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楼。法定代表人：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爱，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阳，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占英，北京市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深海装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9号2号楼7层727号。法定代表人：熊春琦，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阳、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深海装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深海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海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深海外公司与曹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深海装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所以不应向曹阳支付款项；曹阳提供的结算书并非有效证据，王浩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曹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曹阳是实际施工人，是应深海外公司要求以其名义签订的合同。2017年11月，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10000元；2．判令深海外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海外公司承包了案外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小羊坊村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的精装修工程。庭审中，为了证明实际施工和工程款支付情况，曹阳提交了《和成璟园项目劳务及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以下简称《最终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劳务分包单位为深海装公司，劳务分包工程内容为劳务分包（曹阳班组帮小毕维修收尾），项目商务经理签名为姜楠，项目经理签名为王浩，公司商务部负责人签名为李群（2017年1月24日），双方确认最终结算金额800000元，已付款金额690000元，劳务分包单位签名为曹阳，公司领导签名为张翼。为了证明工程实际承包情况，曹阳提交了王浩于2017年12月24日签署的两份《结算说明》。一份说明载明：王浩系深海外公司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5#6#10#15#17#楼及18#楼会所精装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深海外公司承包了北京恒成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大羊坊东南角的“和成璟园”5#6#10#15#17#楼及18#楼会所精装修工程，曹阳分包了我公司总包的10#17#楼（未包含17#楼下跃部分）部分工程的精装修工程的劳务和辅材，曹阳完成上述施工内容后已经深海外公司竣工验收并业主实际使用。经结算曹阳完成部分的工程结算金额为800000元（未包含下跃部分），已支付690000元，尚欠曹阳工程款110000元，曹阳的结算资料和数额经我和项目部同意后已经报请深海外公司北京分公司商务部予以审核并由商务部经理李群及北京分公司张翼进行了审核和确认。另一份说明载明：王浩系深海外公司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5#6#10#15#17#楼及18#楼会所精装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深海外公司承包了北京恒成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大羊坊东南角的“和成璟园”5#6#10#15#17#楼及18#楼会所精装修工程，曹阳分包了我公司总包的6#17#楼一层下跃部分的精装修工程的劳务和辅材，曹阳完成上述施工内容后已经深海外公司竣工验收并业主实际使用。经结算曹阳完成部分的工程结算金额为3500000元，已支付2880000元，尚欠曹阳工程款620000元，曹阳的结算资料和数额经我和项目部同意后已经报请深海外公司北京分公司商务部予以审核并由商务部经理李群及北京分公司张翼进行了审核和确认。为了证明王浩系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曹阳提交了深海外公司给王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王浩的建设执业资格证复印件。为了证明深海外公司的付款情况，曹阳提交了深海外公司给北京小洪宏盛达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盛达商贸中心）的转账支票退票票据，曹阳称深海外公司通过盛达商贸中心向其支付工程款。为了证明本案工程由深海装公司承包及施工，深海外公司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和2014年至2016年其向深海装公司的付款回单及自制的清单目录，其主张已全部支付深海装公司工程款达到14896888元。《劳务分包合同》载明：深海装公司承包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小羊坊村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合同分包范围包括5#、6#、10#、15#、17#楼室内，一层及地下大堂电梯厅，电梯间前室及公共走道，开放式楼梯间装饰部分。发包人可委托王浩由现场确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承包人。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和成畅（璟）园5#、6#、10#、15#、17#楼精装工程，建筑面积20291.60元，原合同价款8000000元，增加价款5000000元，合同最终价款为13000000元，原合同工作期限为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7月30日，经协商竣工日期变更为2015年8月1日。2015年2月4日，深海外公司与深海装公司就上述分包合同在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进行了备案。经查，（2018）京0115民初1231号案件系曹阳向深海外公司主张6#17#楼一层下跃部分的工程款。在该案审理中，王浩出庭作证，称其之前为深海外公司项目经理，任职时间为2013年至2017年2月，曹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了走账，项目上所有劳务均与深海装公司名义签署，结算数额当时由其和李群进行了审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本案中，根据曹阳提交的结算书和王浩出具的结算说明及王浩在其他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曹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深海外公司抗辩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深海装公司并付款，但曹阳提交的结算书中载明其系以深海装公司的名义与深海外公司进行结算，王浩作为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深海外公司。因此法院认定曹阳与深海外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因曹阳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曹阳有权参照结算书的金额主张工程款。根据曹阳提交的结算书和付款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证实深海外公司尚有110000元工程款未付清。同时，深海外公司虽提交其主张已付清工程款的付款回单，但其付款时间均在签订结算书结算时间前，并不能证明将结算书中欠付的工程款已给付完毕。深海外公司应在欠付的110000元工程款内对曹阳承担责任，故对曹阳要求深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曹阳主张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20日判决：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曹阳欠付工程款11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总结深海外公司对三份文件的观点。1．《最终结算书》。该结算书中除曹阳签名外，还有王浩、姜楠、李群、张翼签名。对此，深海装公司表示，认可王浩参与工程现场管理，但不是基于与深海外公司的关系；姜楠、李群、张翼是深海外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员工，不确定签订上述结算书时是否还为分公司员工。2．深海外公司（发包人）与深海装公司（承包人）就和成畅璟园项目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中显示，委托王浩有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发包人现场劳动力管理员张翼。对此，深海外公司表示，不清楚该处王浩与现场管理的王浩是否为同一人。3．《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显示深海外公司委托王浩为和成畅璟园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显示有深海外北京分公司公章以及崔亚涛的印章并附有崔亚涛身份证复印件。对此，深海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崔亚涛为该公司的北京分公司经理，王浩参与现场管理。经询问，深海外公司表示2017年1月20日后未向深海装公司支付过款项。另，深海外公司表示对《授权委托书》申请鉴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已经出示，深海外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该《授权委托书》中附件包含深海外公司认可的北京分公司崔亚涛的具体资料，载明的受托人王浩也客观在现场管理，并在深海外公司与深海装公司的书面合同也有出现。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应予确认，深海外公司申请鉴定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关系如何确定；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深海外公司与曹阳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深海外公司与深海装公司有书面分包合同，但基于《最终结算书》中深海外北京分公司人员的参与情况，王浩作为深海外公司项目经理对真实合同关系进行了披露。王浩在书面分包合同、现场管理、《最终结算书》、《授权委托书》都有出现，虽然深海外公司不认可王浩的身份，但对此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本院采信王浩的说法，同时考虑深海外公司与深海装公司的关系，认定深海外公司与王浩存在真实劳务分包关系。由于曹阳为个人，无劳务分包资质，双方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但不影响曹阳依据结算书主张款项。关于焦点二，深海外公司应按《最终结算书》支付款项。根据《最终结算书》内容，确认已付款为69万元，仍有11万元未付。《最终结算书》最后签署时间显示为2017年1月24日，所针对的结算起止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深海外公司在该截止时间后未有向深海装公司付款的行为，所以该结算书载明的未付款仍应支付。深海外公司与曹阳之间分包合同关系无效，深海外公司已享受曹阳劳务施工部分的利益，所以相应地曹阳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深海外公司自2018年1月16日起支付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另，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贷款利率标准由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利息标准与此实质内容并无不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不予时调整，但在此予以特别说明。综上所述，深海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李 丽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