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集团湖南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纬二路91号301室。法定代表人：王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军，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林，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融赢教学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纬二路91号701室。法定代表人：孙梅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药集团湖南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融赢教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药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720号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支付货款，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的证据材料，系上诉人与第三方(医院)签署的购销合同，第三方(医院)向上诉人开具的验收单和上诉人对第三方(医院)开具的发票。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是上诉人与第三方(医院)的货物买卖合同往来，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因此，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的依据。第三，涉案合同的货物系上诉人向第三方自行采购。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爱益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与《合同》对应的《长沙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以及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第三方(医院)的购销合同、验收单、发票，都能证明本案涉案合同的货物系上诉人自行采购。第四，上诉人将另行起诉向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货款或交付货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本案涉案合同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其他货物买卖合同和货款往来。不能仅以上诉人的转款金额就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上诉人将另行起诉主张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或退还货款。因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合同的货物。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96，190元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按照6%的资金占用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违约责任不应适用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涉案合同是因被上诉人未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有理由不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融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在一审时，融赢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融赢公司依照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并经过验收。购销合同总共列明12款产品，这些产品与融赢公司提交的四家医院的验收清单和配置清单一一对应。二、合同签订后，根据融赢公司提交的证据国药集团分两次支付90%的货款，如果国药集团没有收到货，是不可能支付货款的。三、上诉人并没有向第三方自行采购，上诉人所提交的、与爱益达公司的合同是一份报备合同，并没有真正的履行，上诉人并没有向爱益达公司付款。四、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未履行完毕。融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药集团支付融赢公司剩余货款596,190元，资金占用费60,57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算，至2019年9月1日止，要求实际计算至付款之日）。2、国药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融赢公司、国药集团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融赢公司向国药集团购买价值5,961,900元的仪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国药集团）支付货款的30%，供方（融赢公司）通知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60%的货款，余款10%需方于最终用户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融赢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融赢公司已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国药集团分别于2014年12月4日和2014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1,788,570元和3,577,140元货款给融赢公司，剩余10%货款国药集团至今未支付给融赢公司，融赢公司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融赢公司、国药集团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融赢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国药集团至今未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国药集团，系构成违约。合同总货款5,961,900元，国药集团已支付1,788,570元和3,577,140元，共计支付5,365,710元，剩余货款596,190元未支付。故对于融赢公司要求国药集团支付剩余货款596,19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融赢公司要求国药集团支付资金占用费60,57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算，至2019年9月1日止，要求实际计算至付款之日），标准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国药集团湖南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融赢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6,19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596,1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若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0,3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84元，由国药集团湖南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国药集团提交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及证人证言。拟证明：2016年1月15日融赢公司原有股东李娟将融赢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现有股东孙梅珍，系零元转让，此时，融赢公司是没有应收账款的。融赢公司对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如李娟亲口所说，其实缴出资为零元，也没有参与融赢公司的实际经营，是帮其他人持股，对公司是否有应收账款并不知情，该协议并不能证明融赢公司就没有应收款项，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融赢公司与国药集团均认可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融赢公司主张其交付义务已履行完毕，要求国药集团支付剩余货款。国药集团一方面抗辩称融赢公司未交付相应产品，购销合同所列明的产品系国药集团向第三方爱益达公司采购，另一方面预设抗辩称，如若认定融赢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依据双方的账务往来情况，国药集团对相关款项也已支付完毕。因此，本案首先要审查的是涉案产品是否实际交付。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标的价款合计：5961900元。”合同第六条载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30%的货款；供方通知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60%的货款；余款10%于最终用户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国药集团于2014年12月4日通过交通银行网银向融赢公司转账1788570元，2014年12月10日以同样的方式向融赢公司转账3577140元。这两笔款项无论时间还是数额都与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完全吻合，故融赢公司已交付相关产品具有高度盖然性。另，国药集团与第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涉及的产品能够与本案的《购销合同》中的产品一一对应，且根据验收单、发票能够看出涉案产品均已供给第三方医院，进一步印证融赢公司已交付相关产品。在此情形下，如果国药集团认为这些产品不是购自融赢公司，则应举证证明上述产品的来源。国药集团主张上述产品系其自行向爱益达有限公司采购，但其仅提供了与爱益达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未提供打款凭证、货物签收凭证等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明，不能自圆其说，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涉案产品已实际交付，国药集团应当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国药集团在之前的预设抗辩中称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理由有如下两点：一、2014年至2017年国药集团先后向融赢公司支付8698660元，远远超过合同总价5961900元。二、融赢公司的原股东李娟陈述其在2016年1月15日转让股权时，融赢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经审理查明，国药集团与融赢公司之间除了本案的买卖合同外，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国药集团提供的转账凭证均未写明对应的业务，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国药集团亦不能明确每笔款项对应的业务，其不能明确的理由是自己的业务员同时也是融赢公司的业务员，该业务员胡炜将国药集团的相关资料全部带走，因此无法对账。本院认为，国药集团系长期专门从事医疗器械产品的商业公司，且从其以往的业务量来看，其应当有专门的财务系统或从事财务的人员，其辩称800余万的业务往来资料全部被某一业务员带走，难以令人信服。故国药集团与融赢公司涉案合同的总金额为5961900元，如果认为8698660元全部用于支付该笔款项，明显不合常理，而如果是部分用于支付涉案货款，因国药集团与融赢公司又有其他业务往来，国药集团又无法证明哪几笔款项系支付本案的合同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第一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娟的证人证言部分，因李娟自己亦陈述自己未对融赢公司注入过资金，且未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故对其“至2016年1月15日，融赢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融赢公司认可国药集团已支付90%的价款，则国药集团还应支付剩余的10%价款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药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8元，由国药集团湖南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