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5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柏茗茶场，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天子湖镇吟诗村笔架山。 投资人柏德林，该茶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鹏娇，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天子湖现代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红星，该镇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吴斌，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兰，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柏茗茶场（以下简称柏茗茶场）诉被上诉人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子湖镇政府）乡政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浙0503行初155号行政裁定。柏茗茶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4月3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柏茗茶场的投资人柏德林及委托代理人王鹏娇，被上诉人天子湖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吴斌、委托代理人王德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天子湖镇政府作出的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系对行政相对人有利害关系的行政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柏茗茶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天子湖镇吟诗村二房队茶叶管理用房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案号为（2018）浙0502行初234号。经审查，（2018）浙0502行初234号案件诉争的标的是行政强制，而本案是行政命令，两案具有不一致的诉讼标的，天子湖镇政府关于柏茗茶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应该注意的是，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诉的利益，否则起诉就不具备合法的诉讼要件。所谓诉的利益，就是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必须通过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予以解决的必要性和实效性。其中必要性是指有无必要通过本案判决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实效性是指通过本案判决能否使纠纷获得实质性解决。诉的利益在本案中，即有无必要或者可能通过本案裁判使当事人的诉请获得实质性解决。柏茗茶场已就天子湖镇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即在（2018）浙0502行初234号案件中，柏茗茶场、天子湖镇政府均将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作为证据提交，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已就该证据作出了认定。在该案判决后，柏茗茶场以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的合法性认定存在错误等为由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认为天子湖镇政府“仅依据《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即拆除涉案建筑，缺乏相应的依据，程序存在不当”，维持了一审法院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故柏茗茶场对本案提起诉讼已无诉的利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柏茗茶场的起诉。 上诉人柏茗茶场上诉称，一、原审裁定已认定天子湖镇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是行政行为，属行政命令，柏茗茶场起诉在形式上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对柏茗茶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行申4718号行政裁定书之裁判要旨，责令改正或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是与行政处罚不同的一种行政行为，应当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柏茗茶场起诉在实质上具备“诉的利益”，且具有正当理由。参照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行终644号行政裁定书之裁判要点，人民法院不得以“诉的利益”取代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1.在（2018）浙0502行初2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天子湖镇政府举证的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在证据分类上属于书证，当时柏茗茶场否定该书证的“三性”，法庭只能从表象上对其“三性”给予审查，不可能在一个行政诉讼中既解决行政强拆行政事实行为合法性问题，又解决天子湖镇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之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否则就违背一案一诉原则。2.柏茗茶场起诉要求撤销天子湖镇政府作出的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时，柏茗茶场诉天子湖镇政府强拆违法即（2018）浙0502行初234号一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应中止审理，待《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之行政行为诉讼结束后再恢复审理，或者对《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进行形式审查，不作实体审查。行政诉讼程序并没有禁止柏茗茶场在取得撤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的行政判决书后，对（2018）浙0502行初234号判决申请再审。3.在将来赔偿或补偿的义务主体均为天子湖镇政府的情况下，柏茗茶场的赔偿或补偿主张的实现不仅取决于天子湖镇政府行政强拆事实行为的程序违法问题，也取决于天子湖镇政府强拆主体违法问题，更取决于天子湖镇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是否超越职权等问题，均需要通过实体审理方能得出结论。4.原审以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已经由（2018）浙0502行初234号判决书和（2019）浙05行终176号判决书作出评价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适当扩大了“诉的利益”的审查范围，且剥夺了柏茗茶场对其主张获得实体审理的权利。三、原审法院应该对作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之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或七十五条之规定，对被诉行政行为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柏茗茶场提起本案诉讼，形式上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且综合其诉因和诉讼请求判断，柏茗茶场的起诉也具有进入实体审理的必要性和时效性。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行初155号行政裁定书，指令该院对此案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天子湖镇政府答辩称，柏茗茶场批建不符的事实以及本案柏茗茶场起诉针对的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已在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行初234号一案以及该案二审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5行终176号一案中由天子湖镇政府举证并被法院认定。柏茗茶场已无诉的必要性，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行初155号行政裁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本案中，天子湖镇政府已于2018年10月31日强制拆除柏茗茶场房屋，后柏茗茶场就该强拆行为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浙0502行初234号一案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审理，判决确认天子湖镇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强制拆除其茶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且在该案中，本院二审对于强拆行为仅依据天子湖镇政府作出的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和原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安土资监（停）字[2018]天子湖3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存在依据不足、程序不当的情形予以认定。在此情况下，柏茗茶场可就上述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要求天子湖镇政府赔偿，而非起诉要求撤销天子湖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作出的安（天）限字［2018］第0306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在有更为便捷直接的救济方式的情况下，较为“迂回”和“间接”的方式不利于对自身权益的保护。综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柏茗茶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婷婷 审判员  蒋 莹 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