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19号申请人：陈卫东，男，194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申请人：德庆众辉科技热管有限公司，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不锈钢生态城。上述二位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健根，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位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芳，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深圳森贝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丽山路大学城创业园100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蹇锡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胜君，重庆星空（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静，重庆星空（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陈卫东、德庆众辉科技热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辉公司）与被申请人深圳森贝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森贝合伙企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卫东、众辉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270号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1、原合同仲裁条款，已经被补充协议的争议解决条款变更为法院管辖，此情形下，应视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仲裁协议，北京仲裁委员会对相关争议事项没有管辖权。2、按照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条(无异议视为有管辖权)规定，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以后在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且就另一方当事人就同一争议事项(包含《补充协议》部分争议)提出仲裁反请求也被受理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就相关全部争议提交仲裁委员会审理。但是北京仲裁委员会却在受理以后，再以没有管辖权为由对同一争议的部分事项(补充协议部分)不予审理。北京仲裁委员会在上述裁决中存在应当受理并审理、却只受理而不审理的程序错误，违反了仲裁法第九条一裁终局制度的原则性规定，同时违反了该会仲裁规则第六条的规定。3、按照仲裁法第二十一条及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条的规定，仲裁委员会发现没有仲裁协议但已经受理的应向当事人作出特别提示，即仲裁庭受理当事人仲裁申请后，如果认为可能存在仲裁管辖争议的情况下，应该征询当事人对仲裁管辖的意见，但是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并未向当事人征询意见。也未作出特别提示。4、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代理人应提交授权委托文件。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条、第九条规定，申请时应提交当事人身份证明文件，发现不符合应通知限期补正否则视为撤回。本案仲裁裁决送达前，陈卫东、众辉公司发现森贝合伙企业已经被撤销，并将该信息反馈给仲裁庭，仲裁庭依法应当中止仲裁程序，等待森贝合伙企业确定诉讼代表人后再恢复仲裁程序，但北京仲裁委员会不顾陈卫东、众辉公司的反对，强行送达仲裁裁决书，违反了仲裁法和仲裁规则的规定。二、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森贝合伙企业登记中占出资额99%的执行合伙人彭雨，在本案仲裁过程中已经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以及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身份被冒用并用于注册登记为森贝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后依法在2019年5月17日撤销了森贝合伙企业的商事设立登记，森贝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兼另一合伙人蹇锡强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行政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森贝合伙企业及其委托代理人一直未提供任何有彭雨签名的文件(包括授权委托书文件)。以上证据可证实森贝合伙企业是一家虚假注册的合伙企业，森贝合伙企业的委托代理人并未真正取得森贝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人的授权。同时可以证实：1、森贝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是伪造的，是森贝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通过提供虚假证明的非法手段取得的，是虚假证据。2、森贝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称“彭雨女士现任我单位经理职务，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内容是虚假的，也是伪造的证据。3、授权委托文件盖章人未取得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人的授权，盖章授权委托行为是无效的。作为认定合同效力(基本事实)主要证据之一。按照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因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应当撤销裁决。三、森贝合伙企业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陈卫东、众辉公司在收到裁决书后，经查询了解到：1、森贝合伙企业与汇中普惠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财富公司）在企业登记部门所留的联系邮箱曾为同一邮箱(nianbaoo@sina.com)；2、彭雨与森贝合伙企业的另一合伙人蹇锡强登记注册的另两家合伙企业深圳恒源盛世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禄洪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登记出资比例、住所地、联系方式等均与森贝合伙企业相同，且与森贝合伙企业一样因彭雨身份被冒用而已经被撤销。结合陈卫东就本案争议借款事宜一直是与汇中财富公司联系、汇中财富公司及汇中利通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利通公司）系从事P2P网贷的关联企业、互联网上有汇中财富公司向公众募集资金的广告，森贝合伙企业支付给众辉公司的款项明确标注来源于公众募资，汇中利通实际控制人曹伟及工作人员耿宇母亲张华曾经收取本案争议借款利息等证据和事实，可以断定，森贝合伙企业是汇中利通公司、汇中财富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的虚假合伙企业，森贝合伙企业合伙人或实际控制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掌握了森贝合伙企业与汇中利通公司等汇中财富系企业的关联关系证据，更掌握着森贝合伙企业在裁决前被撒销商事登记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在仲裁阶段只有森贝合伙企业及其诉讼代理人才能掌握。而该证据关系到森贝合伙企业的仲裁主体资格、合同主体资格的认定、森贝合伙企业实际控制人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违法犯罪的认定，以及曹伟和耿宇母亲张华收取的126.9万元是否应当作为森贝合伙企业收取的利息、本案仲裁程序是否应当中止或撤销案件等一系列足以影响本案争议公正裁决的问题。但是，森贝合伙企业在仲裁过程中不回应“法定代表人是谁”，称不清楚具体经办人，不知道谁与陈卫东、众辉公司签约，未指定任何人收取利息，否认认识刘洋（收取印章网银U盾的经手人）等刻意隐瞒相关证据的行为，矢口否认相关事实，刻意隐瞒森贝合伙企业是冒用他人身份虚假设立且已经被撤销登记的企业、隐瞒相关行为人利用虚假的森贝合伙企业名义进行欺诈的证据。四、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1、森贝合伙企业本来就是虚假企业，所谓99%出资人兼执行合伙人彭雨的身份都是被冒用的，更不是金融企业，无资格发行公募资金或理财产品。而森贝合伙企业的疑似实际控制人或其关联企业汇中利通公司、汇中财富公司，也同样不是金融企业，也无资格发行公募资金或理财产品。2、森贝合伙企业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森贝合伙企业支付给众辉公司的款项，全部来源于社会不特定公众向其认购所谓的基金、信托、理财产品或借款。而以下证据内容让陈卫东、众辉公司怀疑汇中利通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涉嫌利用森贝合伙企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汇中利通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森贝合伙企业及其他两家关联合伙企业等5家企业的年报显示，该5家企业之间均使用同一个电子邮箱。（2）森贝合伙企业银行对账单显示，汇中利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曹伟曾向森贝合伙企业账户汇款1000元，进一步证明曹伟与森贝合伙企业之间存在利益关系。（3）曹伟及其工作人员耿宇的母亲张华曾经收取过陈卫东、众辉公司支付的利息。（4）结合陈卫东、众辉公司一直都是与汇中利通公司、汇中财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伟及其下属工作人员耿宇等洽谈借贷业务并签订合同等事实，陈卫东、众辉公司有理由怀疑森贝合伙企业实际上是汇中利通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曹伟控制的虚假企业。（5）而网页公证书证据显示：汇中利通公司的关联企业——汇中财富公司涉嫌以通过发售基金理财产品等手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陈卫东、众辉公司已经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汇中利通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案件，至少有216宗分别被全国14家人民法院裁定认定为非法放贷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性质而不予执行或驳回执行申请。为此，陈卫东、众辉公司怀疑汇中利通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涉嫌利用森贝合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要求公众转账到森贝合伙企业银行账户。3、无论谁实际控制森贝合伙企业，其通过虚假企业——森贝合伙企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后，再通过转贷给陈卫东、众辉公司非法牟利，其行为都扰乱了国家金融市场秩序、危害了国家金融安全及社会稳定，仲裁庭本应在发现犯罪线索后将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但未移交，裁决支持非法转贷牟利相当于变相支持了犯罪嫌疑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获利，该裁决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予以撤销。森贝合伙企业称，一、陈卫东、众辉公司申请书中内容绝大部分都不属实，存在太多主观臆断，基本事实应以北京仲裁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为准。二、北京仲裁委员会对仲裁案有管辖权。首先，主合同《借款合同》及附属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均明确约定争议的处理方式为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其次，陈卫东、众辉公司及森贝合伙企业在仲裁庭审中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再次，陈卫东、众辉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森贝合伙企业的仲裁请求后亦至少三次邮寄过仲裁反请求申请，以行为认可北京仲裁委员会有管辖权。三、北京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程序合法，森贝合伙企业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合法取得授权的，不存在依据仲裁法可撤销的情形。四、森贝合伙企业未伪造证据，亦未隐瞒相关事实及证据，陈卫东、众辉公司所谓的事实系其主观臆测，与本案毫无关联，不应采信。陈卫东、森贝合伙企业将行政处罚与主体存续混为一谈，没有依据。五、本案不涉社会公共利益。经本院审查查明，2014年1月8日，森贝合伙企业与陈卫东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因本合同产生的争议，经协商解决达不成一致意见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地在北京。2014年1月8日，森贝合伙企业与陈卫东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仲裁规则进行仲裁。2014年1月8日，森贝合伙企业与陈卫东签订了另一份《股权质押合同》，合同中亦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仲裁规则进行仲裁。2014年1月8日，森贝合伙企业与众辉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现行仲裁规则进行仲裁。2014年4月28日，森贝合伙企业与陈卫东签订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借款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第六条约定，若陈卫东的生产经营和财务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对所借款项安全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森贝合伙企业有权请求法院裁决：1、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借款，并要求陈卫东提前偿还已发放的部分或全部借款；2、或要求陈卫东增加其抵押物。2014年，众辉公司与森贝合伙企业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的业务主管机关调解或者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10月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森贝合伙企业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以及森贝合伙企业与陈卫东、众辉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受理了当事人之间因上述合同产生的争议仲裁案。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中普通仲裁程序的规定。森贝合伙企业提出的仲裁请求：1、陈卫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55万元，及该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4月10日起，以165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0%即月息1.67%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9日共11585002元）；2、众辉公司对陈卫东所欠森贝合伙企业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森贝合伙企业已经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3、森贝合伙企业对众辉公司出质的专利号为2001100749462的专利享有职权，有优先受偿权；4、森贝合伙企业对陈卫东同意质押的其持有的深圳市雅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87%股权、派生权益及其持有的众辉公司20%的股权、派生权益享有质权，有优先受偿权。陈卫东、众辉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1、森贝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334.5万元；2、森贝合伙企业支付仓储费用60万元；3、森贝合伙企业返还多支付利息27.95万元；4、森贝合伙企业返还众辉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销售业务章、合同章、账户网银U盾及安徽热谷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账户网银U盾；5、森贝合伙企业承担本案的仲裁费用和承担律师费50万元。2019年6月1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1270号裁决书，仲裁庭认为，陈卫东、众辉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产品购销合同》要求森贝合伙企业支付仓储费，但由于该两份合同并未约定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其在合同项下产生的纠纷亦不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仲裁庭对陈卫东、众辉公司的该项反请求不予支持。裁决：（一）陈卫东向森贝合伙企业偿还借款本金1655万元；（二）陈卫东向森贝合伙企业支付自2014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9日的利息11585002元，此外，陈卫东应自2017年10月10日起，以16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向陈卫东支付实际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众辉公司对前述（一）、（二）项陈卫东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众辉公司向森贝合伙企业支付律师费5万元；（五）森贝合伙企业对众辉公司出质的专利号为2001100749462的专利享有质权，有优先受偿权；（六）陈卫东、众辉公司向森贝合伙企业支付财产保全费15000元；（七）驳回森贝合伙企业的其他仲裁请求;(八)驳回陈卫东、众辉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九）本案本请求仲裁费用……。另，因森贝合伙企业在2013年10月24日的商事登记过程中，其合伙人冒用彭雨的身份信息取得登记（备案），2019年5月1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南撤登字【2019】2221号决定，撤销森贝合伙企业的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森贝合伙企业明确表示其执行事务合伙人现为蹇锡强，经本院与蹇锡强本人核实，蹇锡强本人对此亦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陈卫东、众辉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分别论述意见如下：一、仲裁案并无违反法定程序情形。1、北京仲裁委员会对森贝合伙企业与陈卫东、众辉公司之间因《借款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引发的纠纷有管辖权。涉案的《借款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了仲裁管辖，相关联的补充协议和产品购销合同又约定了法院管辖，其中，补充协议中又约定，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森贝合伙企业依据《借款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后，陈卫东、众辉公司并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对仲裁机构的管辖提出异议，因此，无论双方在补充协议及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法院管辖条款的初衷如何，是意图改变此前借款合同中的仲裁管辖方式抑或是有其他考虑，在陈卫东、众辉公司未对北京仲裁委员会的管辖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北京仲裁委员会对双方因《借款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的履行所产生的纠纷进行仲裁，符合仲裁法和仲裁程序的规定。2、北京仲裁委员会认为其对森贝合伙企业与陈卫东、众辉公司之间因补充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引起的纠纷无管辖权符合仲裁法和仲裁规则的规定。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5版）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存在、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有异议，可以向本会提出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应当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当事人约定书面审理的，应当在首次答辩期限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视为承认本会对仲裁案件的管辖权。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仲裁，应当提交：1、仲裁协议；2、写明下列内容的仲裁申请书：（1）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2）仲裁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理由；3、仲裁请求所依据的证据或者其他证明文件；4、申请人身份证明文件。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的第六条规定，并不影响仲裁委员会或仲裁庭根据仲裁法的规定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书面仲裁协议进行主动审查的权利，仲裁是建立在当事人有真实有效的仲裁协议的基础上的，若当事人之间没有仲裁协议，则仲裁机构对纠纷不具有管辖权。仲裁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仲裁法不承认以口头形式达成的仲裁协议。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法院管辖，且双方当事人自始至终未就补充合同达成仲裁条款，因此，仲裁庭对陈卫东、众辉公司依据补充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所提起的仲裁反请求认为没有管辖权，符合仲裁法和仲裁规则的规定。陈卫东、众辉公司称北京仲裁委员会违反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仲裁庭未中止仲裁案件的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即应当以违反法定程序达到严重影响当事人程序权利且实质性影响案件正确裁决为标准。首先，森贝合伙企业虽被撤销登记，但其在未被注销前，法人资格仍未消亡，不属于仲裁法或仲裁规则规定的仲裁程序必须中止的情形；其次，森贝合伙企业在仲裁案中委托了代理人代表该企业参加仲裁审理活动，诚然，因彭雨并非为森贝合伙企业的实际出资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仲裁案中的代理人并非是彭雨本人以该企业的代表人身份作出的委托，但毕竟代理人的授权手续是由森贝合伙企业出具，森贝合伙企业在该企业被撤销后并未就此向仲裁庭作出任何相反意思表示，该企业仲裁案件代理人所受委托系森贝合伙企业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仲裁庭未予中止仲裁案件的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院认为，仲裁案件的主要内容是陈卫东从森贝合伙企业借款并由众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双方因此借款合同、相关的股权质押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的履行而引发的争议。虽然彭雨的身份信息被冒用用以取得森贝合伙企业的设立登记，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彭雨的身份信息被冒用、森贝合伙企业被撤销，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关，森贝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均非认定仲裁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陈卫东、众辉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仲裁裁决，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陈卫东、众辉公司称森贝合伙企业隐瞒了森贝合伙企业与汇中利通公司等汇中财富系企业的关联关系证据，隐瞒了森贝合伙企业在仲裁裁决前被撤销商事登记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陈卫东、众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森贝合伙企业与汇中利通公司等公司存在公司法人格混同、曹伟和耿宇系森贝合伙企业工作人员或受森贝合伙企业委托代为收取利息等情况，其次，如上所述，森贝合伙企业在仲裁裁决前被撤销商事登记与仲裁案实体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并无必然关联，陈卫东、众辉公司所指上述情况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四、社会公共利益一般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或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主要包括社会公共秩序以及社会善良风俗等。陈卫东、众辉公司与森贝合伙企业作为平等的商事主体签署的借款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协议，由此引发的民事纠纷属于私主体之间的纠纷，不涉社会公共利益。对陈卫东、众辉公司以仲裁裁决违背公共利益为由请求撤销该裁决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卫东、众辉公司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陈卫东、德庆众辉科技热管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陈卫东、德庆众辉科技热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