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胜，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键辉，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琴，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尚胜因与被上诉人李键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尚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键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虚假诉讼案件。李键辉与案外人肖奡鹏相互串通向一审法院提交虚假证据，诈骗李尚胜。李键辉的代理律师为了谋取非法利益，明知本案真实情况，协助李键辉编造谎言、欺骗法庭。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采纳，轻信李键辉与案外人肖奡鹏的一面之词，违背事实做出判决。望二审法院向律师出具调查令，详查本案事实，对本案做出公正判决。李尚胜在一审中己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200000元款项当场就通过肖奡鹏转回李键辉。李尚胜与肖奡鹏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通知李尚胜、李键辉、肖奡鹏2019年11月25日下午三点到法院接收调查，李尚胜准时到达法庭，但李键辉和肖募鹏没有到法庭。之后，李尚胜突然在2019年12月27日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深感意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尚胜要求李键辉的代理律师当庭用免提功能拨打电话给李键辉，但李键辉代理人称李键辉在东南亚，不愿拨打电话，称庭后书面回复法院。一审法官也当庭要求李键辉到庭接收调查，还说会通知肖奡鹏到庭接收调查。但一审仅开了一次庭后，就再也没有开庭，一审判决书中出现的肖奡鹏到法院做的询问笔录，李尚胜根本不知情。本案应追加肖奡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一审程序违法。恳望二审法院向李尚胜的律师出具律师调查令，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追究李键辉、代理律师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李键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尚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作为一个普通民间借贷案件，李键辉说有转账给李尚胜，双方之间有签欠条，律师已经尽到审慎义务，如果有什么真实情况让法庭再传唤李键辉。李键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尚胜偿还李键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还清之日止）；2.李尚胜承担李键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尚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键辉、李尚胜是朋友关系。2018年12月16日，李尚胜向李键辉提出借款，李键辉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出借200000元给李尚胜，双方约定月息1%，在2019年2月28日归还。之后李尚胜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借条》给李键辉。该《借条》载明：“为资金周转所需，李尚胜在2018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键辉借到200000元，月利率1%，双方约定于2019年2月28日到期时还本付息。现因李尚胜逾期未还本息，双方协商约定李尚胜于2019年4月25日前归还本息，并自2019年3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如任何一方（借款人）违约，守约方（出借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是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担保人对本息及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民身份证载明的各方通讯地址可作为送达催款函、对账单、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地址，因载明的地址有误或者未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导致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未能实际被接收的、邮寄送达的，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迖之日。若发生争议，各方同意由出借人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另李尚胜在该借条左下部书写：以上协议，本人于2019年4月25日前还款100000元，就不用支付任何利息，如有违反则要计息。上述期限届满后，李尚胜未归还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李键辉陈述，2018年12月16日，李键辉、李尚胜及肖奡鹏在黄埔惠润广场一起喝茶，在喝茶前李键辉就与李尚胜谈好借钱事宜，李尚胜称需要买楼以及还钱，借钱用来应急，一个月之后就归还款项，故喝茶时就把200000元转给李尚胜。当时肖奡鹏要求李尚胜还钱，李键辉知道李尚胜转账给肖奡鹏，但具体数额不清楚，之后并没有发生李尚胜所述的肖奡鹏又把上述款项转回给李键辉。在当时李尚胜手写一张借条，因在2019年3月4日未还款，借款已经过期，故重新叫李尚胜出具一张借条。李尚胜陈述，其于2018年12月16日收了钱之后当场转给肖奡鹏，肖奡鹏当场转给李键辉。喝茶时，李尚胜临时手写一张借条，但该借条被其妻子看完之后弄丢了，为继续蒙骗其妻子，其就让李键辉再帮忙写一份借条，是李键辉找律师打印好的，同时为了让还款时间更真实、更紧迫，其在上面手写还款100000元，这一切都是演戏。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传唤了案外人肖奡鹏到庭接受询问。案外人肖奡鹏向一审法院陈述，2018年12月16日，其与李键辉、李尚胜在黄埔惠润广场喝茶时，因李尚胜之前欠其200000多元，故其叫李尚胜还钱，李尚胜从李键辉处借款200000元后转账至其本人银行账号，至于李键辉、李尚胜借款经过是怎样就不清楚，因大家都是朋友，其也不好意思问。案外人肖奡鹏称其收到李尚胜200000元后，并没有转账给李键辉，因其没有欠李键辉钱，为何还要转账给李键辉呢，李尚胜所述不属实。另查，2019年7月26日，李键辉与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李键辉为与李尚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办理相关法律事务，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上述律师事务所向李键辉出具30000元律师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李键辉与李尚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的焦点。其一，李尚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收到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二，李尚胜称签订借条及李键辉转账只是为应付李尚胜妻子询问其经济状况，欺骗李尚胜妻子。即使按李尚胜所述李键辉、李尚胜、案外人完成转账过程，本案借款没有发生，那么按通常人做法是无需出具借条给李键辉，借条原件理应存放在李尚胜处，相反本案中李尚胜将借条交给李键辉，故李尚胜的说法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李尚胜称其转账给案外人后，案外人又转回给李键辉，但李键辉及案外人均否认，且李键辉提交转账银行账号流水中未显示其当天收到案外人200000元，现李尚胜未有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四，李键辉提交借条、转账记录，李尚胜也确认收到借款，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李键辉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键辉与李尚胜间存在本案200000元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因李尚胜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显属违约，现李键辉主张李尚胜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9年3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键辉与李尚胜约定为实现上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李尚胜承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故李键辉主张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尚胜向李键辉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尚胜向李键辉支付30000元律师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诉讼保全费1720元，由李尚胜负担。二审期间，经李尚胜申请，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李健辉、肖奡鹏、朱镜均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李健辉名下账户2018年12月16日初始账户余额56421.8元，收入朱镜均转账支付的90000元，分两次向李尚胜转账支付100000元，再收入朱镜均转账支付的60000元，分两次向李尚胜转账支付100000元，又收入朱镜均转账支付的50000元，账户余额恢复56421.8元；肖奡鹏名下账户2018年12月16日初始账户余额96183.18元，15:16:17转账90000元给朱镜均，16:05:54收入李尚胜转入50000元，16:10:47收入李尚胜转入50000元，16:14:34向朱镜均转账支付60000元，16:21:07收入李尚胜转入50000元，16:23:49收入李尚胜转入50000元，16:33:32向朱镜均转账支付50000元，账户余额恢复为96183.18元；朱镜均名下账户2018年12月16日初始账户余额2565.27元，收入肖奡鹏转账支付的90000元，向李健辉转账支付90000元，再收入肖奡鹏转账支付的60000元，向李健辉转账支付60000元，又收入肖奡鹏转账支付的50000元，向李健辉转账支付50000元，账户余额恢复2565.27元。李健辉对上述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坚称其是向朱镜均借款出借给李尚胜，肖奡鹏和李尚胜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李尚胜欠肖奡鹏钱，肖奡鹏不好意思催他还款，就介绍李健辉借钱给他，因李健辉资金不够，就故向朱镜均借钱借给李尚胜。对此，李健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朱镜均存在借贷关系。另，李健辉提交其与李尚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健辉在2019年1月至3、4月间均有向李尚胜追款，而李尚胜也有还款的承诺，对此李尚胜称微信记录也是为了欺骗其妻子，由李健辉配合形成，但对于双方合谋的过程并不能举证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健辉与李尚胜之间是否成立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健辉为证明与李尚胜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及其账户2018年12月16日的银行转账记录，虽然李尚胜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借贷并未真实发生，而李健辉坚持本案借款的支付是2018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从调取的银行流水来看，李健辉转给李尚胜的款项并非其个人所有，其称系向朱镜均借款再出借给李尚胜，对此并未能举证与朱镜均的借贷关系，而朱镜均转账给李尚胜的款项来源于肖奡鹏，最终又由李尚胜转账归还。李健辉所称的款项支付，实际是肖奡鹏所有的90000元资金通过朱镜均、李健辉、李尚胜三人账户流转再回流到肖奡鹏账户，四人账户资金最终并无增减。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自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生效，虽然李健辉持有李尚胜出具的《借条》，但因其主张的借款支付存在明显的资金闭环，其主张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足以采信。至于李尚胜多次在微信聊天中向李健辉承诺还款，又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本案《借条》，李尚胜主张系其为蒙骗妻子，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但双方均确认2018年12月16日款项流转当时，李尚胜、李健辉和肖奡鹏是在一起喝茶，因此，李尚胜所述的《借条》出具原因虽有些不符合常理，但亦不能完全排除其可能性。因李健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成立真实的借贷关系，其诉请李尚胜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尚胜的上诉请求成立，可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健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诉讼保全费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均由李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