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经营者崔复滨，男，194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洪伟，吉林策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女，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以下简称罗兰皮草）因与被上诉人张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锐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兰皮草支付张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001元（月工资6667元×1.5×2）；二、判令罗兰皮草支付张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3337元；三、判令罗兰皮草支付张锐拖欠工资1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张锐到罗兰皮草工作，任导购员，月工资6667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因罗兰皮草由于其他案件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财产，无力支付张锐工资。罗兰皮草通知与张锐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支付尚欠的工资160000元。张锐多次与罗兰皮草协商未果，诉至法院。罗兰皮草原审辩称，一、张锐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二、罗兰皮草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张锐要求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罗兰皮草不拖欠张锐工资，所以应驳回张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张锐到罗兰皮草工作，担任导购员一职。工作期间为每年的9月1日至次年的2月28日；每年的3月1日至8月31日不属于工作期间，每年工作期间的工资共计8万元。罗兰皮草没有与张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张锐办理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26日，罗兰皮草与张锐协商一致以16件皮草抵偿拖欠张锐的工资16万元并终止了劳动关系。张锐在与罗兰皮草终止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666.67元。2018年12月24日，张锐抵工资的皮草在罗兰皮草预售时，被法院执行（2018）吉01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法查封、扣押了罗兰皮草30件。2019年1月29日，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由张锐书写并由其确认的《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载明：“1.本人张锐是好旺角国际皮草城中名媛皮草的一名服务员，因为是个体经营，所以没有明确的签订合同，都是在入职前与老板直接面试约定谈妥工资问题，依据个人能力与老板谈妥工资8万元整。工作时间是每年的下半年到第二年的前两个月（即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还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因为貂皮是年发工资，所以每年完成6个月的工作后到最后一天统一发放半年工资8万元整，不得以任何名义少发工资，除非个人要求离职，否则老板保证每年冬季工资8万元整，两年共计16万元整。2.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在张锐完成工作的最后一天应发放工资时，因欠债的债主闹的特别凶，所以老板把准备发给我的8万元工资还给了债主。并承诺在2018年冬季卖貂皮的时候只要卖貂皮就把拖欠我的工资补齐。结果2018年9月至11月卖售貂皮的钱都被小额贷款拿走了，小额贷放债的人也拿走了一些衣服，我们怕今年也解决不了工资的问题就和老板谈了工资的问题，老板没有钱，经过协商老板把貂皮抵账给我们的工资。3.就貂皮抵工资数额进行协商，张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两年工资共16万元整，共抵工资貂皮16件，由于貂皮的尺码不同，大小不同，毛皮好坏不同，经协商以平均价格一万元整（10000元整）抵两年工资。以上说明的情况属实身份证号：220102194810072813。崔复滨2019.1.29”。在庭审时，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持有异议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为张锐自行书写，崔复滨基于对张锐的信任，崔复滨并没有对内容进行仔细阅读，况且文字材料当中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尤其是关于工资标准及拖欠时间。崔复滨当时签字的时候，并没有如此多的文字。”但其在庭审中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张锐和另案赵淑华针对法院查封、扣押的30件皮草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了（2019）吉0102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张锐和赵淑华的异议请求。张锐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吉01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本院查明，原告焦述君与被告崔复滨、冯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吉01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复滨、冯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焦述君借款本金125350元及利息。由于被告未能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焦述君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执行案号（2018）吉0102执1685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在大经路好望角四楼名媛皮草查封、扣押了店内展销的30件皮草。案外人张锐、赵淑华向本院提出异议，称被执行人已经将皮草抵给案外人以偿还所欠工资，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扣押。另查明，在查封、扣押上述30件皮草时，被执行人崔复滨在场，并在笔录上签字，并未说明皮草已经抵给他人。本院认为，案外人张锐、赵淑华提出崔复滨欠赵淑华工资1473200元，欠张锐工资996700元，用本院查封、扣押的30件皮草抵偿，但案外人仅提交抵工资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在查封、扣押时被执行人崔复滨也在现场，并未说明该皮草已经抵偿给他人，故案外人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张锐、赵淑华的异议请求。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0日，张锐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同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1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锐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罗兰皮草应否支付张锐工资问题。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出具的《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虽然形成于法院查封、扣押皮草30件之后，且双方已在2018年11月26日就16件皮草抵偿拖欠工资协商一致且均不持异议，由此表明，罗兰皮草已与张锐结清了工资。但16件皮草抵偿拖欠工资被法院查封、扣押，是源于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未及时履行法院作出的（2018）吉01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况且张锐与另案赵淑华提出的执行异议已被法院驳回。由此，这并不能否定双方在此之前罗兰皮草尚欠张锐工资的事实。尤其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虽对其确认的《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异议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崔复滨持有异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张锐请求罗兰皮草支付拖欠工资16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罗兰皮草应否支付张锐经济赔偿金问题。因张锐与罗兰皮草系协商终止劳动关系，对此张锐主张罗兰皮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据此罗兰皮草与张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由于罗兰皮草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张锐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罗兰皮草应当向张锐支付经济补偿金。张锐自2017年9月1日起在罗兰皮草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1年零3个月，终止前12月的平均工资为6666.67元，故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为10000.01元（6666.67元/月×1.5月）。关于张锐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张锐自2017年9月1日起在罗兰皮草处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由此张锐应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期间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罗兰皮草虽提出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但仲裁时效应在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鉴于张锐自用工之日满一年的之日为2018年9月30日，该日的次日即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1日为仲裁时效期间，且张锐在2019年3月就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因此罗兰皮草提出的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张锐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基于张锐的工作期间为每年的9月1日起至次年的2月28日，每年的3月1日至8月31日不属于工作期间，每年工作期间的工资共计8万元。由此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应为其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期间，但由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不在工作和不计算工资期间，对此应以实际工作月份的工资核算二倍工资差额，并扣减前一个月的工资后即66666.67元（80000元-13333.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原审判决：一、罗兰皮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张锐拖欠的工资1600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01元、双倍工资差额66666.67元，合计236666.68元；二、驳回张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兰皮草负担。宣判后，罗兰皮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锐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罗兰皮草已经举证证明其不拖欠张锐工资，原审判决认定罗兰皮草拖欠张锐工资是错误的。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准，罗兰皮草已将皮草交付给张锐，皮草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这些皮草虽被查封但张锐可以在异议被驳回之后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维护自己的权益，张锐怠于行使权力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月29日崔复滨出具了《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该材料载明欠付张锐工资16万元。2018年11月26日罗兰皮草的经营者崔复滨与张锐签订抵张锐工资协议，崔复滨用16件皮草抵顶16万元工资。诚实信用原则是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的基本原则，崔复滨应受到其之前行为的约束。张锐虽在崔复滨的工资支付帐本上签字表明已收到工资，但其解释称2018年11月26日崔复滨用16件皮草抵顶工资之后其签的字，但是该皮草已被崔复滨的其他债权人执行完毕。张锐的解释符合生活常理。罗兰皮草雇佣张锐并因拖欠张锐工资发生争议，其主张张锐工资已经支付完毕，罗兰皮草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对张锐工资的数额及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罗兰皮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张锐工资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罗兰皮草拖欠张锐工资160000元并无不当。罗兰皮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2019年2月、3月崔复滨向张锐支付了共计4000元，张锐在原审时也认可只主张156000元，故罗兰皮草应支付张锐工资156000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锐拖欠的工资款1560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01元、二倍工资差额66666.67元，共计232666.6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