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邦海，男，汉族，1968年5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昆朋，男，汉族，1977年6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永安，男，汉族，1978年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成富，男，汉族，1975年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毛卫东，北京衡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县草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草庙村草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003203356B。 法定代表人刘琪，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仝泽甫，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郭明杰，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刚，男，汉族，1969年8月13日，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蒋邦海、蒋昆朋、蒋永安、张成富（以下简称蒋邦海等四人）因其诉被上诉人泗县草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草庙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9）皖1324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邦海、蒋昆朋、蒋永安、张成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卫东，被上诉人草庙镇政府出庭负责人仝泽甫及委托代理人郭明杰，一审第三人李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0日，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刚，蒋邦海、蒋昆朋、蒋永安、张成富为合作社成员。在经营期间，因合作社没有账号，使用的是李刚的个人账户。2016年2月17日，蒋邦海、蒋永安、蒋昆朋申请退出合作社。同日，合作社理事会召开会议，讨论蒋邦海、蒋永安、蒋昆朋、张成富退社事务，参会人员一致同意上述四人退社，合作社一切事务与上述四人无关。参会的蒋邦海、蒋永安、蒋昆朋、李刚均在会议决议上签字。 因清算和退社股金的问题，张成富、蒋邦海、蒋昆朋先后向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6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合作社给付张成富清算款77000元，合作社的债权债务和张成富无关。对于蒋邦海的起诉，生效的（2018）皖13民终937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蒋邦海退伙，李刚已经就该欠款向蒋邦海出具欠条，双方就蒋李张合作社退伙欠款已经履行完毕，蒋邦海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出资7万元，对于蒋邦海要求退还股金7万元不予支持。对于蒋昆朋要求合作社和李刚退还股金7万元和分配2015、2016年度合作社收益，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24民初870号生效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蒋昆朋的诉讼请求。 2018年4月，草庙镇政府根据《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泗县禁养区内畜禽规模养殖限期搬迁拆除奖补办法的通知》，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刚签订《拆除补偿协议》，对合作社鸭棚进行拆迁，补偿款819200元打入李刚账户。蒋邦海等四人认为草庙镇政府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讼来院，请求确认草庙镇政府签订《草庙镇禁养区畜禽规模养殖场搬迁拆除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草庙镇政府根据《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泗县禁养区内畜禽规模养殖限期搬迁拆除奖补办法的通知》，要求对位于禁养区的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养殖大棚进行拆除，该行政行为有法律依据和规范性文件的依据。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经济组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李刚作为该社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合作社，符合法律规定。草庙镇政府和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刚签订《拆除补偿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拆除补偿协议》为有效协议。蒋邦海等四人提出草庙镇政府和李刚串通签订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蒋邦海等四人以其和合作社或李刚之间的民事纠纷来否定草庙镇政府和合作社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蒋邦海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邦海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邦海等四人负担。蒋邦海等四人不服，提起上诉。 蒋邦海等四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蒋邦海等四人先在租地上建房并修建鸭舍，后和李刚成立合作社，部分上诉人虽退出合作社，但没有证据证明各上诉人将各自土地、鸭舍等资产注入合作社，并不因为退舍而放弃资产的求偿权。2、草庙镇政府与李刚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草庙镇政府明知蒋邦海等四人与李刚之间存在纠纷，且李刚系外来人口依法不能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将补偿款打到李刚个人账户。3、协议补偿数额过低，没有补偿明细，没有评估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拆迁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没有依据，拆除程序违法，补偿对象错误，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准许证人金某出庭作证。庭后，金某以其系合作社成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加入诉讼亦未被准许，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或者改判支持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草庙镇政府负担。 草庙镇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系依法成立的组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李刚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签订协议。蒋邦海等四人在2016年2月17日退社后，合作社一切事务与该四人无关，即使存在纠纷，应是合作社内部纠纷，均不影响案涉补偿协议的合法性。补偿数额系依据《泗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5年度农业产业华项目资金支持肉鸭产业实施方案的通知》计算所得，有明确的依据，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证人金某没有按时出庭接受质询并非一审法院不准许。蒋邦海等四人上诉一方面说金某是证人，一方面说是诉讼参加人，前后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刚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邦海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租地合同；2、（2018）皖132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13民终937号民事判决书；3、蒋昆朋与副镇长仝泽甫通话录音；4、蒋昆朋与书记许东方通话录音；5、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6、泗县畜牧局出具的养殖大棚验收合格证明；7、泗县畜牧局出具的惠农补贴资金发放明细表；8、《草庙镇禁养区畜禽规模养殖搬迁拆除补偿协议》；9、强拆视频和报警录音；10、蒋邦海和李刚通话录音；11、证人金某证言；12、土地租金收条；13、李刚出具给蒋邦海的便条；14、照片13张。 草庙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泗政办秘[2017]59号通知《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限期关闭搬迁拆除全县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户）的紧急通知》。第二组涉案合同签订的证据：1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2、拆除补偿协议；3、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书；4、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设立大会纪要；5、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6、蒋昆朋自愿退出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申请；7、蒋永安自愿退出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申请；8、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理事会决议；9、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证明。 李刚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水泥、钢架大棚制品厂销售安装合同书、收条；2、李刚出具给蒋昆鹏借条（2016年2月17日出具）；3、蒋永安4万元领款单及另2张领款单复议件；4、张成富出具的77000元收条；5、李刚出具给蒋邦海的31400元收条；6、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7、土地租金领款单；8、蒋昆朋2016年2月17日退社申请书；9、蒋永安2016年2月17日退社申请书；10、2016年2月17日理事会决议；11、泗政办发[2015]57号文件；12、（2018）皖1324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3民终683号民事调解书；13、（2018）皖132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书；14、（2017）皖1324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13民终937号民事判决书；15、（2017）皖1324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书；16、2016年2月17日申请；17、2015年10月验收申请；18、泗县惠农补贴资金统计表；19、2017年9月2日搬迁通知书；20、2017年11月5日搬迁、关闭禁养区养殖通知书；21、泗县标准化肉鸭养殖棚验收一览表；22、十份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泗县禁养区内畜禽规模养殖限期搬迁拆除奖补办法（暂行）》，对于规模化简易养殖圈舍以85元/平方米按使用寿命6年和实际使用年限进行折算。 本院认为，行政协议区别于一般的行政行为，兼具行政与合同的双重特征，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判断在适用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的基础上亦可以参照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属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具体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泗县蒋李张养殖专业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经济组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李刚作为该社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合作社与草庙镇政府签订《拆除补偿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征收补偿的数额系依据《泗县禁养区内畜禽规模养殖限期搬迁拆除奖补办法（暂行）》的规定，并不存在数额过低情形，该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无效情形，故蒋邦海等四人上诉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邦海等四人上诉认为鸭舍不属于养殖社资产，协议对象签订错误的理由，经审查，蒋邦海等四人庭审陈述该鸭舍的建设由每人各出一部分款项，然后由李刚向泗县强英食品公司贷款42万元建设，该贷款由养殖社的收益进行偿还，足以认定鸭舍系养殖社的资产，个人均无权单独享有，李刚作为养殖社的法定代表人有权签订协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纵观本案的纠纷，实质是养殖社内部成员对于养殖社资产清算的纠纷，作为养殖社的成员应当通过清算进行解决，且蒋邦海等四人中的退社纠纷已经得到民事判决予以判定。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蒋邦海等四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金某出庭作证，未准许金某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人民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庭可以根据审理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以及是否延期审理。本案中，蒋邦海等四人并未提前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在庭审中申请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视案件审理情况不准许出庭，并不违法。关于金某申请参加诉讼的问题，金某系一审庭审后申请参加诉讼，且系电话沟通，并未提供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未予准许并不属于程序违法。故蒋邦海等四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邦海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邦海、蒋昆朋、蒋永安、张成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戚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