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女,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甜甜，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刚，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先，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士用，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 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祥、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土地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道金融巷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83MB0L137917。 法定代表人李拥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旭东，该中心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天彬，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道办事处胜利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835942171851。 法定代表人余峰，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昌华、谢冬梅，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艳、何甜甜、张自刚、李少先、高士用因诉被上诉人枝江市土地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枝江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1日，杨艳、何甜甜、张自刚、李少先、高士用（以下简称杨艳等5人）向枝江市土地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枝江征收中心）邮寄《枝江市土地与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选择、选定宜昌信诚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枝江市中冠纺织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机构的政府信息”。2019年9月2日，枝江征收中心作出《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内容为：“您要求获取的信息属于我单位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您要求获取的信息（各被征收户房屋征收征求意见调查表）涉及个人信息资料，不宜通过复印方式予以公开，请您持身份证明，到枝江市××与房屋征收办公室（地址：枝江市马家店街道金融巷12号206室，联系人：鲍旭东，电话：0717-4200685）办理手续后，由我单位以现场查阅的方式予以公开”。2019年9月11日，杨艳等5人因对枝江征收中心作出的前述答复不服，向枝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枝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枝江市政府于2019年9月12日予以受理，同年11月11日作出枝政行复决[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枝江征收中心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11月13日邮寄送达。杨艳等5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枝江征收中心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及枝江市政府作出的枝政行复决[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枝江征收中心以书面、邮寄答复方式公开“选择、选定宜昌信诚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枝江市中冠纺织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机构的政府信息”。 原审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枝江征收中心对杨艳等5人答复的信息公开方式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者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杨艳等5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包括各被征收户房屋征收征求意见表100余份，征求意见表上有各被征求意见人的联系电话、家庭基本情况等个人隐私信息，如果采用杨艳等5人要求的纸质复印方式邮寄公开，势必会影响到其他被征求意见人的个人信息安全，损害其他被征求意见人权益。杨艳等5人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共有150页左右，全部复印后邮寄给五原告成本也相对过高。而杨艳等5人均居住在枝江市城区，其申请公开该政府信息目的是为了对选择、选定评估机构全过程进行监督。枝江征收中心答复以现场查阅方式予以公开案涉政府信息，既符合杨艳等5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目的，保证了监督权的行使，也保护了被征求意见人的个人信息安全，同时节约行政成本，具有合理性，符合相关规定。杨艳等5人诉称枝江征收中心信息公开的方式违法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枝江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对其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艳、何甜甜、张自刚、李少先、高士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艳、何甜甜、张自刚、李少先、高士用负担。 上诉人杨艳等5人上诉称：一、案涉政府信息中各被征求意见人的联系电话、家庭基本情况、房屋基本情况、补偿方式选择、意见和建议本就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过程中应当公开的信息，即便涉及个人隐私，也应让渡于社会公共利益。枝江征收中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征求了其他被征求意见人的意见。二、本案不存在公开成本过高的情形，且以现场查阅的方式不能实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住建部《关于推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信息公开工作的实施意见》第四项的规定，政府信息公开以公开为原则，不公开为例外，最大程度地保障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以此监督行政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本案杨艳等5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在国有土地上征收房屋的政府信息，属于枝江征收中心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枝江征收中心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艳等5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枝江市政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艳等5人申请公开选择、选定宜昌信诚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枝江市中冠纺织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机构的政府信息，该评估机构的选择是通过发放《房屋征收征求意见表》的方式协商确定的。在征求意见表上不仅有对评估机构的选择信息，还有各被征求意见人的联系电话、家庭基本情况等个人隐私信息。如果将该信息复印后邮寄公开，势必会造成被征求意见人隐私信息的泄漏，影响到被征求意见人的个人信息安全，会造成对被征求意见人权益的损害。且案涉政府信息共161页之多，其中征求意见表就有116页，若全部复印后邮寄给杨艳等5人，属于成本过高的情形。杨艳等5人申请该信息公开的目的是为了行使对选定评估机构过程的监督权，现场查阅的方式公开既保护了被征求意见人个人信息安全也保障了上诉人监督权的行使，同时节约了行政成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杨艳等5人要求进行适当加工隐去隐私信息再公开的要求不符合该规定，且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被征求意见人的个人隐私，为了保障杨艳等5人对选择评估机构过程的监督权，枝江征收中心综合权衡后，选择让杨艳等5人现场查阅，实现了对个人隐私和公共利益的兼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枝江征收中心告知杨艳等5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以现场查阅的方式予以获取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 《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投票或者摇号等方式确定。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协商方式以征求意见表的形式进行，被征收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将征求意见表交由房屋征收部门统计、核实。在七个工作日内三分之二以上的被征收人选择同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视为协商选定，由房屋征收部门公布协商选定结果。”根据该规定，被征收人在选定评估机构之后，房屋征收部门将对选定结果进行统计公布。本案中杨艳等5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即为房屋征收过程中，由被征收人所填写的，用于最终确定评估机构的相关信息。通过枝江征收中心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案涉征求意见表中包含个人信息（包括联系电话、家庭基本情况），以及房产基本情况、评估机构的选定结果、安置房意向等内容，每名参与填写征求意见表的被征收人，都需要进行填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涉及个人隐私的，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对于房屋征收工作，选定评估机构关系到被征收人的房屋价值评定，与被征收人有重大利害关系。因此，杨艳等5人作为枝江市中冠纺织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被征收人，针对宜昌信诚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征收过程中被选定为评估机构，有相应的知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列举式规定了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结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政府信息并不属于法定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枝江征收中心可以依申请予以公开。如前所述，征求意见表所包含的内容涉及被征收人的个人信息，若直接复印后交由申请人，会不利于其他被征收人的个人隐私保护。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也规定，行政机关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据此，枝江征收中心综合涉案政府信息的具体情况，作出要求杨艳等5人以现场查阅方式进行公开的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 杨艳等5人上诉认为，涉案政府信息本就属于房屋征收过程中应当公开的信息，即便涉及个人隐私，也应让渡于社会公共利益。但《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仅规定“由房屋征收部门公布协商选定结果”，而本案中选定评估机构的征求意见表只是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基础性资料，且涉及其他被征收人的个人隐私。枝江征收中心答复以现场查阅的方式予以公开，并未侵害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 枝江市政府收到杨艳等5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受理、审查，作出维持枝江征收中心答复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当事人送达，并无不当。 综上，杨艳等5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艳、何甜甜、张自刚、李少先、高士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闵珍斌 审判员  甘 杨 审判员  曹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璐 书记员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