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宇，李吉玲，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1，男，195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4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2，女，199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秦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3，男，200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秦某3母亲。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宇、李吉玲，被上诉人秦某1、秦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3法定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李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某1、张某2一审要求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偿还240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张某1、张某2提供了原债务人秦锋为张宝忠出具的载明借款金额、借款用途、还款日期的借条一张，并有原债务人秦锋在张宝忠去世后，与原债权人张宝忠儿子，本案上诉人张某2之间签订的约定上述借款还款日期等内容的《协议书》，并有张某2向秦锋催要借款时秦锋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尽快偿还的电话录音相互佐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40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称无法认定借款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称张某1、张某2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债权人已将案涉款项交付给原债务人秦锋的事实错误，原债权人张宝忠已将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给原债务人秦锋，有张宝忠去世后秦锋与张某2之间签订的具有还款计划、收款收据双重性质的《协议书》为证，况且在庭审中张某1、张某2向法庭同时提供了2018年5月16日、2019年4月13日、4月15日张某2与秦锋之间具有原始载体的三份电话录音相佐证，足以证明张宝忠已将款项实际交付给了秦锋。一审法院无视证据间的关联性，不应简单的就案办案。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改判。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答辩称，张某1、张某2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张某1、张某2所诉的这笔款项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是不知情的，原审判决因无法确认秦锋与张宝忠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驳回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2019年6月秦锋因交通事故去世，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对此笔借款是否存在并不知情。通过张某1、张某2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在原审判决的认定当中，张某1、张某2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借款的来源，也无法提供借款的转账凭证及转账信息。张某1、张某2提供的录音材料，由于张某1、张某2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并且秦锋已去世，无法辨别录音的真伪，故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由于无法认定借款关系的存在，因此张某1、张某2提到的所谓协议书更是不客观不真实的。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虽然是秦锋的法定继承人，但从秦锋去世后继承人并没有继承秦锋的任何遗产。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张某1、张某2借款本金2400000.00元及利息。一审经审理查明，张某1、张某2系母子关系，秦某1、李某系夫妻关系，秦某2系孙女、秦某3系孙子。张某1、张某2持有一份借条、一份协议书，借条内容为“今有秦峰向张宝忠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万整（小写2400000元），此款用于矿山费用，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3日”借款人签字为秦峰，未标注借款日期；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张某2、乙方：秦峰，乙方与甲方父亲张宝忠于2015年12月23日签署借条/欠条，乙方向张宝忠借款2400000.00元，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方式将贰佰肆拾万元交付乙方，现因甲方父亲去世。乙方承诺向甲方偿还此笔借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经查明，张宝忠系张某1丈夫，张某2父亲，于2017年10月9日去世；秦峰系秦某1的儿子，秦某2、秦某3父亲，于2019年6月8日去世。2019年8月27日张某1、张某2诉至法院，要求秦某1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24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秦峰与张宝忠之间借款2400000.00元事实存在，理由如下：首先，提供借款是借款人借贷关系生效的要件，也是贷款人返还请求权产生的要件，这就要求贷款人要证明借贷成立的事实，及借款已经提供给借款人的事实。从本案来看，协议书中明确标注“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方式将贰佰肆拾万元交付给乙方”但在庭审中张某1、张某2对此没能提供相关证据；借条中载明“借款用于矿山费用”，审理中张某1、张某2亦不能说明是用于什么矿山。同时审理中张某1、张某2明确表示不能提供该笔借款来源。故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张某1、张某2提供的三份录音笔录，因没有提供录音原始载体，且秦峰已去世，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又予以否认，故无法认定。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按此规定，张某1、张某2因举证不能，就应该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张某2要求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张某1、张某2借款本金240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张某1、张某2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张某1、张某2提供了证据如下：1、向兴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档案中记载张宝忠生前于2008投资铅锌矿，直至2013年将该矿股权出让的事实，用以证明张宝忠具备出借2400000.00元借款的能力。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质证意见：对企业机读档案不清楚。该证据系兴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2、提供录音原始载体证据（手机），用以证明张某2与秦锋的录音资料有原始载体。秦某1等人以受不了为由，不让当庭播放。庭后核实，录音资料中二人谈话内容与张某2方整理的内容一致。3、律师调查令一份及电话费交款收据，证明131××××5555机主是秦锋。秦某1方对该手机号是秦锋的无异议，但辩称不能证明具体使用人就是秦锋，秦锋用不用不确定。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秦锋别名秦大庆，秦锋在与张某2原审载体通话中承认欠款并承诺尽快偿还的事实。本院认为，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系秦锋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张某2要求秦某1等人偿还被继承人秦锋生前所欠借款，故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对方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时，出借人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张某1、张某2为了证明借款事实实际发生，不仅提供了秦锋出具的《借条》及《协议书》，而且又提供了张某2与秦锋的通话录音。秦锋生前系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与他人之间不存在借款，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判断，不可能随意给他人出具借条，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特别是在原始出借人张宝忠去世后，还承诺向张宝忠儿子张某2偿还此笔借款，并与张某2签订了《协议书》，这说明秦锋生前与张宝忠存在借款合意。秦某1等人对《借条》及《协议书》处秦锋签字提出异议，秦某1等人系秦锋的直系亲属，应当知道秦锋的笔迹，但秦某1等人既不申请笔迹鉴定，也不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认为笔迹不是秦锋所写，难以令人信服。秦锋向张宝忠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用于矿山费用，且在张某2提供的其与秦锋的电话录音中，秦锋多次提到办理矿山手续事宜，说明秦锋当初向张宝忠借款属实是用于开矿所需，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相符。张宝忠生前从事铅锌矿开采及加工工作，并担任五年兴城市华光铅锌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具备出借案涉借款的经济实力。张某1、张某2虽未提供支付款项的凭证，但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债权人及债务人均因意外事件去世，当时是现金或转账支付，只有张玉忠、秦锋知晓此事实，张某1、张某2现不能提供当时借款的支付凭证，不能视为其举证不能。银行转账凭证或者借款支付凭证只是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有利证据，但并非唯一证据。综上分析双方所提证据情况，张某1、张某2所提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符合“高度可能性标准”，秦某1方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借条效力的前提下，能够认定秦锋借款事实存在。因双方在《借条》及《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现张某1、张某2主张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二、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在继承被继承人秦锋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秦锋向张某1、张某2借款2400000.00元。三、驳回张某1、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秦某1、李某、秦某2、秦某3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吴玉刚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明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楚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或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时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