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旖旎，女，汉族，教师，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亮，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越，男，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申，男，汉族，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工作人员，住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淳，男，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董旖旎因与被上诉人何越、赵晓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旖旎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5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何越出示的借条上并没有上诉人董旖旎的签字确认，董旖旎对赵晓淳的借款根本就不知情。其次，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65万元，已经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家庭的日常开支不可能用到这么多钱，并且从借款时间来看，第一笔借款的时间是2016年9月21日，而从2016年起至今，被上诉人赵晓淳共计转款给上诉人董旖旎仅仅3万元左右，3万元与借款本金265万元相差如此悬殊，原审不应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债权人承担，本案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争议财产为夫妻共同债务，违背了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赵晓淳的借款用于偿还房贷共计31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偿还房贷的资金并不是来源于被上诉人何越的借款，从赵晓淳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每次偿还房贷的前一天，均有一笔相应金额的资金转入该银行账户，足以证明偿还房贷的资金来源，其中只有2016年10月14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3月14日三笔资金是从借款账户转到房贷还款账户用于偿还贷款，而其他都是案外人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房贷也都是上诉人自己一个人偿还。四、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主要用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收益也是家庭共享用于家庭生活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赵晓淳没有任何公司经营，从其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赵晓淳也从未做过任何的投资经营，并且也从未产生过任何财产收益，其银行账户上的金额一直处于减少状态，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如把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诉人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五、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对此始终存在争议，在未核实准确数额之前，原审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六、二被上诉人有互相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七、被上诉人长期以放贷为职业，属于职业放贷人，其非法行为不应当予以保护。并且在多笔借贷都还没了结的情况下继续发生借贷关系，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何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晓淳未参加庭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何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董旖旎、赵晓淳偿付何越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35万元（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要求董旖旎、赵晓淳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董旖旎、赵晓淳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分七次从何越处借款265万元，并于2018年5月9日为何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每月给付利息5.3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经催要董旖旎、赵晓淳至今未偿还何越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尚欠利息。庭审中何越重新明确诉讼请求：二董旖旎、赵晓淳截至2019年7月9日应偿还何越借款本金228.66万元，去掉用车抵债的利息18万元，尚欠利息70.0124万元，总计本息298.6724万元，此利息是按照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结算的，“砍头息”和利滚利都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淳与董旖旎于2014年11月8日登记结婚。董旖旎、赵晓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晓淳一直从事工程及投资生意。赵晓淳于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多次从何越处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据。具体如下：于2016年9月21日双方签订4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赵晓淳出具借据，约定月利息2.5分，借款期限1年。后何越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10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30万元，当日赵晓淳通过银行转账给何越3万元；于2016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3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赵晓淳出具借据，约定月利息2.5分，借款期限1年。于当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27.7万元；赵晓淳于2017年1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何越借款本金30万元；于2017年3月16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19万元，于2017年4月24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19.5万元，于2017年6月16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17万元，上述三笔转款中30万元抵顶董旖旎、赵晓淳于2017年1月19日偿还何越借款本金30万元，其余借款于2017年6月16日双方签订3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并由赵晓淳出具借据，约定月利息2.5分，借款期限6个月；于2017年7月3日双方签订6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赵晓淳出具借据，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5个月。于同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54.4万元；于2017年9月8日双方签订25万元借款合同并由赵晓淳出具借据，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3个月。于同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17万元；于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5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赵晓淳出具借据，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2个月。于同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20万元，于2018年2月5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24.8万元；于2018年5月9日双方签订3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赵晓淳出具借据，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2个月。于同日何越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晓淳19.26万元。后赵晓淳于2018年5月9日给何越出具借据一份，对上述七份合同中借款数额进行确认，并载明截止2018年5月9日止，共计从何越处借款265万元，约定每月支付何越利息5.3万元，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归还。上述借款何越与赵晓淳通过银行转账交易，赵晓淳尚欠何越借款本金225.66万元。赵晓淳于2017年1月19日给付何越利息0.25万元；于2017年8月17日给付利息0.4万元；于2017年11月16日给付利息3.7万元；于2017年12月17日给付利息3.7万元；于2018年1月16日给付何越利息3.7万元；于2018年3月15日给付何越利息4.7万元，于2018年4月16日给付何越利息4.7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给付何越5.3万元，计26.45万元。何越、赵晓淳于2019年1月30日达成抵债协议，以车折抵18万元利息，共给付利息44.45万元。董旖旎、赵晓淳于2019年1月25日登记离婚，约定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三好街7-22号的房产离婚后归董旖旎一人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由赵晓淳一人偿还。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产为贷款购买，在董旖旎、赵晓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晓淳多次以微信或支付宝等方式给董旖旎转款并用其经营收益与董旖旎共同偿还房贷，董旖旎、赵晓淳之间也存在银行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共同生产经营并不必然要求夫妻双方均参与经营管理，只要系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正当合法性经营行为均应属于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产经营既包括夫妻双方一起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利益归家庭共享。本案赵晓淳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工作一直从事工程和投资生意，董旖旎对此应知情且双方未约定财产独立，属于默许共同意思表示的经营行为。赵晓淳多次从何越处借款用于做工程及投资，且董旖旎、赵晓淳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房产赵晓淳一直用其经营收益参与偿还贷款，其中有数笔是用何越的借款直接转账进行偿还，二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一直有资金账目往来，综合表明借款主要用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借款及其收益是家庭共享用于家庭生活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不能以离婚时对共有财产和债务的分割对抗债权人，董旖旎、赵晓淳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借款合同及借据中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借款数额以实际转账数额计算。对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款利息均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有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且通过赵晓淳于2018年5月9日给何越出具的265万元借据亦能体现偿还的系利息，并非借款本金。何越与赵晓淳、董旖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董旖旎、赵晓淳未及时偿还借款，不仅是失信表现，亦是民事违约行为，应履行还款义务，并应按约定给付利息。另对于2017年3月16日何越、董旖旎、赵晓淳之间19万元借款及2017年4月24日原、董旖旎、赵晓淳之间19.5万元借款，庭审对账中赵晓淳认可何越述称按照原借款30万元合同约定利息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越、董旖旎、赵晓淳之间借贷关系合同中利息约定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晓淳、董旖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何越借款本金225.66万元；二、赵晓淳、董旖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何越借款本金225.66万元之利息，借款本金10万元之利息，从2016年9月22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2016年11月10日止；借款本金27万元之利息，从2016年9月27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2016年11月10日止；借款本金64.7万元之利息，从2016年11月11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2017年1月18日止；借款本金34.7万元之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9万元之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9.5万元之利息，从2017年4月24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7万元之利息，从2017年6月16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54.4万元之利息，从2017年7月3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7万元之利息，从2017年9月8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20万元之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24.8万元之利息，从2018年2月5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9.26万元之利息，从2018年5月9日起，每千元月利息按2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上述借款期间利息董旖旎、赵晓淳已给付44.45万元。上述一、二项如逾期偿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赵晓淳、董旖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董旖旎向本案提交新的证据。即证据1、赵晓淳尾号6678建行卡11笔进账款去向总结。证明该卡除了有何越的进账款项外，还有其他人的进账款项。从11笔进账款的去向看，无法证明赵晓淳进行了工程与投资生意，更证明不了上诉人与赵晓淳共同投资生产经营，该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从每一笔进账数额减少的情况看，从该时间点至下一笔进账时间中的任何进账消费支出，均与何越无关，更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何越对此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2、微信截图十五张及四份证明，证明上诉人除了每月6000元收入外，还有大量的私课收入，完全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借款贷。被上诉人何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不了和赵晓淳共同借贷共同经营的问题。证据3、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有收入来源。被上诉人何越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有收入来源，不能证明没有使用这笔借款。被上诉人何越、原审被告赵晓淳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董旖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董旖旎与赵晓淳之间的支付明细可以看出2016年至2018年间赵晓淳确向董旖旎支付过多笔生活费用。且结合房屋贷款交易明细的内容，赵晓淳、董旖旎确用借款偿还过房屋贷款。故以上行为可以认定借款确用于赵晓淳、董旖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董旖旎依法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有收入来源，但不能否认赵晓淳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的投资生产经营，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存在错误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借款支付方式、实际支付金额，确定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二被上诉人有互相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以及被上诉人何越属于职业放贷人，其非法行为不应当予以保护的主张。因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旖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董旖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 卓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范 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