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303民初200号 原告：乔羽，女，汉族，1985年4月22日生，无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代理人：李文斌、边境（实习），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住所：四平市铁东区长发路金星教育大楼。 法定代表人：曲利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达，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长山，男，汉族，1957年1月12日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四平市铁西区地直街迎宾委3组。身份证号：220302195701120615。 原告乔羽诉被告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教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5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文斌、边境，被告金星教育委托代理人孟达、万长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之父亲乔延勋同被告签订“劳务协议书”,被告聘用乔延勋为其公司保安岗位工作,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每月工资2132元(税后)。2019年11月18日早晨7时许,领导让乔延勋去扫雪,在扫雪过程中，乔延勋感觉非常不舒服，同事让他回屋休息，等到九点多钟，有人到屋里发现乔延勋已经没有呼吸，打120后救护车送其至医院，证明因猝死已经死亡。事后原告与被告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此，告诉到贵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总计64770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相应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原告按照侵权责任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本案不存在侵权事实，按照法律规定，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有侵权事实、侵害结果以及因果关系，原告的起诉状中并没有说明被告有任何的侵权行为，只是说明乔延勋的死亡行为被告应当进行赔偿，因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按照临床医学的解释，突发疾病死亡存在患者自身的内部原因以及外界的诱因，也就是说引发的因素。本案中被告在工作安排以及乔延勋发病过程实施的抢救行为，都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属于引发乔延勋疾病的诱发因素，所以没有过错，即没有赔偿的义务。3、在乔延勋死亡后，被告派人进行吊唁，并支付了慰问金，积极与家属协商，进行人道主义补偿。但原告要求的损失远远超出法律规定。被告是一家依法依规进行经营的企业，在教育出版物领域，是吉林省乃至国家的龙头企业，符合劳动合同规范的人员全额参加社会保险，对于灵活就业人员交纳意外伤害保险，我单位完全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经营活动，原告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被告索要高额的赔偿，是一种无理的行为，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裁判。 在开庭审理时，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是死者的近亲属和继承人这一事实，需要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 2、原告及父亲、母亲户口本复印件1份，证明乔延勋与孙丽华原为夫妻，育有一婚生女乔羽。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3、吉林省四平市英城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9）吉四英城证内民字第10507号公证书》，载明乔延勋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乔延勋于2012年5月16日与孙丽华离婚，离婚后一直未再婚。乔延勋的长女乔羽，被继承人乔延勋的遗产应由其长女乔羽继承。证明乔羽为乔延勋的长女，是乔延勋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4、原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被告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信息复印件1张，载明该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220300550498018F，法定代表人曲利杰，登记机关为四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成立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证明被告身份信息。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5、劳务协议书复印件1份，载明甲方（公司）为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乙方为乔延勋（原告父亲），第一条协议期限载明：本协议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第二条劳务内容载明，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保安岗位工作。第四条劳动报酬载明：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劳务，支付乙方劳务报酬，具体支付办法和标准如下：劳务费2132元/月（税后）。第十条特别约定载明：甲方（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为乙方（死者乔延勋）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甲方负责人曲利杰在落款处加盖名章确认，乙方乔延勋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确认。证明乔延勋退休后被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聘用，但被告方在履行劳务协议期间，指派死者乔延勋超出其工作范围，从事保洁工作（清扫积雪），且没有按劳务协议中的特别约定为死者乔延勋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死者乔延勋在工作期间猝死，被告方应承担过错责任，即赔偿责任。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该份协议能证明被告按照答辩中所述，依法与乔延勋签订劳务协议，该协议第七条规定，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对乙方的具体的劳务工作安排，本案争议的事实，乔延勋的清雪活动是不是违反协议的活动？我方认为事发当天，公司安排保安、门卫人员对门口的甬路进行清扫，并不属于超出劳务协议的高强度工作，这是一个单位工作者的最普通、最基础的工作，与乔延勋的死亡也不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称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给乔延勋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按照协议以及公司的整个安排，对非劳动岗位的人员均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因为不属于本案的争议险种，庭后可以向法庭提交相应凭证。本案乔延勋的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范围，是否购买保险并没有影响到乔延勋的权益，与本案原告要求的侵权赔偿更不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没有侵权事实。 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及居民死亡殡葬证复印件各1张，其中死者姓名均为乔延勋，死亡原因为猝死，四平市急救中心在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出具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证明乔延勋死亡原因为猝死。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7、乔延勋猝死当日视频光盘1张及视频资料（文字版）一张，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8日6时57分42秒至7时2分32秒，同事（郭）：就在这期间我们一起扫雪，我看他（死者乔延勋）就不舒服了，我就让他进屋待着了，我继续在外面扫雪，我还跟他（死者乔延勋）聊了会天。这时老陈（单位职工）过来，我们聊了会天发现他（死者乔延勋）还是不舒服，我就让他（死者乔延勋）回屋，回屋后我让他（死者乔延勋）上医院，他（死者乔延勋）说没事。7时4分0秒死者乔延勋回屋。2019年11月18日7时9分24秒至7时10分30秒，同事（张）：我看他（死者乔延勋）出去扫雪，扫了一会就进屋了，进屋后发现他（死者乔延勋）额头冒汗，他（死者乔延勋）说不得劲、胸闷，我就让他（死者乔延勋）进屋躺一会，七点四十左右我进屋打水，他（死者乔延勋）就已经在屋里打呼噜了，我就以为他（死者乔延勋）睡着了。证明死者乔延勋生前在被告单位从事保安工作，被告单位指派死者乔延勋清扫单位院内积雪，已超出其工作范围，乔延勋在清扫积雪过程中，身体明显不适，单位同事已发现其身体健康状况异常，但被告单位没有采取相应的救助措施，及时将乔延勋送往医院抢救，耽误了最佳的救助时间，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明显存在过错，乔延勋的死亡与被告不主动积极救治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为此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质证意见：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乔延勋在入职前已经进行过个人体检，并没有需要特殊照顾的疾病，结合死亡证明，猝死的结论可以证明，猝死是一种突发的意外死亡。本案中乔延勋发病后用人单位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医护人员对乔延勋进行了抢救，这已经是尽到了用人单位的义务，原告把乔延勋的死亡完全归责于用人单位，强调没有及时送往医院抢救，这是不客观的。 被告委托代理人万长山质证意见：1、原告陈述乔延勋超出工作范围一事，乔延勋所清雪的范围也就几米远，清出一条小路即可。有录像可以证明。2、关于及时救助一事，和乔延勋一起当班的工作人员（郭海全）就是这一班的带班领导，乔延勋上厕所之后说自己不舒服，这时郭海全已向乔延勋说明，让其吃药或者上医院，当时乔延勋自己拒绝的。在这种情况下，郭海全才让乔延勋进屋休息，而且7点左右赵师傅也劝乔延勋去医院，但是都被乔延勋拒绝了。3、我单位的清雪工作都是员工都上班之后，统一进行清扫。乔延勋未参与到正式清雪工作中，正式清雪工作在我单位都是有补助费的。 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劳务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乔延勋属于退休领取社保人员，按照公司的管理，与其签订了劳务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如隐瞒疾病，而引起不能胜任的工作岗位，应由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中第七条约定：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的具体劳务工作安排。本案乔延勋在入职前已经进行体检，并填写了《入职登记表》证明身体良好，作为用人单位，在乔延勋工作期间没有安排其参加超出其能力和身体外的工作。 原告质证意见：1、被告称入职前对乔延勋进行了体检，能够证明其没有其他疾病，能够胜任劳务协议中要求的工作内容。2、协议书中第二条劳动内容明确安排乙方为保安岗位工作，在具体的劳务内容中却空白，更能说明保安工作没有清雪任务。乔延勋清雪是超出协议范围内的工作。3、协议书中第三条，作为被告认为原告违反了此条款，没有任何证据，而作为被告在原告入职前，对其进行的体检，证明没有特殊疾病，恰恰说明原告的父亲在进行保安工作之外扫雪的工作中，对其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刺激，产生了病症的发生，在被告没有尽到照顾、扶助、抢救义务的情况下，发生猝死。4、协议第七条中，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对乙方具体劳动工作的安排，从协议约定，原告父亲的工作是保安工作，那么作为被告，只应该在保安工作范围内指示原告父亲进行工作，超出保安工作范围之外的保洁工作，就属于对双方协议的违约，因为这是两个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刚才被告代理人称：只让乔延勋清扫了能够通行的小道，这只是对清雪面积的描述，但让乔延勋做超出保安工作的清洁工作，明显是违反协议书的约定。由此工作造成乔延勋身体极大不适，是造成乔延勋死亡的主要原因，也是被告单位重大过错。 2、个人体检报告复印件1份，体检时间为2018年7月3日。这是被告单位在员工入职前均要求的前置程序，该报告证明乔延勋身体未见异常，所以不需要对其进行特别的照顾和护理。作为一个有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乔延勋在身体不适时，可以选择休息和去医院接受治疗，如果用人单位违背劳动者的意思，强行送劳动者进行救治，是违法的行为，当单位发现乔延勋意识不清时，拨打急救电话，是一个正常的判断和选择，并不存在过错。 原告质证意见：对个人体检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想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体检报告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7月3日，而入职时间是2019年7月1日，是在入职前一年作出的。单从个人体检报告反应出乔延勋身体未见异常，这不是被告是否应对乔延勋进行照顾的依据，我们所讲应对乔延勋尽到照顾、救助义务，是在扫雪中乔延勋发生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被告单位应进行照顾和救助，如果按被告所讲，检查完身体进行入职就需要照顾的话，作为被告不可能录用这样的员工。所以被告所讲的照顾是偷换概念。被告单位是用人单位，在履行双方劳务协议书中，有义务对入职人员在发生特殊病症、特殊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照顾和救助，刚才被告代理人称“向医院进行打电话救助”，当时乔延勋实际已经身亡，因为到医院之后没有进行任何抢救措施，也就是说是被告单位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乔延勋进行救助，是乔延勋死亡的一个重大前提条件，如果当时及时救助，乔延勋就有可能不会死亡，所以此体检报告只能证明乔延勋在入职前一年身体未见异常，入职之后并没有进行体检，那么身体出现状况是由其保安工作之外的扫雪工作中所产生，是被告单位违反劳务协议书指派乔延勋进行其他工作导致的死亡，被告单位应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告乔羽与死者乔延勋系父女关系，乔羽母亲孙丽华与死者乔延勋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16日乔延勋与孙丽华离婚，乔延勋离婚后未再婚。乔延勋的父母在其猝死前均已去世，原告乔羽系乔延勋唯一合法继承人。乔延勋原系四平市木器总厂退休职工，退休后于2018年下半年应聘到被告处工作，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了《劳务协议书》，约定乔延勋在被告公司从事保安岗位工作，劳务费每月2132元（税后），协议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被告在《劳务协议书》中特别约定其为乔延勋购买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11月18日上午7时许，被告指派乔延勋清扫公司院内积雪，在清扫积雪过程中，乔延勋感到身体不适，遂进保安室（门卫）休息。期间，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进屋查看过。同日上午9时30分许，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发现乔延勋停止呼吸，随即拨打急救中心电话。急救中心工作人员9时41分到达现场后，发现乔延勋瞳孔散大，呼吸停止，已无生命指标。随即按照急救规程对乔延勋进行了常规抢救，但抢救无效，当场宣布乔延勋死亡。2019年11月18日四平市急救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乔延勋死亡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死亡原因为猝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吉林省四平市英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吉四英城证内民字第10507号公证书》、被告信息证明、《劳务协议书》、乔延勋猝死当日视频光盘1张及视频资料（文字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被告提供的《劳务协议书》、个人体检报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四平市急救中心工作人员李跃杰、赵广强笔录及原、被告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材料在卷为凭。 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乔羽要求被告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647706.5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卷中现有的证据材料，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原告乔羽父亲乔延勋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猝死，被告存在过错，应在合理的责任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一、乔延勋与被告系劳务关系，乔延勋受被告指派从事非职责范围内的工作时猝死，被告存在过错。1、乔延勋到被告处提供劳务时，与被告签有《劳务协议书》，该《劳务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乔延勋在保安岗位工作。协议书中对保安岗位工作职责范围以外的工作内容既无约定也无注明。保安岗位工作职责范围通常理解为：按用人单位规定的时间站岗、值班、巡逻，注意单位监控设备运行状况，保证监控设备安全有序，对外来人员的信息情况要登记清楚，维护和保持单位门口的正常秩序，防范并及时制止火灾、偷盗等安全隐患。乔延勋系退休后再就业人员，被告之所以聘用乔延勋从事保安岗位工作，是基于乔延勋年龄及身体状况因素决定的。根据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劳务协议书中既然约定乔延勋的岗位是保安工作，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职责。被告指派乔延勋做非岗位范围内的清雪工作，已超出其职责范围，被告指派行为显然违反了劳务协议的约定。同时，被告忽略了乔延勋身体健康状况及可能产生的意外风险，因此，被告对乔延勋因清扫积雪而引发疾病死亡存在过错。2、本案庭审时，被告称：“我单位的清雪工作都是员工都上班之后，统一进行清扫。乔延勋未参与到正式清雪工作中，正式清雪工作在我单位都是有补助费的。”由此反映出，被告单位无论哪个岗位的人员去清雪，都是超出岗位范围外的工作，所以才对其进行补助，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被告指派乔延勋去扫雪，属于超出其岗位职责范围的体力劳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乔延勋作为雇员，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时猝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的受益者，应当按照《民法通则》规定的公平原则及过错责任原则，在合理的过错责任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 二、乔延勋在工作期间猝死与被告的不及时救治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侵权事实成立。1、从乔延勋猝死当日视频光盘及视频资料上显示出，乔延勋在清扫积雪过程中，身体明显不适，单位同事已发现其身体健康状况异常。乔延勋回到保安室休息期间，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进屋查看过，其陈述称：“七点四十左右我进屋打水，他（死者乔延勋）就已经在屋里打呼噜了，我就以为他（死者乔延勋）睡着了。显然，被告单位已经知道了乔延勋身体不适，但并没有及时派人进行照顾、看护。2、从被告提供的“关于乔延勋事件的说明”上反映出：“9:31清雪结束了其余保安回工作岗位上，赵文军、刘艳华、张义飞发现乔有问题，马上跟部门领导报告，叫救护车。XX部门孙拨打120急救电话。9:36左右，部门万通知其家属孙乔情况不好。9:37家属孙到现场。9:41，救护车赶到实施抢救。就地抢救35分钟左右，10:07乔现老伴到达现场，10:16,120急救医生宣告抢救无效，乔猝死。经与其家属沟通，将乔遗体被转送到北山殡仪馆。”3、从本院调取的四平市急救中心工作人员李跃杰、赵广强笔录上体现出，四平市急救中心接到被告打急救电话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上午9时28分，救护车9时41分到达现场后，发现乔延勋瞳孔散大，呼吸停止，心电图呈直线，听诊没有心音，颈动脉无搏动，血压测不到，已无生命指标。按照急救规程对乔延勋进行了常规抢救，但抢救无效，当场宣布乔延勋死亡。结合上述三份证据能够确认，从乔延勋感到身体不适到发现其停止呼吸，这中间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在这期间，被告既未派人到保安室对乔延勋进行照顾、看护，也未及时拨打救护电话或直接将乔延勋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而是其工作人员在9点31分清雪结束了才发现乔延勋有问题，跟部门领导报告后，打120急救电话，叫的救护车。由于被告在乔延勋突发疾病的这两个多小时时间里，疏于看护、防范，未及时救护，延误了对乔延勋病情的最佳救治时间，最后导致了乔延勋死亡。被告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因为只有接受劳务者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和防范这种风险。综上，被告在对乔延勋突发疾病的救护上明显存在过错，乔延勋猝死与被告的不及时救治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侵权事实成立。 三、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乔延勋在工作期间猝死，被告应对是否及时履行救护责任环节负有举证责任。 本案庭审时，被告仅出示《劳务协议书》、个人体检报告两份证据，但针对乔延勋感到身体不适（事发7时许）直到发现其停止呼吸（事发9时许），这中间经过两个多小时。期间，被告是否派人照顾、看护，是否及时拨打救护电话或为什么没有直接将乔延勋送往医院救治等环节，被告没有举证。据被告陈述：“和乔延勋一起当班的工作人员（郭海全）就是这一班的带班领导，乔延勋上厕所之后说自己不舒服，这时郭海全已向乔延勋说明，让其吃药或者上医院，当时乔延勋自己拒绝的。在这种情况下，郭海全才让乔延勋进屋休息，而且7点左右赵师傅也劝乔延勋去医院，但是都被乔延勋拒绝了”。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当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乔延勋已死亡，仅凭被告单方陈述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被告对乔延勋及时履行了救护责任。鉴于被告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原告诉请的以下费用，本院予以保护： 1、死亡赔偿金：573268元（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72元，死者乔延勋1958年3月11日生，死亡时61周岁，即30172元*19年=573268元）。 2、丧葬费：34266元。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本院认为，乔延勋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身健康状况有所认知，并应对自己肌体出现的突发性病变作出反应。从原告举证的视频材料中显示，乔延勋在死亡当日7时许，身体出现胸闷、额头冒汗等状况时，其并未主动联系医院，求助同事，而是疏于治疗，其对猝死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鉴于乔延勋猝死发生的原因、救助经过及损害后果等因素，原、被告应当各自负担赔偿总额607534元的50%责任，即原告负担303767元，被告负担303767元。 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由于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本院已在其合理的责任范围内予以保护，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乔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607534元的50%，即303767元。 二、驳回原告乔羽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39元，原告乔羽、被告吉林省金星教育出版有限公司各负担256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学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芷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