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登云路518号恒策西城时代中心裙房三层C032室。 法定代表人：方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忠政,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巿暨阳街道西施大街77号诸暨印象城五楼。 法定代表人：陶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荣，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沈樑，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忠政、被上诉人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荣、屠沈樑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案涉场地，但一审法院却仍不就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场地的处分权问题进行审查。该问题系本案关键焦点，原审法院未就该问题进行审查，显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本案证据，案涉岛柜位所处的场地在建设用地红线之外，意即被上诉人对案涉场地不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亦未证明其对案涉场地享有处分权。二、上诉人业已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充分论证被上诉人不享有案涉场地的处分权，而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案涉场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属的相关材料，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颠倒了举证责任的分配。三、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没有案涉场地的处分权。被上诉人将其不享有处分权的场地出租给上诉人，且在事后无法取得处分权，导致了本案损失的产生，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四、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租金，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不论上诉人最终是否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支付对象都不应是没有案涉场地处分权的被上诉人。 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会议纪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租场地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即使为无权处分，本案合同也应有效。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了场地，取得经营收入，不能要求返还租金，且其设备均能重复利用，不能要求赔偿。根据合同约定，其也不能要求赔偿。 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岛柜位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回原告租赁保证金10000元和质量保证金1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回原告租金43051.87元;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5465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岛柜位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所有的名为“诸暨印象城”商城第一层编号为01-K10号的岛柜位，租赁期限为自交付日起60个月。该合同第6条岛柜位经营的相关约定：6.3租赁期内，因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在该场地拆除岛柜，本合同立即自动解除，乙方应按实际使用场地天数与甲方结算租金、管理费等费用。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与费用。第10条甲方的违约责任;10.2乙方同意，在下述情况下，甲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且乙方本合同项下之租金及其它费用不得见面或中止支付：10.2.4乙方因政府要求而暂停或停止营业致使乙方遭受的损失。同时，双方就租赁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及租金和管理费等费用作了约定。 但经营至2019年6月17日,原告收到诸暨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称原告在诸暨市印象城南面广场进行搭建篮球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责令原告于2019年6月30日17时00分前自行整改完毕，否则将进一步追究相应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岛柜位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因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在该场地拆除篮球场，根据讼争合同第6.3条的约定，合同自动解除。按照讼争合同第6.3条、第10.2条，原告应自负各项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处分讼争场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告所述，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原告也应当自负损失。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岛柜位租赁合同》前经过充分协商，合同明确被告租赁房屋用于经营硬核篮球，原告作为专业经营室外体育健身的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充分了解涉案场地的位置环境，论证好该场地能否经过改造建设符合城市规划要求的篮球场。原告没有做到上述要求，产生的损失应当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经营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物业费、水电费等，因为已经发生，原告要求返还，该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同意返还保证金20000元，该院予以照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等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96元，依法减半收取4948元，由原告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被告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8元。 二审中，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诸暨市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会议纪要，证明场地系违章建筑，被上诉人不享有处分权。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质证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诸暨市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召开办公会议，确定（案涉场地）雨棚违章由执法局作罚没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诸暨市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会议纪要，案涉场地雨棚系违章建筑，应由执法局作罚没处理。本案租赁合同签订时间虽早于诸暨市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会议纪要作出时间，但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场地的经营管理单位，对于案涉场地系违章建筑应知晓，本案《岛柜位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发生返还及赔偿损失的法律效果。因本案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已实际使用场地，并已经营取得部分收入，合同无效后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亦可要求支付占用使用费及管理费，故本院对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已付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因租赁合同为无效，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亦同意返还保证金，故一审对20000元保证金返还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案涉场地雨棚系违章建筑，应由执法局作罚没处理，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仍将场地出租给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经营体育事业的公司，未对场地作审查，且在租赁合同作出如因政府要求而暂停或停止营业致使遭受的损失，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及如因政府要求拆除岛柜本合同自动解除等约定，其自身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定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案涉场地设施已拆除，根据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的硬核篮球公园诸暨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个人网上银行流水明细、集装箱销售合同、银行业务凭证、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运动木地板合同书、个人网上银行流水明细、买卖合同、银行电子回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山东鲁华体育器材厂供销专用、银行业务凭证、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为经营场地共支出546540元。因上述场地设备部分存在可重复利用等情形，本院认定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损失为其中的60%部分，核算后，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196754.4元。 综上，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二审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541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与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岛柜位租赁合同》无效； 三、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返还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保证金2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96754.4元，合计21675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96元，减半收取4948元，由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3167元，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5元，由杭州硬和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5460元，诸暨市越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百元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