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晓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6号院5号楼9层1007。法定代表人：张晓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琢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久文路6号院118号楼1至3层102。法定代表人：夏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静静，女，汉族，1992年10月9日出生，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北京晓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读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琢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琢磨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02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晓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琢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孔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进而认为：“……不能证明琢磨公司实施了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晓读公司的商品或者与晓读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晓读公司据此要求琢磨公司刊登声明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提供的大量侵权证据，这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被上诉人当时负责人李石（微信号×××）与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拥有相关权利是知情的且认可相关新闻报道是其公关文章，并口头表达了歉意，说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确存在。从此可以得出结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有充分的证据及法律依据的，理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琢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晓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晓读公司及其商品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晓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琢磨公司在新京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一天；2.判令琢磨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起，我公司与努尔艾力??阿不力孜签订了《经纪合同》，我公司享有努尔艾力??阿不力孜作品全部文字版权代理权。琢磨公司未经我公司许可，在媒体上发布了三篇文章，宣传其拥有努尔艾力??阿不力孜文字全部版权，该行为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给我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4日，案外人努尔艾力??阿不力孜（甲方）与晓读公司（乙方）针对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经纪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独家代理甲方作品全版权运作（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作品的纸质书、电子书行使出版、影视开发、各类宣传推广、版权转让和转授权第三方使用等合作事宜）签订了《经纪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委托内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乙方负责为甲方策划并制定阶段性写作目标，全权独家代理甲方作品的全版权运作和开发（包括但不限于纸质图书出版、电子形式图书出版、甲方作品影视方面改编和开发以及其他各类甲方作品著作权的运作、转让和转授权第三方使用事宜等）及其他与甲方作品相关的活动事宜。二、合同期限本合同约定期限为2016年8月4日至2039年11月24日，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在合同期限内，甲方应根据乙方的安排进行写作，甲方保证其创作的作品是在没有其他人员和组织协助的情况下，由甲方独立创作完成的；甲方保证和承诺上述其创作的作品未抄袭或剽窃第三方的作品，不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不存在包括知识产权纠纷在内的任何法律纠纷等。如因甲方创作的作品存在权利瑕疵或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不得含有的内容的，乙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或解除、中止本合同。2、除本合同约定工作外，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出于商业目的为乙方指定范围以外的个人或机构撰写文字（教材教辅除外）。3、在合同期间，甲方不得跳过乙方自行或通过任何第三方为其作品寻找任何形式的与第三方之间的合作和交易，同时甲方不得聘请任何第三方担任其文学、写作、出版方面的经纪人。甲方如果因为不可抗力退出出版事业，复出后应优先继续聘请乙方担任经纪人，除非乙方拒绝或因客观问题不能继续胜任。（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在合同期限内，乙方独家（本合同所属独家排除甲方自行行使或委托任何第三方的代为行使）拥有甲方文字作品的全版权代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全世界范围内各种语言版本的纸质书专有出版权、影视、音频、动漫、游戏、话剧、戏剧等形式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及所有前述权利的相应转授权权利。甲方不得自行或委托任何第三方代理、转授或转让上述相关权益。乙方可将文字进行拆分或整合处理，负责出版、发行、专栏等各项事务。2、乙方有权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方以自身名义与任何第三方签署出版合同、影视授权改编协议等各式合作协议，但合同内容应事先征得甲方的同意。2016年7月27日，晓读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晓媛。2015年12月17日，琢磨公司成立，2019年1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石变更为夏鹏。网易新闻上标题为《SignupfortheFuture——琢磨文化旗下名师千万合约签署仪式成功举办》的一文对琢磨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在北京举办新闻发布会进行了介绍，文章开头写明：齐鲁晚报12月6日讯，文章末尾注明本文来源：大众网——齐鲁晚报。该文章提到“公司当前签约合作名师包括夏鹏、崔冕、葛旭、艾力”“隶属公司旗下的品牌包含友邻优课、夏说英文、塔客学院、孤独的阅读者、酷艾英文”“琢磨文化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签约数十位业内顶级英语教师”。2016年12月5日，多知网上发布了一篇标题为《获新东方A轮投资的琢磨文化，如何玩转名师经纪模式？》文章，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来源：多知网，作者：初骊禹”。该文章提到“琢磨文化就是这样的一家公司，背靠英语培训界的夏鹏、艾力、崔冕、葛旭、李杜等名师”“琢磨文化为总公司，同时下设友邻优课、夏说英文、孤独的阅读者、塔客学院、酷艾英语等子公司”“夏说英文、酷艾英语就是琢磨文化帮助夏鹏、艾力设的子公司”。2016年12月6日，网名为“冷眼观潮”的网友在搜狐网发布了标题为《做教育界华谊兄弟琢磨文化花4000万……》一文，该文章提到“琢磨文化是中国首家名师经纪公司……隶属公司旗下的品牌包含酷艾英文等”。晓读公司认为酷艾英语是努尔艾力??阿不力孜的品牌，上述三篇文章在对琢磨公司进行宣传时出现“艾力”“酷艾英语”字样会造成混淆，琢磨公司认为酷艾英语是新东方的品牌，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琢磨公司否认上述三篇文章由其制作和发布，晓读公司也未举证证明。2018年3月14日，努尔艾力??阿不力孜向晓读公司邮寄了《解除经纪合同律师函》，以努尔艾力??阿不力孜拥有法定解除权为由主张解除《经纪合同》。2019年，努尔艾力??阿不力孜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晓读公司，请求确认《经纪合同》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该案因晓读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正在移送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9日，名为“艾力酷艾英语”的新浪微博账号发布的微博提到“非常非常感谢今天来参加在北大、清华讲座的同学、领导以及亲朋好友！感谢@张晓媛Yvane老师的主持”。2017年4月15日，该账号在微博评论中提到“感谢所有读者，《你一年的8760小时》之后，《人生的84000种可能》再次上榜。感谢partner@张晓媛Yvane两年来对我写作之路全力以赴的支持，她的晓读文化另一位作者@孙宇晨也是首次出书就登上作家榜总榜”。2017年4月15日，用户名为“张晓媛Yvane”的新浪微博账号转发了该评论，并提到“其中的艰辛与收获，只有我们几个自己知道”。《人生的84000种可能》图书于2017年1月出版，特约监制为张晓媛。该作品中有部分章节写到了张晓媛，提到张晓媛是其图书领域的合伙人。2018年3月12日，用户名为“张晓媛Yvane”的新浪微博账号发布的微博提到“业内四大图书奖项之一的当当影响力作品评选，我司拥有版权约的作者已出书的五位全部入围”，该微博有五张配图，其中一张配图中有显示“当当影响力作家评选艾力”。晓读公司据此主张其与努尔艾力??阿不力孜之间的经纪合同关系广为人知。琢磨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无法认定用户名为“张晓媛Yvane”的新浪微博账号即为晓读公司，该微博内容也不存在晓读公司与努尔艾力??阿不力孜存在经纪合同关系的表述。晓读公司未举证其与用户名为“张晓媛Yvane”的新浪微博账号运营主体的关系。2017年3月7日，微信号为“×××”的微信用户与张晓媛在微信中沟通，“×××”询问晓读公司其与努尔艾力??阿不力孜之间的图书经纪合作模式，张晓媛向“×××”发送了“晓读文化业务介绍-0307-业务版.pdf”文件。2017年3月16日，张晓媛询问×××，“《网红老师身价已过千万？》一文中出现‘与琢磨文化签约合作的名师包括夏鹏、崔冕、葛旭、艾力、李杜、FreddyHu、覃晔、MatClark、白云、黄河清等。这些名师的课程、培训、出版、演艺等所有商务事宜均由琢磨文化代理’，我司晓读文化拥有艾力老师的终生全版权约，出版圈都知道。合同受法律保护，您这样写新闻是侵权并造成受众误解。能否给个解释”。“×××”回复称“这是我们的公关文章，宣布投资以及宣布购买采购内容，艾力作为我们的股东，他是了解知情的”“如果对贵司工作造成不便，我表示歉意，以及嘱咐团队未来斟酌发布，谢谢”。张晓媛回复“是永久不得发布贵司拥有艾力老师全版权的文章”，“×××”回复“走正规法律程序来处理吧，我助理邮箱siqi@zhuomogroup.com”。晓读公司认为微信号为“×××”的用户即为琢磨公司原负责人李石，并据此主张琢磨公司知道侵权行为仍然进行公开宣传。琢磨公司认为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无法确定内容的真实性，且聊天内容未提及晓读公司对努尔艾力??阿不力孜作品具有独家代理权。以上事实，有《经纪合同》、网页打印件、民事起诉状、《解除经纪合同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晓读公司以相关媒体发布的宣传琢磨公司的三篇涉案文章出现“艾力”“酷艾英语”等字样为由主张琢磨公司实施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其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涉案三篇文章虽与琢磨公司有关，但现晓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由琢磨公司提供、发布或授权他人发布，不能证明琢磨公司实施了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晓读公司的商品或者与晓读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晓读公司据此要求琢磨公司刊登声明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晓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琢磨公司是否实施了晓读公司主张的涉案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简称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8年1月1日起施行，对于实施前发生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新法实施后的，适用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最早发生在2016年12月5日，涉案三篇文章至2018年1月1日尚未删除，故本案应当适用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三篇文章的标题及文尾标注等不能证明其由琢磨公司提供、发布或授权他人发布，晓读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三篇文章系琢磨公司提供、发布或授权他人发布。晓读公司主张琢磨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晓读公司主张酷艾英语是努尔艾力??阿不力孜的品牌，涉案三篇文章在对琢磨公司进行宣传时出现“艾力”、“酷艾英语”字样，使公众误认为努尔艾力??阿不力孜与琢磨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容易造成公众混淆。对此本院认为，晓读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努尔艾力??阿不力孜与“艾力”、“酷艾英语”之间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晓读公司亦未证明其与努尔艾力??阿不力孜之间的经纪合同关系广为人知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与用户名为“张晓媛Yvane”的新浪微博账号运营主体的关系。另晓读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中并没有琢磨公司自认侵权行为的内容。晓读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北京晓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晓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