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意大利股份公司（FCAITALYS.p.A.），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都灵乔瓦尼阿涅利路200号。法定代表人：MonicaBorgi,高级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扬，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一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澳彩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南翔万商商贸物流城一区２＃楼C5015室。法定代表人：吴昌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松松，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菲亚特克莱斯勒意大利股份公司（FCAITALYS.p.A.）（简称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8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G1074830。3.申请日期:2011年5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3月25日。5.标志：“ALFAROMEO4C”。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座椅;机动车辆;发动机和机动车辆的油箱;座椅套;方向盘;轮缘;装饰性轮毂帽;安全带;车辆的顶棚架;轮胎;车门;车体;风挡玻璃刮水器;减震器。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40202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074830号“ALFAROMEO4C”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14日。被诉决定认定：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相关媒体报道等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芜湖澳彩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简称澳彩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百度百科“ALFAROMEO4C”介绍；2.“ALFAROMEO4C”车型宣传以及媒体对该车型进行的报道摘页；3.车展展示“ALFAROMEO4C”车型的照片；4.产品手册；5.微信公众号关于品牌的介绍宣传；6.裁定书；7.澳彩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8.澳彩公司名下的商标列表。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澳彩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汽车中国、车讯网的网页报道，用以证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证据3照片并非形成于指定期间；2.本院（2017）京行终1390号行政判决；3.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微信公众号文章；4.人民网、腾讯网的网页报道，用以证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阿尔法·罗密欧品牌汽车并未于指定期间内在中国大陆进行销售。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鉴于指定期间跨越2001年10月27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与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方面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方面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中证据6至8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无关，证据3照片、证据4产品手册均为自制证据，无法确认形成时间，证据5提及“4C”为阿尔法·罗密欧车型之一，但其本身形成于指定期间以外，亦未涉及该车型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情况，证据1、2形式上均为网页打印件，多为第三方对“ALFAROMEO4C”车型的介绍、媒体报道，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亦未提交其与上述媒体、网站的广告或宣传合同，无法认定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主动使用行为，且前述报道或介绍中反映出该款车型于指定期间内并未在中国大陆地区公开销售，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原审法院询问过程中亦对此予以认可，故即便上述证据1、2系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主动宣传行为，其也未提交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在指定期间内或指定期间以外的合理期间通过正常渠道获得相关商品的证据，故无法认定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澳彩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中国家知识产权局主要上诉理由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相关媒体报道等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指定期间已公开使用诉争商标，在中国公众中能够发挥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应当予以维持。二、澳彩公司提起诉争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具有恶意，企图通过此手段获取利益的行为应当予以禁止，否则，将对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造成损害。澳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标局作出的《第18178225号“阿尔法罗密欧”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商标局作出的《第18229691号“ALFAROMEO及图”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3.澳彩公司名下商标及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名下商标近似的商标信息摘页；4.澳彩公司代理机构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代理机构联系和解的电子邮件截图；5.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与保利汽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署的关于阿尔法罗密欧品牌意向书；6.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与上海谨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特纳唐逊工程项目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摩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三份；7.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与上海外高桥保税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8.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中国的招标通知邮件及中文翻译；9.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微信公众号关于“ALFAROMEO4C”车型的介绍摘页及“ALFAROMEO4C”汽车产品手册；10.2018年4月3日于汽车之家网站发布的关于“AlfaRomeo4C”跑车的报道、2016年3月14日于太平洋汽车网发布的标题为“阿尔法罗密欧4C限量版或于纽约车展发布”的报道；1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关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名下其他商标的判决。其中，证据1、2用以证明诉争商标通过持续、广泛使用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应当予以维持；证据3、4用以证明澳彩公司具有恶意撤销他人注册商标以获利的行为；证据5至9用以证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于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投入使用；证据10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使用，应当予以维持；证据11用以证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其他系列案件中认定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已经将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投入使用，应当予以维持。以上事实，有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即在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使用。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能够发挥识别、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为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均提交了相应证据。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2为网页及报道截图，但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报道系其主动对诉争商标进行的商业宣传行为；证据3、4的车展照片、菲亚特汽车集团发布的产品手册均为自制证据，未显示照片形成时间；证据5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微信公众号“阿尔法罗密欧”发布于2016年12月12日的文章，该文章形成于指定期间外；证据6至8为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书、澳彩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澳彩公司名下的商标列表，并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1至4、11并非诉争商标使用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指定期间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证据5至7为阿尔法罗密欧品牌意向书、服务协议、租赁合同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及其核定使用的商品名称；证据8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中国的招标通知邮件及中文翻译，仅显示了“AflaRomeo”，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复审商品在指定期间进入市场流通领域；证据9微信公众号文章发布时间超出指定期间，产品宣传手册为自制证据，未显示形成时间；证据10为汽车之家、太平洋汽车网的网页报道，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媒体报道系其主动对诉争商标进行宣传的商业行为。综上，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座椅;机动车辆;发动机和机动车辆的油箱”等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澳彩公司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主观意图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是否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并无直接关联，故对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