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刘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原审中称：“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李某承包经营珲春森林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唐某购买多孔红砖。”显然珲春森林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是出售方，是债权人。2018年12月4日珲春市顺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2012年的欠条起诉唐某，经审查该公司系2014年成立，遂驳回起诉。2019年7月8日李某持同一张欠据再行起诉。可见原告不清楚同一笔债权中的债权人是谁，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某与李某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两份生效判决可以证实，中国东北亚（珲春）绿都国际边贸城由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林夕圆负责施工C区项目，林夕圆应对外承担该项工程的工程款及货款的清算等债权债务。唐某在该施工工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的范围仅是收货员，不存在与李某达成多孔砖买卖合同意思表示，亦没有与李某建立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李某应举证证明与唐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据》签名处为唐某书写，内容字迹不是唐某书写。”《欠据》下部明显可见撕痕，李某又无法对欠据撕痕作出合理解释，对欠据形成的时间、现场情况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3.李某提起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应该是多孔砖，就应适用《合同法》第九章中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法条明确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法律推定为买受人收到合同标的物而视为支付价款的时间。李某自认收到74464元部分货款，就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合同权益受到了损害。因此，李某应在2013年6月或7月份就应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只有在2015年6月或7月份之前起诉，才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某在长达6年之久不积极行使债权，系主观明知，也是对权利的放弃。李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李某的主体适格，其在承包珲春森林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期间，上诉人购买红砖负有债务，该债权由被上诉人享有。2.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货款是上诉人购买李某的红砖后出具的欠据，足以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3.上诉人是以自然人身份给李某出具了欠据，该欠据的欠款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有义务偿还该笔债务。4.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唐某立即给付砖款1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李某承包经营珲春森林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唐某在李某处购买多孔红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2年10月31日，唐某针对拖欠的砖款204464元向李某出具欠据，但未约定给付时间。嗣后，唐某支付砖款74464元，尚欠砖款13万元未付。李某现要求唐某立即给付砖款13万元，并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唐某与李某的工作人员王福军联系接洽购买多孔红砖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嗣后，李某按照唐某的要求将多孔红砖运输至珲春绿都置业C区工地。2012年10月31日，唐某向李某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多孔红砖款204464元，未约定付款时间。李某现自认唐某已付砖款74464元。另查明，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中国东北亚（珲春）绿都国际边贸城一期工程，林夕圆负责绿都置业C区项目。在杜文龙与林夕圆钢材买卖合同中，唐某曾以收货人身份出现并在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珲春市顺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某。2018年12月4日，珲春市顺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持有案涉欠据向唐某主张权利，庭审过程中唐某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珲春市顺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此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2月18日，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2012年10.31《欠据》中欠款人处签名字迹“唐某”是唐某书写，内容字迹不是唐某书写。珲春市顺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3900元。2019年4月25日，珲春市顺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18）吉2404民初3201号民事裁定，准许珲春市顺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撤诉。一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李某持有唐某签字的欠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唐某辩称其系林夕圆雇员，在珲春绿都置业工地涉及建筑施工问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故本院对李某的主张予以支持。案涉欠据载明唐某欠付砖款204464元，李某自认已付砖款74464元，故其要求唐某给付砖款13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亦无明确约定，唐某出具欠据时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李某有权随时要求唐某履行付款义务。唐某辩称李某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唐某至今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李某要求自2019年7月8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其参照民间借贷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保护其利息主张。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某砖款13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李某是否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唐某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1.李某是否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李某依据唐某签字的欠据向唐某主张剩余货款。对此，唐某主张与其洽谈购货事宜的对方系王福军，与李某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唐某认可其与王福军洽谈购货事宜，而王福军作为另案的证人曾出庭证实王福军是受聘于李某，并与唐某订立出售建筑用砖的合同。因本案中王福军未出庭作证，其在另案当中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在另案中所做的陈述作为补强证据与李某提交的珲春森林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交接书、案涉欠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某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李某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向唐某主张权利，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唐某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问题唐某主张其系林夕园的雇员，在珲春绿都置业工地涉及建筑施工问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但未能举证证明林夕园委托其进行以上洽谈行为，况且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唐某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唐某向李某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亦未明确约定，唐某出具欠据时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李某有权随时向唐某主张付款。唐某辩称李某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标准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为：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某砖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共计4350元，由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