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赵炜，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近宅社区环城南路5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755924789U。投资人：李双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承东，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培均，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烨炳，男，199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原审第三人：赵伯苗，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祝赵炜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以下简称益隆批发部）及原审第三人王烨炳、赵伯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赵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祝赵炜支付益隆批发部货款23421.81元。事实和理由：一、祝赵炜已向益隆批发部支付货款4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祝赵炜未向益隆批发部支付上述货款错误。赵伯苗与王烨炳关系密切，赵伯苗是祝赵炜的舅舅，案涉工地由祝赵炜承包，王烨炳曾负责材料采购、支付材料款，赵伯苗、王烨炳因故与祝赵炜产生矛盾。赵伯苗承包武义县人民医院工程（以下简称武义工地）。益隆批发部认可收到王烨炳支付的货款45万元，分别是2015年2月支付20万元、2015年7月31日支付5万元、2016年2月3日支付20万元。王烨炳主张其是受赵伯苗雇佣到案涉工地负责采购材料、支付材料款，赵伯苗承包了武义工地，也由益隆批发部供货，该45万元属其为赵伯苗支付材料款，不是为案涉工地支付材料款。王烨炳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据不完全统计，2013年至2015年间，祝赵炜汇给赵伯苗的款项总计达727万余元，对此，赵伯苗主张是祝赵炜归还之前向赵伯苗的借款，但赵伯苗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祝赵炜曾向其借款的事实。其次，据不完全统计，2014年至2015年间，祝赵炜汇给王烨炳的款项至少达77万元。王烨炳认可收到祝赵炜的汇款，尽管其否认为祝赵炜因案涉工地向益隆批发部支付货款，主张是为赵伯苗的武义工地支付材料款，但未能说明祝赵炜向其汇款的原因。根据益隆批发部提供的销售单显示，其自2016年3月3日开始向赵伯苗承包的武义工地供货。据此，足以说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3日期间，王烨炳支付给益隆批发部的45万元货款，是为兰溪工地支付货款，且该45万元是祝赵炜通过王烨炳向益隆批发部支付的货款。因为，王烨炳向益隆批发部支付该45万元期间，益隆批发部尚未开始向赵伯苗承包的武义工地供货。益隆批发部第一次起诉时，已自认祝赵炜通过王烨炳向其支付的货款45万元。因此，祝赵炜已向益隆批发部支付货款45万元的事实清楚。二、益隆批发部与赵伯苗、王烨炳通过签订《结算协议》的方式，弄虚作假，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祝赵炜的利益，弁取非法利益，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作调查，未依法予以处理，未能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利益。益隆批发部第一次起诉时，自认祝赵炜通过王烨炳向其支付的该货款45万元，该案中，因益隆批发部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经主审法官释明，益隆批发部当庭撤回起诉。益隆批发部与赵伯苗、王烨炳于2019年7月3日订立《结算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赵伯苗承包的武义工地共向益隆批发部采购材料货款总计622028.68元，王烨炳支付给益隆批发部的85万元（包括该45万元）全部作为武义工地向益隆批发部采购材料的货款。据此，出现极为荒唐的结果：益隆批发部在2016年2月3日之前分批收到的该45万元货款竟然变成了其向赵伯苗的武义工地供货前的预付款。益隆批发部多收赵伯苗承包的武义工地的227971.32元货款，益隆批发部同意退还给赵伯苗。很显然，益隆批发部与赵伯苗、王烨炳通过签订《结算协议》的方式企图侵占、瓜分祝赵炜通过王烨炳支付的该45万元货款。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结算协议》未经祝赵炜认可，对祝赵炜没有约束力，且武义工地与本案无关，结算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但同时又认定祝赵炜没有向益隆批发部支付货款，否认祝赵炜通过王烨炳向益隆批发部支付45万货款的事实，实质上就是认同《结算协议》关于该45万系赵伯苗支付益隆批发部的预付款的约定。一审判决客观上保护了益隆批发部与赵伯苗、王烨炳串通损害祝赵炜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打击虚假诉讼的规定，涉嫌虚假诉讼的案件，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应依职权主动查明，一审判决未能依法予以调查。综上所述，祝赵炜已向益隆批发部支付货款45万元，由于案涉的兰溪工地是由王烨炳负责向益隆批发部采购材料、支付货款，祝赵炜与工程的发包方尚未进行结算，并且因祝赵炜与赵伯苗、王烨炳发生矛盾，故祝赵炜与益隆批发部也一直未结算，通过益隆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销售单等证据显示，总货款为473421.81元，尚应支付益隆批发部的货款为23421.81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欠款总额473421.81元。益隆批发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祝赵炜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祝赵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相应水暖器材，其不能以与赵伯苗、王烨炳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为由对抗益隆批发部。因为祝赵炜与赵伯苗、王烨炳之间的纠纷属于内部关系，与益隆批发部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其次，祝赵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虽然益隆批发部分别在2015年2月7日和2016年2月收到过王烨炳支付的45万元货款，但王烨炳已经明确表示，该款项要作为武义工地货款结算，且祝赵炜也明确表示，只对兰溪工地的货款负责，不对武义工地货款负责。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祝赵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兰溪工地货款的责任，不能因为其与赵伯苗、王烨炳之间的内部矛盾转嫁给益隆批发部，由于祝赵炜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因此一审判决其按照其确认收到的水暖器材支付价款完全正确。益隆批发部作为材料供应商，只要求祝赵炜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于其与赵伯苗、王烨炳签订的结算协议，也是在第一次起诉后，根据祝赵炜在庭审中表示不负责武义工地的前提下，益隆批发部才与赵伯苗、王烨炳形成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固然对祝赵炜不具有约束力，但却可以证实益隆批发部对兰溪工地和武义工地的供货数量及货款结算情况。一审判决认为该协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的处理意见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判决驳回祝赵炜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伯苗、王烨炳未作陈述。益隆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赵炜支付货款723313.45元，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430607元（已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此后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直至清偿完毕），两项合计115.3920万元。2、由益隆批发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祝赵炜（乙方）因需要向益隆批发部（甲方）采购材料，经双方协商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兰溪安居苑工程镀锌管及配件供销合同》，合同约定：一、品名、规格、数量、质量，按乙方要求经甲方同意，以甲方提供的发货清单经乙方签字确认后生效；二、价格及货款金额：按乙方要求，以甲方提供的发货清单或乙方所打欠条，经乙方或乙方委托人签字后生效；三、乙方委托签字有效人：周斌、王烨炳。如果乙方对签字有效人有变更应及时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应该提供签字人有效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归甲方保存；四、交货地点：工地现场；……八、结算方式及期限：两个月结算一次；……十、其他约定：乙方不得以质量异议或其他理由拒付货款，并在每年春节前付清全部欠款，逾期付款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并由合同代表人担保；十一、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协商解决或由甲方所在地法院裁决等等。合同签订后，祝赵炜委托王烨炳负责兰溪工地的货物采购，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6月22日间，向益隆批发部购买镀锌管及配件，并按合同约定对未付款的货物由有效签字人周斌、王烨炳签收，共计货款473421.81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是涉案货款中除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周斌、王烨炳外是否有效；二是本案购货合同中未支付的款项是多少；三是2019年7月3日益隆批发部与王烨炳、赵伯苗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否有效？焦点一，益隆批发部与祝赵炜签订的《兰溪安居苑工程镀锌管及配件供销合同》中，明确了对货物签收人的约定，并约定如果对签字有效人有变更应及时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益隆批发部未有书面通知变更情况。故，本案中周斌、王烨炳为有效的签收人。焦点二，从益隆批发部向该院提供的证据看，经有效签收人周斌、王烨炳签字未付款的数额为473421.81元。虽祝赵炜在庭审中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已付款给王烨炳、赵伯苗，但不能充分证明其已支付本案的货款，且祝赵炜与赵伯苗有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而本案的王烨炳只是受祝赵炜委托管理和接收兰溪工地的采购，并无支付货款的义务，祝赵炜也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益隆批发部支付的货款的事实，故本案诉争的货款应为473421.81元。焦点三，2019年7月3日益隆批发部与王烨炳、赵伯苗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未经祝赵炜的认可，对祝赵炜没有约束力，且武义工地与本案无关，故，本协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综上，益隆批发部与祝赵炜签订的《兰溪安居苑工程镀锌管及配件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祝赵炜按约定向益隆批发部采购了工程镀锌管及配件，且按约由合同指定人员在未付款栏上签字，但祝赵炜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益隆批发部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益隆批发部的诉请基本合理，予以支持。但益隆批发部提供的部分销售单中未有合同约定的有效签收人签字，也未经祝赵炜的认可，依法不予支持；益隆批发部诉请的违约金应按合同约定的“在每年春节前付清全部欠款，逾期付款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支付，即违约金的计算应从2015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的诉请基本合理，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准。祝赵炜提出的辩护意见中关于有效签收人和益隆批发部与王烨炳、赵伯苗签订协议的观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对于王烨炳、赵伯苗已支付益隆批发部货款45万元的观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充分证明此款与本案有关且确为本案诉争的货款，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祝赵炜支付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货款473421.8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93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负担2000元，祝赵炜负担559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45万元是否系因涉案工地支付给益隆批发部的货款。各方当事人对该45万元用于支付益隆批发部材料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该款是否用于支付涉案材料款存在争议。经查，武义工地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以后，结合涉案45万元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间支付，益隆批发部的相关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益隆批发部在起诉状中自认：该45万元发生于武义工地之前，习惯上应按支付涉案材料款处理，仅因益隆批发部与赵伯苗、王烨炳事后达成协议将该45万元认定武义工地的货款，故益隆批发部才提出相关诉请。根据涉案《结算协议》约定，武义工地总货款为62.202868万元，但约定已支付的货款为85万元，明显有违常理。鉴于《结算协议》未经祝赵炜签字认可，事后亦未获得其追认，该协议对祝赵炜不发生效力，益隆批发部与祝赵炜之间的材料款结算亦不受该协议约束。综上，本院认为该款系用于支付涉案材料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王烨炳、赵伯苗与祝赵炜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祝赵炜未依约付清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期间的一年期以上同期贷款利率均不低于4.75%，益隆批发部主张按年利率19%计算违约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祝赵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二、祝赵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货款23421.8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19%从2015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93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华市益隆水暖器材批发部负担200元，由祝赵炜负担7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祝赵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