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昌，男，1952年6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扣志军，女，1953年5月7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娟，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锦钢，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馨，女，1962年4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杰，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学昌、扣志军因与被上诉人韩锦钢、范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学昌、扣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锦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韩锦钢、范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首先，孙学昌、扣志军于2017年9月将涉案北京昌君华提琴厂（下称“昌君华提琴厂”）转卖给范馨，之后的经营与孙学昌、扣志军无关，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孙学昌、扣志军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昌君华提琴厂搬迁属于国家政策影响，为不可抗力，且韩锦钢系自动离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第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才可以追加注销公司后的股东为共同被告，韩锦钢熟悉知晓昌君华提琴厂的转卖、实际变更经营管理人员的情况，其不属于善意方，不应将孙学昌、扣志军列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本案主体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韩锦钢对于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书面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已查明“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选举范馨为执行董事并聘任其为公司经理；2019年8月1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注销昌君华提琴厂，扣志军及孙学昌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名”，故孙学昌、扣志军上诉称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其二人并不知情，不属实；第二，昌君华提琴厂搬迁是因为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并不属于不可抗力，韩锦钢亦非自动离职，而是由于昌君华提琴厂经营地点多次搬迁，工作条件越来越差，最后搬迁的地方连自来水都不能随时供应，且昌君华提琴厂未给韩锦钢缴纳社保等，导致韩锦钢要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孙学昌、扣志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等，韩锦钢并未要求孙学昌、扣志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补偿金，韩锦钢要求的各项补偿金、补助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第三，韩锦钢对于孙学昌、扣志军与范馨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清楚，孙学昌、扣志军与范馨之间是如何约定的并未告知韩锦钢及其他员工，韩锦钢已于2019年8月15日前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大兴仲裁委”）申诉，孙学昌、扣志军、范馨等为规避昌君华提琴厂承担责任，一边同意与韩锦钢协商，与韩锦钢达成调解意向、同意支付韩锦钢各项费用，一边又相互配合注销了昌君华提琴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维持原判。范馨对于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书面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韩锦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自2001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韩锦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60000元；3.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补缴1999年4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社会保险；4.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2001年3月9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0000元；5.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向韩锦钢支付2001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9200元；6.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向韩锦钢支付2001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000元；7.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2001年3月9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0000元；8.诉讼费由范馨、扣志军、孙学昌承担。范馨一审辩称：不同意韩锦钢的诉讼请求；首先，昌君华提琴厂已办理完注销登记，法人资格消灭，法定代表人范馨权利义务即告终结；范馨不是昌君华提琴厂股东，也没有过错，依法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法庭认为范馨应承担责任，也只是承担少部分赔偿责任；其次，范馨于2017年9月25日变更为昌君华提琴厂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1月起仅负责员工工资发放，未实际参与经营与管理，昌君华提琴厂实际经营管理人系股东孙学昌，员工按照孙学昌指令开展工作；最后，昌君华提琴厂受政府政策影响迁离北京，搬迁并未导致韩锦钢工资待遇不合理变化，工作地点也无明显不利影响，并积极与韩锦钢协商工资待遇等事宜，并未主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韩锦钢申请劳动仲裁前并未与昌君华提琴厂提及离职事宜。孙学昌、扣志军一审辩称：不同意韩锦钢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将工厂转卖给范馨，之后的经营与孙学昌、扣志军无关，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孙学昌、扣志军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昌君华提琴厂搬迁属于国家政策影响，属于不可抗力，韩锦钢是自己离职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韩锦钢系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为韩锦钢缴纳2012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社会保险；2019年8月22日，韩锦钢以昌君华提琴厂为被申请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大兴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京兴劳仲不受字（2019）第01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诉的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2019年8月26日，韩锦钢以范馨、孙学昌、扣志军为被申请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大兴仲裁委于当日再次作出京兴劳仲不受字（2019）第014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诉的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对上述事实，当事人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韩锦钢主张其于2001年3月9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提交了“1.证明；2.收入证明；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所加盖的昌君华提琴厂公章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证据3中“6230582000003226035”是范馨本人账号，并主张韩锦钢于2012年9月1日入职。经一审法院审查，2017年6月10日证明记载韩锦钢1999年至2017年为昌君华提琴厂正式员工、工作任职期间没有建立住房公积金账户，2013年10月22日收入证明记载韩锦钢系昌君华提琴厂正式职工、于1999年4月参加工作、现任小提上琴头职务、月收入人民币6000元。韩锦钢主张其2001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韩锦钢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因为昌君华提琴厂自2019年7月初搬迁至河北省，搬迁后韩锦钢要求昌君华提琴厂保证每月最低工资为6000元，但公司未同意，公司搬迁后名称变更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主张韩锦钢实际出勤至2019年7月22日，系自动离职。一审法院另查：昌君华提琴厂于2001年3月9日成立，昌君华提琴厂股东为孙学昌和扣志军，该二人出资额占比为各50%；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选举范馨为执行董事并聘任其为公司经理；2019年8月1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注销昌君华提琴厂，扣志军及孙学昌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1.韩锦钢要求补缴1999年4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社会保险，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2．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就入职时间一节，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均认可韩锦钢提交的证明及收入证明中昌君华提琴厂公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明及收入证明予以采信；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虽主张韩锦钢于2012年9月1日入职但未举证证明，且与证明及收入证明所记载时间不一致，故韩锦钢主张于2001年3月9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离职时间一节，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均认可韩锦钢实际出勤至2019年7月22日，与韩锦钢所主张离职时间一致；综上，本院确认韩锦钢与已注销的昌君华提琴厂自2001年3月9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韩锦钢要求确认自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工资标准一节，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未提交韩锦钢申请仲裁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锦钢主张其月工资为6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韩锦钢与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均认可昌君华提琴厂自2019年7月起从北京市搬迁至河北省的事实，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情形，现韩锦钢主张昌君华提琴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主张韩锦钢系自动离职亦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协商一致判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韩锦钢主张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举证证明，故其要求2001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韩锦钢于1999年4月参加工作，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应享受年休假共计26天，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未就昌君华提琴厂安排韩锦钢休年休假事实举证证明，故韩锦钢要求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问题；韩锦钢系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自2012年9月起缴纳养老保险，其要求支付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问题；韩锦钢系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自2012年9月起缴纳失业保险，其要求支付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锦钢要求2011年7月1日之后的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孙学昌、扣志军为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及出资人，现昌君华提琴厂已注销，二人应就昌君华提琴厂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范馨非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及出资人，故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确认韩锦钢与已注销的北京昌君华提琴厂自2001年3月9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锦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250元；三、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锦钢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540.23元；四、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锦钢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16791.1元；五、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锦钢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704元；六、驳回韩锦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所作认定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孙学昌、扣志军上诉主张其二人已将昌君华提琴厂转卖给范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已查明范鑫于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被选聘为昌君华提琴厂的执行董事及经理，孙学昌及扣志军作为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均在2019年8月15日关于注销昌君华提琴厂的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字确认，故孙学昌、扣志军应向韩锦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学昌、扣志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