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铭希，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仲，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敏玲，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华，男，194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郑敏玲父亲。上诉人黄铭希因与被上诉人郑敏玲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铭希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郑敏玲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敏玲负担；3.本案鉴定费用18000元由郑敏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房屋渗漏原因鉴定报告（初稿）》，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房屋渗漏原因鉴定报告》及《第二次现场检查情况》，也只排除了郑敏玲房屋的渗漏水原因来自外墙。房屋出现发霉的原因众多，房屋老化会使房屋出现不同程度的潮湿和天面表皮脱落现象，加上南方的潮湿气候，201房的损害非因黄铭希装修使用行为所致。根据鉴定报告结论显示，餐厅玻璃天花板西北角排水管壁锈蚀处的渗水目前是冒出水珠程度，而该位置上方为301房的房间位置，该渗水明显与黄铭希无关。涉案房屋是约九十年代的建筑，排水管必然会出现老化锈蚀的现象。排水管是公用设施，属于整栋楼房的排水管的一部分，所经过的水源来自于全栋楼宇而不仅是301房，且有锈蚀、冒水珠的排水管位于郑敏玲所在房屋天花内，属于郑敏玲自行管业使用的独有排他范围，其他人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也无法进行管理。排水管冒出的水珠会造成渗漏水的痕迹，而郑敏玲天花板均为封闭状态，空气不流通，黄铭希认为这些是渗漏水痕迹的主要原因，与黄铭希无关。既然鉴定结论表明北墙东段凹位天花上面的墙面和顶板没见漏水痕迹，造成凹位漏水现状的水不是顶上漏下，又排除了外墙渗水原因，则应该由于201房房屋自身原因造成。鉴定公司出具的《函》中却以201房上面只有301房有用水部位，与其他单元房无关为理由，简单武断地认为201房曾出现的漏水水源来自301房，鉴定结论明显有误。二、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范的救济手段，以及相邻关系的诉请依据，郑敏玲房屋可能存在的损害应当与黄铭希的装修使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程度相当，在合理的、可预见的范围内。现从《房屋鉴定结论报告》中的鉴定结论可知，201房经进行相应的试验，目前从未发现因301房卫生间造成渗漏水现象，没有对201房造成渗漏损害，即不会影响到郑敏玲的正常居住。因此，郑敏玲房屋不会出现渗漏损害的情况，不存在诉请的事实依据，郑敏玲提起相邻权的诉请不属于合理的、可预见的范围。三、从黄铭希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黄铭希在装修使用时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黄铭希装修的厨房和卫生间不属于没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和卫生间。黄铭希并未对卫生间范围进行任何改动。四、在（2017）粤7101行初3442号案和（2018）粤71行终958号案的裁定书中可知，涉案房屋前业主吴国才于2015年初对涉案厨房厕所进行装修改造，郑敏玲已就同样的纠纷提起过行政诉讼，黄铭希在上述行政诉讼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已明确陈述清楚其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就是现在的布局，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将加建的厕所装修。黄铭希仅对前业主吴国才所设的厕所位置进行了复通，并加强了防水，管道也是用原下水管道和排粪管道。郑敏玲在行政诉讼中承认厨房厕所的装修改造，改变部分房间布局结构，是301房的原业主吴国才所为，与黄铭希无关。且其并未举证证明201房餐厅、厨房渗水痕迹在黄铭希2017年购买301房后形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郑敏玲自2015年3月17日起已开始不断地进行信访投诉，认为301房对其造成漏水问题，可见该问题自2015年3月之前就已存在。后来郑敏玲又于2017年9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有照片，其目的是为证明前业主吴国才的装修，自始201房房屋损害的情况在照片中可看出。而黄铭希是于2017年8月下旬才入住的，照片中的情况并非短时间内造成的。由此可看出漏水的情况不是黄铭希造成的，不应由黄铭希承担，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吴国才。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吴国才作为诉讼主体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五、在无法直接证明黄铭希的装修使用涉案房屋会渗水侵害郑敏玲房屋权益的情况下，出于公平、合理、便利原则，应考虑黄铭希的合法权益。黄铭希仅根据房屋原有布局进行装修，而涉案房屋为黄铭希唯一住房，法院要求其拆除涉案房屋厨房、卫生间，恢复原状，会造成黄铭希极大的经济损失，还会严重影响黄铭希一家老小的生活，不符合公平、合理、便利原则。六、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请求法院关于当事人对损害关联程度予以判决分担，但一审法院基于对伤害程度关联性的理解错误，判决要求黄铭希承担2/3鉴定费有误。七、本案301厨房位置实际为入户花园，并非房间或阳台。厕所装修又已做好防水工程，没有对201造成实际的渗漏损害，且房产证图纸可见对房屋的实际用途无明显规划。故不应支持郑敏玲对厨房、厕所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敏玲辩称，一、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和《函》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应予以支持确认。二、黄铭希擅自变动房屋承重结构，将卫生间改在没有防水要求在下层住户的起居室（厅）的上方，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并对涉案房屋结构安全存在隐患，应予拆除违法建设的厨房厕所，维护法律法规的尊严和涉案房屋的结构安全。三、涉案房屋的违法建造厨房厕所是黄铭希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四、黄铭希违法建造厨房厕所，造成郑敏玲财产损害，应当排除妨碍、赔偿郑敏玲的损失。五、吴国才装修时天花是有所脱落，但是面积不大。郑敏玲于2015年投诉后吴国才就停工了。2017年黄铭希买了301房屋后又开始装修，天花脱落更严重，并且天花、墙体均开始浸水了。故黄铭希应对郑敏玲的损害负责。当时郑敏玲以为是城管不作为，就去铁路法院进行行政起诉。2018年7月13日的7:14时301房的洗手间的污水大量涌入郑敏玲厨房中，当时郑敏玲就报警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铭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铭希立即拆除广州市荔湾区逢源北街30号301房内擅自改建的位于201房客厅上方的厨房、厕所，恢复原状；二、要求郑敏玲、黄铭希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对201房客厅的天花及墙体，厨房、卫生间的天花中的渗漏发霉部分进行修复，修复至不再渗水为止，修复费用由黄铭希承担。三、诉讼费由黄铭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7日，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路逢源北街30号201房登记在郑敏玲名下。2017年8月7日，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路逢源北街30号301房登记在黄铭希名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上述两房屋为上下楼相邻关系。因郑敏玲认为301房屋改变房屋间隔造成201房屋厨房、卫生间、客厅的天花板及客厅墙体渗漏发霉，故导致本案诉讼。2018年11月26日，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向黄铭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被告于2018年8月7日通过房屋交易取得逢源北街30号301房产权，为房屋现产权人，房屋装修期间，当事人将原入户门厅部分位置改建成开放式厨房，将原客厅部分位置改建成厕所，已建成投入使用，房屋现状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平面图不符。以上事实违反了《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我局决定对你（单位）作出对上述违法行为责令改正，并对当事人处990元罚款处理的行政处罚……”。庭审中，郑敏玲陈述未改变过201房的间隔；黄铭希陈述在2017年6、7月左右进行了装修，因收楼时是没有厨房，复通的卫生间本来就有埋好的下水管和排粪管，故只是做好防水复通卫生间，在玄关的位置建成了开放式厨房，但没有进行管道改建，也没有动过地面和墙体。郑敏玲、黄铭希均确认：201房的厨房对应的是301房的卧室，201房的卫生间对应的是301房主卧室的卫生间，201房入门门厅对应的是301房厨房，201房的部分客厅对应的是301房的卫生间。黄铭希为证明在修建厕所时已经做好防水措施，提交了装修项目汇总、收款收据、广州森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郑敏玲认为装修合同没有报备，装修后没有合法的验收报告，收据并非法定税务凭证。经郑敏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对201房客厅、厨房、卫生间天花板及墙体的漏水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1月4日，该司作出《房屋渗漏原因鉴定报告》。该《房屋渗漏原因鉴定报告》得出结论：201房餐厅、厨房、卫生间顶板现时没有出现渗水情况，但餐厅玻璃天花板西北角排水管壁处有渗水现象，渗水目前是冒出水珠程度；餐厅玻璃天花板内木板的发霉、发黑痕迹主要是由于天花内曾经处于潮湿环境，空气中的水分子不能够及时流通，造成出现发霉现象；餐厅北墙东端出现渗水造成的情况，是水沿墙面流下形成，且水量较大，检查试验未发现该位置有渗漏水，该处的问题排除外墙水渗入墙体所致的因素；厨房顶板的发霉、发黑现象，结合郑敏玲反映的漏水情况，因有天花封闭，空气不流通而造成，但现时已停止。综上所述，201房的餐厅和厨房曾出现过渗漏水问题，但本次检查、试验未发现渗漏水部位。2019年11月13日，该司进一步作出《函》，以明确鉴定意见，内容为：一、201房餐厅北墙东端（冰箱位置后面）出现渗水的情况，与外墙渗水无关，水源来自顶板。二、201房曾出现漏水问题的部位，上面只有301房有用水部位，与其它单元房无关，故201房曾出现的漏水的水源来自301房。因此，201房的餐厅和厨房曾出现过渗漏水问题，但本次检查、试验未发现渗漏水部位。201房的餐厅和厨房曾出现过渗漏水是301房用水造成。郑敏玲对上述《房屋渗漏原因鉴定报告》及《函》无异议，黄铭希则对关联性不确认，认为：201房顶板及墙体渗漏并非完全301房造成，且经实验鉴定，201房现时没有发生漏水，不存在拆改的必要，曾经的拆改也并非201房渗漏发霉、发黑的唯一原因，且造成漏水的拆改是301房前业主实施，与黄铭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郑敏玲与黄铭希分别是异产毗连房屋的所有人，构成不动产的相邻关系。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因此，相互之间应当给予一定的方便，接受一定的限制，不当使用相邻房屋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修缮的责任。本案中，201房餐厅、厨房、卫生间顶板虽现时已经没有渗水情况，但餐厅和厨房曾出现过渗漏水，经鉴定可知，该漏水是301房用水所致，故黄铭希作为301房现业主应对因此造成郑敏玲餐厅、厨房渗漏发霉的部位进行修复，现郑敏玲要求黄铭希对201房餐厅天花及墙体、厨房天花进行修复，合理可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郑敏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卫生间有渗水情况并且该渗水是黄铭希房屋造成，故郑敏玲要求黄铭希修复卫生间的天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房客厅上方的厨房、厕所恢复原状问题。依照《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下列行为：（二）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间。”《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禁止下列行为：（三）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或者将卫生间改在下层住户的卧室、起居室（厅）、书房和厨房的上方。”本案中，301房将没有防水要求的客厅的一部分设为厨房，同样将没有防水要求的餐厅的一部分设为卫生间，该设置不仅明显给郑敏玲的生活造成了不便及增加了201房客厅漏水的风险，也违背了民事行为中的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亦与上述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不符，故郑敏玲诉请黄铭希将201房客厅上方的厨房、卫生间拆除，恢复原状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郑敏玲与黄铭希共同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对广州市荔湾区逢源北街30号201房餐厅天花及墙体、厨房天花渗漏发霉处进行修缮，上述费用由黄铭希负担。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黄铭希将广州市荔湾区逢源北街30号301房的位于201房客厅（餐厅）上方的厨房、卫生间拆除，恢复原状。三、驳回郑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5元，由郑敏玲负担75元，黄铭希负担200元。鉴定费18000元，由郑敏玲负担6000元，黄铭希负担12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黄铭希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201房餐厅、厨房曾出现过渗漏水是否因301房造成及承担修缮责任的主体为黄铭希或原301房业主吴国才的问题。二、是否需拆除301房的厨房、卫生间恢复原状问题。三、鉴定费用的分担问题。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201房餐厅、厨房的渗漏水问题是否因301房造成及承担修缮责任的主体为黄铭希或原301房业主吴国才的问题。经查，201房餐厅、厨房天花等处确曾出现过渗漏水，且2018年7月13日在黄铭希从吴国才购入后控制使用301房期间，201房一方便因301房导致的渗漏水问题报警求助；此外，在案鉴定意见证明，201房的上述渗漏水确为301房所致。因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故相邻不动产权人黄铭希作为301房现业主应对该房造成相邻房产201房的餐厅、厨房渗漏发霉的部位进行修复。本案无须追加301房原业主吴国才作为承责主体，黄铭希的相关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黄铭希对201房餐厅天花及墙体、厨房天花渗漏发霉处进行修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铭希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拆除301房的厨房、卫生间并恢复原状问题。经查，301房将没有防水要求的客厅的一部分设为厨房，同样将没有防水要求的餐厅的一部分设为卫生间，该设置不仅明显给201房业主郑敏玲的生活造成了不便及增加了201房漏水的风险，也违背了公序良俗的民事基本原则，且不符全相关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黄铭希将301房的位于201房客厅（餐厅）上方的厨房、卫生间拆除，恢复原状，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黄铭希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鉴定费分担问题。因郑敏玲申请对201房客厅、厨房、卫生间天花板及墙体的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其中客厅、厨房渗漏水确为301房所致，故一审判决301房业主黄铭希承担总鉴定费用的三分之二即120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铭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黄铭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