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超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白沙水路103号101房。法定代表人：蔡保琦，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贵丽路99、101、103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锋，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学妍，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涛，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妮，女，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上诉人广州市超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被上诉人钟学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谭志锋、钟学妍、李志妮共同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李志妮连带赔偿超伦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1500元；3.上诉费用由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谭志锋和钟学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100%出资成立丽美公司，丽美公司被认定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应当对担任股东期间的丽美公司债务与丽美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此连带责任独立且平行于公司债务，不因公司转让而免除，一审法院认为“丽美公司已转让，债权债务应由继受者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货物买卖发生在谭志锋作为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志锋和钟学妍持有100%股权的股东期间，且二人为夫妻关系。丽美公司于2009年6月5日由谭志锋和钟学妍发起并成立，二人在2017年11月14日将丽美公司转让给罗涛。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超伦公司与丽美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日期为2017年6月3日。以上已查明事实证明丽美公司拖欠超伦公司货款所形成的债务，发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是谭志锋和钟学妍共同持有丽美公司100%股权期间。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因谭志锋和钟学妍持有100%股权的股东，且为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为共同所有，夫妻作为一个不可分离的权利主体，实质上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丽美公司被认定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谭志锋和钟学妍夫妻二人作为丽美公司的股东，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丽美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期间谭志锋未出庭应诉，且钟学妍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家庭财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谭志锋和钟学妍并未举证证明在丽美公司债务产生之时，丽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二人自己的财产，因此二人应当对丽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连带责任独立且平行于公司债务，公司股权转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连带责任不因公司转让而免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谭志锋和钟学妍对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是在其转让丽美公司之前已经实际发生，虽然谭志锋和钟学妍经合法程序已将丽美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罗涛，但是其二人作为债务人，将债务转让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即超伦公司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该债务移转不对债权人产生效力。（二）超伦公司因丽美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保费损失1500元，最高院有相同指导性案例裁定参考应当由丽美公司进行赔偿，应予改判。超伦公司基于丽美公司拖欠货款及逾期利息未予偿还等违约行为，造成超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超伦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超伦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属于超伦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超伦公司的损失部分，与丽美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李志妮对丽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丽美公司在转让给罗涛和李志妮后，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即公司法中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一审判决李志妮承担连带责任并未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而是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钟学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丽美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财产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现无证据证明钟学妍在丽美公司作为股东期间，对公司存在出资不实以及滥用公司法人地位等情形。故根据《公司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丽美公司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与钟学妍无关。2.钟学妍与超伦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超伦公司是与丽美公司发生了买卖，钟学妍并非买受人，也不是债务人。钟学妍转让丽美公司的股权系钟学妍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权，转让行为无需征得超伦公司的同意，且该转让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并经工商变更且公示，该行为合法有效。3.超伦公司主张依据《合同法》第84条要求钟学妍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的约定，钟学妍转让股权的行为为概括性转让，股东的义务全部责任，转让后钟学妍不是公司股东，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责。钟学妍在认缴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影响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承担民事权利，且已有法院生效文书【案号为（2019）粤01民终22798号】认为，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不属于公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解释的情形。故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当由现任的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及章程的约定在承诺期限内转让出资并承责。4.根据法律规定超伦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应当提供担保，其要求钟学妍承担1500元保费，并非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应予以驳回，请求驳回超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丽美公司、谭志锋、罗涛、李志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超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连带向超伦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56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8997.04元)；2.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连带赔偿超伦公司其他损失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美公司为谭志锋于2009年6月5日作为法定代表人申请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谭志锋、钟学妍为公司股东，原登记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于2015年9月10日经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将原来的注册资金50万元增资为300万元，由该两股东再各出资125万元,工商登记的出资期限为2065年12月30日。谭志锋、钟学妍为夫妻关系。2017年11月14日，丽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罗涛，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3月13日，丽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李志妮，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超伦公司提交《广州超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及《广州超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订单》，拟证明超伦公司与丽美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核对，上述销售出库单及销售订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广州市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还载明了客户地址、联系人、货物编号、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客户方的签名人为林立勇、黄启慧、余志鹏、曾献强、李云妹、钟嘉广、邹丽蓉等人。超伦公司提交货物物流单，拟证明超伦公司将货物发送给丽美公司。经一审法院核对，寄件公司为“广州超伦”，收件公司为“广州丽美”，收货地址与上述销售出库单及销售订单载明的地址一致。超伦公司提交《广州市超伦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一份，拟证明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尚欠超伦公司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货款95600元。经一审法院核对，客户确认签名人为王小燕，签名时间为2017年6月3日，并写下“账单数量核对清楚，单价待定”。单价与上述销售出库单及销售订单载明的单价一致。超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提供担保向保险公司支付了1500元的担保费。一审法院认为，超伦公司与丽美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事实和理由如下：1.超伦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及销售订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与丽美公司名称一致，并有相应送货的物流单据予以佐证，证明超伦公司有将货物通过物流公司送给丽美公司。2.销售出库单及销售订单、对账单上签名人的身份虽然无法确认，但超伦公司将货物通过物流公司发送给“广州市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与销售出库单及销售订单涉及的客户名称一致，相互印证。3.虽然钟学妍到庭对超伦公司主张的事实均予否认，但谭志锋、钟学妍是夫妻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在没有特殊规定或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为共同所有；谭志锋及其开办的丽美公司并没有出庭对超伦公司的主张进行否认，钟学妍也并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超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超伦公司所举证据和所作陈述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无影响证据效力的因素，且超伦公司保证真实。丽美公司、谭志锋、罗涛、李志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超伦公司主张的超伦公司与丽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签名人为“王小燕”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欠款的金额为95600元，丽美公司、谭志锋作为欠款当时的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出庭否认，也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王小燕对该对账单货物数量予以确认，而单价与销售出库单及销售订单载明的单价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丽美公司拖欠超伦公司货款95600元。货款应当支付，所以超伦公司请求丽美公司支付货款95600元及相关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账单于2017年6月3日签订，利息从该日起计算为宜，超伦公司超额请求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责任的请求。1.案涉货物买卖发生在谭志锋作为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志锋与钟学妍作为持有丽美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期间，谭志锋、钟学妍是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在没有特殊规定或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为共同所有，夫妻作为一个不可分离的权利主体，实质上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此种情况下夫妻投资设立的公司可以认定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谭志锋、钟学妍作为丽美公司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但丽美公司已转让，债权债务应由继受者承担。2.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以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为由，要求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不予支持，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情况存在。3.超伦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等规定，要求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内容是：“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上述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规定的内容是：“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超伦公司，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超伦公司，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有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丽美公司尚未解散，因此超伦公司以该条款为由请求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谭志锋、钟学妍出资期限在2065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单个债权人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以清偿债务的，没有理由和依据,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除非出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形。超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丽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权，如果公司不能清偿单个债权人到期债权，那么其往往是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者有丧失清偿能力可能。此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之规定处理。综上，超伦公司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谭志锋、钟学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罗涛、李志妮承担责任的请求。1.案涉货物买卖行为虽然发生在谭志锋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但案涉债务为丽美公司的债务。之后该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罗涛、李志妮先后作为该独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根据该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丽美公司已转让，债权债务应由最后继受者承担。故对超伦公司要求罗涛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对超伦公司要求李志妮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超伦公司要求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连带赔偿超伦公司其他损失1500元的请求。该款为超伦公司为采取诉讼保全措施，需提供财产担保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担保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超伦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应提供相应担保，此为超伦公司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其要求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6日判决：一、丽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超伦公司支付货款95600元；二、丽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超伦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以95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李志妮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超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050元，由超伦公司负担50元，由丽美公司、李志妮负担3422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超伦公司对丽美公司承担的主债务金额没有异议，但坚持要求谭志锋、钟学妍两人对丽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为其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包括假借增资之名将出资期限推迟至2065年12月30日，超出正常人的寿命；在增资后增加了大量的债务；以0元对价转让给案外人罗涛。钟学妍辩称超伦公司并没有举证予以证实谭志锋、钟学妍存在上述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谭志锋、钟学妍作为丽美公司原股东，是否应就丽美公司拖欠超伦公司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超伦公司为申请诉讼保全而支出担保费用1500元的损失是否应由丽美公司、谭志锋、钟学妍、罗涛、李志妮赔偿。对此，本院逐一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超伦公司提出谭志锋、钟学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主张其二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不因公司转让而一并转让的问题。案涉货物买卖发生在谭志锋作为丽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志锋与钟学妍作为持有丽美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期间，谭志锋、钟学妍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在没有特殊规定或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为共同所有，夫妻作为一个不可分离的权利主体，实质上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此种情况下夫妻投资设立的公司可以认定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谭志峰、钟学妍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认可。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谭志锋、钟学妍作为丽美公司的投资人，在未能证明在涉案交易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丽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连带责任并不随丽美公司转让而消灭。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谭志锋、钟学妍二人不承担连带债务，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超伦公司是为实现自己的财产利益而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但是向保险公司支付的担保费是其提供担保财产的一种方式，而并非诉讼保全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其要求丽美公司等其他主体承担该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超伦公司提出李志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经查明，丽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于2018年3月13日均登记变更为李志妮，企业类型仍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故超伦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李志妮未有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要求丽美公司的唯一股东李志妮对一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超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的判项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1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超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95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李志妮对上述第一、三项确定被上诉人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被上诉人谭志峰、钟学妍对上述第一、三项确定被上诉人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上诉人广州市超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超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李志妮、谭志峰、钟学妍共同负担3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超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李志妮、谭志峰、钟学妍共同负担23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