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丽红，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彪，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红梅，女，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彪，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原审被告：李树春，成年人，男，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原审被告：朱平，男，成年人，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贾丽红因与被上诉人杜彪、杜红梅，原审被告李树春、朱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丽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应分得的国道南2.6亩和西岭2.2亩共计4.8亩土地应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树春、朱平返还，即上诉人承包占有过该4.8亩土地。而2019年4月8日公主岭市公安局以贾丽红承包杜左成土地面积实为5亩（杜左成土地经营权证书反映的14.40小亩，大亩9.6亩）虚构4.6亩土地冒领国家玉米差价补贴款涉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认定贾丽红并未承包杜左成的4.6亩土地而取得粮食补贴的行为涉嫌犯罪，贾丽红于2019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7日经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贾丽红涉嫌诈骗罪，无逮捕必要，后被取保候审，目前该刑事案件尚未完结正在审理中。公检两机关认定贾丽红未承包杜左成的4.6亩土地正是原审判决中要求贾丽红返还给杜左成儿女杜彪、杜红梅的4.8亩土地（地块一致），贾丽红既然未承包耕种杜左成家4.6亩承包田进而冒领该4.6亩粮食补贴款被追究刑责，在刑事案件未审结之前即被原审以民事判决认定承包了该4.8亩土地，这岂不是导致民事、刑事就同一个事实做出了两个互相矛盾的认定。这是错误的。即按照检、法两机关目前认定上诉人贾丽红并未承包该4.6亩涉嫌冒领构成犯罪；而按原审判决贾丽红承包了该土地应予返还，那么又如何构成冒领补贴款构成犯罪呢。根据先刑事后民事原则及《民事诉讼法》第150条之规定，该案应当诉讼中止。二、杜佐成家四人实际分得土地就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的西下坡一块土地，实际面积5亩左右。杜佐成家四人在98年第二次土地调整时，因欠村上钱全家四人均没有分到承包土地，这个事实有原审法庭调取的《杨大城子镇人民政府五星村第五组农户承包土地台账》、时任村小队队长的杜君成保留的小队分地台账均能证明；原审法庭调取杜金宝、杜宪成、村会计徐庆林、杜国成（现任小队队长）、尹玉芬、杜树成、贾德成、朱兴军、赵华山等人，均证实98年土地调整时，杜佐成家因欠村上钱，没有分到承包土地；杜君成时任五星村小队队长，与杜佐成是叔伯兄弟，出于亲情，便将其掌握的村机动地拨给社佐成家耕种，前后分别耕种了四处机动地，后经村上同意，将其中的一块机动地承包给杜佐成家，并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面明确标注了杜佐成家承包土地为一块，地点为五星村五屯西下坡，同时明确标注了该地四至。关于造成标注承包总面积为14.4亩（折合大亩为9.6亩），而实际为5亩的差异原因，经了解，是证书发放要求所致。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事实依据，疑点重重，未经核实不应该采信。如上所述村委会并没有杜左成一家分得国道南72垄2.6亩和西岭2.2亩的原始记载，村书记于大力在98年分地时又不是村干部并不知情，其对于二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证明”加盖公章并没有事实依据。于大力现涉嫌犯罪在逃该证据真实性有待于印证核实，况且所谓的2.6亩实际上是6亩地，面积也不符，这在杜君成转让给朱平土地8亩土地合同中有体现，该地块去除杜宪成的2亩余为6亩。2.6亩与6亩的差异如此之大应引起重视，在未核实真实情况下判决予以返还是错误的。四、贾丽红与杜君成虽是夫妻关系，但杜君成转让村机动地及换地行为，贾丽红并不知情且没有受益，即便杜君成的行为侵权，根据民法相关规定，贾丽红也不应该对其后果承担责任。杜君成处分村集体机动地行为目前已有村民向司法机关反映，有待相关部门调查。五、该案案情较为复杂，且有人为干扰因素存在，有明显为了迎合诉求而作伪证出假证的现象存在，而证人的证言具有可塑性，存在一定的不真实性，该案的事实认定，必须要依据客观原始证据及有据相佐的证据，并以此排除虚假证据，从而还原事实真相。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与公安、检察机关矛盾，证据采信并不可靠，事实不清，故请二审做出公正合理裁决。杜彪、杜红梅辩称，要求上诉人把我的承包土地给我，向他要地不给我，直补也不给我。杜彪、杜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土地4.8亩；2.被告给付二原告土地承包款3.6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彪、杜红梅系姐弟关系，被告与杜军成（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原告父亲杜佐成（已去世）与杜军成原系叔伯兄弟。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二原告与其父母杜佐成、刘亚杰（现均已去世）在××镇分得承包田9.6亩（大亩），每人分得2.4亩，分得三块地其中西下坡4.8亩、国道南2.6亩、西岭2.2亩。原告母亲去世后，原告父亲又与他人共同生活，二原告与其父对承包田进行了自愿分割，原告父亲耕种西下坡4.8亩，二原告耕种地块名国道南2.6亩和西岭2.2亩。二原告将承包的土地交付其叔叔杜军成耕种，没有约定具体承包期限及承包价格。杜军成耕种期间将西岭2.2亩互换给被告李树春，2009年7月27日杜军成将诉争土地国道南2.6亩转让给被告朱平。2011年6月27日原告父亲杜佐成患有疾病，其将原告父母二口人承包田西下坡4.8亩承包给杜军成耕种，承包期至二次承包期满，承包费3万元。杜军成患病去世后，二原告找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由其自行耕种或给付二原告土地承包费，被告认为诉争土地非二原告承包田，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结合本案，原告及家庭成员有权承包本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原告及家庭成员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分得土地后，取得了土地经营权证书，在合同生效时取得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原告及家庭成员在2009年取得的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地块与实际分得地块不符，但杨大城子五星村委会对原告家分得的具体地块出具了证明，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在当地财政部门下发的土地直补款亦为9.6亩承包田的直补款，说明二原告及家庭成员共计分得承包田9.6亩，被告贾丽红对诉争土地亦未提供合法承包经营权，故对二原告对国道南2.6亩和西岭2.2亩承包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辩解二原告没有分得承包田的辩解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被告丈夫杜军成没有经过二原告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对西岭2.2亩及国道南2.6亩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二原告不予追认，杜军成的处分行为无效，对上述无效协议，被告贾丽红作为杜军成的家庭成员及现耕种人李树春、朱平，应当对二原告所承包4.8亩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承包费3.6万元及土地直补款，承包费比照其父杜佐成承包杜军成5亩地的承包价格，从2005年计算至2007年，结合杜佐成5亩地，2011年6月27日承包至2027年，承包期16年，每年折合承包费30,000元÷16年÷5亩×4.8亩=1,800元，从2005年开始计算至2017年，共计13年，即1,800元×13年=23,400元，结合当地承包地的价格，原告主张较合理，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土地直补款，因原告没有提供具体的数额，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且原告已承认被告贾丽红已将部分直补款交付其继母孙桂侠，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贾丽红、李树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返还杜彪、杜红梅承包田2.2亩（地块名西岭四至东面张忠仁、西面李永军、北水泥道、南面黑岗子村地范围内的2.2亩）；二、贾丽红、朱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返还杜彪、杜红梅承包田2.6亩（地块名国道南四至东至杜国成与赵华山房西、西至杜金宝地、南至道、北至道的地范围内的2.6亩）；三、贾丽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杜彪、杜红梅4.8亩土地承包费23,400元（2005年-2017年）；四、驳回杜彪、杜红梅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杜彪、杜红梅系姐弟关系，贾丽红与杜军成（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杜彪、杜红梅的父亲杜佐成（已去世）与杜军成原系叔伯兄弟。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杜彪、杜红梅与其父母杜佐成、刘亚杰（已去世）在××镇分得家庭承包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地块名称为西下坡，面积为14.4亩（9.6大亩）”。杜佐成、孙桂侠与杜军成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家庭承包地5大亩转包给杜军成经营耕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吉0381刑初5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贾丽红仅承包杜佐成5大亩土地，上报9.6大亩，虚报4.6大亩土地玉米补贴。贾丽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报种植，骗取国家粮食种植补资，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判决：贾丽红犯诈骗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杜彪、杜红梅主张其家庭承包地共9.6大亩，要求贾丽红返还5大亩以外的家庭承包地。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刑初5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贾丽红仅承包杜佐成5大亩土地，上报9.6亩，虚报4.6大亩土地玉米补贴。对于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杜彪、杜红梅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杜彪、杜红梅要求贾丽红返还诉争的4.8大亩土地并给付承包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贾丽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彪、杜红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杜彪、杜红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杜彪、杜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