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金茂路290号。主要负责人：邬继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香，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安，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银达利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螺丝塘路1号、3号德普五和企业园二期8栋303。法定代表人：王进喜。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菊香、张建安、湖南银达利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利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对41934.38元不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1、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商业险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应当属于拒赔情形。行政法规明令禁止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合同应当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安驾驶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原因，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3、一审判决对王菊香误工费计算有误。王菊香年满62周岁，没有提供误工证明。张建安辩称，保险公司认为商业险拒赔不能成立。1、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必须要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但是张建安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提醒义务。张建安的保险是通过高姓朋友介绍的一个叫灿灿的业务员。而灿灿是修理厂的员工。投保的时候是张建安本人交的保费，行驶证也是张建安本人。张建安投保的时候，另一被上诉人湖南银达利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从未出现过。后来了解到的是，张建安投保后，保险公司为了返点，在张建安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车挂靠在公司名下。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后，张建安才知道有这个公司。张建安并没有在保单签字。2、保险合同对实习期的约定的保险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情形。因为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挂车是根据交通法的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实习期是初次领证后12个月是实习期，而张建安初次领证是2006年。张建安是增驾后的实习期。保险公司提出的超载扣除10%的免赔率，也是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王菊香、银达利源公司未作答辩。王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张建安共同赔偿王菊香各项损失共计67142元（医疗费26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450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348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7元、误工费12840元、护理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交通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以上共计115384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应赔偿671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张建安驾驶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05由北向南行驶，沿省道205线由北往南行使。当日17时20分许，行驶至汉寿县丰家铺镇金牛山村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正在左转弯的由杨天益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王菊香）相碰撞，造成王菊香受伤、杨天益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安驾驶的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载物超过了核定载质量，张建安、杨天益各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菊香在汉寿县××庙中心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50元，汉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花费医疗费24148元，后续复查花费630元，在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开支门诊费用1000元，以上共计26428元。张建安系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2019年6月5日，经常德市政弘鉴定所鉴定，王菊香的损伤构成两项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20日、1人护理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治疗、复查费预计1500元。张建安垫付了医疗费26428元。事故发生前，王菊香与杨天益自2014年以来在村里承包农田种植水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承保了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王菊香与杨天益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王菊香之女杨银凤于2002年8月17日出生，由王菊香和杨天益共同抚养。另查明：王菊香的损失为：1.医疗费26428元（由张建安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49天×100元/天）；3.后期治疗、复查费1500元；4.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5.伤残赔偿金34809元（14093元（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19年=34809.71元），伤残鉴定时王菊香已年满61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9年，王菊香仅主张34809元，本院予以认可；6.护理费10844.38元，王菊香需1人护理90天，其虽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但其伤后确需人护理，本院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考虑受伤情况计算其护理费为10844.38元（73300元/年÷365天×90天×60%）；7.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8.交通费800元，虽王菊香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住院治疗以及必要的护理人员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00元；9.误工费8395.64元，王菊香的误工时间为90天，王菊香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但其长期在村里承包农田，以种植水稻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参照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8395.64元（34049元/年÷365天×90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1653.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王菊香的身份作为费用计算的标准，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53.73元（12721元（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年×13%÷2）；11.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101830.75元，其中医疗费项目损失37328元，伤残损失项目损失63002.75元，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银达利源公司系作为投保人与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签订的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三者险，对于王菊香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承保了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故王菊香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依法赔偿。本次事故共致1人受伤、1人死亡，王菊香、杨天益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限额内的损失分别为37328元、109844元，共计147172元，王菊香在医疗赔偿项目内的损失占总损失的25.36%，故王菊香在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2536元（25.36%×10000元）。王菊香、杨天益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分别63002.75元、434736.58元，共计497800.15元，王菊香、杨天益在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占总损失的12.66%，故王菊香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13926元（12.66%×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菊香各项损失共计16462元（2536元+13926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85368.75元应依事故责任按比例进行分担，因张建安、杨天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责任，故张建安对此部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2684.38元。除鉴定费外，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替代赔偿王菊香41934.38元（42684.38元-1500元×50%），张建安应赔偿王菊香750元（1500元×50%）。事故发生后张建安垫付了医疗费26428元，张建安多垫付的25678元（26428元-750元）由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建安，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尚应赔偿王菊香各项损失32718.38元（16462元+41934.38元-25678元）。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张建安尚在实习期内，且车辆超载，根据三者险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仅以格式条款的方式概括的确认其已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银达利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菊香各项损失32718.38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安25678元；三、驳回王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元，减半收取739.5元，由王菊香负担375.5元，由张建安负担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是否对商业三者险41934.38元承担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张建安认为该“实习期”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则认为该“实习期”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因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在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张建安已于2006年初次领取驾驶证，其于2018年持增驾A2实习期内的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涉案车辆不属于该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商业险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应当属于拒赔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在明知车辆所有权人为张建安本人，以及无法确定投保人银达利源公司与张建安存在何种关系的情况下，未就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内容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责任条款不对张建安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王菊香为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从事农田种植的事实。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对此提出质疑，但对该待证事实没有提出任何反证支撑抗辩意见应当由其承担抗辩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支持王菊香误工收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