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桃园南路50号金桃园至高国际3层9-11号。经营者：薛晓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新晋祠路277号。法定代表人：赵全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兰，女，汉族，1961年4月13日出生，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太原市。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被上诉人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被上诉人李如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就本案做出再审的检察建议，未听证、未依法履行送达义务，剥夺了上诉人的相关诉权，程序违法，且本案不符合应予受理监督申请的情形，检察机关不应予以受理并作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审法院依此作出再审裁定亦属错误。二、本案再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期限早已届满且未申请续期，依照《公司法》规定，该公司已处于解散状态，不具备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继续开庭审理是错误的。三、本案业已作出的（2015）晋源民初字第610号《民事调解书》，是各方真实意愿的结果，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并检技术鉴（2018）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虽然鉴定授权手续等文件上的签名不是李如兰本人书写，但加盖的李如兰个人名章却是真实的，李如兰手印也未进行鉴定，该意见并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不能简单的就认定授权虚假、证据伪造，更不能因此便否定调解书的真实、合法性，一审法院依据该检察建议不支持上诉人对调解书的观点是错误的。四、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借款合同》，是当事各方于2013年7月1日自愿签署的，签字及盖章均是真实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存在甲乙方相反的瑕疵，是签署不规范、不严谨的问题，但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及生效的事实，且未加盖骑缝章并非法定的合同生效的要件，也没有法律规定签订合同必须加盖骑缝章，因此借款合同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不真实是不客观的。五、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应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部分，均存在计算错误，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经被废止，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如兰辩称，一、对于对方主张的检察院的监督不合法的观点，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是对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全面审查，提出了相关违法的问题。这是检察部门对生效法律文书的监督，是检察院的职权。对方称其没有收到过检察院的相关东西推不翻检察院查清的相关事实，检察院是可以不通过对方而直接对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监督的。对方观点不成立。二、被上诉人的主体问题，本案中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实是在2017年10月28日营业执照期限届满，但是其清理债权债务的主体是存在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之中在晋源法院执行局有众多的案件涉及我公司的案件，都在以我公司的名义执行，之所以届满没有更换是由于晋源法院执行局查扣公章所形成的，不存在被上诉人解散的情况。我公司作为应诉主体和清理债权债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三、对方说生效调解书合理合法，我方认为生效调解书从程序和内容上均是违法的，调解书从程序上说我公司没有委托罗伟参加此次庭审，授权委托书是伪造，有笔迹鉴定和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已经查清了该事实，由于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实体的内容出现了问题。调解内容说拿资产顶，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当时所有的资产已经被晋源法院执行局全部查封了，没有履行的条件，所以整个调解书从内容和程序上都是罗伟串通对方损害公司利益的，故不是我方自愿调解的也是不合法，故检察院发现后才予以撤销的，并进行了重审。且在一审时对上述内容均已经查清了。四、结合本案，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是清楚的，适用法律上是正确，故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如兰偿还其借款本金14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如兰偿还其利息5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如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通凯房地产作为甲方、李如兰作为乙方，永华建材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收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欲向丙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2．甲方现委托乙方代为收妥以上款项。3．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同日，永华建材将500万元人民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存入李如兰提供的银行账户内，李如兰当日按照约定支付了永华建材利息177500元。通凯房地产、李如兰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1日止，陆续归还永华建材借款本息共计5593500元。还款情况详见下表。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偿还永华建材还款明细表借款本金500万，借款期限为2013.7.1-2014.1.1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还款人收款人还款性质备注2013.7.1177500李如兰王彬利息2013.7.31175000李如兰王彬利息2013.8.31175000李如兰王彬利息2013.9.30200000李如兰王彬利息2013.10.31200000通凯房地产永华建材利息2013.12.3150000李如兰王彬利息2014.1.172000000通凯房地产永华建材本金2014.1.21600000李如兰永华建材利息2014.1.22126000李如兰王彬利息2014.2.20120000李如兰王彬利息2014.3.22120000刘彩云（代付）王彬利息2014.3.261500000通凯房地产永华建材本金2014.4.2150000李如兰王彬本金共计5593500另查明，李如兰系通凯房地产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根据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提出的再审检察建议，经审查，发现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的（2015）晋源民初字第61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程序上的错误，故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的再审案件，对永华建材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完全合法有效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主体问题；二、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永华建材与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借款事实清楚，永华建材提供的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对永华建材主张通凯房地产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李如兰收款后是否将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还款凭证中既有李如兰个人的还款，也有通凯房地产的还款，李如兰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故李如兰应当对通凯房地产的产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凯房地产、李如兰辩称其向案外人汇鑫通达借款500万元的意见，因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永华建材与通凯房地产、李如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庭审中自认其是按照月息3．5％支付永华建材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初始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根据原被告陈述的还款情况依法计算该笔借款每一阶段的相应利息。根据199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月息已经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在借款期间归还的超出上述限度的资金部分，一审法院视为其归还了永华建材的借款本金，并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截至2014年4月21日，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归还永华建材的借款本息情况，列表说明如下：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偿还永华建材借款本息明细表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借款期间为2013.7.1-2014.1.1，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故四倍年利率为22.4%，月利率为18.6667‰。2014年1月1日后的利率为同期一年期基准利率6%，故四倍年利率为24%，月利率为20‰。还款日期归还本金归还利息还息的借款期区间以四倍利率计算的应还利息超出四倍利息的部分扣减后当期借款本金2013.7.117XXXXXXXX.7.1－2013.7.3193333.5084166.504915833.52013.7.311750002013.8.1－2013.8.3191762.3983237.614832595.892013.8.311750002013.9.1－2013.9.3090208.6284791.384747804.512013.9.302000002013.10.1－2013.10.3188625.84111374.164636430.352013.10.312000002013.11.1－2013.11.3086546.85113453.154522977.202013.12.31500002013.12.1－2013.12.3184429.0665570.944457406.26上述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六个月贷款的月利率18.6667‰计算，归还的利息超过法定限度的部分已作为本金予以扣减。2014.1.×××.262014.1.21/227260002014.1.1－2014.1.3173453.06652546.941804859.322014.2.201200002014.2.1－2014.2.2836097.1983902.811720956.512014.3.221200002014.3.1－2014.3.3134419.1385580.871635375.642014.3.261500000135375.642014.4.215000085375.64因已超出借款期间，故超出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一年期月利率20‰计算。截至2014.3.31的利息已结清。2014.4.1－2014.4.21应支付本金为135375.64元的相应利息1895.26元，未支付。2014.4.22至今，剩余本金85375.64元及相应的利息再未支付过。综上所述，永华建材要求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利息5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通凯房地产、李如兰尚欠永华建材的本金和利息应当予以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199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借款本金85375．64元及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1日止的利息1895．26元（按照借款本金135375．64元，月利率20‰计算）；三、李如兰对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通凯房地产、李如兰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1日止，陆续归还永华建材借款本息共计5593500元的事实，均当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借款主体及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首先，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山西通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期限早已届满且未申请续期，不具备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企业法人必须经依法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其法人资格才予以终止。因此，企业法人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期限已届满但尚未进行清算的，该企业法人的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具备参与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问题。上诉人主张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经被废止，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本金和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晋源民初字第610号《民事调解书》，而上诉人主张适用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对于该司法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在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进入再审而进入审理程序的，由于该解释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因此不能适用。据此，原审法院适用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太原市迎泽区永华建材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翻身审判员 孙清莲审判员 张永明 二O二O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