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7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长剑，男，汉族，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祥，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秀梅，女，汉族，1935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珺芳，女，汉族，1985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333号发展国际大厦18层。负责人：高立，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纯龙，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长剑因与被申请人许秀梅、李珺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671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9）豫民申65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长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侯文祥，被申请人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纯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许秀梅、李珺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剑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张长剑不承担赔付责任，判决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张长剑的赔付责任，不服金额39338.7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现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22条规定：“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负责赔偿”。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比例赔偿，不是按照驾驶人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2、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由投保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额范围承担；只有当保额不足时，才按照道交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承担。本案即符合该规定，车辆保额并未用尽。3、本案乘客开车门行为，在商业三者险领域内应视为被保险人驾驶人的驾驶行为内容之一。3、本案属于共同侵权，根据保险法解释四第16条及保险法第62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因申请人与驾驶人为夫妻家庭成员，保险公司不得追偿。本次侵权行为，驾驶人违规停车与乘客开车门下车共同而致，两行为的结合共同致第三者受伤，缺乏其中一个行为，本次事故都不会发生，属于共同侵权。本案中张长剑是实际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且与名义投保人李珺芳系夫妻关系，本案车辆保险费由张长剑支付，张长剑因使用车辆的行为致使第三人损害的，应由车辆保险公司承担。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答辩称，交通事故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张长剑和李珺芳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是独立的个人，应各自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李珺芳、许秀梅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许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珺芳、张长剑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检查费等损失共计131854.3元；2、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在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上述费用给许秀梅；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李珺芳为其豫Ａ×××××号车辆在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月11日0时至2018年1月10日24时止。2017年9月14日16时40分，李珺芳驾驶豫Ａ×××××号小型客车沿郑汴路由东向西行使至特警支队大门口停车，车上乘客张长剑打开该车右后车门时，俎巧玲驾驶两轮电动车载许秀梅沿郑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俎巧玲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与打开的后车门发生碰撞，致使俎巧玲和许秀梅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郑公交认字［2017］第00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珺芳、张长剑负事故同等责任，俎巧玲、许秀梅无责任。许秀梅于当日18时被送往郑州仁济医院治疗，于2017年10月5日11时出院，共住院21天。诊断证明主要载明：1、头外伤；2、右胸5-8肋骨骨折；3、右侧坐骨骨折；4、右肩部外伤；5、右肘部外伤；6、右眼部外伤；7、全身多发伤。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1周来院复查；2、建议继续住院治疗；3、注意休息、合理膳食。许秀梅治疗花费医疗费41390.3元。许秀梅于2017年10月5日至2017年10月20日，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花费医疗费13901.9元；于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日，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花费医疗费8487.1元；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共花费医疗费17683元。以上医疗费共计81462.3元。2018年7月17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主要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许秀梅诊疗期间所使用的阿卡波糖片、酒石酸美托洛尔片、卡托普利片、硝苯地平缓释片、泮托拉唑钠针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684.76元，属非治疗此次外伤直接性用药，不予支持，予以扣除；其余费用合理，与本次外伤有关联性，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元。2018年8月30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许秀梅双侧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许秀梅损伤后的护理期限为7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许秀梅支付了1300元鉴定费用和822元的检查费用。另查明，1、李珺芳于2017年9月21日为许秀梅垫付医疗费2万元。2、除本案许秀梅外，俎巧玲亦因本事故受伤，2018年7月20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俎巧玲脑软化灶形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俎巧玲损伤后的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俎巧玲支付了1300元鉴定费用和411元的检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依法予以相应赔偿。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珺芳、张长剑负事故同等责任，许秀梅和俎巧玲无责任，该院依法认定李珺芳、张长剑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许秀梅因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应当对许秀梅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许秀梅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及被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认定本案事故车辆在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和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许秀梅承担赔偿责任。就许秀梅的各项诉讼请求，该院分别评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许秀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郑州仁济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及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可以证明许秀梅在郑州仁济医院花费医疗费41390.3元。于2017年10月5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13901.9元；于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487.1元；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7683元。以上医疗费共计81462.3元。扣除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被鉴定人许秀梅诊疗期间所使用的阿卡波糖片、酒石酸美托洛尔片、卡托普利片、硝苯地平缓释片、泮托拉唑钠针等属非治疗此次外伤直接性用药费用共计人民币2684.76元外，医疗费共计为78777.54元。许秀梅主张的其从河南张仲景大药房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药物费用163元，无相应的医嘱和病历及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该163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许秀梅住院7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0元（50元／天×70天=3500元）；3、营养费。许秀梅住院70天，营养费为1400元（70天×20元／天=1400元）。4、护理费。根据许秀梅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并结合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6848元／年计算的护理费为7067元（36848元／年÷365×70天=7067元）。5、伤残赔偿金。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许秀梅双侧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许秀梅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根据许秀梅的年龄及定残时间，该院确定许秀梅要求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5年，并乘以伤残系数，伤残赔偿金的金额为14779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许秀梅的伤情及本案案情，许秀梅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许秀梅在就医时需要车辆代步，这必将产生相应的费用。许秀梅主张交通费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和检查费。许秀梅提交的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发票相互印证，对于许秀梅主张1300元鉴定费和822元检查费，该院予以支持。综合以上1～8项，许秀梅的损失共计113645.54元。其中医疗费7877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0元，营养费1400元，合计83677.54元，因除本案许秀梅外，俎巧玲亦因本事故受伤，且俎巧玲脑软化灶形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应由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内赔偿许秀梅其中的5000元，赔偿俎巧玲5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部分78677.54元，应由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向许秀梅赔偿其中的50％计39338.77元，由张长剑按责任比例向许秀梅赔偿其中的50％计39338.77元。因李珺芳已为许秀梅垫付医疗费2万元，故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向许秀梅支付19338.77元（39338.77元-李珺芳已垫付的2万元=19338.77元），李珺芳已垫付的2万元由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支付给李珺芳。护理费7067元、伤残赔偿金1477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822元，共计29968元，由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限额内赔偿许秀梅29968元。综上所述，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向许秀梅赔偿54306.77元，张长剑应向许秀梅赔偿39338.7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许秀梅54306.77元；二、被告张长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39338.77元；三、驳回原告许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7元，减半收取1468.5元，由原告许秀梅负担418.5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577元，由被告张长剑负担410元。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负担49元，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451元。张长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长剑不承担赔付责任，纠正为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张长剑的赔付责任，不服金额39338.7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长剑的事故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珺芳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和被保险人，在驾驶涉案车辆停车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在禁止停车路段违章停车，张长剑作为乘车人，在开车门时未能充分观察车外状况，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二人的行为均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本案俎巧玲和许秀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李珺芳、张长剑负事故同等责任，俎巧玲、许秀梅无责任。一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认定李珺芳和张长剑对本案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李珺芳系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和被保险人，其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珺芳自行负担；张长剑在本案中既非驾驶人，也非被保险人，其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张长剑称其开车门的行为系“被保险人驾驶人的驾驶行为内容之一”，其责任应归于车辆一方，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长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由张长剑负担。张长剑再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张长剑向许秀梅支付本案赔偿金39748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经质证，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对张长剑提交的支付凭证没有异议。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李珺芳未按规定临时停车与张长剑打开车门均是使用机动车过程中的行为，且共同导致了事故发生，张长剑与李珺芳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赔偿数额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张长剑打开车门的行为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22条所约定的“使用机动车”的合理范畴，故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张长剑的赔偿责任应由永诚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综上，张长剑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671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32280号民事判决。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秀梅93645.54元。三、驳回许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7元，减半收取1468.5元，由许秀梅负担418.5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050元；鉴定费1500元，由许秀梅负担49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进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