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林，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静，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烨辉，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波，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林因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在2018年11月22日另行签订的《嘉兴融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2》）一份，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该协议与2018年11月16日的《融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1》）不一致，故从签订时间来看，应以《股权转让协议2》为准。2.《股权转让协议2》系正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报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协议，效力强于未经备案的协议。3.**作为纳税人向税务主管部门填报的《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明确写股权转让金额为0元，除注册资金未实缴到位外，公司经营状况很差，公司账面净资产为-106409.71元，故转让价格60万元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违背常理、显失公平，**向陈建林隐瞒了目标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4.陈建林结识**后，**不断编造各种谎言、虚构事实，以取得陈建林的信任从而多次骗取陈建林的财产。经统计，陈建林共计向**陆续汇款高达380多万元，本案股权转让仍然是**继续骗取钱财的一种形式和手段。5.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陈建林从未行使过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从未向陈建林告知目标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也未支付过股东分红。公司的经营和财务一直为**控制，公司营收绝大部分汇入了**的个人账户。故陈建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显存在重大误解。6.陈建林在一审庭后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2》、《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再次开庭申请书》及委托代理律师的委托书及公函，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称己起草好判决书，故一审法院对重要事实未予查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是**为骗取陈建林钱财的一种形式和手段，其欺诈故意明显，名不符实。**虽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建林名下，但仍控制整个公司经营，目的明显是非法的。退一步讲，股权转让协议如果合法有效，**明显存在偷税行为，长期公款入私账，均未依法纳税，构成职务侵占，可见，**的行为违背诚信、甚至存在违法、犯罪的嫌疑。综上，**采用欺诈手段使陈建林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即使不存在欺诈，陈建林也是在对公司经营状况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订立，显失公平。**辩称，一、针对双方履行的是哪份协议的问题。1.陈建林在签订协议后，按约定支付给**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通过自己的行为认可并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1》。2.《股权转让协议1》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如在工商登记备案时，需要签订格式化股权转让协议，格式化协议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3.股权转让是双方对于公司股份份额所对应的权利及义务的转让或承继，受让人是基于对股权转让所涉公司的经营现状及未来发展的期待而作出的受让意思表示，股权出让人认缴的出资额是否到位与本案股权转让交易无关。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标明了股权对应出资额尚未出资，而且在公司章程中也全面、详尽地载明了**尚未出资的情况，陈建林对此系明知的。4.陈建林提出的第4点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且没有证据佐证。5.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一致约定**作为公司总经理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同时，陈建林在最后一次公司股东大会时决定公司暂停经营并收缴了公司印章，说明其对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且这与本案股权转让关系无关。6.陈建林在一审中参加了庭审全部过程，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又提出再次开庭的申请才是对法律程序的破坏。二、陈建林对交易过程中涉及的股权出资均明确知悉，陈建林称交易过程中存在欺诈、虚假行为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林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陈建林支付因违约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违约金6万元；3.陈建林支付**因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4.陈建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陈建林签订融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1份，载明：一、**持有融易公司100%股份，**同意将其所有的融易公司90%的股份，计90万元出资额（尚未出资），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建林；二、陈建林分两期向**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30万元，于2019年3月1日支付30万元；三、2019年3月1日为股权交割之日……七、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股权转让对价款10%的违约责任。陈建林以转账方式向**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分别为2018年12月1日10万元、2019年1月1日10万元、2019年1月2日10万元。2018年11月22日融易公司章程载明：七、**出资比例10%、认缴出资额1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47年1月11日前，陈建林出资比例90%、认缴出资额9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47年1月11日前。2019年1月3日，融易公司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由**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0%变更为陈建林出资额90万元、出资比例90%，**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10%。**言明，其已告知陈建林相应股权未实际出资的情况，协议中也有相应约定；陈建林逾期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未支付剩余30万元；2019年1月3日后，融易公司工商注册情况未发生变化。陈建林言明，**在签订协议时未告知其相应股权未实际出资的情况；其认可**意见，同意支付**律师费；2019年1月3日后，融易公司工商注册情况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中，融易公司股权的价格由多种因素构成，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认缴情况并非是影响股权转让价格的唯一因素或决定因素，公司发展前景、产品竞争力以及人员素质等其他因素均可影响当事人是否进行交易以及交易的价格。陈建林自愿以60万元价格受让融易公司90%股权，系陈建林对融易公司股权价值的判断，也是对融易公司所在行业当时盈利能力的看好。现陈建林主张**注册资金未到位，股权转让协议不公平，应予撤销，应由陈建林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1》及公司章程反映，陈建林在签订协议时应知道**尚未出资的情况，陈建林也已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双方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应由陈建林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陈建林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建林提出**应提前到位注册资金，再另行起诉，以及**将公司股权转让，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抗辩意见，显然更难以成立，不予采信。陈建林逾期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也未按时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已构成违约，**主张陈建林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万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主张陈建林支付违约金6万元及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利息损失，违约金系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相应约定，但**主张的违约金与**主张的利息损失，两项主张性质相同，系**重复主张，故**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1.5倍基础上再上浮30%计算，相应计算基数、逾期期限也予以调整；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1》中约定，陈建林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但陈建林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1日10万元、2019年1月2日10万元，陈建林逾期付款时间分别为1天、32天、33天，经计算，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1.5倍基础上再上浮30%计算（即按8.4825%计算）为1555.13元；陈建林应于2019年3月1日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陈建林同意支付，且未超过《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范围，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违约金为1555.13元，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基础上再上浮30%计算）；二、陈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8元，由**负担434元，陈建林负担3044元。二审中，陈建林提交了以下证据：1.变更登记情况1份，证明目标公司股权变更基本情况。2.《股权转让协议2》1份，证明2018年11月22日陈建林与**另行签订协议，约定转让价格0元，签订时间晚于《股权转让协议1》，且该协议经过工商登记备案，效力比第1份协议强。3.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1份，证明2018年11月22日目标公司及**均确认公司的资产是-106409.71元，股权转让金额为0。同时也证明了股权变更时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亏损的，没有任何资产，股权转让的价格也未申报。4.证据清单及再次开庭申请书各1份，证明一审判决前，陈建林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申请再次开庭，法院没有许可，直接作出了判决，导致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整个案件事实。5.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2018年3月26日，**向陈建林骗取借款50万元的事实，**当时借款的理由是要向银行缴纳50万的保证金，但事后经查证，其缴了5万元的保证金。6.陈建林转账给**款项的清单1份，证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和双方交往过程中，一直以各种理由骗取陈建林向其汇款的事实，金额总共高达380万余元。**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陈建林在一审中不予提供，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关联性上，陈建林已经按《股权转让协议1》第2条约定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金30万元，说明其认可并实际履行了第1份协议。同时，对于具体选择两份协议如何履行，在《股权转让协议1》第11条已经做了明确约定。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经营存在风险，是否达成交易取决于当事人的综合考量。证据4，陈建林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5，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该份材料所证明的对象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6，系陈建林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3予以认定。证据4，并无证据表明陈建林在一审判决前已提交一审法院，且该证据也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陈建林未提供证据原件，且即便属实，聊天内容与本案股权转让也没有关系，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系陈建林单方制作的清单，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这些转账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陈建林上诉称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2》，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1》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双方在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备案时签订的格式化股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相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条款为准。可见，对解决该争议双方早有约定，应以双方的约定为准。其次，《股权转让协议1》约定股权转让价格60万元分2期支付，《股权转让协议2》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现陈建林在协议签订后向**支付了第1期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亦表明其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1》。最后，陈建林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该项抗辩，明显有违常理。陈建林在二审中还主张其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使用欺诈手段使得陈建林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等，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建林受让股权后其股东权利的行使问题，属于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范畴，与本案股权转让争议无关，可由当事人另行依法解决。综上，陈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陈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