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小鹤。上诉人张振夫因与被上诉人余秀萍、被上诉人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关注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8）粤019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夫上诉请求：1.增加判令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向张振夫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增加判令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当面向张振夫赔礼道歉、并通过广东省级报刊刊登声明的方式向张振夫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上诉费用由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误认定余秀萍向今日关注网提供素材是履行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的职务行为。1.2018年1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华康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而涉嫌诽谤的文章的刊登时间是2018年2月2日，此时余秀萍已经不能代表华康公司作出职务行为。华康公司作出的任何对外的职务行为都是以破产管理人的名义而不是以余秀萍的名义作出的。2.因华康公司欠付物业管理费无法偿还，张振夫管理的物业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华康公司破产，余秀萍怀恨在心，因此作出恶意诽谤的行为。二、余秀萍恶意诽谤的行为非常恶劣，必须严惩。余秀萍在文章中不仅恶意诽谤张振夫，甚至公然指名道姓诽谤政府官员原荔湾区区长、政府部门荔湾街道办、荔湾派出所等，是典型的黑恶行为，对余秀萍该类行为必须依法应当进行严惩。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振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向张振夫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判令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立即停止对张振夫名誉权构成侵害的相关报道或言论；3.判令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当面向张振夫赔礼道歉，并通过在广东省级报刊刊登声明的方式向张振夫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一、案涉网贴的发布情况张振夫提供截图证据证明，今日关注网（××/）登载有《物管鸠占鹊巢侵占业主开发商10多年来3亿租金投诉无门》一文，该文章发布时间为2018年2月2日14:43:00。经一审法院庭审时核实，使用一审法院计算机和互联网设备连接互联网，登录今日关注网网站（××/），通过该网站的搜索引擎可以搜索到涉案文章《物管鸠占鹊巢侵占业主开发商10多年来3亿租金投诉无门》（××/News/1/15139.html），该文章至今仍可在今日关注网上随时查阅。二、发布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今日关注网上发布的案涉网贴《物管鸠占鹊巢侵占业主开发商10多年来3亿租金投诉无门》的首段内容为“今日本网接到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投诉，经过记者实地调查”，结尾内容为：“上情况属实！关于事态进展本网将持续关注追踪报道。举报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从上述内容可以知晓，案涉网贴是经今日关注网的记者根据举报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素材经实地调查后撰写发布。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备案信息显示，今日关注网（××/）的主办单位是今日关注公司。案涉网贴是今日关注网网站的记者进行实地调查后撰写发布，故作为发布者和发布平台运营方的今日关注公司，理应对自己发布的内容负责。张振夫主张，案涉网贴中出现余秀萍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可以证明网贴素材是由余秀萍以华康公司的名义提供给今日关注网，由今日关注网直接进行发布，故余秀萍也是发布行为的责任主体。根据一审法院在互联网上查询的工商信息，余秀萍系华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控股人为香港康明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网贴的内容并未提及素材是由余秀萍以华康公司的名义向今日关注网提供，张振夫亦没有发函向今日关注网核实网贴发布者的身份情况，即使存在余秀萍以华康公司的名义向今日关注网提供素材的情况，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华康公司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组织，法定代表人余秀萍对外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华康公司承担。故张振夫主张余秀萍系发布行为的责任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振夫在本案中未将华康公司列为被告，故一审法院对华康公司的相关责任不作调处。三、案涉网贴涉及名誉权的内容张振夫陈述称，张振夫曾在华康公司担任过高管，余秀萍是华康公司现任股东，但两人在华康公司并没有任何交集，张振夫退出华康公司后余秀萍才入股公司，后因华康公司被法院强制破产清算，两人产生矛盾。余秀萍曾于2015年在广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控告张振夫涉嫌职务侵占，该案立案至今，公安机关没有对张振夫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目前案件处于搁置状态，工商机关的处罚也和其没有任何关系。除了本案，张振夫与余秀萍、华康公司、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涉及其它民事诉讼。张振夫主张，案涉网贴存在如下严重失实、诽谤的内容，具体如下：一、文章第四段“张振夫利用职务之便将华康公司未售2万多平方商铺无时间限制、无租金规定委托给张振夫担任法人代表的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张振夫控制的广州市康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租，华康公司虽在2014年11月登《公告》取消委托，但由于职务侵占立案4年毫无进展，至今志燊公司和康旺公司仍霸占华康公司2万多平方商铺出租，侵吞华康公司自2004年起所有的租金超过3亿元”，捏造了张振夫侵吞华康公司3亿元租金的事实；二、文章第五段“广州荔湾区有关部门公职人员与受华康公司委托管理陈家祠地下停车场的嘉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天（张振夫亲戚）串通，于2013年伪造合同，侵吞了地铁8号线征收华康公司陈家祠地下停车场的补偿款2200.6万元，该合同诈骗案已报广州市经侦支队，但至今也是音讯全无”，捏造了王中天是张振夫亲戚的事实，两人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三、文章第七段“有如此强大的保护伞包庇袒护，致使华康公司至今未能收回自己的物业和租金。张振夫还公然的说：‘我将一半的租金派出去，大把人撑我。’‘说我刑事犯罪，怎么没人抓我啊？’”及文章第八段“上有XX区长下有街道办事处及派出所形成巨大黑网的包庇袒护，张振夫至今仍逍遥法外，每月仍然侵占华康公司巨额的租金（含国有资产）”，捏造了张振夫有保护伞、逍遥法外的事实。余秀萍和今日关注公司未就张振夫列举的案涉网贴上述内容是否属实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四、发布行为的损害后果问题张振夫提交（2018）粤广广州第067898号、067899、067900、067901号公证书证明，法治晨报网等四家网站在今日关注网发布案涉网贴后，也发布了内容相同的同名网贴，发布时间均晚于今日关注网的时间，部分平台说明文章系从今日关注网转载而来。张振夫主张，案涉文章已被多家网站转载，造成较大影响，对其名誉权造成严重损害。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页截图、工业和信息化部ICP备案信息截图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这是审理侵犯名誉权的原则性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并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网络上的言论自由应建立在遵守法律基础之上，网络用户在发表言论时应当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判断案涉网贴内容是否侵害他人名誉权，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关于今日关注网发布案涉网贴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张振夫之名誉权的问题本案中，在客观行为方面，今日关注公司作为案涉网贴的发布者和发布平台的运营方，理应对其网站上自行发布的内容负责。在主观过错方面，今日关注公司未提供司法机关生效文书等证据证明张振夫确有存在案涉网贴所列举的情形。其在明知华康公司举报的张振夫职务侵占案件至今未无处理结果的情况下，在互联网上指控张振夫侵吞华康公司租金、串通亲戚侵吞华康公司地铁补偿款，指名道姓称其有XX区长、街道办事处、派出所等保护伞包庇袒护，并基于上述“事实”作出张振夫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应被法律制裁的结论性判断。今日关注公司作为案涉文章的撰稿者，为新闻行业内从业人员，应具有专业性，要有区别于素材提供者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今日关注公司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做过实际调查，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振夫确有存在案涉网贴所列举的情形的情况下，仅凭举报人提供的素材即推定张振夫实施了犯罪行为，属于对事实的发布和结论性判断，容易让公众信以为真并受到误导，故今日关注公司的行为构成诽谤，对张振夫的名誉权构成故意侵害。在损害后果方面，案涉网贴在多家网络论坛公开发布并传播，依常理可以推断对张振夫造成相当程度的不良影响，在一定范围内直接导致张振夫社会评价的降低。综上，今日关注公司发布内容未经证实的网贴，且至今仍未删除，其行为具有主观故意，造成不良影响，上述行为侵犯张振夫的名誉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今日关注公司因其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张振夫要求今日关注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今日关注公司应对侵权文章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故对于张振夫要求今日关注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出具致歉声明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今日关注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网络空间，按照法律规定，其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该致歉声明应由今日关注公司通过今日关注网首页公开发布，保留时间不得少于十天，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媒体公开刊登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今日关注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今日关注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张振夫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侵害，故对于张振夫要求今日关注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根据今日关注公司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今日关注公司向张振夫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对侵权文章《物管鸠占鹊巢侵占业主开发商10多年来3亿租金投诉无门》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二、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振夫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振夫出具致歉声明，该致歉声明应由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今日关注网（××/）首页连续十日置顶公开发布，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媒体公开刊登公告或公布裁判文书，费用由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张振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振夫负担100元，由今日关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振夫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张振夫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余秀萍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责任；2.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余秀萍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余秀萍系华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首先案涉网贴的内容并未提及素材是由余秀萍以华康公司的名义向今日关注网提供，张振夫亦没有发函向今日关注网核实网贴发布者的身份情况，如一审法院所分析，即使存在余秀萍以华康公司的名义向今日关注网提供素材的情况，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华康公司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组织，法定代表人余秀萍对外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华康公司承担。张振夫主张余秀萍系发布行为的责任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判令余秀萍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根据今日关注公司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酌情确定今日关注公司向张振夫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振夫上诉要求改判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今日关注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今日关注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网络空间，按照法律规定，其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今日关注公司通过今日关注网首页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并无不当，张振夫上诉请求改判今日关注公司通过广东省级报刊刊登致歉声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张振夫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振夫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余秀萍、今日关注公司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振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