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温县南张羌镇南张羌大街东段。负责人：刘建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陈树娇，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振航，男，1992年1月6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红，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峰，男，1985年3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温县新洛路温县城西段。法定代表人：贾志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时振航、宋晓峰、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娇，被上诉人时振航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保红，被上诉人宋晓峰，到庭参加诉讼。中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由上诉人多承担的7628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时振航12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即使根据一审法院核算的关于时振航的合法合理损失数额，将被上诉人时振航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项目数额加到一块，总共是106104.87元，也并未超过11万元，将106104.87元加上医疗费10000元，也总共是116104.87元，但是，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足额进行赔偿承担120000元，明显错误，恳请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和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具体是指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由此给第三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本案在审判过程中，上诉人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货车的投保单以及商业三者险条款各一份，其中，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上诉人己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赔偿处理等）等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落款处有投保人中远公司的公章为证。且对商业三者险条款上的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内容字体作了加黑加粗处理，足以起到提示告知的效果，故上诉人己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结合本案，宋晓峰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停车对时振航进行及时救助，反而驾车驶离现场，这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严重的社会公共安全危害性，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而且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依法依约应当免责。三、虽然司机李珍宝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但是对其驾驶的豫Ｇ×××××号小轿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时振航进行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并没有依法扣除该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实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上诉人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从时振航的合法合理损失中扣除豫Ｇ×××××号小轿车投保的交强险无责限额12100元，上诉人不负责代赔。四、一审法院按258天确定被上诉人时振航的误工期，实属错误,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时振航的伤情和其所构成的伤残等级等因素，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按不超过120天的时间确定误工期，并核算误工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办理本案过程中没有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错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并且在核算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应赔偿的数额时，计算方式和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请求查明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时振航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说的12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上诉人说的商业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宋晓峰并未逃逸，交警队调查说只是往前开车并未逃逸。被上诉人有权利向保险公司追要，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3、关于李珍宝，在交警队没有找到李珍宝的任何证明，保险公司对李珍宝部分进行赔偿后，保险公司可以向李珍宝进行追偿。4、上诉人说的误工费用258天，时振航的伤残是一审指定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的，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晓峰答辩称：事故发生后我先打110报警，然后把车停在路边，在事故现场等交警到现场，经过询问后将车开到停车场。保险公司说我离开现场与事实不符，我是第一个报警的，我全程都在并未离开现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远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时振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财险、宋晓峰、中远公司三被告赔偿其各种损失暂计73376.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鉴定作出后，时振航变更诉讼请求为260335.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15时50分许，在新乡市××国道与××二环交叉口西口，时振航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二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躲避正在掉头的宋晓峰驾驶的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牌号豫HX978挂），与其前方李珍宝驾驶的豫Ｇ×××××号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时振航受伤，普通二轮摩托车、豫Ｇ×××××号牌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宋晓峰驾车离开现场。随即时振航被送至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腓骨小头骨折、膝关节多处韧带损伤等，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4175.35元，发生急救费、检查费及担架服务费2353元，医疗费合计6528.35元。2019年1月15日转至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天，花去医疗费54559.78元，发生中药费479元，医疗费合计55038.78元。2019年5月24日因需做韧带二期手术在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44253.20元。三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05341.33元，住院天数共计28天。2019年1月25日，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0703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晓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时振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珍宝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3月14日，河南省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时振航驾驶的受损二轮摩托车作出豫天衡[2019]车评鉴字第SA011号意见书，估损为20640元，发生评估费1100元。2019年9月27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时振航因交通事故受伤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膝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限拟定至定残日（2019年9月27日）前一天；3、建议其第二次出院之日（2019年2月1日）至第三次住院之日（2019年5月24日）期间需要护理，护理依赖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第三次出院后（2019年6月1日）的护理依赖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为此，产生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705元，鉴定费共计3305元。事故发生后，因肇事方拒绝赔偿，时振航本诉前申请查封豫Ｈ×××××号牌肇事车辆，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豫0702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该肇事车辆，保全费3020元。之后时振航诉至本院。另查明，1、宋晓峰驾驶的豫Ｈ×××××号肇事车在人保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陪（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豫Ｈ×××××号肇事车实际车主为宋晓峰，该车辆挂靠于中远公司运营；3、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李珍宝车损2000元；4、人保财险对时振航的二轮摩托车受损评估结论认为过高，庭审期间认为最高应按10000元计算车损，庭后并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本院与时振航沟通，时振航认为车损可以按10000元计算，人保财险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5、时振航起诉保险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南张羌镇营销服务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诉后称其是被告保险公司的上级机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时振航同意变更被告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晓峰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时振航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宋晓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时振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珍宝无责任，客观适当，故宋晓峰应当承担70%事故责任，时振航应当承担30%事故责任。现时振航要求宋晓峰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给其造成身体及财产损害，主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鉴定费等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本院依据相关规定确认。医疗费105341.33元；误工费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定残日的前一天为258天，即31874.19元÷365天×258天=22530.25元；护理费按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护理期限依据鉴定结论，出院后的护理为172天，护理人数为1人，即（45677元÷365天×28天）+（45677元÷365天×172天×50%）=1426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28天，即50元×28天=1400元；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28天，即20元×28天=560元；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依据伤残等级计算，即31874.19元×20年×10%=63748.38元；车损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按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即20元×28天=560元；评估费11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3305元；保全费3020元，时振航各种损失共计为230831.2元。该损失应由肇事司机宋晓峰按责任比例承担，因宋晓峰驾驶的豫Ｈ×××××号肇事车在人保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保险公司首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230831.2元-120000元-保全费3020元-评估费11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3305元）×70%=72384.34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计赔偿时振航120000元+72384.34元=192384.34元。因评估费、鉴定费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范围，故该费用应由宋晓峰按责任比例承担，即（1100元+3305元）×70%=3083.5元。保全费3020元，由于宋晓峰拒绝赔偿，致使时振航申请查封该肇事车辆，保全费应由宋晓峰承担，宋晓峰实际应承担3083.5元+3020元=6103.5元，中远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应与宋晓峰承担连带责任。时振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保财险辩称，事故方李珍宝无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但本案时振航并未要求李珍宝赔偿，人保财险可在承担责任后行使追偿权，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还辩称，宋晓峰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没有对时振航进行抢救治疗，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负责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人保财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且庭后提交的材料也不足以证明该保险合同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时振航各项损失共计192384.34元；二、宋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时振航6103.5元，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时振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宋晓峰、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500元，时振航承担70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在商业险限额内是否免责问题。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虽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由此给第三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但本案中，宋晓峰在发生未接触交通事故后，先行拨打110报警，然后把车停在路边，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赶到现场，经询问后将车开到停车场。宋晓峰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中驾驶人驾驶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给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情形，上诉人据此条款主张免责，依据错误。上诉人所称宋晓峰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停车对时振航进行及时救助、驾车驶离现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公共安全危害性、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等亦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对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确定时振航的误工期是否过长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其委托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相应的误工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认为该期限过长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从时振航的损失中扣除豫Ｇ×××××号小轿车投保的交强险无责限额12100元问题，人保财险可在承担责任后行使追偿权，另行主张。另，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时振航的损失数额有误，本院对相关数额予以调整。时振航各种损失共计为230831.2元，首先应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已支付第三人李珍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人保财险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8064.87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230831.2元-118064.87元-保全费3020元-评估费11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3305元）×70%=73738.93元，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计赔偿时振航118064.87元+73738.93元=191803.80元。上述数额调整不影响一审对宋晓峰、中远公司所应承担的数额与责任的确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赔偿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宋晓峰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时振航6103.5元，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时振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时振航各项损失共计191803.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宋晓峰、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500元，时振航承担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王玉霞审判员  李中孝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鑫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