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勇，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海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乡火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684016015。法定代表人：马艺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祥，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聂勇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海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被上诉人海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鄂0503民初2277号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海粤公司向聂勇支付经济补偿金2137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聂勇和海粤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和已经到期的劳动合同不具有不可分性，这是对客观事实认定不清；已经到期的劳动合同和续签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实际上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对双方纷争的事实亦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审理，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起始时间是从2019年2月12日开始的，聂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4月26日，此时，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到期，故聂勇提出的仲裁请求合理合法。由于仲裁庭的原因导致案件拖延到2019年7月16日才开庭审理，此时，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但庭审时仲裁庭及海粤公司对聂勇的仲裁请求内容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从聂勇2019年6月30日和海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内容看，特别强调双方是同意续订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止。该续订书文本是先前劳动合同内容的备注栏，是对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的自然延续，并非单独的合同文本，故该续订书与2019年6月30日到期的劳动合同实质上具有不可分性，不可人为分割为两个劳动合同。三、聂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到法院起诉时，立案庭要求聂勇应严格按照仲裁申请书请求的事项及事实和理由，提交起诉状，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否则不予立案。从诉讼请求内容看，即便因劳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导致对聂勇第一条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亦不影响对后续经济补偿金诉讼请求的审理。四、从节省司法资源的角度，如果二审法院亦认为需要对解除《劳动合同续订书》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裁定驳回聂勇上诉请求的话，聂勇将依法申请再审，这样势必浪费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无法体现司法的经济效率性，亦不利于及时化解矛盾，只会徒增当事人的维权成本而已。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聂勇的上诉请求。海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聂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聂勇的上诉。聂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海粤公司向聂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370元；3.海粤公司支付聂勇自2019年2月13日至7月16日因海粤公司单方面调岗、停岗致聂勇工资损失赔偿金19305元；4.海粤公司核销聂勇2018、2019年度正常年休假公司补助费计1200元。一审庭审中聂勇自述双方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到期，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双方又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故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海粤公司（甲方，下同）与聂勇（乙方，下同）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选择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1日止（合同原文），共5年。甲方聘用乙方从事事故专员工作。乙方在正常出勤并付出劳动后，有权获得相应劳动报酬，乙方所在岗位工资计发形式：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续订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等。聂勇在海粤公司事故组上班期间，存在被客户投诉的情况，还因客户投诉、违反公司规定停车遭到过公司的经济处罚。双方一审庭审确认聂勇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组成。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聂勇平均工资4274元/月。2019年2月13日，双方因调岗发生争议，聂勇自述其不同意海粤公司将其调整至备件部上班。自2019年2月起，海粤公司向聂勇发放基本工资1700元/月，海粤公司一审庭审自述系由于聂勇拒绝调岗，公司安排其停岗学习，因此仅发放基本工资1700元/月。海粤公司存在员工享受“N+2”年休假及休假期间按100元/天标准补助的福利。聂勇于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休假6天，其一审庭审提交了其于该期间休假的有主管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原件；于2019年休假6天，庭审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及发票复印件。海粤公司一审庭审陈述，聂勇于2018年休假6天系未经公司许可，强行休假，不应按100元/天标准补助；于2019年休假6天后，未申请核销亦未提交支付凭证、票据等，因此未按100元/天标准补助。2019年4月20日，聂勇向宜昌市伍家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2019年3月29日魏经理交给聂勇一本学习资料要求学习，3月29日对聂勇进行书面考试等，聂勇请求裁决：一、解除双方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海粤公司向聂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370元（4274元/月×5个月）；三、海粤公司支付聂勇自2019年2月13日至7月16日因海粤公司单方面调岗、停岗致聂勇工资损失赔偿金19305元［（4274-1700）元/月×6个月×（1+25%）］；四、海粤公司核销聂勇2018、2019年度正常年休假公司补助费计1200元。该委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宜伍劳人仲决字［2019］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聂勇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聂勇一审庭审陈述其主张海粤公司支付聂勇工资损失赔偿金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一审法院认为：一、聂勇、海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应否解除及经济补偿金支付与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劳动争议须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当事人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后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则合并审理，而本案聂勇增加的诉讼请求系解除双方签订的另一劳动合同即《劳动合同续订书》，该诉请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其应就此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合同续订书》不存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的情况下，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聂勇诉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二、海粤公司应否支付聂勇工资损失赔偿金的问题。首先，调整工作岗位系变更原劳动合同，一般应经过劳动者同意。但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劳动者不能胜任原岗位等合理原因，在不降低劳动者的劳动条件等不利变更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有自主用工权，劳动者应服从安排。聂勇确实存在被客户投诉及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若合理行使自主用工权调整工作岗位，聂勇应服从安排。聂勇拒绝调岗后，用人单位未强行调岗，而安排停岗学习，期间聂勇未参与业务工作，没有从事与其应获绩效工资相应的劳动，海粤公司期间仅支付基本工资，未支付绩效工资，海粤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和克扣其工资的情形，聂勇主张海粤公司支付其工资损失赔偿金，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该条款规定的是劳动行政部门对于用人单位未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等的处理，聂勇以此条为依据，主张人民法院判决海粤公司赔偿其工资损失，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三、海粤公司应否报销年休假补助12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的规定，海粤公司存在员工享受“N+2”年休假及休假期间按100元/天标准补助的福利，聂勇有享受公司该福利的权利。聂勇于2018年已休年假6天，还提交了有公司主管签字的报销单原件，可见，聂勇2018年休假并非未经许可，海粤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的年假补助600元。聂勇于2019年已休年假6天，庭审虽提交的是费用报销单及发票复印件，但年休假补助系海粤公司对于员工的一种福利，作为员工的聂勇没有怠于享受的理由，且其向公司申请报销则无法提交原件亦合乎常理，故，海粤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的年假补助6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昌海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聂勇支付2018年、2019年年休假补助合计1200元；二、驳回原告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粤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宜昌海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海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聂勇向海粤公司发出的《工作告知函》，用以证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之后，聂勇主动脱岗，即使合同解除，责任在聂勇方，海粤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聂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很清楚地说明聂勇不正常出勤的理由是正当的，达不到海粤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聂勇一审诉请解除其与海粤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续订的劳动合同，是否需要另行申请仲裁的问题。经查，聂勇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事项之一虽为请求解除双方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旨在使双方通过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促进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因此，聂勇仲裁请求第一项实为申请解除其与海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于双方在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了劳动合同，故聂勇在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变更仲裁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解除其与海粤公司续签的劳动合同，其目的仍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无需另行仲裁，一审关于聂勇要求解除其与海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基于上述理由，诉讼中，聂勇主张解除其与海粤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本案中应予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聂勇主张解除其与海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海粤公司是否应向聂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虽然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需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但劳动合同法亦规定了用人单位对不能胜任工作的劳动者，应当对其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本案中，由于聂勇在从事事故专员工作中存在多次遭到客户投诉等情形，海粤公司安排其停止事故专员工作，进行岗位培训并无不当。2.由于聂勇在停岗培训期间未参与海粤公司的业务工作，海粤公司向其发放基本工资亦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3.聂勇与海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聂勇的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故聂勇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出勤是其作为劳动者的基本义务，但其于2019年7月18日以《工作告知函》的形式提出从次日起不再正常出勤，该行为明显不妥。综上，聂勇要求海粤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聂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宜昌海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聂勇支付2018年、2019年年休假补助合计1200元”。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宜昌海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聂勇之间的劳动关系。四、驳回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宜昌海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聂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