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公主岭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岭东街先锋委路4B-64号。负责人：丛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腾鳌镇沈营公路旁。法定代表人：李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君，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凤，女，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公主岭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主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李亚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主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锋，被上诉人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君，被上诉人李亚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主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停运损失169800元、鉴定费14000元、案件受理费2479元，合计损失186279元，按照责任比例实际130395.3元。二、申请验车，回收旧件。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8日，在河北省唐山市××路口，被上诉人李亚凤雇佣的徐敦河驾驶×××号重型载货车与被上诉人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刘小龙驾驶的×××号货车相撞，事故发生后造成被上诉人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所持有×××号车辆受损。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敦河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小龙次要责任。作为保险制度的理论基石，损失补偿原则是指保险事故发生使被保险人遭受损失时，保险人必须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被保险人所受的损失进行补偿。学术界对损失补偿原则的适用范围存在争议，为求逻辑上周延，损失补偿原则以适用损失补偿合同为宜。从功能上分析，损失补偿原则具有遏制赌博、防范道德风险、禁止不当得利等社会功效。现我司要求二审法院申请验车，回收旧件。《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述条款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只有财产直接毁损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对于间接损失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而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又对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进行了重新说明，再次强调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间接损失是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受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因此，停运损失并不是财产的直接毁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四平市天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第十一项：该车主要用于配货运输，司机每月工资为9000元，保养费用每月为1700元，按照每月平均收入总额为39000元，减去费用10700元，净利润每月为28300元。一审判决认定及鉴定意见书停运的净利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来看，“四平市天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净利润没有法律依据及明确规定，以及被上诉人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事故发生期间及鉴定前一天停运损失的减少证明及相关材料。李亚凤辩称，我也不懂，当时保险都是我家亲戚给我保的，也没有保险单，都是他们保完之后告诉我的，单子上也不是我的名，我都不知道保险单子上的名字是我亲戚的。等我知道已经是几个月后了。我还是希望维持原判。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鉴定系由法院依法委托，系有资质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上诉人未在法院及鉴定机构确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程序违法、实体违法的情况。对鉴定报告的不予认可不存在法律依据，对于其所谓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应当无效，诉讼费、鉴定费根据保险法规定应由保险人即上诉人承担。上诉请求第二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观点，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应当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在二审中应当不予审理。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10000元，其余各项损失在鉴定作出后追加诉请；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徐敦河驾驶×××号重型载货汽车，在河北省唐山市××路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号重型载货汽车受损。徐敦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小龙负次要责任，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系×××号重型载货汽车车主，李亚凤系×××号重型载货汽车车主，×××号重型载货汽车在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四平市天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车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书：主车车辆损失评估价格97685元，主车旧件残值评估价格550元；挂车车辆损失评估价格17420元，挂车旧件残值评估价格430元；车辆停运损失评估价格16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主岭交警部门关于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故对事故认定依法予以确认。徐敦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小龙负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虽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辩称，×××号重型载货汽车系营业性车辆，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徐敦河尚未取得上岗证，因其提交的商业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已明确告知，营业性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及第三方财产损失及人身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故其不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条款系无效条款。本案中，作为保险单附件的保险合同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系保险公司未来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营业性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并且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既无法证明徐敦河在发生事故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发生的因果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徐敦河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会增加其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徐敦河持有与案涉车辆相适应的驾驶证，即证明其具有驾驶该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虽发生事故时尚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故对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辩解不予采纳。故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因此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辩称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予赔偿，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依照上述规定，对其不承担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的辩解不予采纳。另，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虽对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异议期间内提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评估报告存在有失公正的情形，故对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四平市天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说明报告书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114125元、车辆停运损失169800元、施救费15000元，以上三项损失金额有评估报告为证，予以确认；2.鉴定费14000元。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对此项费用数额予以确认。以上合计312925元，应先由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华武运输车辆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310925元由大地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217647.5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公主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经济损失21764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海城市华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号车辆为重型载货车辆，其因本次事故受损无法从事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侵权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号重型载货汽车在上诉人大地保险公主岭支公司被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上诉人大地保险公主岭支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并不是财产的直接毁损，不属于保险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也未举证证明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期间，法院委托四平市天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四平市天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对×××、×××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鉴定评估说明报告书》，一审卷宗中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表明一审法院已将限期质疑通知书及鉴定意见初稿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在限期内未提出质疑，且一审庭审时对评估报告书进行质证，上诉人表示对评估报告没有异议，故大地保险公主岭支公司上诉状中对该评估报告书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申请验车、回收旧件，故该项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主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公主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