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惠民朝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王范公村。法定代表人：高雪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朋，山东开言（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惠民朝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62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免责事由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1.对商业三者险来说，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免赔”的合同条款由双方协商确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违法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为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专业驾驶人，持有较高级别的驾驶执照，在考取相应驾驶执照的过程中对于“实习期”的概念是明知的，交通管理部门亦在其驾驶证副页中明确注明了增驾A2后的实习期间，其在此情况下抗辩上诉人未对“实习期”进行明确释明显然矛盾。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的行为具有严重的违法行和危害性，所以道交法实施条例及公安部部门规章对此做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被保险人作为社会公众对此应当知悉，无须保险人再做详细的解释说明，所以，即使保险人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也依法适用。况且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原件，被上诉人对盖章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上诉人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免赔”已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2.被上诉人作为运输行业的专业物流公司，对货物道路交通运输经营的法律法规应当十分熟悉，上诉人的责任保险条款也是经保监会审核，全国保险公司通用的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的范围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免赔”的约定合法有效、免责条款明确具体，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朝晖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晖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08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7月12日21时40分，王民忠驾驶鲁Ｍ×××××/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京珠线两河口御景庄园门前路段时，与同方向王淑侠驾驶的皖Ｋ×××××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事故大队认定，王民忠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淑侠无责任。2019年7月30日，皖Ｋ×××××的小型客车在阜阳伟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费为人民币108500元。2018年8月14日，山东世茂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阜阳伟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付款人民币108500元。2019年11月21日，山东世茂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该笔款项系其代替朝晖运输公司支付，朝晖运输公司对该笔款项享有索赔权。2018年12月18日，保险公司已向朝晖运输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元。2.王民忠申领的机动车驾驶证中载明：准驾车型A2，有效期限2012年5月12日至2022年5月12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1月7日。涉案事故发生于增驾A2实习期之内。3.2017年11月28日，朝晖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处为车架号为LFWSRXRH7HAD34328(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入有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1月27日16时起至2018年11月27日16时止。同日，朝晖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处为车架号为LB996RC34H5LXC083（鲁Ｍ×××××）仓栅式运输半挂车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并入有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9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8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民忠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涉案鲁Ｍ×××××/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能否免除？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有两项义务：一是提示，二是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主要是指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而明确说明义务则指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的“5”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诉讼双方虽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定义不尽相同时，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该规定，应当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一方作出不利的解释，即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不属于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综上，朝晖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朝晖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保险费用，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义务。王淑侠驾驶的皖Ｋ×××××的小型客车的车辆损失为人民币108500元，此款朝晖运输公司已赔付。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08500元，扣除已赔付的2000元，还应再赔付106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惠民朝晖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65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惠民朝晖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1235元，由原告山东惠民朝晖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1212元。（上述案款和案件受理费直接汇入山东惠民朝晖运输有限公司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关支行账户(9130113700642050000656）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涉案保险条款中虽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定义不尽相同，而涉案保险条款并未明确“实习期”的含义。涉案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对于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作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理解，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不符合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