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乐乐，男，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龙，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梦瑶，女，199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黄河路金水大厦。负责人：刘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上诉人王乐乐因与被上诉人刘银龙、马梦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乐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被上诉人刘银龙、马梦瑶、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乐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工作居住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9月颁布的《关于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第二款规定：“户籍性质为农业户，但在城镇学习、生活、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应当视为城镇居民。”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认定过于片面。上诉人提供了相关材料证明死者刘某自2003年开始一直在城镇居住、工作，应当视为城镇居民，而一审法院未进行全面分析，片面机械认定相关事实：第一，死者刘某的工作证、居住证、体检证，一审法院仅是单纯认定签发日期及有效期距事故发生日期过长，未认定死者一直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该卡仅在2017年度10月、11月在昆山发生了现存业务”，但其未对现存业务的金额进行深入分析，结合2017年2月、5月的交易金额，其每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而2017年10月、11月现存金额为6000元、9000元，可以看出刘某是将前五个月的工资在10月、11月分两次存入该银行卡，一审法院仅是简单认定发生两次现存业务。2、一审法院对于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未进行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第一，死者刘某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某自2003年开始一直在外务工，一审法院未向其所在村民委员会查证；第二，死者刘某于2018年4月11日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病历2份，一审法院未认定，未说明理由。综上，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刘某十几年一直在城镇工作，其生活、工作、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根据江苏高院2007年9月《关于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提供司法服务与保障的实施意见》第十四条：对于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工作、学习、生活、经商、居住的受害人，应当认为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的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二、一审法院酌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845元/年计算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出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法院对于死亡赔偿的计算标准是没有自由裁量权的，一审法院酌定死亡赔偿金按20845元/年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酌定丧葬费为36342元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78267元/年，丧葬费为39133.5元是确定的，而不存在酌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丧葬费为3634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错误。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刘某无责任，即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刘某对于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而上诉人非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更不会涉及到过错程度，受害人不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中，王乐乐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死亡赔偿金计算基数为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年×20年=1049203.2元】，其他损失数额不变，总额共计1180755.43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689491.03元【1060755.43元×65%=689491.03元】，合计809491.03元。保险公司辩称，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新规定，我司同意王乐乐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但依照法律规定，王乐乐的相关损失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其按现在的标准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刘银龙、马梦瑶辩称，同保险公司的意见。王乐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银龙、马梦瑶、保险公司赔偿王乐乐医疗费28964.73元、营养费266元（38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护理费1085元（155元/天×7天）、丧葬费39133.5元（78267元/12×6）、误工费1050元（150元/天×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4009元、殡仪馆支付的火化费、综合服务费、车费等共计6680元，合计1003678.23元。分责后由刘银龙、马梦瑶、保险公司承担738574.76元。2、诉讼费由刘银龙、马梦瑶、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28日17时47分许，刘银龙驾驶苏Ｃ×××××号轿车沿沛县徐丰线（32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67KM处与由南向北行驶刘林得骑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林得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刘某受伤，刘某后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银龙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林得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无责任。二、苏Ｃ×××××号轿车登记在马梦瑶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事故发生后刘某先被送至沛县中心卫生院救治，后于当日入住沛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10月5日死亡，实际住院7天。王乐乐实际支出医疗费合计28664.73元。支出急救费300元。四、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五、王乐乐系死者刘某儿子。刘某丈夫、父母均已过世。六、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刘林得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自愿放弃肇事车辆的交强险限额的赔偿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乐乐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王乐乐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王乐乐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交了膳魔师（中国）家庭制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制发的的工作证1张、刘某的《江苏省居住证》（签发日期为2012年6月8日）1张、预防性健康体检合格证明2张（有效期分别至2013年3月27日、2015年7月29日）、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记录1份（就诊日期2018年4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丰县范楼镇汪楼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丰县范楼镇汪楼村民委员会证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七组村民刘某长期（2003年-2018年）在苏州务工。王乐乐提交的工作证、居住证、体检证签发日期及有效期均距事故发生日期过长，王乐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该卡仅在2017年度仅10月、11月在昆山进行了现存业务，王乐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某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因此对于王乐乐的主张，不予采信，酌定死亡赔偿金按20845元/年计算。王乐乐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150元/天。酌定丧葬费为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王乐乐主张的殡仪馆支付的火化费、综合服务费、车费等共计668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王乐乐另行计算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王乐乐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100元/天。结合各方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对于王乐乐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8964.73元、营养费266元（38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护理费1050元（150元/天×7天）、误工费700元（100元/天×7天）、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416900元（20845元/年×20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522572.73元。二、刘银龙、马梦瑶、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刘银龙负事故同等责任，对于王乐乐的损失，酌定刘银龙承担65%的赔偿责任。刘银龙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银龙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刘林得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自愿放弃肇事车辆的交强险限额的赔偿份额，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乐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402572.73元（522572.73元-10000元-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61672.27元（402572.73元×65%）。以上合计381672.27元。刘银龙、马梦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乐乐各项损失合计381672.27元；二、驳回王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乐乐申请证人汪某,4，王晴晴、刘来弟出庭作证。拟证明死者刘某事故发生前生活居住工作、收入来源均来自城镇，各项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乐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说明死者刘某工作生活、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刘银龙、马梦瑶质证认为同保险公司意见。王乐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拟证明死者刘某生前在保之特公司工作。由于该老板自我保护意识较强，至今不愿意出具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证明等相关材料。2、火车票网上购票单，拟证明死者刘某生前经常往返于昆山与徐州。结合一审王乐乐提供的刘某在2018年4月在昆山市医院治疗的情况，说明刘某工作生活均在城镇。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受害人于2018年2月乘坐过相关车次车辆，不能证明刘某在事发前工作生活于昆山市。刘银龙、马梦瑶质证认为同保险公司意见。二审另查明，刘某于1970年9月10日出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计算公式为：死亡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是2018年，故应当按照江苏省2018年相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损失。经计算，涉案死亡赔偿金应为973090.40元[（21948元+5386元）×1.78×20年]。二、关于一审认定的丧葬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王乐乐的起诉请求为赔偿丧葬费39133.50元（78267元/2），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刘银龙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王乐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王乐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乐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8964.73元、营养费266元（38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护理费1050元（150元/天×7天）、误工费700元（100元/天×7天）、丧葬费39133.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973090.40元[（21948元+5386元）×1.78×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合计1081554.63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乐乐护理费1050元、误工费700元、丧葬费39133.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31116.50元合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961554.63元（1081554.63元-10000元-110000元），涉案车辆已投保不计免赔险，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25010.51元（961554.63元×65%）。以上合计745010.51元。刘银龙、马梦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有关赔偿标准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予以改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乐乐各项损失合计745010.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乐乐各项损失合计745010.51元；三、驳回王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