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曾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清，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怡，女，汉族，1993年6月16日，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4号院1号楼3层301室。法定代表人：李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简称人人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1月14日，上诉人优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清、孙乐怡，被上诉人人人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锋、姜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改判或者依法驳回起诉，由人人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首先，一审判决在基本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错误与遗漏。人人车公司对涉案标识“人人车”、域名“renrenche.com”不享有合法权益，在案证据表明“人人车”宣传、运营主体以及“renrenche.com”的网站所有者均非人人车公司，而是北京善义善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人人车公司的权利基础是涉案标识“人人车”、域名“renrenche.com”，并不涉及其他权益事项，但一审判决判令优舫公司停止摹仿人人车公司的网页及APP，属于遗漏关键定案事实；优舫公司早在2017年10月27日就已经对曾经发布涉案APP的应用平台进行了下线处理，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至少持续至2018年4月、将人人车公司最后查询“renrencheshi.com”域名ICP备案信息的日期作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以及认定优舫公司注册并使用该域名，均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重大错误。由于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至迟于2018年1月1日前已不存在，故本案应适用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而不应适用2017年修订的、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人人车公司依法享有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人人车”与“renrenche.com”构成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与域名主体，优舫公司享有第9类、第35类以及第42类“人人车”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构成合法使用“人人车”商标的法律基础，理应有权在核准的商品与服务类别上正常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人人车”标识及“renrenche.com”域名构成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优舫公司注销“renrencheshi.com”域名缺乏法律依据，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律师费等合理支出缺乏事实依据。第四，一审判决不当干预了正常的市场竞争行为，应当予以纠正。涉案纠纷是由第9类、第35类以及第42类“人人车”注册商标的使用引起，作为依法核准注册的商标，任何人均可以通过许可、转让的方式获得合法使用权，并在相关商品与服务上合法使用。作为同业竞争者，优舫公司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可能会影响人人车公司的竞争力，但属于正常合法竞争的范畴。此类竞争行为应当予以鼓励，从而间接实现消费者福利与公共利益的提升，而不应以朴素的道德观代替商业道德、行业惯例等来判断竞争行为是否具有恶意，并以此进行人为干预。人人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人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认定人人车公司“人人车”“renrenche.com”为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二、判令优舫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包括：第一，停止侵害人人车公司“人人车”“renrenche.com”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尤其包括注销“renrencheshi.com”域名；停止使用与“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相同及包含“人人车”文字的网站名称；停止使用与“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人人车二手车官网”“人人车-官方版”相同及包含“人人车”文字的APP名称。第二，停止投诉人人车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第三，停止摹仿人人车公司网页、APP。第四，停止使用任何容易误导公众“人人车”来自“优信”等两者存在关联的文字、图片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停止使用“人人车poweredby优信”，停止同时使用“人人车”和“优信认证”“优信帮你挑选好车”“优信网站或优信手机应用提交车辆信息和联系方式”等内容。第五，禁止将“人人车”APP、网站与“优信二手车”网站、APP、电话链接。三、判令优舫公司在苹果、小米、华为、金立、豌豆荚、应用宝、VIVO、OPPO、魅族、PP助手、联想、360、百度等手机应用平台及腾讯网（p://www.sina.com/"www.sina.com）、搜狐网（ttp://www.sohu.com/"www.sohu.com）、网易网（ttp://www.163.com/"www.163.com）等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在《法制日报》等报纸显著位置连续6个月就其侵权行为刊登侵权及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网站所有人为人人车公司，与优信不存在任何关联等内容的声明，消除影响。四、判令优舫公司承担人人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一千万元，其中，合理开支部分三十万元。五、判令优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人人车公司及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的注册及使用情况（一）人人车公司对“renrenche.com”域名注册及备案情况2014年5月15日，人人车公司原企业名称“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获得工商机关预先核准。2014年6月9日，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从事旧机动车经纪业务、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销售汽车、汽车配件、机械设备、电子产品、仪器仪表；汽车装饰；互联网信息服务。2017年3月22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人人车公司。2019年8月，该公司执行董事由王清翔变更为李健，公司经理由王清翔变更为李辉，公司监事由李健变更为陈颖，法定代表人由王清翔变更为李辉。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查询结果，人人车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备案有“人人车”网站，该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4030440号-1”，网站域名为“renrenche.com”，网站首页网址为“www.renrenche.com”，审核通过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由中国互联网名称与数字地址分配机构ICANN授权易名中国（www.ename.net）并由易名中国制作并颁发的《国际域名注册证书》显示：域名“renrenche.com”的注册人为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1年6月11日。“阿里云ICP代备案管理系统”显示“人人车”网站首次备案提交初审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2015年3月31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登陆相关网站对“renrenche.com”域名及网站的历史记录进行检索的过程，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303号。此外，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通过笨米网（“Benmi.com”）查询“renrenche.com”域名的历史记录显示，“renrenche.com”的最初注册时间为2011年6月11日。记录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的历史信息显示，“renrenche.com”的注册机构为“fangdong”，注册人为“fangdong”。在此之后，笨米网的历史信息显示，“renrenche.com”的历史信息经历多次变动。更新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的历史信息显示，“renrenche.com”的注册机构变更为“BeijingShanyishanmeiNetworkTechnologyCo.，Ltd”，注册人变更为“wangxuemei”。更新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的历史信息显示，“renrenche.com”的注册机构变更为“BeijingRenRenCheJiuJiDongCheJingJiCo.，Ltd”，注册人仍为“wangxuemei”。2019年1月11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登陆笨米网（“Benmi.com”）对“renrenche.com”域名历史信息进行检索的过程，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367号。（二）人人车公司及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对“人人车”“renrenche.com”的使用及知名度情况善义善美科技公司设立于2014年9月5日，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网络技术、通信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培训；销售自行开发的软件产品、汽车；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不得开展审计、验资、查账、评估、会计咨询、代理记账等需经专项审批的业务、不得出具审计报告、验资报告、查账报告、评估报告等文字材料）。2019年8月，该公司执行董事由王清翔变更为李健，公司经理由王清翔变更为李辉，公司监事由李健变更为杜希勇，法定代表人由王清翔变更为李辉。经查，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与人人车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均为王清翔，原公司监事均为李健。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其最早曾于2014年4月22日在“www.lagou.com”（“拉勾网”）上以“人人车”的名义发布“人人车-产品市场经理”招聘信息。关于对“人人车”品牌的持续使用情况，通过登陆“archivecn.org/photo”网站，输入“renrenche.com”，可以实现对“人人车”网站历史快照记录的呈现。相关历史快照记录显示：2014年10月30日，页面顶端为“人人车renrenche.com”“放心个人二手车”字样；2015年8月9日，页面顶端为“人人车renrenche.com”“放心个人二手车”字样，页面上方有“人人车送福利啦”等宣传提示区域；2016年4月12日和12月24日，页面顶端为“人人车renrenche.com”字样。上述历史快照记录页面均包括“买车”“卖车”“找车”“服务保障”“论坛”等频道，下设“特价好车”“5万内精选”“SUV”等栏目，栏目内以窗格形式登载交易汽车的正面照片、款式型号、已行驶里程等信息，车头端车牌均标记“人人车”字样。2018年3月26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登陆上述网站对“人人车”网站历史快照记录进行检索的过程，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146号。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人人车公司开发的“人人车”APP在持续运营中。具体过程如下：进入“360手机助手”，检索并下载“人人车二手车”APP最新版本4.7.2（472000），显示截至公证时“360手机助手”平台的下载量为167万，开发者为“北京善义善美科技有限公司”。APP图标显示“人人车好车卖好价”字样，进入APP运行界面，底端显示有“首页”“买车”“卖车”“我的”等项目。退出后重新下载“人人车二手车”APP历史版本3.6.0（360000），更新时间显示为2016年11月9日，首页显示“人人车renrenche.com个人二手车买卖网”，进入APP运行界面，底端显示有“首页”“买车”“卖车”“我的”等项目。2018年3月6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人人车二手车”APP进行下载及浏览的过程，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613号。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2015年，“人人车”先后获得“2015（首届）生活服务O2O评价榜行业领先品牌”“2015年度最佳二手车服务APP”“2015中国产业互联网峰会十佳O2O企业”等奖项；2016年2月，“‘人人车’获得腾讯产业基金巨额美元投资创建中国二手车交易新模式”被中关村社会组织联合会评为“2015年中关村十大创投案例”；同年11月，“人人车”被中国汽车流通协会评为“2016年度中国二手车行业驰名品牌”。2017年5月8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现场拍摄上述奖项实物，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136号。此外，人人车公司提供的“七麦数据平台”查询结果显示，“人人车”APP的总下载量为31,363,708次，平台同时注明“下载数据来源于百度、360、应用宝、豌豆荚、魅族、华为等公开市场展示数据”。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2014至2016年间，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为进行产品宣传推广分别与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爱奇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腾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等协议，协议通过APP推广、地推、电视投放、电台广告、分众电梯广告、户外广告、网络视频投放、微信、线上流量投放、线上推广、新闻软文等宣传形式进行关于“人人车”品牌的广告发布。经查，善义善美科技公司2014-2016年公司二手车服务佣金收入累计为335,641,615.68元，2014-2016年在各种媒体上发生的广告宣传支出为544,039,246.73元。（三）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关联企业关系的情况2017年4月11日，北京五典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五典专审字[2017]第001号人人车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对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的关系进行了以下说明：“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的法人均为王清翔。人人车公司经中国政府部门批准可以从事二手车交易平台服务，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利用其人力、技术和信息优势，向人人车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了《独家业务合作协议》，就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提供的服务，人人车公司支付其净收入100%的款项给该公司。人人车公司佣金服务收入以及为‘人人车’推广产生的广告费支出均在善义善美科技公司账面反映。根据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约定，该佣金收入实际由人人车公司享有，广告费支出由人人车公司承担”。2018年3月26日，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共同出具《声明》，载明：“人人车公司系域名‘renrenche.com’所有人及‘人人车’网站主办人，依法在中国内地进行了ICP备案，备案号‘京ICP备14030440号-1’，备案网站名称为‘人人车’，网站首页网址‘www.renrenche.com’。该公司享有‘人人车’‘renrenche.com’服务名称及商标权益。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与人人车公司系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清翔，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己支出的宣传推广‘人人车’‘renrenche.com’服务名称及商标费用，系代人人车公司支出，双方对此均认可并继续同意由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承担相关费用。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使用‘人人车’‘renrenche.com’服务名称及商标的行为均由人人车公司授权及认可，并继续授权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使用。”2018年12月20日，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出具《关于“renrenche.com”网站归属的声明及确认书》，载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自始至今及未来均承认人人车公司是‘人人车’（renrenche.com）网站的所有者和实际运营者。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在与人人车公司关于‘人人车’（renrenche.com）网站的合作经营中所获得的所有商誉、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等包括且不限于知识产权权利和权益均归属人人车公司。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不参与有关‘人人车’（renrenche.com）网站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等诉讼。”上述事实，有人人车公司及善义善美科技公司营业执照、网络广告发布合同复印件、专项审计报告、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出具的《声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出具的《声明及确认书》、相关公证书等在案佐证。二、优舫公司对“人人车”“renrencheshi.com”标识的注册情况及优舫公司关联企业情况（一）优舫公司对“renrencheshi.com”域名的注册及备案情况优舫公司设立于2016年3月25日，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转让自有技术；销售自行开发的产品；计算机系统集成；动画设计；计算机软件、网络技术、通信技术研发；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为曾真，公司监事为高瑕，法定代表人为曾真。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优舫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备案有“人人车”网站，该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7008824号-1”，网站域名为“renrencheshi.com”，网站首页网址为“www.renrencheshi.com”，审核通过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根据优舫公司提供的证据，域名信息查询（WHOIS）结果显示：“renrencheshi.com”域名的注册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所有者为“YouFangBeiJingXinXiKeJiYouXianGongSi”，域名状态为正常状态。2018年3月19日，优舫公司委托代理人对登陆“WHOIS查询”对“renrencheshi.com”域名历史信息进行检索的过程，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121号。（二）优舫公司对“人人车”标识的商标申请注册情况2014年5月29日，案外人北京好车无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好车无忧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2015年5月19日，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在法定异议期限内被提出商标异议申请。2017年1月7日，好车无忧公司（甲方）与优舫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独占许可合同》，约定甲方将已注册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许可乙方使用，且乙方使用不得超出商标注册证上核准的范围。乙方有权在商标独占许可使用期限内，单独进行维权，单独提起侵权诉讼，或者请求人民法院采取诉前临时措施。商标许可使用期限为自2017年1月7日至2025年7月6日。2017年6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由好车无忧公司转让至优舫公司。经商标异议程序，2017年12月1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7）商标异字第58235号《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决定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不予注册。2018年12月10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29398号《关于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决定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在复审商品及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其专用权期限自商标初步审定公告三个月期满之日起算，即2015年7月7日至2025年7月6日。故本院对该商标现行有效予以确认。此外，优舫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申请注册第27536470号“仌车”、第27536469号“仌车”、第27536474号“从车网”、第27536473号“从车”、第27536472号“从车网”、第27536471号“从车”等商标，分别指定使用在第38类、第9类、第35类商品和服务上。截至本案一审判决前，上述商标尚未被核准注册。经查，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核定使用在第9类上的具体商品为“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脑软件（录制好的）；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5类上的具体服务为“直接邮件广告；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成本价格分析；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电话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计算机录入服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在计算机中进行数据检索（替他人）”。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2类上的具体服务为“车辆性能检测；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系统设计；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计算机程序和数据的数据转换（非有形转换）；计算机软件咨询；计算机软件维护；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把有形的数据和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经查，人人车公司及善义善美公司原监事李健曾于上述两公司设立前，自2014年2月开始，与案外人李一男通过短信就互联网二手车经纪业务进行洽谈协商。2014年2月17日，李健添加李一男为微信好友。李健于2014年5月4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及微博上公开发布“人人车”品牌及相关招聘信息。2014年5月14日，好车无忧公司设立，李一男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之一，主要从事计算机技术推广、网络技术服务等业务。2014年5月29日，好车无忧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2017年1月20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对李健微信朋友圈信息发布情况，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9269号。（三）优舫公司相关关联企业情况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优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真同时担任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估公司）执行董事，优舫公司的监事高瑕同时担任优估公司监事。优估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3日，经营范围为二手车经纪；从事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该公司备案有“优信二手车”网站，网址为“www.xin.com”。通过登陆“www.xin.com”网站，可以浏览优估公司“优信二手车”网站。首页显示“优信二手车网上商城—每分钟成交2辆—大平台·更省心”字样，页面上方显示有“首页”“买车”“卖车”“分期购”“新车”等栏目字样。“公司介绍”板块主要内容为：“优信集团是专业的二手车在线交易服务提供商，我们的核心业务涵盖二手车网络交易、二手车电商平台以及二手车金融衍生服务”。具体的旗下服务还包括“优信拍”“优信金融”等。网站底部版权所有显示为“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优舫公司及好车无忧公司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行政判决书、商标局不予注册决定、相关公证书等在案佐证。三、优舫公司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相关情况（一）优舫公司对“人人车”“renrencheshi.com”标识的使用情况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2017年1月20日优舫公司开发的“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已在运营中。具体过程如下：进入“腾讯应用宝”“小米应用商店”、苹果“AppStore”等手机端应用中心，下载“人人车二手车”“人人车”APP，进入APP运行界面，首页显示“人人车二手车poweredby优信”“人人车poweredby优信”等字样，部分页面顶端有“人人车二手车”“人人车”字样。页面底部栏目显示有“优信认证”字样，并载明“优信认证30天包退一年保修”。2017年1月20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进行下载及浏览的过程，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767号、第768号。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2017年2月至9月，优舫公司开发的“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在持续运营中。具体过程如下：进入“百度手机助手”“vivo应用商店”“OPPO应用商店”“豌豆荚”“魅族应用商店”“PP助手”“腾讯应用宝”“360手机助手”、苹果“AppStore”“小米应用商店”等手机端应用中心，下载“人人车二手车”“人人车”APP，进入APP运行界面，首页显示“人人车二手车”“人人车”等字样，部分页面顶端有“人人车二手车”“人人车”字样。页面底部栏目显示有“优信认证”字样，并载明“优信认证30天包退一年保修”。2017年2月18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9月22日，人人车公司多次委托代理人对“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进行下载及浏览的过程，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894号、第1425号、第1749号、第1760号、第1761号、第7342号、第7343号。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截至2018年4月13日优舫公司开发的“人人车”APP仍在持续运营中。具体过程如下：进入“努比亚”应用中心，下载“人人车”APP，其中安装界面显示软件开发者为优舫公司，“人人车”APP标志上的标识为“人人车/高价卖车”。进入APP加载界面，有“人人车/高价卖车/即时报价”的宣传语。进入APP运行界面，部分页面顶端有“人人车”字样。页面底部栏目显示有“优信认证”字样，并载明“优信认证30天包退一年保修”。此外，安装界面的评论部分有“这不是人人车”“这里面都是优信的车源，不是人人车！努比亚你太令我失望了，为了钱什么都干？还是审核太差？”等评论发帖。2018年4月13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人人车”APP进行下载及浏览的过程，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615号。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关于优舫公司“人人车”网站的相关证据，通过登陆“www.renrencheshi.com”网站，可以浏览优舫公司“人人车”网站。首页显示“人人车poweredby优信”字样，页面左上角有“人人车poweredby优信”字样。其“服务保障”栏目显示有“优信认证”字样，并载明“30天包退一年保修优信帮您挑选好车”。2017年3月23日，优舫公司在另案中委托代理人对“renrencheshi.com”域名的查询情况及“人人车”网站的浏览过程，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人人车公司在本案中将该公证书作为人人车公司证据进行了提交，公证书文号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110号。此外，截至2018年4月12日，优舫公司开发的“人人车”网站仍为有效的备案网站。具体过程如下：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通过网站名称“人人车”进行检索，显示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均作为主办单位备案有“人人车”网站，优舫公司的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7008824号-1”，网站域名为“renrencheshi.com”，网站首页网址为“www.renrencheshi.com”。2018年4月12日，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人人车”网站进行备案查询的过程，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614号。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优舫公司明确表示被诉侵权的“人人车二手车”“人人车”等APP已于2017年10月27日全部下架，优舫公司在2018年1月1日前已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人人车公司手机APP受投诉情况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7日、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3日等分别收到小米应用平台、360手机助手应用商店、百度手机助手、苹果商店等手机应用平台转发的第三方投诉人人车公司“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构成商标侵权的邮件。上述邮件注明的权利主张基本为：“在相关应用商店中检索到了‘人人车二手车’APP且带有‘人人车’图标，因我们是‘人人车’商标的‘商标使用独占许可’的被许可方，拥有‘人人车’商标独占的合法使用权。请应用商店立即下线当前的‘人人车二手车’APP”，注明的权利人信息为“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附有商标注册人好车无忧公司与优舫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独占许可合同》作为附件。邮件落款人为“优信拍（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信拍公司）。针对以上投诉，人人车公司多次向多家平台发出侵权投诉反通知，表明自身并未侵权。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上述往来邮件的内容，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601号、第1602号。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显示，优舫公司与优信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曾真，优舫公司与优信拍公司系关联企业。此外，上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优舫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323607室”，优信拍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2单元36层323610室”。2017年1月18日，人人车公司收到小米应用商店转发的主题为“关于小米应用商店中应用侵权处理申请”的邮件，显示落款公司、联系人、通信地址分别为“优舫公司”“彭雪”“北京市朝阳区望京SOHOT3B座36层”。此后，人人车公司陆续收到小米应用商店转发的主题为“关于申请贵司下架‘人人车’侵权APP的公函”“关于小米应用商店中应用侵权最新进展事宜”的邮件，显示落款公司、联系人、联系地址分别为“优信拍公司”“彭雪”“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10号望京SOHO中心T3-36层”。人人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上述往来邮件的内容，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601号。上述事实，有优信拍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报告、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的（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8201号公证书、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作出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086号、第9445号公证书、（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601号、第1602号、第2391号公证书等在案佐证。四、案外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的情况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酷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简称酷折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该商标于2016年3月27日被初步审定公告。2016年5月10日，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在法定异议期限内被提出商标异议申请。2016年12月21日，该商标异议申请被撤回。2017年4月27日，商标局刊发第1549期《商标注册公告（二）》，决定对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在第36类服务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核定使用服务项目包括第36类：保险咨询；修理费评估(金融评估)；通过网站提供金融信息；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分期付款的贷款；不动产估价；经纪；担保；信托；典当。2017年7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由酷折公司转让至北京智融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智融时代公司），《商标转让公告》为第1560期。2017年8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由智融时代公司转让至北京人人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人人车网络公司），《商标转让公告》为第1564期。经查，人人车网络公司为人人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交的其与苹果商店在侵权投诉通知过程中的往来邮件，2016年12月6日，酷折公司曾声明：同意将第36类和第37类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转让于智融时代公司，声明人酷折公司同时许可受让人智融时代公司使用上述商标且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及转让。上述声明由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7486号。同日，智融时代公司授权“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即本案人人车公司，使用第36类和第37类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上述事实，有商标注册证及商标档案、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的（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8201号公证书等在案佐证。五、人人车公司主张为消除影响支出的费用情况人人车公司为主张消除影响的费用支出，提供如下证据，金额共计约5593.86万元：1、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甲方）与广州市东方船广告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4月6日签订《人人车修改合同》。其中15秒和7.5秒加字幕“下载正版人人车APP，请认准黄渤”。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支付广州市东方船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的发票共计1张，共计2.745万元。2、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甲方）与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在“www.youku.com”“www.tudou.com”网站上发布网络广告，广告发布期为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8日，总金额为400万元。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支付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的发票共计4张，共计400万元。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T1703362《网络广告发布合同》，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委托我司发布人人车品牌广告。广告发布期为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8日，广告内容包含‘下载正版人人车APP，请认准黄渤’。特此证明。”3、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甲方）与上海容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书》，甲方委托乙方在浙江卫视、湖南卫视、上海东方卫视、北京卫视投放广告，广告发布期为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16日、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支付上海容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的发票共计38张，共计368.7297万元。上海容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分别签署合同编号为WFOE-401-599-2017-9的《广告发布合同书》、合同编号为WFOE-401-599-2017-11的《广告发布合同书》以及WFOE-401-599-2017-17的《广告发布合同书》。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委托我司发布人人车品牌广告。广告发布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广告内容包含‘下载正版人人车APP，请认准黄渤’。特此证明。”4、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甲方）与分众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发布协议书》，甲方委托乙方在LCD楼宇液晶类媒体上发布“人人车”视频广告，广告发布区间为2017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支付分众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的发票共计43张，共计4422.38335万元。分众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司于2017年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WFOE-401-1114-2017-1的《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发布协议书》及WFOE-401-1114-2017-2的《补充协议》。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委托我司发布人人车品牌广告。广告内容包含‘下载正版人人车APP，请认准黄渤’。特此证明。”5、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甲方）与上海爱奇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乙方）签订《爱奇艺网络广告发布排期》，广告主为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产品为“人人车APP”，投放周期为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10日。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支付上海爱奇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广告发布费的发票共计4张，共计400万元。上海爱奇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司于2017年3月25日受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委托发布人人车品牌广告，广告内容包含‘下载正版人人车APP，请认准黄渤’。特此证明。”另查，人人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开支为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共计三十万元，但对此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相关公司出具的《证明》、发票复印件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总结如下：一、新旧反不正当竞争法的适用问题。二、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三、优舫公司的涉案行为对人人车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四、优舫公司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论述。一、新旧反不正当竞争法的适用问题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主张优舫公司在网络及应用商店上线“人人车”APP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本案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审理。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7年11月4日进行了修订，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就该法的溯及力问题，法律尚未作出明确规定。依照法的溯及力的理论，除另有规定外，法不具有溯及力，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但涉及被诉行为于法律修改前发生，持续到新法施行后的，可以一概适用行为终了时的法律规定。这一原则在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也有体现，该条规定“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持续到该决定施行后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本案受理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修改前，依据（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614号公证书和（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615号公证书所示内容，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至少持续至2018年4月。此时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已施行，故依据前述法律的溯及力的基本理论等，本院确定本案适用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二、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由于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均为利用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技术，包括网页、APP等，整合二手车车源和二手车需求信息，以车源主体和买家主体为服务对象，实现二手车流通服务的市场主体，故二者之间存在竞争利益冲突和交易机会争夺，存在竞争关系。三、优舫公司的涉案行为对人人车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主张其在先使用的“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在“二手车经纪”服务上已具有了较高知名度，应作为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予以保护。优舫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手机APP及官方网站中使用“人人车”及“renrencheshi.com”标识，已构成不正当竞争。鉴于人人车公司主张权利的“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标识分别主要属于人人车公司所提供的主营业务的服务名称及人人车公司所有的域名权益，因此应当适用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中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分别予以评价。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由此可见，构成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人人车公司主张权益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等在市场竞争中具有一定影响；二是被诉服务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等与人人车公司主张权益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等在整体效果上构成相同或近似；三是被诉服务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等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被诉服务为人人车公司主张权益的服务或者与人人车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围绕以下方面进行论述。（一）人人车公司是否具备主张“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构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等的主体资格根据已查明事实，人人车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备案有“人人车”网站，该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4030440号-1”，网站域名为“renrenche.com”，享有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服务名称等的相关权益。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共同出具的《声明》称：“人人车公司享有‘人人车’‘renrenche.com’服务名称及商标权益。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己支出的宣传推广‘人人车’‘renrenche.com’服务名称及商标费用，系代人人车公司支出，双方对此均认可并继续同意由善义善美科技公司承担相关费用。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使用‘人人车’‘renrenche.com’服务名称及商标的行为均由人人车公司授权及认可，并继续授权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使用。”人人车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也确认双方签订有《独家业务合作协议》，相关佣金收入实际由人人车公司享有，广告费支出由人人车公司承担。2018年12月20日，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出具的《关于“renrenche.com”网站归属的声明及确认书》再次确认：“人人车公司是‘人人车’（renrenche.com）网站的所有者和实际运营者，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在与人人车公司关于‘人人车’（renrenche.com）网站的合作经营中所获得的所有商誉、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等包括且不限于知识产权权利和权益均归属人人车公司，且不参与有关‘人人车’（renrenche.com）网站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等诉讼。”由此可见，上述《声明》及《专项审计报告》,就涉案的“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标识所产生的相关权益,人人车公司有权使用并单独提起诉讼的内容清楚明确。上述《声明》虽系追认，但为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法律并未禁止以商业标识作为许可使用的标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人人车公司作为“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的权利主体，有权以自身的名义主张涉案标识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应保护条件。（二）人人车公司能否依据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等对“人人车”及“renrenche.com”主张权利根据已查明事实，案外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于2014年12月31日提出注册申请，2017年4月27日获准注册。2016年12月6日，酷折公司声明同意将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转让于智融时代公司，同时许可智融时代公司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及转让。同日，智融时代公司授权人人车公司使用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2017年8月20日，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由智融时代公司转让至人人车网络公司。优舫公司主张，案外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核准注册后，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范围内，与其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不能再通过实际使用行为而产生未注册商标权或者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对此，商标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未对特定条件下注册商标专用权与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等权利的共存作出禁止性规定，注册商标专用权本身并不能绝对排斥不同主体基于相同或近似客体而在先产生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权利。如果相关在先权利在形式上合法产生,在实质上亦有法定的根据,就必须承认其真实存在,并依法给予适当的保护。其原因一方面在于，注册商标专用权与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等权利所保护的对象均为商业标识指示服务提供者、推销服务、保障质量的功能，而他人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对各权利人的商业标识的指示功能均有损害，允许上述权利的共存才能充分实现商标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权利人的救济。另一方面在于，上述权利人行使相应的权利，其目的在于制止他人的不法侵害行为，在目标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符合所有商业标识权利人的利益，不会对与其共存的商业标识的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主张的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4月19日，如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人人车公司主张的“人人车”及“renrenche.com”在此前已构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则“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所代表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权利并不为2017年4月27日获准注册的第1606987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所吸收，人人车公司可以在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内以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等主张权利。因此，对于优舫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优舫公司另主张，2016年12月6日人人车公司经过授权，已拥有对案外第1606987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人车公司对“人人车”的使用行为系对他人注册商标的使用，其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申请认定相关权益。对此，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同一主体基于不同的权利来源形成多项具体的知识产权权利，尽管各项权利在保护内容上可能是完全相同或互有重叠的。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人人车公司通过《授权许可协议》拥有对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的专用权。如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人人车公司主张的“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构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人人车公司可以通过不同的权利来源，选择主张注册商标专用权或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等权利，在法律规范的选择适用上并无先后顺序之分。因此，对于优舫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当然，需要指出的是，正如前文所述注册商标专用权与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等权利所保护的对象均为商业标识指示服务提供者的功能，而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及侵权事实相同,故人人车公司不能就优舫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在主张不正当竞争的同时又主张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三）人人车公司主张的“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标识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优舫公司对“人人车”标识的使用最早为2017年1月，故人人车公司需围绕2017年1月之前“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标识的知名度进行举证。结合人人车公司提交的网站运营及域名使用材料、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荣誉和奖励资料、《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可知，人人车公司自2014年开始通过“人人车”网站（www.renrenche.com）和移动端APP“人人车”在二手车经纪服务上对“人人车”及“renrenche.com”进行使用。在此期间，“人人车”品牌先后获得“2015（首届）生活服务O2O评价榜行业领先品牌”“2016年度中国二手车行业驰名品牌”等系列奖项，客观上反映出该品牌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人人车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2014-2016年公司发生的广告宣传支出累计为544,039,246.73元，2014-2016年公司二手车服务佣金收入累计为335,641,615.68元，通过APP推广、地推、电视投放、电台广告、分众电梯广告、户外广告、网络视频投放、微信、线上流量投放、线上推广、新闻软文等形式，对“人人车”“renrenche.com”品牌及相关网站进行了大量且广泛的宣传与推广，其佣金收入水平亦可佐证其在相关市场中拥有一定的市场份额的事实。虽然人人车公司开始提供相关服务的持续时间不长，但鉴于其采取了高投入、高密度、大范围的广告宣传，使得其服务较为迅速地为市场和消费者所知晓，在2017年1月之前已经在市场竞争中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在2017年1月之前“人人车”及“renrenche.com”已分别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构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和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四）优舫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如前所述，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且在2017年1月之前“人人车”及“renrenche.com”已分别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构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和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能够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在此情况下，同样利用互联网从事二手车经纪服务的优舫公司应是明知的。但优舫公司仍然选择使用与人人车公司“renrenche.com”域名相近似的“renrencheshi.com”作为公司域名，并从2017年1月开始，开发及主办有与人人车公司“人人车”（www.renrenche.com）网站名称相同的“人人车”（www.renrencheshi.com）网站，开发有与人人车公司“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名称相同及近似的“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优舫公司备案的上述网站和开发的上述APP中，亦有大量包含“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字样的宣传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优舫公司存在利用“人人车”标识和“renrencheshi.com”域名，造成与人人车公司提供的服务产生混淆，并误导相关公众访问其开发及主办的网站、下载并使用其开发的APP的故意。因此，优舫公司使用“renrencheshi.com”域名、开发及主办“人人车”（www.renrencheshi.com）网站、开发“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侵害了人人车公司对“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标识所享有的权益。在此基础上，优舫公司作为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的注册人，对于优信拍公司持续以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权利人的名义发起恶意投诉的事实应当知晓，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优舫公司辩称其依法享有第9类、第35类及第42类“人人车”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为其依法使用“人人车”商标的法律基础，因而在相关服务上使用“人人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即使被告申请注册的商标已获核准注册，注册商标所使用的文字、图形是否因侵害在先权利而构成不正当竞争，法院仍应予以审查，故优舫公司享有注册商标权不能成为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当然理由。其次，根据上述规定的第一条第二款，人人车公司以他人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与其在先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人人车公司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解决。但人人车公司以他人超出核定商品的范围或者以改变显著特征、拆分、组合等方式使用的注册商标，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因此，需考量被告对其注册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情况，本案中即涉及优舫公司是否在其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范围内规范使用其注册商标。鉴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商标核准注册的类别较大程度决定了注册商标的使用范围，应当考虑《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关于商品及服务分类的原则来进行判断。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核定使用在第9类上的商品主要为“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脑软件（录制好的）；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等，主要指向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核定使用在第35类上的服务主要为“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替他人推销；在计算机中进行数据检索（替他人）；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等,其主要目的在于对商业企业的经营或管理进行帮助,对工商企业的业务活动或商业职能的管理提供帮助；核定使用在第42类上的服务主要为“车辆性能检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系统设计；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等，主要指向计算机编程及相关服务。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均为利用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技术，包括网页、APP等，整合二手车车源和二手车需求信息，实现二手车流通服务的二手车经纪机构。优舫公司在此过程中提供的服务本质上为以车源主体和买家主体为服务对象的居间经纪服务，与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在第9类、第35类及第42类上的商品或服务并不属同一范畴。因此，优舫公司依法使用“人人车”商标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优舫公司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由于优舫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侵害了人人车公司对于“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标识所享有的权益，依照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人人车公司诉讼请求和优舫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况，优舫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优舫公司应当停止使用“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等APP名称、停止摹仿人人车公司APP。优舫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注册域名“renrencheshi.com”，其注册时间虽早于2017年1月“renrenche.com”被认定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的时间，但明显晚于“renrenche.com”的注册时间，作为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的同业经营者，优舫公司注册并使用与人人车公司在先注册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域名相近似的域名,且在“人人车”（www.renrencheshi.com）网站的开发和主办过程中使用大量包含“人人车”字样的宣传语，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优舫公司作为主办者和经营者应承担注销域名、停止摹仿人人车公司网页的民事责任。此外，人人车公司所主张的优舫公司停止使用容易误导公众“人人车”服务来源的文字、图片内容以及禁止将“人人车”APP、网站与“优信二手车”链接的诉讼请求通过法院判令优舫公司立即停止前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已经能够实现，就此不再予以处理。关于消除影响，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人人车公司在多个手机应用平台上多次收到平台转发的注明权利人或权利来源为“优舫公司”的投诉邮件。虽然往来邮件的落款主体多为“优信拍公司”，但鉴于优信拍公司与优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工商登记注册地址相近，且均为从事二手车在线交易服务的经营主体，二者在经营活动中实质上存在相当紧密的关联关系。优舫公司作为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的注册人，对于优信拍公司持续以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权利人的名义发起投诉的事实应当知晓，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鉴于优舫公司与优信拍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侵害了人人车公司对“人人车”及“renrenche.com”标识所享有的权益，对人人车公司的商誉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应当在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内消除影响。鉴于本案属于在网络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可判令优舫公司在其官网首页显著位置和小米应用商店、360手机助手、百度手机助手、苹果商店、腾讯应用宝等本案公证书涉及的五家主要手机应用平台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赔偿数额，按照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规定，对于难以证明侵权受损或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但有证据证明前述数额明显超过法定赔偿最高限额的，应当综合全案的证据情况，在法定最高限额以上合理确定赔偿额。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主要以为消除优舫公司投诉及网站、APP混淆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支出的广告费作为因不正当竞争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并希望法院在考虑优舫公司获利的基础上，由法院按照法定赔偿酌定赔偿数额。人人车公司并未提供优舫公司因侵权获利的证据，其提供的发票、广告发布合同、案外公司出具的声明显示，2017年3月至5月，善义善美科技公司与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容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众传媒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共支付5593.86万元广告费用，广告内容中涉及“下载正版人人车APP，请认准黄渤”的表述。从广告发布的时间来看，相关发布时间与优舫公司开展集中投诉的时间较为一致，为消除优舫公司投诉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的意味明显；从广告发布的金额来看，人人车公司为消除影响通过互联网网站、卫视频道、楼宇液晶显示屏等渠道进行了宣传，与此前2014年至2016年的宣传费用相比并未有明显不合理的增加；从广告发布的内容来看，其重点通过品牌代言人与优舫公司推出的“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等APP进行了区分提示。但鉴于上述广告中的绝大部分内容仍为人人车公司对于其常规产品和服务的宣传推广，若上述广告费用全部或大部分认定为消除影响的费用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本案中，优舫公司在优信集团同样经营二手车在线交易服务网站“优信二手车”的情况下，实施了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本院综合考虑优舫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恶意程度，人人车公司所受影响程度、为消除影响支出的费用等因素，认为人人车公司的损失明显超过300万元，故在法定赔偿额之上以广告费总额的十分之一为基础酌情确定优舫公司的赔偿数额。人人车公司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支出并未提供证据，考虑到确有律师多次出庭，并提交了大量公证证据，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予以酌情支持。一审法院依照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优舫公司停止使用包含“人人车”文字的网站名称、APP名称，停止摹仿人人车公司网页及APP；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优舫公司注销其“renrencheshi.com”域名；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优舫公司在其官网首页显著位置和小米应用商店、360手机助手、百度手机助手、苹果商店、腾讯应用宝等五家手机应用平台首页连续四十八小时刊登声明，消除因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未刊登声明本院将刊登本判决相关内容，费用由优舫公司承担；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优舫公司赔偿人人车公司经济损失五百六十万元及合理开支十万元，合计五百七十万元；五、驳回人人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优舫公司主张被控侵权的“人人车”APP至迟于2017年10月27日下架，并就此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七麦网“人人车二手车”APP、“人人车”APP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二审诉讼中，优舫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津03知民初425号案件起诉状、证据目录及该案证据1至5，用以证明人人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基于同一商业标识就同一事实分别在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与侵犯商标权诉讼，属于滥用诉权。证据2.优信企业介绍网页打印件，证据3.人人车企业介绍网页打印件，证据4.2019年中国二手车电商行业研究报告，证据2-4共同用以证明优舫公司的车辆交易服务模式为B2B与B2C，人人车公司的车辆交易模式为C2C，二者属于不同的交易类别，从事的二手车经纪服务不相同也不类似。证据5为域名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涉案域名系受让取得，并非优舫公司注册，一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有误。其中，证据1显示人人车公司与北京人人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天津人人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原告于2019年6月5日针对优舫公司、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效公司（简称优估公司）、天津亿瑞信商贸有限公司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诉讼，主张优舫公司等三被告使用“renrencheshi.com”域名、“人人车”商标侵犯第1606987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以及第20915093号“人人车”注册商标专用权，优估公司利用网站、APP和400电话截取客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人人车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对证据2至5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本案的受理及审理跨越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和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期间。对于此种情况，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司法解释未作出明确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涉及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前发生的行为，适用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涉及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前发生，持续到施行后的行为，适用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主张优舫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手机APP及官方网站中使用“人人车”“renrencheshi.com”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由于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8年1月1日起施行，故确定本案法律适用的关键在于确定本案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持续到上述时间之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据（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614号公证书和（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615号公证书所示内容，认定优舫公司实施的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至少持续至2018年4月。优舫公司虽然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不予认可并上诉主张被控侵权的“人人车”APP至迟于2017年10月27日已经下架，但其就此仅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七麦网“人人车二手车”APP、“人人车”APP的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推翻人人车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书中载明的“人人车”APP于2018年4月能够正常下载浏览以及使用“renrencheshi.com”域名的网站仍处于正常经营备案状态的事实，故对优舫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人人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民事权益依据是“人人车”服务名称、“renrenche.com”域名权益，主张“人人车”“renrenche.com”分别构成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一审法院据此依据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对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评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内容、优舫公司的上诉主张以及人人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人人车公司能否依据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提出权益主张；二、“人人车”“renrenche.com”是否构成受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三、优舫公司对“人人车”及“renrencheshi.com”标识的使用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四、一审判决关于法律责任的确定是否正确。一、人人车公司能否依据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提出权益主张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涵盖商品类商业标识、主体类商标标识、商业活动类商业标识等多种商业标识。该条规定对商业标识的保护并不在于赋予权利人专有性质的权利，而是立足于制止混淆行为，通过对相关商业标识识别功能的保护，避免市场混淆。因此，该条款通常被概称为“混淆条款”，而不被视为“设权性条款”，实质原因在于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对于商业标识的保护不是赋予权利人一种专有权，为其提供绝对保护，而只是在他人的擅自使用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时，反不正当竞争法才提供给予制止不正当竞争的救济。这种保护针对的是特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保护的目的仅在于制止因该具体行为造成的市场混淆。因此，在反不正当竞争案件中，判断原告是否有权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对相关商业标识提起诉讼主张时，应当重在判断原告的竞争性权益是否可能受到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侵害，而不能单纯审查其对相关商业标识是否享有绝对性的权利。就本案而言，首先，人人车公司就其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的权益基础进行了相应举证。根据“人人车”网站的备案信息，人人车公司为“人人车”网站备案的主办单位，该网站使用的域名即为“renrenche.com”；根据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共同出具的《声明》、人人车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善义善美科技公司出具的《关于“renrenche.com”网站归属的声明及确认书》，善义善美科技公司确认其使用“人人车”“renrenche.com”的行为均由人人车公司授权及认可，其确认人人车公司是“人人车”网站的所有者和实际运营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人人车公司有权以自身的名义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提出权益主张，并无不当。其次，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与优舫公司开展的服务本质上均是利用信息网络通过应用软件提供以车源主体和买家主体为服务对象的居间经纪服务，即便二者之间在服务模式上存在一定差异，但由于服务对象、服务领域的相同，必然存在交易机会的争夺，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将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双方之间竞争优势的此消彼长，二者存在明显的竞争关系。因此，人人车公司能够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寻求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救济。对于优舫公司提出人人车公司对“人人车”标识、“renrenche.com”域名不享有合法权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人人车公司经授权享有第1606987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的使用权益是否影响其依据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提出权益主张。在我国现行的知识产权法律体系中，通常认为商标法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特别法，商标法优先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商标法起到兜底和补充的作用。如果一项被诉侵权行为已经被认定为构成侵犯商标权的行为，则不宜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救济。反不正当竞争法补充性保护不能抵触专门法的立法政策，凡专门法已作穷尽规定的，原则上不再以反不正当竞争法作扩展保护。但在与知识产权专门法的立法政策相兼容的范围内，仍可以从制止不正当竞争的角度给予保护。根据上述意见，在同一案件中，针对同一被诉侵权行为，原告既主张侵犯商标权又主张构成不正当竞争竞争行为的，可以一并审理。如果原告针对同一被诉侵权行为的诉讼主张能够依据商标法获得支持，则不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处理。如果原告的主张不能依据商标法获得支持，在与商标法立法政策不冲突的情况下，可以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于2014年12月31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7年4月27日获准注册。2016年12月6日，酷折公司声明同意将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转让给智融时代公司，同时许可智融时代公司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及转让。同日，智融时代公司授权人人车公司使用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2017年8月20日，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由智融时代公司转让至人人车网络公司。根据上述事实，人人车公司享有第16069876号“人人车”商标的使用权益系基于智融时代公司的授权，此后，人人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人人车网络公司受让取得该商标。由于注册商标的有效期自核准注册之日起算，换言之，人人车公司基于授权所获得的第1606987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的使用权益自2017年4月27日才能获得商标法的保护。但是，人人车公司本案主张优舫公司实施的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且人人车公司针对优舫公司涉案“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取证的时间为2017年1月、2月，优舫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对“人人车”网站（域名为renrencheshi.com）的备案时间为2017年2月。如上所述，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业标识的保护立足于制止混淆行为，其保护方式不同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保护，鉴于第1606987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的有效期无法完全涵盖优舫公司实施的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期间，而判断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应当以该行为开始实施之时作为判断基准，因此，人人车公司在认为其合法权益因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侵害时，有权在商标法之外寻求反不正当竞争法能够提供的补充性保护，且此种选择与商标法的立法政策并不相抵触。因此，人人车公司经授权享有第1606987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的使用权益并不影响其对“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寻求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救济。二、“人人车”“renrenche.com”是否构成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判断相关商业标识是否属于受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应该根据相关经营主体的使用、宣传推广情况以及所获社会评价、荣誉奖项等多种因素综合判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人人车公司本案主张“人人车”“renrenche.com”构成受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判断“人人车”“renrenche.com”是否构成具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的目的在于评价优舫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判断的关键在于确定“人人车”“renrenche.com”标识在诉争不正当竞争行为实施之前即2017年1月之前是否已经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形成了一定影响。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人人车公司提交的网站运营及域名使用材料、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荣誉和奖励资料、《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认定人人车公司自2014年开始通过“人人车”网站（域名为renrenche.com）和移动端APP“人人车”在二手车经纪服务上使用“人人车”服务名称及“renrenche.com”域名。同时，结合人人车公司获得的相关荣誉奖项以及人人车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广告宣传开支情况，推定人人车公司采取了高投入、高密度、大范围的广告宣传，进而认定“人人车”“renrenche.com”在2017年1月之前已分别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构成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和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上述认定具有证据支持，且该事实的认定符合一般证明标准要求，本院予以确认。优舫公司虽然对此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能对相关证据提出具有说服力的合理质疑，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优舫公司对“人人车”“renrencheshi.com”标识的使用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以及其立法目的，认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的行为构成混淆行为，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权益方面，原告请求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标识具有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二是行为方面，行为人未经许可使用原告请求保护的服务名称、域名主体部分，与原告请求保护的标识相同或近似，且被告的使用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三是主观方面，行为人使用原告请求保护的商业标识，主观上存在仿冒、混淆恶意。关于主观恶意的认定，可以由原告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也可以根据原告请求保护商业标识的知名度、被告接触到该商业标识的可能性进行推定。如果被告能够举证证明其使用行为具有正当理由，构成善意使用，从而足以排除其具有仿冒他人商业标识恶意的，则应作为例外对待。但上述三方面之间并非彼此完全独立、相互隔离，而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关系。在混淆后果的认定上，应当综合考虑相关商业标识的近似程度，原告请求保护商业标识的显著性、知名度以及双方各自的经营状况、经营区域、所属行业和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等各方面因素。本案中，人人车公司请求保护的“人人车”服务名称和“renrencheshi.com”域名非固有词汇，且经过其使用和宣传，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形成了一定影响，能够起到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优舫公司经营的“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APP以及“人人车”网站（域名为renrencheshi.com）使用的服务名称、网络域名，与人人车公司的上述服务名称和域名完全相同或高度近似，同时优舫公司还大量使用了包含“人人车”“人人车二手车”字样的宣传语。由于二者从事的服务内容、服务对象、服务渠道以及相应商业标识均高度相似，按照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容易对二者提供的服务产生混淆误认。由于互联网传播的广泛性、及时性以及相关信息获取的便利性，优舫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其在后从事与人人车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理应知晓他人在先使用并已经形成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和网络域名，依据现有证据足以推定其存在仿冒他人商业标识的主观恶意。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上述因素的基础上，认定优舫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所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优舫公司提出其在第9类商品以及第35类、第42类服务上享有第1456855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专用权，构成合法使用“人人车”商标法律基础的辩称，由于注册商标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为限,商标注册人超出核定商品或服务的范围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业标识，实质上不属于对注册商标的使用，不影响他人依据其合法权益针对该使用行为主张权利。本案中，优舫公司主张的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商品以及第35类、第42类服务，分别主要指向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商业经营管理、计算机编程及相关服务，而其涉案APP及网站开展的服务是通过计算机网络整合二手车车源和二手车需求信息，为实现二手车流通提供二手车经纪服务，本质上是利用信息网络通过应用软件提供以车源主体和买家主体为服务对象的居间经纪服务。优舫公司开展的服务与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的核定商品及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因此，优舫公司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使用“人人车”服务名称和“renrencheshi.com”域名的行为，不属于对第1456855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的使用，故第1456855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不构成其实施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正当理由及法律基础，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四、一审判决关于法律责任的确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犯、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优舫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况下，结合人人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优舫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具体情况，判令优舫公司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诉讼中，优舫公司对于停止侵权的方式以及赔偿损失的确定提出了异议，本院对此分别予以评述。首先，关于停止侵权的方式。一方面，优舫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判令其注销“renrencheshi.com”域名缺乏法律依据，在二审诉讼中亦补充证据证明该域名系受让取得。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域名注册、使用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的，可以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注销域名，或者依原告的请求判令由原告注册使用该域名；给权利人造成实际损害的，可以判令被告赔偿损失。优舫公司作为上述域名的所有者和实际使用者，一审法院根据其利用该域名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影响，判令其注销域名，于法有据，上述域名即便系受让取得，亦不影响一审判决根据其涉案行为造成的后果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优舫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其停止摹仿人人车公司的网页及APP，属于遗漏关键定案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优舫公司对于“人人车”服务名称的使用不仅体现为将其作为网站名称和APP名称使用，还在相关网页及APP界面上大量使用了包含“人人车”字样的宣传语，一审法院依据该事实判令其停止摹仿人人车公司的网页及APP，是基于人人车公司诉讼请求确定的具体的停止侵权方式，并未超出人人车公司诉讼请求和权益主张的范围。因此，对优舫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根据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赔偿数额，按照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上述规定，确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数额应当遵循原告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侵权获利和法定赔偿的顺序。由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后果通常难以精确量化，为充分弥补原告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适当减轻原告的举证负担，在无法精确计算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侵权获利时,可以在双方当事人充分举证的基础上，以合理的方式概括估算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侵权获利。由于此种确定赔偿数额的方法是对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的概括计算，而不是法定赔偿，故采用该方法确定的赔偿数额可以不受法定赔偿最高限额的约束。本案中，人人车公司主张其为消除优舫公司投诉及网站、APP混淆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支出的广告费构成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其就此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7年3月至5月期间的广告费用高达5593.86万元。优舫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举证证明人人车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其侵权获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优舫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恶意程度以及人人车公司所受影响程度、为消除影响支出的费用的合理程度及与本案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人人车公司主张的上述广告费支出总额的十分之一为基础，裁量性确定优舫公司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在缺乏更为直接具体、更具量化性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予以确认。此外，一审法院考虑到人人车公司确有代理律师多次出庭、提交了大量公证证据以及本案案情复杂等因素，酌情支持人人车公司十万元维权费用，符合在真实性、合理性及必要性范围内支持诉讼合理开支的处理规则，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优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七百元，由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