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雪峰，男，200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于振岗，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于雪峰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张福青，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于雪峰母亲。于振岗、张福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梦，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熙，男，201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法定代理人：王伟，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王嘉熙父亲。法定代理人：李沙沙，女，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系王嘉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东环小学，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东环路70号。法定代表人：康新芳，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竞良，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雪峰、于振岗、张福青因与被上诉人王嘉熙、焦作市东环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雪峰、于振岗、张福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于雪峰、于振岗、张福青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王嘉熙的受伤行为并非于雪峰造成，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嘉熙的受伤行为是于雪峰造成的。二、一审法院对一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采信有误。（一）一审原告提供的其同班同学的视频一份系一审原告王嘉熙的父亲王伟询问王嘉熙同班同学的时候拍摄的，鉴于当事人并未出庭，对于其真伪性无法辨认，并且其同班同学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法定监护人在场，一审法院对其进行采信是错误的，该份视频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二）一审被告焦作市东环小学提供的11组不显示时间的照片复印件在并未提供原件的情况下，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辨认，一审原告及上诉人均提出异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补充的情况下，仅凭11张照片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其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实属荒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可以明确该事件并未发生在被上诉人双方所指的2018年11月7日，而是在之前五天发生的，二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及提供伪证的嫌疑，被上诉人焦作市东环小学未在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并积极处理，其对该起事件理应承担责任。一审被告焦作市东环小学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匆匆盖棺定论，多次引导诱导式询问并全部将责任推给于雪峰的行为，给其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创伤。上诉人同意出2000元解决此事是出于人道主义补偿，而非认可于雪峰推倒了王嘉熙。鉴于焦作市东环小学亦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所提供证据的有效性有待商榷，依法不应当予以认定。三、在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6号民事一审庭审笔录中，焦作市东环小学明确说“正常情况下不允许家长进校接学生，正常放学是班主任组织学生护送学生到接送点，然后家长再接学生。没有人亲眼所见，学校安装有监控录像，但是没有全覆盖”。该起受伤事件发生在校内的公共区域内，应属监控范围，如学校不能举证相关证据，那么其应当承担该起事件的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并因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嘉熙法定代理人辩称，通过老师调查，于雪峰亲自承认推王嘉熙的事实，于雪峰的家长也同意和我们去医院给王嘉熙看病，于雪峰家长在医院给学校老师打电话商量医疗费，王嘉熙第一次拍片的费用也是由于雪峰的父母支付的，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嘉熙的损伤是由于雪峰造成的。焦作市东环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王嘉熙的受伤是由于于雪峰推倒所致，本案应当由侵权人于雪峰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教育的责任，依法不承担责任。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嘉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115元；2、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后期医疗费用9300元；3、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雪峰系同班同学，就读于被告焦作市东环小学。2018年11月7日下午放学排队的时候，被告在原告身后推了原告，将原告推倒在地，导致原告左上前牙磕断。2018年11月10日原告到焦作市大白象口腔门诊部医治，诊断为牙21松动，冠2/3折断，牙髓外露等，支付医疗费用2115元。原被告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诉至该院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伤害的，无民事行为人、限制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被告于雪峰从身后将原告推倒在地，导致原告左上前牙磕断，被告于雪峰应赔偿原告王嘉熙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因被告于雪峰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于雪峰和其监护人被告于振岗、张福青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焦作市东环小学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学校老师已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原告要求的后期医疗费用由于没有发生，可以在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振岗、张福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嘉熙医疗费费用2115元；二、驳回原告王嘉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元，由原告承担46元，被告于振岗、张福青承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于振岗、张福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2019年3月7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6号民事一审庭审笔录一份，证明：王嘉熙受伤时没有人亲眼看见，逯浩文表述的是王嘉熙踩到他的脚摔伤以后，他看到于雪峰回教室了；该起事件发生在学校里面，正常情况下不允许家长进校接学生，正常放学是班主任组织学生护送学生到接送点，然后家长再接学生；学校安装有监控录像，但是没有全覆盖。王嘉熙法定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指向有异议。笔录不能证实对方所说的事实，实际情况是经过老师调查，于雪峰承认推倒了王嘉熙，当时双方家长都在场，事后于雪峰父亲同意第二天带王嘉熙去医院看牙。是于雪峰先推王嘉熙后，王嘉熙才踩到了逯浩文的脚。焦作市东环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指向有异议。在王嘉熙受伤之后，通过班主任、双方孩子、以及双方家长之间的多次沟通，都可以确定是于雪峰在身后推了王嘉熙，导致王嘉熙往前倾，然后踩到了逯浩文的脚，因此王嘉熙受伤的情况是可以被确定的。关于学校是否安装有全面覆盖的监控，和王嘉熙受伤的事实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也不存在法律上的联系。于振岗、张福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2018年12月11日张福青与刘海燕老师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老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到现场；张福青是考虑到两个孩子在一个班里，出于人道主义给王嘉熙看病，并不是认为于雪峰推王嘉熙才给王嘉熙看病。王嘉熙法定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第一，录音是张福青已经知道王嘉熙治疗费用一个月之后和老师的通话。第二，通话中张福青一直在引导老师说一些不是她孩子责任的话，老师一直在陈述她调查的很清楚，于雪峰陈述的是他想和王嘉熙玩耍，不小心推倒了王嘉熙的事实。第三，老师也说双方父母都在场的情况下，于雪峰陈述推倒了王嘉熙的事实。焦作市东环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第一，该份录音在一审庭审之前就已经取得，却在二审当中提交，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并且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事实上的关联性。第二，录音当中张福青所说的出于人道主义，是其单方的口头说辞，而且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对于其说辞表示认可，不应采信。第三，于雪峰被王嘉熙推倒已成为既定事实，老师有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和王嘉熙受伤的事实以及经过并没有影响，对于本案由侵权人于雪峰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也没有必然的关联，因此该份录音不应作为二审的有效证据。本院审查后，对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庭审笔录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王嘉熙与于雪峰系同班同学，就读于焦作市东环小学。2018年11月7日下午放学排队的时候，于雪峰在王嘉熙身后推了王嘉熙，致王嘉熙倒地后牙齿受损。事发后学校老师经调查，于雪峰在双方家长在场的情况下承认了推王嘉熙的事实。2018年11月10日于雪峰母亲张福青陪同王嘉熙父母、王嘉熙到焦作市大白象口腔门诊部治疗，王嘉熙被诊断为：1、21冠折露髓；2、11牙震荡。张福青支付全景片及X片费用90元，王嘉熙父母支付根尖诱导成形术、必兰麻药1.7ml费用825元，2018年12月19日王嘉熙父母支付前牙美学树脂修复费用1200元。后王嘉熙、于雪峰双方家长因王嘉熙牙齿治疗费用问题协商未果，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关于于雪峰是否侵害王嘉熙健康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于雪峰在事发时已年满九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事发后在双方家长在场的情况下认可在身后推了王嘉熙的陈述，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且与王嘉熙关于其被于雪峰推倒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焦作市东环小学作为教育单位，与王嘉熙、于雪峰及双方家长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其工作人员在调查了解情况后关于于雪峰推倒王嘉熙的陈述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于雪峰母亲事后陪同王嘉熙及其父母就诊治疗并支付部分医疗费，以及双方家长协商治疗费用的过程，本院对于雪峰推倒王嘉熙致王嘉熙牙齿受损的事实予以认定。因于雪峰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的损害依法由其监护人于振岗、张福青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张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出于人道主义给王嘉熙看病，于雪峰没有推王嘉熙以及王嘉熙受伤时间并非在2018年11月7日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且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作市东环小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举证责任上，应该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王嘉熙在学校受伤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于雪峰、于振岗、张福青主张应当由焦作市东环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焦作市东环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王嘉熙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王嘉熙因牙齿受损已实际支出医疗费2025元，有其提供的票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其起诉请求医疗费2115元，其中包含于雪峰母亲已支付的9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嘉熙主张的后期医疗费用9300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于雪峰、于振岗、张福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二、于振岗、张福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嘉熙医疗费2025元；三、驳回王嘉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王嘉熙负担71元，由于雪峰、于振岗、张福青负担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嘉熙负担3元，由于雪峰、于振岗、张福青负担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