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鹏飞，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娇，女，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摩邑萌城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吴美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被上诉人吴美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美娇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美娇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吕鹏飞与吴美娇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属于委托付款关系，吴美娇与案外人张某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2017年8月到10月期间，吴美娇向吕鹏飞账户转账合计50万元，该款项系吴美娇及其前夫武某与张某之间委托投资的投资款。因为是吕鹏飞介绍其与张某认识，并且吕鹏飞也委托张某进行投资，为了转账方便，吴美娇及其前夫提出让吕鹏飞作为中间人，通过吕鹏飞的账户将款项统一转给张某。事实上，吕鹏飞也按照其要求，在收到款项的当日及次日，将全部投资款转给了张某，双方成立委托付款关系。关于本案诉争款项，吕鹏飞从未向吴美娇提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从未形成过借款合议。且双方之前已经有过多次委托付款的行为。关于吴美娇与张某之间委托投资关系的问题，诉争投资款项多由吴美娇前夫武某与张某进行商谈，最后由吴美娇通过自己名下账户进行转款操作的。一审期间，张某经一审法院传唤到庭陈述时明确表示，其与吴美娇前夫武某之间为委托投资关系，武某也愿意配合法院调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与武某核实情况，认定吴美娇与吕鹏飞之间系借款关系，系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美娇主张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应当由吴美娇举证证明，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吕鹏飞主张双方系委托付款关系，已经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流水加以证明。而吴美娇与案外人张某之间的委托投资关系，因吕鹏飞不是合同一方主体，举证存在巨大困难，不应当由吕鹏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某否认吕鹏飞主张，不认可与吕美娇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的问题。经与张某核实，其对一审法院的提问存在严重误解，以为其认可就要直接还钱给吴美娇，担心日后还钱给吴美娇之后吕鹏飞还会找其索要投资款。此外，在吴美娇与张某的微信沟通记录中，吴美娇也一直称吕鹏飞是中间人。吴美娇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意见。吴美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鹏飞返还不当得利的本金292300元以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吴美娇向吕鹏飞转账40万元，次日，吕鹏飞向案外人张某转账4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吴美娇向吕鹏飞转账5万元，2017年10月31日，吴美娇向吕鹏飞转账5万元。2017年10月31日吕鹏飞向案外人张某转账5万元（客户摘要：张学友演唱会和吴亦凡生日会投资款RXTF），2017年11月1日吕鹏飞向案外人张某转账5万元。至吴美娇起诉前，吕鹏飞向吴美娇返还207700元。2019年8月28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的诉前调解笔录中，吕鹏飞称“2017年1月期间我和吴美娇前夫协商在一起做投资，2017年2月吴美娇账户里转出20万元到我的账户，2017年4月我转回吴美娇账户21.8万元。2017年5月吴美娇后又追加了40万元，2017年8月9日，我转回给吴美娇43.6万元。……”吕鹏飞向一审法院提交吴美娇与案外人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美娇明知吕鹏飞已经将全部款项转给张某，由张某用于投资，吴美娇一直向张某追讨款项，并且明确表示吕鹏飞只是中间人；提交吴美娇、吕鹏飞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吴美娇一直向张某追讨借款。吴美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吴美娇称向吕鹏飞要求还钱，但是吕鹏飞不还钱，吕鹏飞让吴美娇找张某要钱，吕鹏飞自己也向张某要钱，吴美娇和张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吴美娇、吕鹏飞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就吕鹏飞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张某到庭，张某称其与吴美娇前夫之间有委托投资的关系。就本案诉争的29.23万元，张某称钱是吕鹏飞打给他的，要还也是还给吕鹏飞，不同意还给吴美娇，其与吴美娇之间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吕鹏飞辩称吴美娇、吕鹏飞之间是委托付款关系，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亦未就其与吴美娇、案外人张某之间所述的委托投资关系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吕鹏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吴美娇、吕鹏飞之间及吴美娇与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既没有明确所指，亦不能证明吴美娇与案外人之间就本案所涉50万元成立合同关系，且现张某到庭明确否认吕鹏飞的主张，表示不认可其与吴美娇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故对吕鹏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吴美娇、吕鹏飞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吴美娇已向吕鹏飞出借50万元，吕鹏飞已偿还207700元，剩余本金292300元吕鹏飞应予返还。对于吴美娇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吴美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故对吴美娇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一，判决：一、吕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吴美娇借款本金292300元。二、驳回吴美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吕鹏飞提交2组证据。证据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张某与吴美娇之间就本案诉争款项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吕鹏飞与吴美娇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证据2，吴美娇与吕鹏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上海聚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吴美娇之间存在《投资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吴美娇在该公司的投资款返还，吴美娇向吕鹏飞索要过该份协议，吕鹏飞将协议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吴美娇，后将原件送到了吴美娇手中。吴美娇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证言内容与其一审期间陈述存在出入；认可证据2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吴美娇并未在其上签字，系吕鹏飞拖延还款时间的补偿。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吴美娇认可证据2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证人张某陈述：其与吴美娇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2017年，北京风格盛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个演出的投资项目，公司法人是张某的朋友，吴美娇的前夫武某就找到张某委托其进行投资，具体通过吴美娇的账户打款。武某或者吴美娇应该是与公司签订了书面协议，但张某手中没有协议。张某本人也参加了投资项目，但未予公司签订合同，吴美娇的投资款项先打给吕鹏飞，吕鹏飞再打给张某，最终通过张某账户打给公司，投资收益按照款项汇出路径原路返回到投资人账户。具体返还钱款不清楚，投资收益应该年化百分之二十多。到2018年下半年，因为欠款问题张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已被刑事立案侦查。吴美娇对张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与一审期间的陈述存在较大出入。其亦不认可吴美娇或武某曾与北京风格盛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过书面协议。二审期间，经吕鹏飞与吴美娇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武某出庭。武某陈述：其和吴美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吕鹏飞之间存在金钱往来，但其不清楚这笔钱的性质。武某通过吕鹏飞知道张某有个项目，基于对吕鹏飞的信任，武某通过吴美娇账户将钱款给了吕鹏飞，后续情况就不了解了。武某与吕鹏飞、张某等均没有签过协议。如果没有吕鹏飞，武某是不会把钱给张某的。基于武某与吴美娇离婚时双方的约定，武某同意本案诉争款项由吴美娇一人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鹏飞是否应当返还吴美娇诉争款项29.23万元。吕鹏飞上诉主张，其与吴美娇之间成立委托付款关系，吕鹏飞仅为吴美娇与张某之间投资关系的中间人，吴美娇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吕鹏飞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无需返还诉争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吕鹏飞虽主张其与吴美娇之间成立委托付款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委托付款金额、付款对方账户信息等进行过明确约定，或提交书面委托协议证明委托付款关系的存在。其次，关于证人张某的陈述，因其二审期间的陈述与一审期间相互矛盾，在吕鹏飞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形下，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与吴美娇之间系委托投资的事实。第三，根据吴美娇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账目查询单等款项往来凭证，能够证明吴美娇实际向吕鹏飞交付了相应款项。吕鹏飞亦认可其收到了吴美娇汇款。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及当庭陈述，认定吕鹏飞应当向吴美娇返还款项292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吕鹏飞关于其与吴美娇之间仅系委托付款关系，无需返还诉争款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吕鹏飞如果认为该笔款项实际债务人另为他人，其可就此向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吕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吕鹏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