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13民再6号抗诉机关：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张金龙，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祖金，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现在浦口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戴超，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审原告张金龙与原审被告戴祖金、戴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戴超因不服本院（2012）栖民调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曾于2014年6月20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4）栖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以戴超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接受询问，按撤回再审申请处理。2014年10月20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依职权对（2012）栖民调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审查，并以宁栖检民（行）〔2014〕4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2017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4）栖民申字第16号再审检察建议回复函。2017年10月11日，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监[2017]32010000299号民事抗诉书，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苏01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为民出庭，原审原告张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原审被告戴祖金、戴超（第三、四次庭审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原审民事调解书认定的412万元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当事人相互串通，虚构事实的情形，以规避法律、法规谋取非法利益，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构成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本案部分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证据证实。调解书载明的962万元借款由三张单据组成，分别为450万借条、100万借条及412万欠条。戴祖金和张金龙认可550万元借条为实际借贷数额，与2012年8月17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1月10日共计550万元的紫金农商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相印证。但对412万元欠条陈述不一。张金龙认为412万元借款是戴祖金欠其的钢材款，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戴祖金认为，其中300万元是货款，张金龙同意其将该300万元债务转让给案外其他公司，也无相应证据可以证实。在案证据载明紫金农商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的金额为1050万元，与欠款962万元不能相互印证。因此，对于412万元的欠条，无证据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该案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仍然主动迅速的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的412万元借款内容不属实。2.本案当事人存在相互串通行为。张金龙、戴祖金、戴超、孙某甲均能证明：“2012年12月11日，戴祖金、戴超、张金龙、孙某甲四人从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后，由张金龙写了一张内容为今有张金龙欠戴超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最迟于办理某某大道XX号XX幢X单元XXX室房产过户时付清，[2012.12.11日前]，如有查封保全此房产，本欠条同时作废。该欠条上有见证人：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孙某甲，落款时某,42012.12.11上午11时20分”。2014年3月20日，戴超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金龙返还借款300万元，该院于同年6月17日作出（2014）玄锁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由于张金龙与戴祖金、戴超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由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在（2012）栖民调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处理，相关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戴超不得就同一诉讼标的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戴超的起诉。从该300万元欠条的形成过程及戴超起诉情况，结合该调解书确认412万元欠条的内容不属实，以及当事人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具有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企图通过诉讼程序谋取非法利益的情形，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针对抗诉意见，原审原告张金龙辩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认同。第一，从程序上看，本案属于张金龙与戴祖金、戴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检察机关的抗诉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民事调解案件，检察院提起抗诉，必须是损害国家公共利益，而本案不涉及国家公共利益。对于之前戴超的再审申请，法院已经驳回；第二，从实体上看，张金龙主张要求戴祖金返还的962万元欠款，一共由三笔款项构成，550万元系借款，由两张借条及汇款凭证构成；欠条412万元，有398万元是货款，9万元是借款，5万元是张金龙代戴祖金支付。戴祖金在本案执行期间以及公安机关对其刑事犯罪调查期间，对欠款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对欠条记载的412万元，戴祖金认可300万元。针对该部分，张金龙将提供相应的凭证。这412万元中的货款双方在调解时一致认可转为借款，不违反双方意思表示。张金龙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依据的；第三，关于张金龙写给戴超的300万元欠条，该欠条形成的原因是戴超承诺作为担保的房屋实际上是戴祖金的，当时房产价值1200万元，戴祖金欠张金龙900万元，房屋拍卖后，如果有超过的部分，张金龙需要返还。而房屋拍卖后，实际价值600多万元，因此没有返还30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维持调解书。原审被告戴祖金辩称，某某大道XX号XX幢X单元XXX室房屋是我的房产，登记在戴超名下。当时债权是800万元，有一个公司帮我还了300万元，我认为只欠张金龙500万元。张金龙写给戴超的借条意思是不论房子值多少钱，他都会给戴超300万元。为了减少诉讼程序，由律师起草了材料，变成我欠张金龙900多万元，把这个房子彻底保全在他名下，当时我是赞成的，因为我相信他会给我300万元，但是到最后一分钱都没有拿到。原审被告戴超辩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为虚假诉讼。张金龙和戴祖金的实际欠款我不知道，412万元是当着我面写的，是在律师事务所写的。412万元欠条是当时戴祖金说发票是有零有整的。为了好凑发票，所以搞了零头。当时谈的就是凑足欠款，欠款高于房价，可以把房子全部拿走；房价高于实际欠款，返还300万元。写300万元欠条给我是因为戴祖金告诉我张金龙没有欠这么多钱，通过房子拍卖，不管拍卖金额多少，都要给我300万元，用于清偿家里亲戚的欠款。当时那个房子价值是900多万元，是低于962万元的。原审原告张金龙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戴祖金、戴超给付所欠款项96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戴祖金、戴超对张金龙主张的借款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原审经调解，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栖民调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张金龙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原审证据：1.戴祖金出具的落款时某,4分别为2012.8.9、2012.8.17的借条各一份；2.戴祖金出具的落款时某,4为2012.10.25的欠条一份；3.戴超出具的落款时某,4为2012年10月25日的承诺书一份：4.汇出方均为南京通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马公司），汇入方均为南京宝登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登公司）的紫金农商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五张。经质证，戴祖金认为，双方之间的汇款往来很多，欠款金额只承认500万元。借条、欠条是其所签，但不能证明欠款412万元。欠条构成对962万元的补平，是虚假的，落款日期是迫于无奈倒签的，双方的意思是房屋价值800万元，还清张金龙欠款500万元，张金龙返还300万元用于处理其余债务。戴超认为，对戴祖金出具的借条和汇款不清楚，欠条是在法院调解当天签的。我出具的承诺函是应张金龙要求写的，为了处置案涉房屋。调解当天一共写了三张条子，戴祖金出具的欠条、我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张金龙写给我的欠条。审理中，张金龙为进一步证明欠条中的412万元确系宝登公司欠付通马公司的货款，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开单日期在2012年6月28日至8月8日期间的销售提货单（代合同）若干，其中购货单位为通马公司，销货单位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经销分公司。销售提货单记载了物料名称、重量，未显示销售价格；2.由通马公司出具给宝登公司，开票日期在2012年7月27日至8月29日期间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南京市鼓楼区国家税务局盖章的专用发票抵扣明细。张金龙自行统计的发票总金额为4110007.93元，本院经核算，发票总金额为4455487.44元。对此，张金龙在庭审中陈述：我们去调取的发票有时候不在一个月抵扣，可能分三个月抵扣，戴祖金怎么抵扣我不清楚。现在无法说明金额的差异。戴祖金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中提货单跟962万元欠款没有关系。而开过发票的货款是清的，不可能欠张金龙发票上的钱。这个单据应该是根据412万元拼凑的，不付款是不可能开票的。款付清了，才能拿到发票到税务局去抵扣。3.2013年12月18日戴祖金接受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讯问笔录中陈述：宏图上水园的房屋是因为以前我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收来之后借给了甘某，但是他没有钱还我，就把这套是一共按总价8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抵债给了我。……这套房子后来抵给了通马公司张金龙900多万元人民币钢材款……。戴祖金在庭审中认为笔录中提到900万元，不是说认可欠张金龙900多万元，而是在房子处理后，张金龙归还300万元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1.戴路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戴祖金是我父亲、戴超是我表弟，在被判刑之前在宝登公司从事钢材生意，负责款项往来，……戴祖金欠张金龙962万元款项是货款、现金、借款很多项目组成的，……，这个962万元是2012年7、8月份最后两三个月的事情，当时结算了，没有钱给。……962万元是戴祖金和张金龙双方都确认的。……里面也含有利息，我们之间的利息一般在2%到2.5%。我们当时与金钥匙公司也有资金关系，金钥匙公司欠我们的钱，我们欠张金龙的钱，当时我父亲、张金龙、金钥匙公司的李某甲三方有个协商，这个962万元里面拿出500万元由金钥匙公司代偿张金龙，因为张金龙更信任金钥匙公司，这个债务转移有个条子。条子我见过，是李某甲在2012年8、9月份打的，李某甲欠张金龙500万元，李某甲就少欠我们500万元。公司的钱和个人的钱都是混在一起的。……抵扣过后，我们就欠张金龙462万元，我们手上有戴超名下的一套别墅，这套别墅也是抵债来的，……，张金龙说他的欠款数额比较巨大，要求将这套别墅拿出来给他，我们说外面还欠了很多钱，其他人也要钱，双方就协商房子过户前给戴超300万元，这个事情是张金龙和我父亲口头协商的，我父亲跟我说了，……。因为张金龙的公司是他和他老婆的，张金龙想让这个钱作为自己的钱，不想让他老婆知道，就拆分成一张412万元和其他两张借条，这是根据张金龙要求写的。962万元中的500万元张金龙实际是脚踏两条船的要款，我们有钱就问我们要，我们没钱就问金钥匙公司要。协商的意思是房屋兑现的款项，我们拿300万元，剩下不论多少都归张金龙。张金龙说我给你们300万元，你们就过户，我不给，你们就不过户。……2.孙某甲接受本院调查时认可2014年4月17日其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12月11日，戴祖金、戴超、张金龙、我四人从法院出来后，坐到车子上，张金龙与戴祖金讲：实际欠款为500万左右，返还300万，房屋卖后就给，先打个欠条，他们跟我要了只笔和纸，由张金龙写了壹张欠条（欠戴超人民币叁佰万元正）并说明最迟在某某大道XX号XX幢X单元XXX室房产过户时，付清。戴祖金问我是否可行，我随手接过欠条签了见证人及时某,4。并补充：关于戴祖金向张金龙出具的412万元的欠条的产生过程不清楚……可能是咨询了我以后写的；对戴超出具承诺书的过程不清楚；调解当天到法院，是因为张金龙和戴祖金都和我提过本案相关的法律问题，但没有具体说是本案的情况。他们问我，如果用房子抵债有差价怎么办，怎么处理才有法律效力。我建议经过法院，多退少补。……然后是在出了法院上了车回去的路上，他们突然提出来要写一个300万元条子的事情，……见证人是我签名的，他们当时是一致意见，就是让戴超把房子抵给张金龙作为还款方式，然后房子价值和案涉调解的962万元欠款有300万元的差价。房子他们告诉我是800万元左右，当时我有看到房屋的买卖合同。房屋预售合同在写完条子后，戴祖金把合同原件和房屋发票原件给了张金龙，我当时看到房子的价值的。……张金龙和戴祖金之间到底欠款多少的准确数字，我也不清楚，他们当时也没讲准确的数字，戴祖金、戴超和张金龙当时都说是欠款在500-600万元之间。他们调解的时候中间有没有利息，是否包含利息，利息标准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当时在车上，他们讲定了，房子由张金龙去处理，不管卖了多少钱，必须要给戴超300万元，不管卖高卖低，房屋出售金额的风险由张金龙自己负担。关于债务转移不知道，张金龙和戴祖金之间唯一涉及的第三方是戴超，从来没有其他第三方。对戴祖金和张金龙之间的货款往来情况不清楚，……。戴祖金认可孙某甲的谈话内容，认为其陈述基本属实，张金龙写给戴超300万元欠条的事情，孙某甲是清楚的。3.朱某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我是景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张金龙、戴祖金在一个钢材市场里从事钢材贸易。……对于戴祖金陈述的“张金龙当时写了300万元关于债权转让的条子在景阳公司手上”，我没有见过这张条子。我回家翻了手上关于戴祖金的材料，没有这张条子，我也没有印象自己见过。戴祖金说他将其欠张金龙30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李某甲、李某甲，这件事，我们市场里的人都知道。戴祖金自己也跟我和很多人说过。张金龙自己也跟我们说过戴祖金转了300万元给李某甲、李某甲他们。戴祖金和张金龙一个月货款大概400多万元。戴祖金认可朱某的陈述。张金龙认为朱某谈到张金龙每月供货400万元给戴祖金认可，其他说法不认可。4.李某甲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和戴祖金、张金龙的借款是李某甲自己借的，我不是很清楚。2012年10月份左右，戴祖金和张金龙与金钥匙公司等之间是否达成债务转移的事情没有印象了，相关款项都是李某甲借的。……李某甲和戴祖金、张金龙就只是借款关系，利息李某甲和他们应该是有约定的，但是具体我不清楚，大概是月息3%。本院另调取了如下相关证据：1.自南京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的宝登公司流水账本：（1）关于通马公司部分有如下记载：“=>450万8.98.17100万转张金龙帐入金钥匙-550万/；10.17付450万息112500；100万息23天19166/131666”；（2）关于毛某有如下记载：“2012.3.6100万”；“转金钥匙帐-100万”；（3）关于金钥匙公司部分有如下记载：“至10.10转张金龙-550万，毛某-100万=>-43133000”。针对流水账本，记录人戴路陈述：宝登公司从通马公司拿货是有个账期的，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具体是张金龙和戴祖金定的。如果我们在账期内拿货、付款，就是两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如果账期内没有付款，就转为借款。我就会记到明细账上，通常会凑整记下来，方便计算利息。只要宝登公司向通马公司拿货，张金龙都会把票开给我们，不管付款还是没付款。合作到最后，货款和借款总共欠张金龙的是1000万元上下，2012年10月17日当天，付了张金龙550万元本金的利息，这是我们给张金龙的最后一笔钱。欠条我们从来没有打过，账本上也看不出来有412万元，……从来没有把货款单独拎出来打欠条或借条。都是和借款混在一起的，所以张金龙说欠412万元是跟借款重复计算的，我记的帐是全部货款和借款在一起的流水账。关于债务转移，2012年9、10月份的时候，张金龙看出我们资金有问题，就逼着我爸将550万元转给金钥匙公司，由金钥匙公司还给张金龙，我在我们和金钥匙公司的账上也扣了550万元，当时是李某甲打的条子，交给李某甲，李某甲交给我爸，我爸在10.17和张金龙、李某甲一起吃饭时交给了张金龙。所以我的账本体现有“550万元”。张金龙认为，账本反映了借款550万元是属实的。戴祖金每月按2.5%的利息付给我。对戴路记账反映的和金钥匙、毛某之间的流水账不认可，是戴路自己记的账。关于债务转移，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李某甲和金钥匙公司不认可有这个事，债务转移也没有依据。戴祖金认为：账本记载的不牵连货款，只是借款。“转张金龙帐入金钥匙-550万/”是金钥匙公司李某甲曾经想把我欠张金龙的钱代偿，但张金龙没有同意。后来，张金龙看我压力大，就同意了由金钥匙公司代偿550万元，李某甲、李某甲都在场。写“”当时想550万元都由金钥匙公司清掉，但是并没有，金钥匙公司同意代偿300万元。张金龙打了收条给我。我和张金龙余下的总额就是550万元。2.关于2012年1月21日500万元汇款凭证戴祖金于2014年8月6日接受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原审案件中2012年1月21日备注为还款的金额为500万元的支付凭证来源是浦发银行贷款的700多万元，打到通马公司账户上，张金龙扣掉钢材款后将余下的贷款转给我。对此，本院调取了浦东银行南京分行的个人贷款借款凭证、个人综合授信合同（2011.12.5）、紫金农商行城东支行调取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授信合同约定受信人为戴祖金，授信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综合授信额度为720万元，授信有效期为3年，自2012年1月6日起至2015年1月6日止。2012年1月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将720万元汇入待划转代收代付临时款项，收款账号为93×××51，次日，上述账户转出720万元至通马公司开立于紫金农商行中央门支行的账户3201130101201000032053，转账原因为代宝登工贸公司付货款。张金龙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上述凭证撤回不作为证据提交，其陈述不记得当时为什么提供，2012.2.21紫金农商银行的凭证与412万元货款没有关系，当时大家都认可，所以没有深究，凭证就是为了诉讼而提交的。认可调解的时候存在虚假成分。本院在再审中查明如下事实：宝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金某，戴祖金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通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金龙。宝登公司与通马公司间自2010年左右起持续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宝登公司持供货单位为通马公司的提单自第三方处提货，双方于每月25日左右进行结账。与此同时，戴祖金亦持续向张金龙个人借取款项，双方定期就欠款金额进行对账。2012年1月6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行汇入宝登公司账户15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同年1月10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行汇入宝登公司账户240万元和6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同年8月17日，通马公司通过紫金农商行汇入宝登公司账户100万元，备注为借款。2012年8月9日、8月17日，戴祖金作为借款人向张金龙出具借条二份，言明借到张金龙人民币450万元和100万元。戴祖金向张金龙还出具了一份落款时某,4为2012年10月25日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张金龙人民币计：肆佰壹拾贰万元整（￥4120000元）。而戴超向张金龙也出具了一份落款时某,4为2012年10月25日的承诺书，内容为：“承诺对戴祖金欠张金龙借款及欠款合计：962万元（玖佰陆拾贰万元整）进行担保，并用南京源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雨花台区宁南8号地块上的XX幢XXX室（面积401.68平方米）房屋进行抵押，承诺于2012年12月5日前偿还。特此承诺！”2012年12月11日，张金龙以戴祖金因经营宝登公司向其借得款项及所拖欠的款项合计962万元为由，依据上述银行支付凭证、借条、欠条和承诺书诉至法院，双方在本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戴祖金欠张金龙借款962万元，此款于2012年12月14日前付清；二、戴超对戴祖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570元，由张金龙负担。同日，本院作出（2012）栖民调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案件调解结束离开法院后，张金龙作为欠款人向戴超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张金龙欠戴超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最迟于办理某某大道XX号XX幢X单元XXX室房产过户时同时付清。（2012.12.11日前）如有查封保全此房产，本欠条同时作废。见证人：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孙某甲2012.12.11上午11时20分”。后，戴超据此于2014年3月20日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又于2014年6月20日向本院申请再审，被裁定按撤回再审申请处理。再审审理过程中，张金龙、戴祖金均认可双方所经营的公司和个人存在财务和财产混同，协商一致将两公司之间的货款变更为两个人之间的欠款。双方均认可截止2012年10月17日戴祖金欠付张金龙借款本金550万元，10月17日当天支付450万元利息112500元、100万元利息19166元，合计支付利息131666元。对于412万元欠条和承诺书，戴祖金与戴超均陈述是为了诉讼而出具的，实际没有对应的欠款发生，形成时某,4并非2012年10月25日，存在时某,4倒签。戴祖金认为其与张金龙之间实际欠款为800万元左右，有借款和货款，其中300万元已转移给金钥匙公司来代偿。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戴祖金在2014年8月1日接受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为300万元，但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大概是400多万，在第三次庭审中又表示欠付货款的金额记不清楚了。戴超陈述412万元就是为凑足962万元，承诺书是为了处置在其名下由戴祖金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张金龙则认为412万元的欠条应该是10.25当天写的，是不是倒签日期的，记不清楚了。对于412万元的构成，张金龙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是由货款398万元、借款9万元和代戴祖金付款5万元构成，在其后的庭审中又陈述拖欠的钢材款进行结算是412万元，不包括欠款的利息，差不多全部是货款。关于欠付货款的期间，张金龙在庭审中陈述为到2012年7、8月份，拖欠的钢材款进行结算为412万元，但其在2014年7月31日接受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2012年8、9月份戴祖金欠钢材款加上借款共计960万左右。张金龙对于戴祖金提出的300万元债务转移不予认可。对于张金龙出具给戴超的欠条，张金龙陈述是因为戴祖金欠了很多外债，涉案房屋唯一没有抵押，是为了让戴祖金和戴超同意处理这个房子才出具了欠条，其考虑房屋价值1200万元左右,处理完欠款还有剩余价值300万元可以给戴超。戴祖金陈述962万元是虚假的，三张条子是为了配合962万元凑出来的，之所以要凑962万元是因为房屋价值不超过1000万元，目的就是为了让张金龙处理这个房子，无论房子处理多少钱，都要给戴超300万元，分给家里欠款的亲戚。调解的时候，就已经把购房合同给张金龙，当时就是来应付法院处理这个房子的事。出了法院门其让张金龙写个300万元的条子给戴超，因看张金龙不情愿，就要求他律师作为见证人签字。戴超陈述对实际欠款数额不知道，但听戴祖金说过实际欠款低于962万元，凑足欠款高于房价，可以拍卖房屋。通过房子拍卖，张金龙应给付其300万元用于清偿戴祖金欠家里亲戚的款项。另查明，2011年9月17日，戴祖金以戴超的名义与南京源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水园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该公司预售的商品房为雨花台区某某大道XX号XX幢X单元XXX（含负一层、一层、二层、三层、四层），该房屋销售不动产发票显示房屋价款为8672320元，备注注明工程抵款。再查明，2013年1月10日，张金龙向本院申请对原审生效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市场价值评估，评估的市场价值为929.33万元。其后，本院委托江苏联合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房产进行了三次拍卖，均因无人缴纳保证金而流拍。最终本院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800万元进行变卖，案外人以800万元价格买受。扣除执行费用，本院最终向张金龙发放执行款合计793.3万元。后因被执行人戴祖金、戴超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余款暂无法执行，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又查明，2016年9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彭某、戴祖金、戴路等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作出（2015）宁刑二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查明，2005年至2012年间，戴祖金、戴路等人以其经营的宝登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支付被害人20%至30%的高额年息为诱饵，向其所在的钢材市场经营户等群众非法集资，除将少量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外，大部分集资款被其以36%至48%不等的年息出借给李某甲、李某甲、甘某等人以赚取利差。至起诉之日，戴祖金、戴路向57名被害人非法集资6007万余元，尚有4691万余元未归还。戴祖金据此被认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三十万元。戴路被认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戴祖金、戴路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戴祖金、戴路名下房产5套，戴超、戴晨名下房产7套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置后按比例返还给被害人。后被告人李某甲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李某甲申请撤回上诉，2016年11月1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准许上诉人李某甲撤回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刑二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在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刑事案件中，张金龙并非戴祖金一案的受害人，本案所涉房屋未被认定为退赔范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金龙与戴祖金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诉请能否支持；2.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张金龙与戴祖金以个人名义产生的两笔借款合计550万元；二是双方一致同意将宝登公司与通马公司之间的货款转为个人之间的欠款412万元。对于张金龙与戴祖金之间的个人借款550万元的部分，张金龙分别提供了戴祖金出具的金额为450万元与100万元的借条两张来予以证实。其中，100万元的借条有2012年8月17日的银行支付凭证相佐证，同时从本院再审期间调取的刑案扣押的由戴路记录的流水账中也有结算记载，并支付了相应利息，且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450万元的借条，张金龙提供佐证的3张银行支付凭证汇款时某,4虽与出具借条时某,4不一致，但从本院再审期间调取的刑案扣押的由戴路记录的流水账中记载，2012年8月9日，双方就借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50万元，并于同年10月17日支付了450万元相应的利息，与借条能够相互印证，且各方当事人对流水账中记载的上述内容无异议，抗诉机关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依法应当予以确认。戴超虽然对承诺书形成时某,4提出异议，但并不影响对戴祖金欠付款项进行担保的承诺，故对原审原告主张其承担上述款项的还款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宝登公司与通马公司之间的货款转为个人欠款的412万元部分，本院认为，因两公司与个人存在财务和财产混同，现张金龙、戴祖金一致同意由个人代为主张，并由个人来承担债务，不违反法律和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本案系再审案件，从避免诉累考虑，依法予以准许，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张金龙主张宝登公司欠款412万元的诉请能否支持，需根据本案的证据、事实加以判断和认定。根据再审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来看，首先，张金龙在庭审中对412万元的构成前后陈述不一致，就欠付货款的时某,4陈述也有出入；第二，张金龙在原审中提交了2012年2月21日紫金农商行500万元支付凭证来印证412万元的欠款，并认为凭证与412万元是对应的，但根据本院再审期间调取的证据来看，此500万元与412万元欠款并无联系，张金龙在庭审中也予以了撤回不作为证据提交；第三，张金龙再审期间补充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只能说明通马公司与宝登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但无法证明宝登公司欠付通马公司的钢材款金额。张金龙陈述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本院核实的金额亦存在出入，不能与412万元欠条相互印证，张金龙对此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第四，对张金龙提交的戴祖金签字确认的412万元欠条，戴祖金与戴超对形成的过程和时某,4、欠款的数额均提出了异议，结合原审案件结束后张金龙向戴超出具300万元欠条的事实以及律师孙某甲的证明，该412万元欠条应为双方恶意串通提供的虚假证据，双方在再审中也均认可原审中存在虚假成分，故该证据应排除作为证据使用，相对应的欠款数额亦无法予以保护。虽然戴祖金认可存在欠付货款未结算，但对于欠款数额前后陈述不一致，与其子戴路的陈述也不一致，加之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存在提供虚假证据和作出虚假陈述情形，在张金龙无法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也无法对其主张的欠款412万元予以确认。关于戴祖金主张的300万元债务转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张金龙作为债权人对此予以否认，戴祖金对债务转移已经张金龙同意并完成债务转移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同时对戴路关于债务转移550万元情况的陈述及本院调取的戴路记载的流水账亦予以否认，故对戴祖金提出的300万元债务转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金龙出具给戴超的300万元欠条，系在原审案件结束后出具，从现有证据看并非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现本院对戴祖金出具的412万元欠条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保护，则张金龙出具给戴超的300万元欠条亦无存在之基础。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原审双方当事人存在为达诉讼目的，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作出虚假陈述、虚构部分债务的情形，不仅妨碍了法院正常司法秩序，也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惩处。综上，对于原审原告张金龙主张的借款550万元因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而主张的欠款412万元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依据虚假证据和陈述达成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因此而形成的生效调解书应予以纠正。被告戴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栖民调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戴祖金应给付原审原告张金龙借款本金550万元，原审被告戴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款项已实际履行）；三、驳回原审原告张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140元，由原审原告张金龙自行负担36035元（张金龙在原审中已交纳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4570元），原审被告戴祖金、戴超共同负担481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吕宁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林志栋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殷婉璐书 记 员 汪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