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西门南路莲花楼二层270房。法定代表人：王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原审第三人：陈帅，女，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上诉人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杰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华、原审第三人陈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杰暴公司系于2014年8月25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服装批发；鞋批发；帽批发；箱、包批发；货物进出口等，股东包括王鹏飞与郑长春。田华称其于2018年6月25日经第三人陈帅与杰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飞面试后入职杰暴公司处，担任生产主管一职，工作至2018年8月11日。田华还称双方约定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为8000元/月（以每月上班26天计），试用期满后另有按成品入仓数×0.3元/件的提成，在职期间杰暴公司仅支付2500元的工资，其中2018年7月22日第三人向田华微信转账2000元，同年8月11日王鹏飞向田华微信转账500元。杰暴公司确认王鹏飞向田华微信转账过三笔款项，2018年8月3日转账710元、8月12日转账300元与500元，但杰暴公司否认与田华存在劳动关系，称杰暴公司与第三人陈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田华是陈帅聘请的人员，当时陈帅与田华需要用钱，王鹏飞就向田华转账支付了上述三笔款项，用于货款上的支出。杰暴公司还称杰暴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承揽合同，杰暴公司负责提供加工材料，陈帅负责加工完成并将成品交付给杰暴公司，杰暴公司再向陈帅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通过现金或转账结算，但陈帅不是杰暴公司的员工与股东，也未参与杰暴公司的经营。原审诉讼中，田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进度表、钉钉考勤记录、微信转账截图等。其中钉钉系统截图抬头名称为杰暴公司名称，成员包括“陈某伊”、“飞哥”、“田哥”等人在内。“杰暴生产群”微信聊天群中包括王鹏飞、“陈总”及“海阔天空”（田华称为其本人的微信名）等人，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工作上的安排及处理；“陈总”在聊天群中提到“今天晚上生产部回公司开生产会，望大家周知”、“生产部，田哥，王某，请在近两天把所有大货样板收回公司交给我”；微信头像显示微信名为“王鹏飞”的成员也在聊天群中对有关工作作出批示与要求，如“生产部门月底能回到公司的货，货号发给我。月底一定给公司的。给不完剩下的。把每个产品做货时间进度，和工厂沟通确切回货日期。方便档口。发货”，2018年8月7日的聊天记录中还提到“回话田主管”；2018年8月12日田华被“陈总”移出该群聊。微信群“杰暴family”成员包含王鹏飞、“陈总”及“海阔天空”（田华称为其本人的微信名）等人，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同样为工作上的安排及处理，其中提到成员要下载钉钉，以后在钉钉打卡考勤。田华与王鹏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3日，王鹏飞向田华微信转账710元。田华与“陈总”2018年6月16日与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到“您这边薪资待遇期望值是多少？”田华回复“下午大概同王总讲了一下”、“陈总”称“包括你对试用期过后的要求我还要跟王总碰一下，然后答复你”、田华称“试用期八千，为期一个月，试用期后按底薪加提成”、“试用期后按八千+0.3/件提成计算”，“陈总”回复称“我跟王总汇报一下，然后晚上答复你、期待我们可以合作成功”；2018年6月21日“陈总”称“田哥，周六上班没变动吧？”田华于2018年6月24日回复“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公司报到”、“陈总”回复“明天见”；此外，2018年8月30日的聊天记录中田华提出催要工资要求，“陈总”回复称“你找王总说吧”、“你来公司找他”。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8年7月22日来自陈总微信转账2000元的记录、2018年8月12日来自王鹏飞500元与300元的两笔微信转账记录。上述聊天记录经与田华的手机原始载体核对无异。杰暴公司确认“陈总”及微信名“陈某伊”的身份为第三人陈帅，对微信聊天内容均不予确认，称王鹏飞有两个微信，偶尔会有与田华的聊天记录，但不确认田华提交的聊天记录的内容，同时，杰暴公司对田华提交的三笔微信转账无异议，但对田华所称2018年8月3日转账710元及8月12日转账300元为报销款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是田华需要用钱而预支的货款。原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就上述两笔转账款的性质予以举证。杰暴公司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的《加工承揽合同》，杰暴公司为定做人，第三人陈帅为承揽人，合同约定杰暴公司委托第三人定做生产加工男装休闲裤项目。合同加盖杰暴公司公章，并签有“陈帅”名字。田华认为与本案无关，也不清楚上述合同。原审诉讼中，杰暴公司未提交其与第三人就加工货款进行结算的单据及有关的转账明细。关于田华主张的提成。田华提交了“秋装各厂生产进度表”拟证明其主张的产品入仓数，标注入仓数为13966件，田华据此主张按0.3元/件计算提成4189元。杰暴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关于田华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田华称其上班至2018年8月11日，因王鹏飞叫其不用上班而解除劳动关系。田华还称王鹏飞叫其不用上班时，田华也表示同意。原审诉讼中，田华无证据证明王鹏飞叫其不用来上班，杰暴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与陈帅于2018年8月之后就未继续合作。2018年10月12日，田华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44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田华的全部仲裁请求。田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庭审中，田华确认其主张的工资标准8000元/月为每月上班26天的工资标准，并以该工资标准主张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田华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杰暴公司支付所欠田华薪资11961元；2.判令杰暴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试用期后服装成品入仓支付提成4189元（入仓数13966件×0.3元/件=4189元）；3.判令杰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8000元；4.判令杰暴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30元；5.由杰暴公司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田华称田华、杰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杰暴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田华系第三人陈帅的人员。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与前提是田华与杰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田华称其受杰暴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的聘请到杰暴公司处工作，杰暴公司则提交了与第三人签订的承揽合同，否认与田华建立了劳动关系。但诉讼中，杰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第三人就承揽合同项下的货款进行结算的单据及转账的凭证与明细证实杰暴公司确实与第三人建立了承揽关系。同时，田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当庭核对手机原始载体，且有关微信转账的情况与杰暴公司确认的转账情况相吻合，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作为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杰暴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向田华微信转账的款项系预支其与第三人所签订承揽合同项下的货款所用，但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也未得到第三人的确认。相反，从相关聊天记录内容来看，田华入职及协商工资标准时，陈帅表示需要向“王总”汇报，在田华向第三人催要工资时，陈帅则要求田华找“王总”。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与事实，原审法院对田华所称与杰暴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日期与内容，可以认定田华、杰暴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因杰暴公司未举证证明向田华支付工资的情况，也未举证证明田华的工资标准，对此负举证责任。而田华主张的工资标准与有关聊天记录的内容吻合，可予采信，田华主张工资差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田华主张王鹏飞向其转账的部分款项属于报销款，因该主张无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扣除田华确认收到的款项后，杰暴公司还应向田华支付工资差额8000+8000÷26×16-2000-710-500-300=9413.08元。关于提成问题。田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内容提到田华一个月试用期满后享有提成工资，杰暴公司未对此提出反驳的证据予以否认，也未提交田华完成工作量的情况统计，故原审法院对田华主张的工作量及提成工资的计算予以采纳，杰暴公司应向田华支付提成工资4189元。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案件事实表明，田华、杰暴公司在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杰暴公司确实未与田华订立劳动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责任在田华，且其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与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杰暴公司应向田华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000÷26×16=4923.08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首先，田华无举证证明杰暴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其要求二倍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田华还称杰暴公司法定代表人叫其不用来上班，并表示予以同意。在杰暴公司也无举证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系因田华个人原因解除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由杰暴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杰暴公司应向田华支付经济补偿。按照田华主张的工资标准及在职期间，核算经济补偿为8000÷2=4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田华支付工资差额9413.08元；二、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田华支付提成工资4189元；三、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田华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923.08元；四、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田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五、驳回田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杰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杰暴公司与田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按照法律中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田华并没有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与杰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田华提交的与所谓杰暴公司员工“邹师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看出对方就陈帅与杰暴公司的关系是合作还是合伙并不知情，且田华曾亲口在原审庭审中、笔录中说明“离职”时是被终止合作，随后又反口说杰暴公司偷换概念。二、田华原审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存在删减，缺乏信服力和公正性。杰暴公司质证时发现有部分内容已经被田华删除，该证据不具完整性，缺乏真实性，原审以此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杰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田华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杰暴公司补充其上诉请求第1项为：撤销原审判决，杰暴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田华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杰暴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帅逾期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田华与杰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杰暴公司是否需向田华支付工资差额、提成工资、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田华与杰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杰暴公司主张其与田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田华是受其法定代表人和陈帅聘请，其与陈帅是承揽关系，并提交了承揽合同予以证明，但该份合同仅显示陈帅的签名，且作为本案当事人，陈帅未出庭应诉，在法院责令杰暴公司提交与陈帅就加工货款进行结算的相关签收收据或银行转账明细时，杰暴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与陈帅之间承揽关系的真实性；而田华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钉钉考勤记录、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互不矛盾，可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杰暴公司虽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本院对杰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日期与内容，原审法院认定田华、杰暴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杰暴公司是否需向田华支付提成问题。本院认为，田华自2018年6月25日入职，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提到“试用期八千，为期一个月，试用期后按底薪加提成”、“试用期后按八千+0.3/件提成计算”并提交“秋装各厂生产进度表”予以证明，但该份进度表为打印件，无杰暴公司签字或盖章，且大部分货品显示在2018年7月25日之前已经“入仓完成”，杰暴公司对此份证据亦予以否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田华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完成货品入库数13966件，故本院对田华提出杰暴公司应向其支付提成4189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杰暴公司提出不应向田华支付案涉提成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杰暴公司是否需向田华支付工资差额、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此的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对杰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无需向田华支付提成工资4189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杰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舒月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