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好闺女橱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白沙湾沪杭路北（平湖市维利多制衣有限公司内第三幢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8AROKX5。法定代表人：吴正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正海，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支骥安，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湖市维利多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白沙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146683078D。法定代表人：王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凤，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湖好闺女橱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维利多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利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闺女公司、吴正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厂房租赁过程中因政府征迁而致《厂房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未支持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关于设备搬迁、企业停产损失的补偿要求，违反双方《厂房租赁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及《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有失公平、公正。一、《厂房租赁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系出租方对因政府拆迁而造成承租方的损失有获得补偿权利的承诺。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系生产橱柜产品的专业人士和企业，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针对维利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第十五条，要求增补第十八条约定。合同第十八条明确约定了因国家征迁，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由此给承租人造成的损失承租人有权获得赔偿，且上述补偿应当限于国家征迁补偿范围内，系指合同不能履行后，承租人（生产经营者）因设备搬迁、停产停业所造成的损失。上述约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一审认为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并非政府搬迁补偿中的被征收人，故对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关于搬迁补偿款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请未予支持，存在错误。国家征迁补偿中的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损失费及装修附属物系补偿给生产经营者及附属物所有者，并非被征迁人的补偿专利。《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立法意图为设备搬迁费、企业停产停业的补偿系给因征迁而造成实际损失的生产经营者，体现了立法时国家对因征迁过程中生产经营者所受到的损失进行公平补偿的原则。上述条款还规定：“生产经营者认为其停产停业损失超过依照前款规定计算的补偿费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房屋被征收前三年的效益、纳税凭证、停产停业期限等相关证明材料。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与生产经营者共同委托依法设立的评估机构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评估，并按照评估结果支付补偿费。”因政府征收而致《厂房租赁合同》不能履行，造成设备、机器搬迁和停产停业损失的系生产经营者即承租方。厂房的产权人因房屋出租，在征迁时并未受到设备搬迁及停产停业方面的损失。此外，因维利多公司未将征迁事项及时通知好闺女公司、吴正海，致使好闺女公司、吴正海丧失了依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实际评估的机会。维利多公司辩称，1、在请求权基础方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与第十七条明确，对房屋拆迁造成的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室内装饰费等补偿费用归属于所有权人，被征收人将房屋出租后前述补偿费用归属于所有权人，所有权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2、根据《平湖市2018年度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和补助奖励标准》的规定，原非住宅为自行营业的，停产停业损失费为停产停业损失。原非住宅为出租的，停产停业损失费为租金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的实质是房屋所有权人损失，承租人参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分配欠缺法理正当性支持。3、维利多公司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两家企业均未出租，其中一家在拆迁补偿前停产停业未实际经营，但独山港区管委会仍旧补偿了搬迁费和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补偿和停产停业补助也都是按厂房面积计算，可见该补偿权利人是产权人，非承租人。4、从法律关系上讲，房屋搬迁补偿关系和租赁合同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颁布后，拆迁人只与产权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再与承租人直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征收补偿方案的对象是所有权人，而非承租人，该补偿方案并不必然成为承租人因租赁合同解除所受损失的计算依据。承租人的损失赔偿请求，应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作为请求权依据。维利多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提前三个月通知，也联系好闺女公司、吴正海进行协商，《独山港区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书》并无补偿给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的补偿款。5、2018年9月20日，维利多公司与独山港区管委会签订协议后，维利多公司据此要求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按拆迁办的指示及时搬出租赁房屋。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直到2019年5月才搬出，期间间隔7个月。维利多公司已经给好闺女公司、吴正海足够合理时间，好闺女公司、吴正海也接受了维利多公司退还的厂房押金，可以视为双方已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好闺女公司、吴正海主张的364872元经济损失包含企业搬迁补偿费、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其他物品补偿费。但企业搬迁补偿费、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是补偿给房屋所有权人的，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补偿给承租人。其他物品补偿费，经过评估也仅4万余元，且好闺女公司、吴正海腾退时已将空调、排风扇、吸尘设备拆除搬走，可继续使用。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并无实体权益损害，合同解除原因在于政府拆迁，非在于维利多公司，维利多公司无需赔偿好闺女公司、吴正海任何费用。请求驳回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维利多公司支付好闺女公司与吴正海因厂房搬迁而应得的搬迁补偿款108150元、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16300元、其他物品补偿费41022元；2、本诉诉讼费由维利多公司承担。维利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支付维利多公司租赁房屋占有使用费（4个月）计79333.33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1日，吴正海与维利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吴正海租赁维利多公司厂房2163平方米，租赁期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年租金238000元，押金20000元，每6个月支付租金1次，用途为生产使用。合同另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如国家或甲方、乙方有新的规划时，双方应配合新的规划执行，该方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双方协商解决。如遇国家规划拆迁，出租方应退还承租方剩余房租，出租方不赔付承租方任何费用。如遇国家拆迁应当赔偿给乙方的归属乙方所有。2016年11月7日，吴正海一人独资设立好闺女公司。2018年9月20日，维利多公司与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独山港区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书》。据此，维利多公司要求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按照拆迁办的指示及时搬出租赁厂房。2019年5月2日，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收到维利多公司退还租赁厂房押金20000元，扣除1-4月水、电费10283.5元，实退9816.5元。平湖市佳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维利多公司的《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确认：90.14米的吸尘管道补偿14422.4元、吸尘设备搬迁补偿20000元、二台立式空调补偿800元、四台挂式空调补偿1200元、4只排风扇补偿4000元，热水器600元。上述物品原产权属好闺女公司与吴正海所有。现双方当事人就房屋搬迁过程中的搬迁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其他物品补偿费归属不能达成一致，好闺女公司、吴正海诉至一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政府搬迁补偿过程中的搬迁补偿款、企业停产停业损失、其他物品补偿费归属于出租方还是承租方，以及上述款项的金额。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一条与第二条，被征收人为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该条例第十七条所规定的补偿予被征收人的搬迁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的权利人均为被征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好闺女公司与吴正海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其并非政府搬迁补偿中的被征收人，也就不是搬迁补偿款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权利人，故其关于维利多公司支付上述搬迁补偿款与企业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如遇国家拆迁，该赔付给承租人的属承租人所有。本案中吸尘管道、吸尘设备、立式空调二台等由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安装并归属其所有。如无承租人安装上述设备，维利多公司即无法获得上述物品补偿费，故该部分款项41022元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明确的该赔付给承租人的款项，且上述款项系维利多公司签署《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书》后政府发放的补偿款项，上述设备是否拆卸搬走并非搬迁人发放补偿款与否的标准，不影响该补偿的权利人自搬迁人处领取该部分补偿款项，因此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有权利要求维利多公司给付该物品补偿费计41022元。关于维利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维利多公司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书》后，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处理设备搬迁等事项使用租赁厂房事实上并未因此导致维利多公司占用使用费或租金的权益损失，维利多公司如果取得上述占有使用费反而属于发生于临界搬迁交付房屋时维利多公司的额外获利，故对维利多公司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维利多公司支付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物品补偿费41022元；二、驳回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本诉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维利多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774元，减半收取3387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707元，由好闺女公司、吴正海负担4864元，由维利多公司负担843元；案件反诉受理费892元，由维利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厂房租赁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如遇国家拆迁，该赔付给承租人的属承租人所有，一审已将归属于好闺女公司、吴正海所有的吸尘管道等物品的补偿费41022元，判令由维利多公司支付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现好闺女公司、吴正海上诉请求维利多公司支付其搬迁补偿款108150元、企业停产停业损失216300元，上述费用来源于浙江独山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维利多公司签订的《独山港区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书》。上述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的搬迁补偿费、企业停产损失补助系依据被征收房屋的面积计算，并未考虑承租因素，而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征收人系房屋所有权人，搬迁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的支付对象亦为被征收人即房屋所有权人，故本案不能认定上述拆迁利益归属于好闺女公司、吴正海，好闺女公司、吴正海要求按照搬迁补偿协议分配搬迁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好闺女公司、吴正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元，由上诉人平湖好闺女橱柜有限公司、吴正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旖辰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