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章水全运托运部。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章水镇振兴东路148号。 经营者：李成俊，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该托运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宁波市海曙区明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定荣（系死者胡明兰之夫），男，195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标（系死者胡明兰长子），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峰（系死者胡明兰次子），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贤锋，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泰安中路177号、天健巷70（3楼）。 负责人：陈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建钢，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樟树市，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宁波市海曙章水全运托运部（以下简称章水托运部）因与被上诉人陈定荣、陈建标、陈建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廖建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水托运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和金额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并判令被上诉人陈定荣、陈建标、陈建峰返还垫付款20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涉案电动车系轻便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在一审中，上诉人曾就此争议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并申请该院到交警部门调查，但均未回应。若经调查或鉴定涉案车辆为机动车的，而陈定荣驾驶时既未持有驾驶证，未悬挂号牌，违法载人，死者胡明兰违法搭乘、未佩戴头盔等，故胡明兰与陈定荣均存在严重过错，应按侵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归责。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与涉案事实不符，未将上述情形进行归责，系错误认定，应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持有异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为电子保单，双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存在，但上述投保人声明中却有上诉人的印章且有手写文字，有违常理。经宁波信用网查询显示，上诉人的名称已于2017年8月11日变更，核准日期为2018年1月23日，变更的主要内容即为原名称中的鄞州改为海曙。而保险合同起止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此时上诉人已以现名称对外公示和经营，上述投保人声明中的印章依旧是原有的印章，时间空间上均与事实不符。另外，投保人声明中无上诉人的签名及签订日期。在一审中，上诉人否认文字手写部分是李成俊本人所写，并申请对印章的形成时间、手写部分文字等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对是否准许作出回应，系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义务的格式条款无效。再次，上诉人垫付了20000元款项，但一审判决认定为10000元。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涉案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就保险合同产生的纠纷，如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赔偿范围之内的，其可行使追偿权。 陈定荣、陈建标、陈建峰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涉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作出事故认定书，对电动车的属性及事故责任作出划分。上诉人收悉该认定书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曾申请鉴定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均已履行相关职责，且在微法院中对相关申请均作出了回应。最后，关于垫付的20000元费用，确实已经收到相应款项，但其中10000元系廖建钢垫付的。因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可以就侵权纠纷和合同纠纷一并处理。另外，至于有无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就有关事实进行了调查取证，一审判决认定商业险免责及扣除10%，并无不当。 廖建钢未予答辩。 陈定荣、陈建标、陈建峰一审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包括交强险、商业险）内赔付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请优先赔偿；2.请依法判令章水托运部、廖建钢在平安保险公司保险赔付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章水托运部、平安保险公司、廖建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8日09时53分许，陈定荣驾驶悬挂“宁海135652”防盗备案号码的二轮电动车载胡明兰沿仙姬陈村道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梅茶线1ＫＭ＋200Ｍ处（“Ｔ”型路口）向西左转弯时，车辆与沿梅茶线自西向东行驶的由廖建钢驾驶的浙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电动车司乘人员陈定荣、胡明兰等二人不同程度受伤，胡明兰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6月1日上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1日，此事故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定荣、廖建钢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胡明兰无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2019年10月30日，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受宁海县人民法院的委托鉴定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胡明兰因交通事故致脑挫伤，脑疝，左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脑梗塞，多次挫伤，右侧颞骨、中颅底骨折，上颌骨骨折，右侧第3-8、11、左侧第2-8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外侧缘骨折，肺挫伤，气胸，头皮裂伤，左腓骨上段骨折，左足裂伤，根据伤情，在治疗过程中，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参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以及地方基本医疗保险有关规定，按医保标准审核自负费用合计10309.51元。2019年10月，章水托运部申请①对陈定荣驾驶的电动车进行属性鉴定；②申请对投保人声明上“宁波市鄞州章水全运托运部”印章形成时间鉴定；③对投保人声明上书写的文字进行笔迹鉴定。 另查明，廖建钢是章水托运部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的浙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起事故发生在廖建钢履行职务过程中。陈定荣、陈建标、陈建峰系死者胡明兰（公民身份号码：3302261954××××××××）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死者胡明兰治疗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69848.49元；章水托运部及廖建钢各垫付10000元。本起事故造成陈定荣受伤，陈定荣同意交强险部分全部由本案使用。 该院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8619.74元[平安保险公司抗辩依照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及鉴定结论，非医保费用10309.51元应当由陈定荣及车主依责承担。但该鉴定意见书只是对陈定荣在救治过程中按医保标准审核自负费用，并未考虑可替代药品的费用，故对于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2.死亡赔偿金902010元（60134元/年×15年）。3.处理丧事事宜人员的误工费4074元（3人×7天×194元/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丧葬费35390元。6.交通费500元（结合陈定荣的病情、就诊地点、门诊次数等情况酌情认定）。以上合计1035593.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陈定荣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第一项：非机动车通过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条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第六项：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十二周岁以上十六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驾驶自行车不得载人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廖建钢既是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又是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陈定荣、廖建钢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胡明兰无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陈定荣与廖建钢的交通事故赔偿比例为4:6分担。廖建钢系章水托运部雇佣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章水托运部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致胡明兰死亡而使身心受到伤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该院予以准许。被告抗辩胡明兰住院期间在ICU病房，不应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损失。该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充分，对原告的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该院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035593.7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三原告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45036元，合计120000元，扣减垫付款69848.49元，尚应赔偿给原告50151.5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三原告494420.62元{[（1035593.74元-交强险120000元=915593.74元）×60%=549356.24元]-54935.62元}；由章水托运部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加扣549356.24元×10%，即4935.62元，扣减垫付款10000元，尚应赔偿44935.62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20000元，扣减垫付款69848.49元，尚应赔偿给三原告50151.5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494420.62元；三、被告宁波市海曙章水全运托运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加扣54935.62元，扣减垫付款10000元，尚应赔偿三原告44935.62元；四、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260元，减半收取5130元，由三原告负担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负担4620元，由被告宁波市海曙章水全运托运部负担460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显示，该车辆系属非机动车。虽上诉人章水托运部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在相应的期限内就该车辆属性等提出相应的复核申请。由此，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认定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未予准许上诉人章水托运部就上述车辆属性提出的司法鉴定及调查取证申请，并判令被上诉人陈定荣与原审被告廖建钢分别按照4:6的比例担责，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针对投保人声明，现上诉人章水托运部以其系通过网络途径投保、其中加盖的“宁波市鄞州章水全运托运部”公章已发生变更以及手写文字部分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写等为由主张相关免责条款无效，对于该项主张，首先，上诉人章水托运部对该投保人声明中加盖的“宁波市鄞州章水全运托运部”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次，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上述公章在核准变更后仍留存在上诉人章水托运部处，即该公章在变更后仍处于使用之中。上诉人章水托运部申请对投保人声明中的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依据不足。最后，上诉人章水托运部并未举证证明其投保业务必须由其经营者本人经手方可办理。基于上述分析，上诉人章水托运部之上述诉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对于已垫付款项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等认定上诉人章水托运部实际垫付款项数额为10000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章水托运部提出的有关就保险合同赔偿事项进行追偿及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等诉称，因依据不足，故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波市海曙章水全运托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海曙章水全运托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