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91民初33824号原告陈瑞阳，男，199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告朱爱英，女，194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告陈晓瑞，女，200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告李荣霞，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告陈学周，男，194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瑞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飞，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代理人赵朝，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钰坤，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十里铺街6号院2号楼3单元20层2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17689213B。法定代表人江仕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虎子鑫，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超，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17号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5954109R。法定代表人王永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新亚，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建设东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1934L。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委托代理人王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瑞阳、朱爱英、陈晓瑞、李荣霞、陈学周诉被告杨飞、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18449号民事判决。杨飞、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3867号民事判决书。杨飞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2424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01民再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新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瑞阳及五原告委托代理人郑瑞民，被告杨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朝、贾钰坤，被告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超，被告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聆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新亚，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委托代理人杨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2018年4月23日上午，陈某2在郑大一附院东区家属楼二标段装修工程上施工时，因加班导致失去意识，随后不治身亡。住院期间被告杨飞仅支付了3万元左右的医疗费用，之后就不再支付。后经过协商四被告只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均不再赔偿。郑大一附院东区家属楼二标段装修工程项目是由被告郑大一附院开发建设，被告聆海公司承包了该项目的装修工程，其与被告峰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峰达公司，峰达公司又将该装修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即被告杨飞，被告杨飞为了赶工期，要求工人连夜加班，最终导致陈某2加班过度死亡。五原告作为陈某2的亲属，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5608.37元。被告杨飞辩称：1、死者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或者“因劳务”受害，××也与提供劳务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联。对此，答辩人提交了客观的监控录像及考勤记录表，同时也申请当时的现场证人予以证明，死者系在休息日到工地取工具时因突发疾病而晕倒。2、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采用过错原则归责原则进行裁判，而非《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但答辩人杨飞对死者的受害没有过错，死者对自身健康管理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至多承担公平责任，适当补偿死者家属，另外在死者住院期间已经支付了38000元，适当补偿了其家属。综上，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在本案中，死者陈某2与杨飞均为自然人，双方之间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其法律适用自然应当是《侵权责任法》，进而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进行裁判。再结合杨飞在死者受害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判令杨飞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杨飞至多承担公平责任，让杨飞承担所有的损失明显有失公平。被告峰达公司辩称：陈某2并非系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峰达公司对陈某2的死亡既无因果关系也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即是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处理。综上，陈某2的死亡事实与峰达劳务的转包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联系，且该死亡事件也不符合《安全生产法》中规定的因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等原因造成的安全生产事故，峰达公司对陈某2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告聆海公司辩称：我公司系合法分包，对于死者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告郑大一附院辩称：郑大一附院与聆海公司签订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郑大一附院为发包方，聆海公司为承包方，合同明确约定安全文明罚款、人身伤亡或者伤害他人事故均由承包人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郑大一附院对原告无赔偿义务。经审理查明：郑大一附院是其东区家属楼二标段装修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发包方，该装修工程发包给了聆海公司，聆海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峰达公司，峰达公司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了杨飞。聆海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峰达公司具有建筑劳务施工资质，杨飞个人无劳务施工资质。2018年4月23日，陈某2在工地晕倒，送往医院后在郑大一附院住院11天，2018年5月4日出院，出院时陈某2处于中-深昏迷、呼吸急促状态。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恶性心率失常，呼吸心脏骤停，心肺复苏后；2、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酸中毒，低钾血症；3、××；4、××。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继续药物治疗；2、现应用替加环素+泰能联合抗感染，根据感染情况调整药物；3、密切监测患者生命体征，目前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4、转运途中密切监测生命体征，注意气道护理及各种置管。××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出院。陈瑞阳称是因为家属筹不到钱，杨飞也不再垫付医疗费，医院一直催着交钱，没有办法才出院的。陈某2自费支付的住院费为45608.76元，门诊费为5689.92元。陈某2出院后死亡，其户口已于2018年5月22日办理死亡注销。杨飞称垫付医疗费38000元，但原告认可杨飞交到医院的30000元，不认可收到杨飞支付过现金。峰达公司、聆海公司及郑大一附院未向陈某2家属支付过费用。本案五原告分别是陈某2的父亲陈学周，母亲朱爱英，配偶李荣霞，儿子陈瑞阳，女儿陈晓瑞。陈学周、朱爱英共生育包括陈某2在内的子女6人。五原告于2018年5月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0191民初18449号判决，判令被告杨飞赔偿五原告392026.36元，峰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确认的赔偿款已经履行完毕。在本次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各方争议最大的问题是陈某2晕倒是否是在工作过程中。对于陈某2晕倒的经过，证人陈某1、张某1、张某2都曾出庭作证。陈某1是陈某2的工友，其陈述“我干白班，陈某2干夜班”，陈某1没有看到陈某2晕倒。张某1是杨飞的技术人员，其出庭作证称“我不知道他怎么发病，见到的时候已经躺在地上了，我打了120”“现场比较混乱，我自己主动拨打的，杨飞也说了要打120”“听工友说陈某2是去拿工具了”“不知道陈某211点后是否下班”。张某2是与陈某2在一个工地上干活的工友，其出庭作证称“我在二楼就是找东西了”“陈某2跟他工友说我们两个去拿工具了”“时间是一点多到两点的时候”。陈某2的儿子陈瑞阳与陈某2在同一工地干活，陈瑞阳对事发经过的描述是“下午三点左右，杨飞打电话告知我我父亲晕倒了，我是从隔壁楼十几楼跑下来来到我父亲晕倒的二楼，见到我父亲时他已经躺在担架上了”。杨飞对事发经过的描述是“陈某2晕倒大概一点四十左右。我和张某2、张某1在对过，罗秋海和陈某2在一块，罗秋海喊了一声，我和张某2、张某1就过去了，张某1打的120，大概四五分钟120车就到了，救护人员抢救完后大概就三点多了，张某2坐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我和张某1跑着去的医院。我没有给陈瑞阳打电话，应该是谁去叫的他。”“因为事发前一天晚上安排有工人加班，项目上规定头天晚上加班，第二天不能上班，所以当天安排五六个工人休息，包括陈某2、罗秋海、安希保等人。工人一般是下午2点或2点半上班，1点40左右工人都未上班，后来听人说陈某2和罗秋海怕他们的工具丢了，当时是去工地取工具去了。我和张某2、张某1当时是在工地聊天。”以上事实，有保存在（2018）豫0191民初18449号民事卷宗中的住院证、出院证、病历、医疗费票据、村委会证明、户口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及原一、二审、再审庭审笔录和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陈某2是为杨飞提供劳务的人员，陈某2晕倒在施工工地现场，送医出院后死亡，对此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杨飞主张“陈某2晕倒时不是在工作，而是去工地取工具”，所依据的是杨飞的技术人员张某1“听工友说陈某2是去拿工具了”和事发时在现场的张某2“陈某2跟他工友说我们两个去拿工具了”，但结合晕倒当时工地上工人在施工尤其是杨飞、张某1、张某2均在现场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陈某2是在工作工程中晕倒。因陈某2是晕倒，不能认定雇主杨飞和陈某2对损害发生的过错，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某2作为杨飞的雇员，发病晕倒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与从事雇佣活动的因果关系，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雇主杨飞对陈某2的亲属即本案五原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峰达公司将施工劳务转包给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应当与杨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大一附院和聆海公司依法发包和劳务分包，与陈某2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医疗费票据，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51298.68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为27998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为254383.6元（12719.18*20=254383.6）。/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为36846.08元（9211.52*6/6*2+9211.52*4/2=36846.08）。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故原告应的死亡赔偿金为291229.68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为27998元（55997/12*6=27998）。交通费是死者进行治疗及家属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陈彦生已经死亡，本院酌定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422026.36元，杨飞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1013.18元。对于杨飞垫付的费用，杨飞称垫付了38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原告认可收到30000元，故应当扣除该30000元，即杨飞还应当再赔偿原告181013.18元，同时峰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某2/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为36846.08元（9211.52*6/6*2+9211.52*4/2=36846.08）。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故原告应的死亡赔偿金为291229.68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为27998元（55997/12*6=27998）。交通费是死者进行治疗及家属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陈彦生已经死亡，本院酌定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422026.36元，杨飞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1013.18元。对于杨飞垫付的费用，杨飞称垫付了38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原告认可收到30000元，故应当扣除该30000元，即杨飞还应当再赔偿原告181013.18元，同时峰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的父母子女均生活在农村，原告要求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为36846.08元（9211.52*6/6*2+9211.52*4/2=36846.08）。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故原告应的死亡赔偿金为291229.68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为27998元（55997/12*6=27998）。交通费是死者进行治疗及家属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陈彦生已经死亡，本院酌定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422026.36元，杨飞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1013.18元。对于杨飞垫付的费用，杨飞称垫付了38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原告认可收到30000元，故应当扣除该30000元，即杨飞还应当再赔偿原告181013.18元，同时峰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飞赔偿原告陈学周、朱爱英、李荣霞、陈晓瑞、陈瑞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1013.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被告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学周、朱爱英、李荣霞、陈晓瑞、陈瑞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原告陈学周、朱爱英、李荣霞、陈晓瑞、陈瑞阳负担4936元，由被告杨飞和被告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四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陈晓菲审判员  申晓娟审判员  汪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焦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