且委托收款方为王俊忠，与正丰公司的款项无关；《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而苏锦祥与正丰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已经约定除和解协议所涉金额外双方不存在其他纠纷，即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债务已经确定，不存在正丰公司委托其他人收款的事实，且苏锦祥曾通过银行转账向正丰公司支付欠款300000元，其后的还款苏锦祥无需通过闫可可即可自行支付给正丰公司。闫可可（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村××）到庭与甘灿光对质，卢凯尧（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旁听了审理。闫可可称王俊忠以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当面向其出具了《委托书》，甘灿光的签名系王俊忠当场打电话给甘灿光确认后代甘灿光签署的，甘灿光和卢凯尧也与闫可可见过面，委托闫可可向苏锦祥追讨欠款，闫可可当庭提供了两人的电话号码；受托后闫可可促成了《和解协议》的签署，因部分货物损坏，故苏锦祥与正丰公司最终达成和解的金额为1500000元；王俊忠承诺支付闫可可收取欠款的30%作为报酬，闫可可收取了委托报酬合计450000元，其中90000元为苏锦祥向正丰公司偿还的第一笔300000元后，王俊忠付给闫可可其中的30%，另360000元为剩余欠款1200000元的30%，即《收据》和《款项确认书》载明的还款，因王俊忠不再催收，故由闫可可自行向苏锦祥收取。甘灿光否认委托闫可可追讨欠款，称不记得是否认识闫可可。另查明，苏锦祥与李秋琼于2002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甘灿光提供了正丰公司购销协议，李秋琼作为收货人在该购销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甘灿光对正丰公司享有债权本金330余万元及利息且未获清偿，有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2018）桂0802执1650号之五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及裁判结果为证；苏锦祥欠付正丰公司款项业已到期，有《和解协议》及苏锦祥当庭陈述尚欠正丰公司款项为证，一审法院均予确认。现无证据表明正丰公司向苏锦祥积极行使到期债权，甘灿光主张正丰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导致甘灿光对正丰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现甘灿光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正丰公司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正丰公司对苏锦祥到期债权的金额，双方对苏锦祥于2016年2月2日支票支付的50000元以及闫可可代收的款项360000元是否属于清偿《和解协议》的欠款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支票所载的金额50000元还款，发生在《和解协议》签署之前，苏锦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正丰公司追认该还款系履行《和解协议》项下欠款的偿还义务，故苏锦祥主张《和解协议》项下债务中该笔50000元欠款已经偿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闫可可收取的360000元，结合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忠向闫可可出具的《委托书》、闫可可出具的《收据》、《款项确认书》及其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苏锦祥偿还了《和解协议》项下债务36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苏锦祥已向正丰公司偿还了《和解协议》项下债务1218247元（300000元+558247元+360000元），尚欠281753元（1500000元-1218247元）到期债务未清偿。故甘灿光代正丰公司行使到期债权的金额应以281753元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款由苏锦祥向甘灿光偿还，并在《和解协议》项下债务中予以抵扣。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苏锦祥和李秋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苏锦祥举债事实发生在其与李秋琼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甘灿光提交了李秋琼签字确认的《购销协议》欲证明苏锦祥与李秋琼共同经营，苏锦祥和李秋琼辩称李秋琼未参与经营，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且苏锦祥自认李秋琼为家庭主妇也未举证李秋琼的收入来源，故甘灿光主张李秋琼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正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一、苏锦祥、李秋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甘灿光清偿281753元（该还款在苏锦祥与正丰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的苏锦祥的债务中相应予以扣减）；二、驳回甘灿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3970元，由甘灿光负担8821元，苏锦祥、李秋琼、正丰公司负担5949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苏锦祥支付的360000元是否属于偿还《和解协议》1500000元中的款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苏锦祥、李秋琼主张其已支付了苏锦祥与正丰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的360000元提供了委托方为甘灿光、王俊忠出具的《委托书》，闫可可出具的《收据》《款项确认书》，以及闫可可当庭陈述予以证明。虽然甘灿光认为闫可可称王俊忠打电话经甘灿光确认后签名委托书给闫可可根本不是事实，但该《委托书》的委托方有王俊忠签名，王俊忠是正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正丰公司，苏锦祥与正丰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苏锦祥需向正丰公司支付货款1500000元。之后，苏锦祥已支付300000元给正丰公司，案外人卢凯尧对苏锦祥、李秋琼及正丰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卢凯尧主张苏锦祥尚欠正丰公司上述《和解协议》中的款项1200000元，因正丰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苏锦祥的到期债权，故要求苏锦祥、李秋琼共同偿还其本金及利息558247元，已生效的判决对卢凯尧的诉请予以支持。甘灿光主张《和解协议》损害了其及正丰公司的合法利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苏锦祥在签订《和解协议》后已向闫可可支付了360000元，苏锦祥已举证证明了其主张，闫可可亦确认，故该360000元是苏锦祥支付《和解协议》项下的1500000元中的一部分。甘灿光主张闫可可与苏锦祥串通一起损害其利益，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甘灿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甘灿光上诉主张苏锦祥、李秋琼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偿还36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甘灿光主张苏锦祥、李秋琼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灿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6元，由上诉人甘灿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