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亿派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1752房间。法定代表人：胡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君，北京中银（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京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人民路101号501。法定代表人：喻国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亿派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派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京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京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派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佛山京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亿派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佛山京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亿派通公司从未直接、明确陈述同意履行涉案债务，本案仍能以已过诉讼时效抗辩。（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亿派通公司与佛山京科公司2012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的约定，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涉案货物安装调试完后。涉案货物于2013年5月23日前完成安装，之后为调试期。自2013年6月起相关的UPS电源相继出现停电和断电现象，并造成后端计算机设备部分烧坏。亿派通公司在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立即向佛山京科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并明确表示不支付剩余货款，且依法保留追究其产品质量问题的权利。后双方就此事多次协商，最终不了了之，佛山京科公司未再向亿派通公司索要货款。2017年5月15日佛山京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国江向亿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杰发了一条短信“胡总还差603228元”。佛山京科公司债权于涉案货物安装调试完毕时到期，这个时间在2013年左右；而亿派通公司明确告知其不履行债务的时间在2013年6月，因此亿派通公司债务到期且明确拒绝支付货款的时间至迟为2013年6月底。依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2015年7月1日前佛山京科公司索要债务的诉讼时效届满。到2017年5月15日，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二）2017年喻国江向胡明杰发了几条短信，胡明杰的所有回复，没有一条是明确表示同意支付货款。“胡总还差603228元”，胡明杰回复“收到”。胡明杰的该回复只是对收到短信的事实的认可，对于是否欠款并未作出意思表示，也没有作出同意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胡明杰发的短信“节后才能有资金逐步进来”只是对公司的资金情况的可能性进行了描述，并不确定节后一定有资金进来，也没有明确表示节后资金进来就会付款。喻国江发送短信“开完会能回个电话吗，或者发个信息，定个具体付款时间”，胡明杰回复“好的”。胡明杰的回复只是同意双方协商付款时间，但是事后双方并未进行协商，因此该回复也不是明确同意支付欠款的意思表示。《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该条中关于“义务人同意履行”应当是明示的同意。一审判决首先曲解胡明杰的回复，认为是胡明杰暗示同意支付货款；其次曲解法条，进行扩大解释，认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中的“同意”包括暗示的同意，从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该法律适用是错误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中的“同意”应当是直接、明确的同意，不包括暗示的同意，因此本案仍能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二、佛山京科公司未依法履行供货、交货义务，亿派通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且亿派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一）佛山京科公司没有提交涉案货物的产品合格证、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质检证明等相关文件，亿派通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佛山京科公司交付的货物没有任何的产品合格证明、质量检验证明，第三方在收货时也只是对数量进行核对，没有收到产品合格证明、质量检验证明，安装调试后发现了大量的质量问题，于是要求佛山京科公司解决，佛山京科公司一直未能妥善处理，这正是亿派通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根本原因。在佛山京科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的情况下，亿派通公司有权不支付货款。（二）涉案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致使亿派通公司不能达成合同目的，佛山京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因为佛山京科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项目甲方最后直接要求亿派通公司更换相关所有电池，并自行承担购买、安装的相关费用，亿派通公司没有达到其合同目的，佛山京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佛山京科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亿派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佛山京科公司提供质量不合格的货物造成项目无法验收合格，因此给亿派通公司造成了各种损失，佛山京科公司应当赔偿亿派通公司的所有损失。佛山京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佛山京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派通公司给付佛山京科公司货款603228元及利息（以60322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亿派通公司向佛山京科公司支付违约金52495元（1049900元×5%）；3.本案诉讼费由亿派通公司承担。亿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佛山京科公司与亿派通公司之间于2012年6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2.判令佛山京科公司承担因质量不合格产品给亿派通公司造成的损失384704元；3.判令佛山京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亿派通公司（甲方）与佛山京科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书》，约定亿派通公司向佛山京科公司购买价值为983360元的蓄电池。双方还约定：“……二.订交货时间、地点。1.交货时间：合同签定收到定金后于2012年8月8日发货。2.付款方式：合同签定后先预付定金20%（￥196672元），货到现场后15日内须付货款70%（￥688352元），安装调试完毕支付余款10%（￥98336元），付清货款后乙方开具发票。付款方式以电汇或支票形式，不接受其他支付方式。3.交货地点：成都货站。……五.验收：乙方保证货物是全新且符合原合同标准。甲方在货物到达交货地后，按合同规定当场对货物进行外观、数量检验，如有异议必须现场提出，其他的检验必须在货物到达交货地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否则视为合格。六.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每迟一天需按合同金额的0.1%向甲方交纳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甲方可直接在付给乙方的货款中扣除违约金。2.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条款付款，每迟一天需按合同总金额的0.1%向乙方交纳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2012年10月4日，亿派通公司收到上述货物。2013年1月28日，亿派通公司向佛山京科公司出具订货明细及补货明细，明确了购买蓄电池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付款情况等，其中载明：订货合计金额996960元，补货合计金额52940元。截止2013年1月28日亿派通公司欠佛山京科公司货款合计853228元。以上发票已开清。该明细后附手写文字，内容为：“表格内金额以最终货款额￥853228元为准。2013.1.28。”一审庭审中，佛山京科公司称，亿派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3月。对于诉讼时效，佛山京科公司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国江与亿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杰的手机短信记录，证明佛山京科公司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向亿派通公司催款的事实。亿派通公司对手机短信记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最后一次催款时间应为2013年。亿派通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共向佛山京科公司支付货款446672元，佛山京科公司向亿派通公司开具了1070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涉案蓄电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亿派通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亿派通公司与北京云星宇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星宇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一份金额为370106.72元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云星宇公司向亿派通公司购买UPS备件产品及相应服务，亿派通公司向云星宇公司提供上述产品的安装指导、正常运转和维护、必需的配套技术资料等。亿派通公司称，购买涉案货物就是为了履行其与云星宇公司的上述《采购合同》。2015年10月9日，亿派通公司与云星宇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编号：H120323-设备-31-变更01），双方约定云星宇公司向亿派通公司补充采购电池组12V24AH576块（单价270元/块），12V38AH32块（单价412元/块），合同总金额由原人民币370106.72元增加至538810.72元。亿派通公司称，因为佛山京科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亿派通公司重新采购了相应电池向云星宇公司供货，从而给亿派通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二、2015年9月9日，亿派通公司向云星宇公司做出《UPS维修检测报告》，该报告认为电池故障主要集中在隧道内安装的部位，规格12V24AH和12V38AH这两种，另外对UPS主机部分、电池组部分的检修数量进行了汇总，并得出几个需要探讨解决的问题。三、2015年9月10日，云星宇公司向亿派通公司出具《关于UPS电源配套电池产品质量问题的说明》。该说明载明：云星宇公司映汶高速项目部于2012年10月4日收到贵司蓄电池一批，其中：12V24AH1040只，12V38AH544只，电池一体柜74个，12V65AH256只，12V100AH32只，电池柜9个（A32）于2012年11月25日开始陆续进行安装，于2013年5月23日前完成安装。自2013年6月起，相继出现停电和断电现象，造成后端所带计算机设备部分烧坏。云星宇公司映汶高速项目部随即成立供电系统联合排查小组（小组成员：包括映汶高速项目部、映汶高速业主、亿派通公司），并于2013年9月起至2015年9月间陆续对全线电源系统进行多次逐一逐点排查。排查所依据相关国家和行业标准：12V24AH正常内阻值为小于等于10mΩ，12V38AH正常内阻值为小于等于8mΩ。经专业人员用专业电池内阻测试仪检测发现，映汶高速全线电源系统中配套电池大批量的12V24AH的正常电池内阻值均超过正常值，达到15-18mΩ左右，电压在12.85-13.5V左右，内阻比正常内阻整体偏高，电池内阻高了会影响电池寿命，降低电池容量，减少放电时间。上述说明后附列表注明电池具体问题。云星宇公司在说明中称将对合同中的电源系统及配套电池所涉及的部分不予验收，要求所有新换的产品不得再采用原厂家规格的产品。四、2015年9月15日云星宇公司向亿派通公司出具的《四川映汶高速项目UPS电源及成套设备延长缺陷责任期及设备终验的说明》。该说明载明：1、鉴于合同约定中的由亿派通提供的UPS电源及成套设备因第三方原因导致延期交货的事实，导致后续的设备安装、设备运行、设备验收等相继滞后，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亿派通自行承担。……5、自2013年6月电源成套设备安装后试运行开始至2015年间，经亿派通工程师现场巡检和例行维护，发现多台次UPS电源系统不能正常工作，由联合排查小组并于2015年6月至9月间对四川映汶高速公路机电工程YJD1、YJD2、YJD3合同段全线78套UPS电源系统进行了集中检测，检查结果UPS故障约15台次（YJD1一台、YJD2四台、YJD3十台），电池故障（YJD2十五组、YJD3八组）。经双方综合分析，确认15台UPS主机的故障由亿派通联系工厂进行全面维修及其后，项目方进行相关配合进行；总共23组电池（23组*32只/组）确认故障数量为736只（该电池产品质量不符合相关要求），责成亿派通按照此次电池故障清单所列出的产品规格自行提供合格的电池产品，同时自行承担更换电池所造成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收货清单、订货明细、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手机短信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三点：一是佛山京科公司主张货款之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亿派通公司是否应向佛山京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违约金；二是佛山京科公司向亿派通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购销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三是佛山京科公司是否应向亿派通公司支付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佛山京科公司主张货款之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亿派通公司是否应向佛山京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以明示或者暗示的方式表明其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愿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的，应视为义务人对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放弃，债务从自然债务转为完全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之日起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佛山京科公司提交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往来记录中，佛山京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国江于2017年5月15日曾向亿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杰明发送短信“胡总还差款603228元”，胡杰明回复“收到”；2017年12月29日喻国江发短信催款，胡杰明回复“节后才能有资金逐步进来”；喻国江发送短信“开完会能回个电话吗，或者发个信息，定个具体付款时间”，胡杰明回复“好的”。根据上述短信记录，虽然至胡杰明回复短信时，亿派通公司所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从双方往来短信内容看，亿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杰明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且其“节后才能有资金逐步进来”的表述按照一般理解应为其付款能力存在问题，而非对欠款事实的否认。故，亿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杰明第一次回复“收到”之日即2017年5月15日应视为亿派通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之日，本案诉讼时效自该日起重新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在此之前涉案欠款诉讼时效未满二年，故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佛山京科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亿派通公司认为佛山京科公司主张货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佛山京科公司要求亿派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0332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佛山京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还是违约金，均应依据损失填补原则。本案中，亿派通公司逾期付款给佛山京科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已难以弥补佛山京科公司的利息损失。现佛山京科公司要求亿派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逾期付款利息部分。因亿派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3年2月7日起开始计算。故，佛山京科公司要求亿派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佛山京科公司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佛山京科公司向亿派通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购销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佛山京科公司与亿派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亿派通公司在货物到达交货地后，按合同规定当场对货物进行外观、数量检验，如有异议必须现场提出，其他的检验必须在货物到达交货地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佛山京科公司提出，否则视为合格。本案中，涉案货物为蓄电池，根据合同约定及货物性质等需要安装调试后方可投入使用，双方约定除货物外观、数量之外两个工作日的检验期间显然过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检验期间应适用我国合同法关于合理期间的规定，该合理期间最长为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庭审中，亿派通公司认可已于2012年10月4日全部收到涉案货物，故，本案检验期间应于2014年10月3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亿派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其首次与云星宇公司签订合同系于2015年3月24日，云星宇公司向亿派通公司多次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的时间均晚于2015年3月24日，该时间早已超过案涉《购销合同》两年的检验期间。亿派通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佛山京科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佛山京科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且亿派通公司提交其与云星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往来说明，不能有效证实佛山京科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亿派通公司认为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案涉《购销合同》未因佛山京科公司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亿派通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佛山京科公司所签《购销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佛山京科公司是否应向亿派通公司支付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如前所述，亿派通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佛山京科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所提交与云星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难以证实其因佛山京科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而实际发生的损失。故，对亿派通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亿派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佛山京科公司支付货款6032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3228元为本金，自二〇一三年二月七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佛山京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亿派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亿派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亿派通公司提交裁决书、受案回执和补充情况说明等三份证据材料，以证明亿派通公司在整个事实过程中是受害者。对于裁决书、受案回执，佛山京科公司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补充情况说明，佛山京科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裁决书和首受案回执中的内容，均未涉及本案当事人，无法建立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补充情况说明系亿派通公司单方所做说明，其性质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其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与之印证，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佛山京科公司的请求权是否经过诉讼时效以及佛山京科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关于请求权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亿派通公司虽然主张其并未直接、明确表示其同意履行涉案债务，故仍可主张时效抗辩。但从亿派通法定代表人胡明杰与佛山京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国江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可以发现，胡明杰对于欠款事实及金额并无异议，并且结合喻国江在短信中的多次询问和胡明杰在短信中的多次回答，可以认定胡明杰同意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据此，一审认定亿派通公司放弃时效抗辩，本案时效重新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佛山京科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供货义务的问题，综合本案事实，亿派通公司既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涉案标的物进行检验，也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内对涉案标的物进行检验，也未在上述期间内通知佛山京科公司涉案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亿派通公司所持涉案标的物质量不合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亿派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亿派通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9元，由北京亿派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