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福小区四区门市6栋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2002MA67K03298。 登记经营者：霍涛，男，1996年8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实际经营者：徐强，男，198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九一，女，199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东福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彭九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福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霍涛和实际经营者徐强，被上诉人彭九一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福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九一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彭九一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最重要的关键点，是在于东福经营部是否销售给彭九一一个更换过手机屏幕的苹果手机，如果手机屏幕是彭九一更换的或者在其他第三方手机维修处更换的，那东福经营部将不承担任何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彭九一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是东福经营部销售了一个更换过手机屏幕的苹果手机给彭九一，要求东福经营部赔偿的事实依据。而彭九一提供的证据只是2019年11月对手机质保维修的报告，报告证明手机屏幕因擅自改装而导致不保修的事实依据。而不是证明2018年12月11日销售给彭九一的时候，手机屏幕就已经被更换过的检测报告。而且也没有提供2018年12月11日到2019年11月之间，彭九一没有自己把手机拿到第三方维修手机的维修点去更换过手机屏幕的证据。而本案中的苹果手机的屏幕，是可以随时更换以及维修的。彭九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8年12月11日其在东福经营部购买的手机是更换过手机屏幕的事实依据。应认定彭九一的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东福经营部不愿意赔偿费用。2.东福经营部向彭九一提供证据的资阳尚易店咨询，尚易店工作人员明确告诉东福经营部，该店一直给彭九一强调，这个手机只是屏幕不是原装屏幕，至于是什么时候更换的，资阳尚易店也说不清楚。并没有告诉彭九一手机是在2018年12月11日销售出来就已经更换过手机屏幕的(有新证据，录音为证)，所以彭九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东福经营部购买的手机有质量问题。3.在诉讼中东福经营部没有明确承认自己出售的手机是有质量问题,而愿意赔偿彭九一3800元的事实，在之前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的过程中，彭九一威胁东福经营部，说要到法院起诉东福经营部，要求东福经营部退一赔三，说走上司法程序后东福经营部一定会被判退一赔三，共计20,000多元，建议东福经营部直接赔偿彭九一5800元，而东福经营部找到销售手机的付艳，而付艳说其销售的手机是原装正品，不愿意赔偿,东福经营部在被彭九一威胁的同时，考虑到实体店的名誉，以及后期的营销情况和司法程序的困难以及麻烦，而且当时东福经营部了解了市场行情，知道市场价格是3800元就能购买一个苹果X64G的手机，彭九一也承认换一个原装的苹果X手机也愿意和解，但是要求东福经营部在彭九一指定地点购买。东福经营部在被彭九一威胁的同时，心里盘算将彭九一的旧手机拿到手机二手市场上还能卖到2000元左右，自己最多损失1800元。东福经营部被迫做出破财免麻烦和破财保全实体店的名誉，以及后期销售名誉的情况下，才被迫妥协赔付一个全新的苹果X64G的手机给彭九一，并不是东福经营部自愿赔偿。而且由于该型号的手机上市时间长，而且贬值相当厉害，已经无法在彭九一指定的地方购买到，彭九一就要求东福经营部赔偿5800元，其明确表示拿这个钱去购买一台华为手机。为此东福经营部是坚决反对。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无法判定彭九一购买的手机是在销售之前就更换过手机屏幕的情况下，也没有对东福经营部做出任何处理。彭九一就走上了司法程序，一旦走上了司法程序，东福经营部担心的麻烦、实体店的名誉和后期销售影响，已全部实现，东福经营部在法庭上是拒绝妥协及赔偿任何费用。而且要求彭九一拿出2018年12月11日东福经营部销售给彭九一的手机是更换过手机屏幕的直接证据。东福经营部会拿这些证据到成都市起诉销售者付艳赔偿所有损失，因为手机从2018年12月11日手机就已经交付到彭九一手中，彭九一一直在使用,也享有手机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彭九一也理应拿出直接证据来主张自己的事实依据。如果让东福经营部去提供2018年12月11日到2019年11月期间没有更换过手机屏幕的证据，那东福经营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如果彭九一不能拿出直接证据，东福经营部不愿意赔偿任何费用。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买受人发现或者应当发现可能是在收到标的物的当时，也可能是在之后的几天，甚至可能是之后的几年。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为便捷和加快商品的流转要求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当过长时间地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正是从这种考虑出发，本条规定，买受人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或者数量符合约定。也就是说，在两年内，无论买受人是否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不符合约定，只要未向出卖人提出异议，就都视为他认可接受了标的物。两年的时间基本上是可以适用于绝大多数的买卖合同。如果合同对标的物的质量保证期作了约定。如某啤酒在标识中注明保质期180天，就应当认为，这构成了当事人对最长的异议通知时间的约定。这时就不适用本条“两年”法定期间的规定。而本案中的苹果手机是明确了手机是七天包退、十五天包换、一年保修的原则。而且在手机的三包卡，以及苹果公司在官网以及各个授权销售店里明确表示了苹果手机质量三包是：七天包退、十五天包换、一年保修的公开原则。彭九一在拿到手机的时候没有在约定的包退、包换的时间内对手机进行及时的检测，也没有出具书面异议，超出了包退的时间，这时就不适用本条“两年”法定期间的规定。因此认定彭九一不符合退货退款原则，拒绝退货返款。5.如果彭九一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那东福经营部就更不应该赔偿质量损失了。即使是彭九一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在11个月中没有更换过手机屏幕，或者在2018年12月11日销售给彭九一的手机就己经是更换过屏幕的证据，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在经营者有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受害的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首先必须以有损失为前提，无损失则无从谈起增加赔偿。为此东福经营部不同意赔偿。本案中东福经营部没有对彭九一实施任何的欺诈行为，手机是彭九一在2018年12月11日拿到手，在2019年11月的时候才发现手机的ID功能不能使用，而ID功能只是-个面部识别的作用，只能具备打开手机屏幕锁的功能，对彭九一日常使用无影响（彭九一至今还在使用），并没有为彭九一带来任何损失。而且彭九一2018年12月到2019年11月期间是正常使用手机。彭九一在这11个月中并没有因为手机的ID功能不能使用而产生任何损失，因此符合无损失则无从谈起增加赔偿的原则，因此拒绝赔偿1000元损失。6.在本案中彭九一没有直接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东福经营部也没有对彭九一有欺诈的行为以及故意。东福经营部没有理由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因此要求彭九一应负担案件受理费450元。 彭九一辩称：东福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彭机一所购手机的屏幕不是原厂屏幕，是第三方屏幕，证明手机不是原装正品手机，购买手机时东福经营部承诺了购买的手机是正品。2.东福经营部出售的手机是从付艳处购得的，购货渠道不正规，该手机的一个功能特点就是面部识别，如果没有该功能，肯定是要影响使用的。彭九一有权要求退货、退款、赔偿损失。 彭九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福经营部销售iphoneX手机构成欺诈，退货退款并三倍赔偿彭九一共计25,996元；2.案件受理费由东福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是彭九一生日，其丈夫与东福经营部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欲购买苹果手机为彭九一庆祝生日，东福经营部告知，昨天给了外渠道价，今天问的价格要便宜点，可以给予比进价高100元的价格6604元（最后价格为6499元）等。彭九一全款支付后，经彭九一丈夫同意东福经营部向彭九一出具《收款收据》。东福经营部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11日将手机送到彭九一手中，当时包装完好。2019年11月彭九一发现手机出现问题与东福经营部联系，为实现质保要求东福经营部出具正式发票，东福经营部请发货人“付艳”出具发票，发货人寄来由成都青羊区祥强宇通讯器材经营部开具的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注明补开2018年12月12日购机发票）。2019年11月25日彭九一将iphoneX送资阳尚易店维修，《服务报告书》载明：购买日期：2019-12-04，购机凭证/发票号56404757，公司IMEIMEID:354855096891592，服务类型：保内送修，外观及其他备注：异常：正常磨损，可丢资料和膜，无SIM卡，故障诊断及分析过程：面容ID不可用，软件恢复无效，返厂检测。经苹果手机厂家检测，检测结果为“因擅自改装而导致的问题不在保修范围内”，资阳尚易店告知更换苹果屏幕须支付800余元维修费，即“您或许可以付费进行保外维修”，彭九一认为其购买的苹果手机在质保期内，拒绝维修。经与东福经营部协商无果，为维护权益彭九一向成都市青羊区工商局反映，经查所售手机与青羊区祥强宇通讯器材经营部无关，是“付艳”以青羊区祥强宇通讯器材经营部名义出具发票。彭九一向资阳市工商局投诉，经调解当时霍涛愿意退还彭九一5800元，彭九一退还手机，彭九一也表示同意，但霍涛请示徐强后，徐强只愿意按照2019年12月该款手机的网上价格3880元（该款手机已经下架）赔偿。彭九一认为，东福经营部出售的手机进货渠道不正规，且不能出具发票，经检测屏幕非原厂家生产，对彭九一构成欺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福经营部向彭九一销售手机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彭九一、东福经营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应当及时检验货物，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彭九一于购机11个月后发现质量问题，在质量保证期内，虽然东福经营部怀疑彭九一在使用11个月中擅自改装，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东福经营部在庭审中也认为不能保证彭九一在购买手机前屏幕没有被改装；另造成彭九一不能及时质保的原因在于东福经营部违反规定没有在彭九一购买手机时出具发票，即使是彭九一同意也不能免除东福经营部依法应当出具正式发票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可选择修理、更换、退货、减收价款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对彭九一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东福经营部向彭九一销售手机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问题。欺诈的含义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具有欺骗、误导消费者的特性。本案中，彭九一若认为东福经营部销售案涉手机存在欺诈行为，其需举证证明：东福经营部将手机销售给彭九一时就存在ID功能不可用、屏幕非原装的状况和东福经营部在明知该状况下仍将手机销售给彭九一。本案中，即便案涉手机的ID功能不可用、屏幕确属第三方屏幕，但彭九一既未举证证明东福经营部将该手机销售给彭九一时就已经存在该状况，也未举证证明东福经营部明知案涉手机的ID功能不可用、屏幕属第三方屏幕仍销售给彭九一。彭九一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规定，对彭九一要求东福经营部三倍赔偿其购机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东福经营部销售给彭九一的苹果手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给彭九一造成一定损失，酌定其损失为1000元。综上，对彭九一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九一退还货款6499元，彭九一将苹果手机退还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二、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九一赔偿质量损失1000元；三、驳回彭九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负担（彭九一已垫付，由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支付彭九一）。 二审诉讼中，东福经营部提交了资阳尚易店维修工作人员的录音谈话1份。证明目的：1.资阳尚易店维修工作人员没有告诉彭九一手机屏幕是在东福经营部购买时就存在问题；2.资阳尚易店对苹果手机进行维修，其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苹果手机的质量检测报告；3.彭九一去过资阳尚易店一次，一审中其陈述多次去资阳尚易店是谎话。 彭九一质证意见：东福经营部提交的录音谈话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达到东福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录音证明屏幕是第三方屏幕，不是原装的。 彭九一未提交证据。 因东福经营部提交的录音谈话中未载明各谈话人的身份，彭九一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东福经营部交付给彭九一的手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2.一审判决退机退款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彭九一向东福经营部购买手机一部后，其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手机出现质量，为此发生纠纷，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而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系产品责任纠纷项下的案由，是指实施使产品流通的销售行为的人，对于其所销售的产品因缺陷致人损害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彭九一与东福经营部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东福经营部交付给彭九一的手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东福经营部销售给彭九一的苹果手机，系从案外人付艳处购买后销售给彭九一的，而付艳未提供其销售的苹果手机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东福经营部出售手机后未按规定向彭九一出具购货发票，该经营部事后提供的发票上载明的销售单位为青羊区祥强宇通讯器材经营部，而青羊区祥强宇通讯器材经营部未销售该手机。案涉手机经检测，结果为：因擅自改装而导致的问题。一方面，东福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认为不能保证手机在销售给彭九一之前屏幕已被改装；另一方面，东福经营部提出彭九一在使用手机过程中对屏幕擅自进行了改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东福经营部不能证明其销售的手机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福经营部关于彭九一购买的苹果手机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退机退款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由于东福经营部出售给彭九一的苹果手机质量不符双方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规定，彭九一请求东福经营部退货退款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由于手机出现的质量问题，给彭九一造成了一定损失，一审判决确认由东福经营部酌定赔偿彭九一1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东福经营部关于一审判决其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东福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东福通信设备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刘 彤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