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子华，男，2000年7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中专肄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9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庆玉、武模宁，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子华犯强奸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作出（2019）鲁1502刑初7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子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5月18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李优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子华通过视频方式、辩护人武模宁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8日下午，被告人李子华与被害人樊某先后在聊城市东昌府区闸口“爱唱客KTV”、建设路汽车总站东临路南“零晨拉面”饭店内唱歌吃饭喝酒，当晚22时许，李子华打车将醉酒的樊某带至聊城市东昌府区育新南街一米阳光宾馆，李子华在该宾馆213房间对樊某实施了强奸。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的近亲属给付被害人款项15000元，被害人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或从轻、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在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上述证据证实了该案案发及抓获被告人的过程。 2.被告人李子华手机信息一宗，证实：2019年1月28日晚9：55李子华微信支付出租车驾驶员满某车费8元；2019年1月28日晚10：07李子华微信支付一米阳光宾馆房费200元。 3.一米阳光宾馆出具的收据，证实了被告人与被害人于2019年1月28日晚22点09分入住该宾馆213房间的事实。 4.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及《××2019年下半年收费明细表》，证实了该小区×号楼×单元×室的业主为被害人之继母的事实。 5.被害人樊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于2001年10月1日出生，案发时系未成年人。 6.被害人收到款项15000元的收条及被害人为被告人出具的刑事谅解书。 7.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身份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李某1证言，证实2019年1月29日下午我和樊某、李子华、张某2、孙某、大徐几个在闸口爱唱客KTV一块唱歌喝酒，到了晚上18点多，我们五个到了建设路零晨拉面吃饭，五个人喝了两瓶白酒，一箱啤酒，樊某和张某2她们两个都喝多了，樊某都趴到桌子上面睡着了，我们商量着先把她们两个喝多的送回家，李子华带着樊某就先走了，他们走后我就给李子华打电话问什么情况，李子华说樊某喝多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跟李子华就商量着开个宾馆，把樊某送到宾馆里面睡觉去，说好去米阳光宾馆。后我在宾馆的二楼213房间找到了他们，当时樊某就在床上坐着，我打了她一巴掌，后来樊某的朋友就敲门进来了，进来后樊某就跑过去抱着这名男子哭，给这个男的说李子华强奸她了，我跟李子华就跟这名男子说没有的事，这名男子不愿意就打电话报警了。 2.张某2证言，证实2019年1月28日下午，我和樊某、李某1、孙某、李子华唱完KTV后，去了建设路与柳园路路口东100米处路南的一个饭店吃饭喝酒，我们吃饭的时候不是孙某就是李某1正式介绍我和樊某认识的李子华，后来听说李子华送樊某回家了；我回到家后大概23点30分左右，我看到樊某给我打电话，我就回过去了，是樊某的朋友接的电话，说我让别人带樊某去宾馆开房间，还告诉我樊某被强奸了，我就给李子华打电话问怎么回事，李子华告诉我他在公安局呐，我到了公安局才知道樊某告李子华强奸。 3.孙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28日下午我和李子华、李某1、樊某、张某2五人在闸口爱唱客KTV一块唱歌、喝酒，到了18点多的时候，我们几个去了建设东路那边的一个饭店吃饭，在饭店里我们喝了两瓶白酒还有一箱啤酒，樊某和张某2都喝多了，樊某喝得最多，当时都趴到桌子上睡着了。樊某喝醉后，我们就问樊某家在哪里，我们送她回家，当时樊某神志已经不清楚了，问她家在哪儿她也说不清楚，后来李子华就送她回去了，樊某在醉酒的过程中迷迷糊糊说了句把她送到××南门。 4.徐某证言，证实我和李子华是朋友关系。2019年1月28日那天晚上我去了零晨拉面饭店找李某1，我看到李某1、李子华、孙某、张某2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女的一块吃饭喝酒。后来李子华扶着这个女的打车走了，李子华说把她送回家去。那个女的喝多了，当时出门走路也站不稳了，但我看她意识还有点儿清醒。这个女的没说她家住哪里。 5.满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28日晚上我从建设路汽车总站东边路南的零晨拉面饭店拉了一男一女（女的为醉酒状态）到米阳光下的车。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女子喝醉了，男子没有看出来有没有喝酒，上车后我印象的是女子好像是要回家，但是具体当时怎么回事我实在是记不清了。在路上，他俩没有互相说话，女子一直好像是在睡觉的那个状态。到了宾馆门口，男子先下的车，然后男子把女子从座位上拉过来下车准备扶她的时候，女子没有站住就坐在地上了，具体女子有没有受伤我不清楚。 6.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1月28日晚上10点多，一个男子扶着一个女孩从水果摊这个大门进来的，当时小女孩喝醉了，男子扶着她，但小女孩还能自理，坐在我店里椅子上后低着头想吐，后来吐了几口。进门的时候，男子扶着她很正常，也没有出现互相拉扯的情况。办理完入住手续，也是男子扶着她上楼的，小女孩没有出现什么喊叫的情况。如果当时出现异常情况，我肯定不让他们入住。后来因为不放心我去了213房间，女孩坐在床上抱着后来的一个男子在哭，女孩穿戴很整齐，小女孩好像说是有人打了她一巴掌，一开始办理入住的男子一直说没事，报警就行。 7.季某1证言，证实和樊某谈过对象，现在和她是朋友关系。2019年1月28日晚10点46分，樊某给我发了微信，说救命，有人要强奸她，后来又给我打了微信电话，让我赶紧过来救她，在育新街一米阳光酒店213房间。我在宾馆看见樊某在床上哭着呢，屋里还有一名男子坐在床上，我进去之后樊某就过来搂着我哭了起来，说坐在床上的那个男的强奸她了，光着膀子的那个男的扇了她一巴掌，樊某就说让我喊几个人揍他们。当时樊某喝醉了，那两个男的没有喝醉。 8.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1月29日上午10点多，我看手机发现樊某头一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还用微信语音电话给我打了，因为前一天晚上喝多了我都没听见，我就赶紧给樊某回电话问她什么事，她说头一天晚上被一个男的强奸了，正在刑警队报案，我到了刑警三中队以后才了解到了樊某被一个小男孩强奸的情况。我和樊某她爸爸是朋友，和她妈是庄乡关系，我和她没有亲属关系。当时樊某说因为她是未成年人，公安局需要找她的监护人，她不敢给家里任何人说这个事，因为她亲妈去世了，她爸爸又给她找了个后妈，她跟后妈关系很不好，所以她有什么事都不敢跟家里说，她平时有事也找我帮忙，她在聊城也没有别的熟人。 （三）被害人陈述 樊某陈述：2019年1月28日下午的时候，我和闺蜜张某2在一起，她说介绍几个朋友认识。下午3点左右的时候，我们到了闸口爱唱客KTV，我们先到的，后来李子华、李某1还有一个叫孙某的到的。我们五个唱完歌之后、大概是19点左右我们就去汽车总站王桐火锅对面的一家饭店吃的饭，吃饭的时候我和张某2喝了一瓶白酒，后来我就喝多了，当时我还有意识，但是行动不了。李某1和李子华他们两个抬着我下的楼梯，我不知道谁打了辆车，我和李子华坐的一辆车，等下了车之后我就发现到了育新南街一米阳光宾馆门口了，下了出租车我就摔倒了，当时我看着到了宾馆了，我不想跟着他进去，但是我身体没有力气，我也给李子华说了我要回家，还故意躺在门口，但是李子华还是把我拉进去了，后来他就把我架到房间里去了，把我拉到房间的过程中我反抗过，但是因为我喝多了没有力气，所以他还是把我拉进上了二楼之后向左走的一间房间，我觉得当时应该是23点左右，我不让他脱我的衣服，用手打他，我说你再这样我就回家，当时我喝得太多了，也没有力气反抗了，他就强行和我发生了性关系。在李子华强奸我的过程中，没有殴打过我，我当时没有喊过，但是我一直跟李子华说我看错你了，我要回家。后来李某1就进来了，上来就打了我头部几拳，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李子华就拽着他出去了，我当时就有点醒过来了，我就穿衣服然后拿我的手机给我朋友季某1打电话告诉他有人趁我喝多了要强奸我，我跟他说我在一米阳光宾馆让他赶紧过来，我下床看了看房间号之后告诉他我在213房间，后来季某1和他的几个朋友都到了，他们就打电话报警了。当天晚上在酒桌吃饭的时候，我也说过我家在××小区住，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李子华也在现场，他知道我家住在什么地方。我在和李子华一块唱歌、吃饭期间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好感，我没给李子华或其他人说过让李子华做我男朋友之类的话。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子华供述：2019年1月28日下午15点左右的时候，我去闸口科技广场旁边的爱唱客KTV和孙某、李某1、樊某、张某2唱歌，当时我不认识樊某和张某2，我们大概是唱到17点30分左右去的建设路与柳园路路口东100米左右路南的一个零晨拉面的饭店内吃的饭，吃饭的时候孙某介绍我认识的樊某和张某2。我们五个人都喝酒了，我们走的时候樊某就趴在桌子上吐，张某2也喝多了去厕所很长时间没有回来，我看樊某喝的都没有意识了，问她家在哪里住她也不说，然后我就扶着她下来到了饭店门口，李某1、孙某、大徐都在饭店门口呢，我朝他们问了一句樊某家在哪里，也没有人回答我，我也找不到张某2了，不知道她家住哪里，随后我就打了一个出租车扶着樊某去育新街的一米阳光宾馆，我扶着樊某上楼时，樊某吐到我身上了。在宾馆内213房间内，我和樊某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的整个过程中她很清醒也没有进行反抗，完全是自愿的。我刚认识被害人，因为我们两个彼此喜欢所以才把她带到宾馆，当时她没有说要回家。和被害人发生关系是我主动的，期间被害人没有喊叫也没有推过我。在发生完关系后樊某说过看错了我之类的话，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樊某发生性关系后，李某1到了宾馆，不知道为什么李某1打了她脸上几巴掌，樊某因为这个事急了，还把她前男友喊来了，她前男友到了以后，樊某就说李某1打她了，还说我强奸她了，后来他们报警后我们就被带到公安局了。 （五）辨认、提取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李子华指认作案现场的事实。 2.提取笔录 （1）2019年1月29日2时15分至2时23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提取李子华阴茎擦拭物一份； （2）2019年1月29日2时25分至2时37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三中队民警，带樊某在聊城市人民医院急诊妇科提取其阴道擦拭物一份；在刑侦三中队办案区提取其案发时所穿黑色三角内裤一条。 （3）2019年1月29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三中队民警和技术中队民警在刑侦三中队办案区，用植绒拭子在被告人李子华阴茎的龟头和冠状沟部位擦取拭子一份，并将该植绒拭子送检。 （六）鉴定意见 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聊）公（刑）鉴（遗传）字[2019]7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结论：送检的被告人李子华阴茎擦拭物一份（DNA-201974-3号）上检出的混合DNA分型，包含被告人李子华和受害人樊某的DNA分型。 （七）视听录像资料 1.2019年1月28日晚，聊城零晨拉面饭店内及门口监控视频一份，证实：21：51：40被害人樊某在饭店内被李某1架着胳膊往外走；21：51：51李子华也从饭店向外走；21：52：01李某1架着樊某，李子华先后走出饭店门口，樊某当时瘫在地上系醉酒状态，视频中李某1与两名男子扶着樊某，李子华疑似去打车，后李某1和两名男子返回饭店。 2.2019年1月28日晚，聊城市米阳光宾馆门口水果超市监控视频一份，证实：22：02：46被害人樊某胳膊搭在被告人李子华肩膀上，由李子华架着从水果超市入口走进一米阳光宾馆；22：07：46李子华将坐在椅子上的樊某拉起来上楼；22：55：45证人李某1去超市买啤酒；22：57：52李某1上楼。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是其自愿的；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意识清醒，具有性防卫能力，故被告人不构成强奸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监控录像可以证实，被害人樊某在案发前已经处于醉酒的状态，而被告人李子华在明知被害人要求回家且存在醉酒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不与樊某的闺蜜张某2联系将樊某送回其住所而是将醉酒的被害人带至了宾馆，其本身存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预谋；后被告人在看到被害人下车就摔倒在地，进到宾馆后发生了呕吐等情况下，仍将被害人带至宾馆房间内，并在被害人性防卫能力明显削弱的情况下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且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了在案发的过程中，被害人曾跟被告人说过“看错了你”之类的话，可以印证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并非出自自愿；案发后，被害人向朋友季某1打电话求助，并在李某1在场的情况下告诉季某1自己被强奸的事实，并于当晚将该事实告知了其闺蜜张某2，并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警。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子华违背妇女意志，利用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案发后，被告人的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子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子华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子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害人樊某发生性关系时，樊某没有达到法定的醉酒状态，其意识清醒，具有性防卫能力，且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被害人与上诉人发生性关系是自愿。对于被害人樊某是否达到刑法上醉酒状态，是否失去性防卫能力，不能仅凭证人证言据以证明，应当进行法医学技术鉴定。2.被害人樊某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侦查机关未通知樊某的法定代理人，也未通知其成年亲属或基层组织、保护组织代表，也无有关情况记录在案的材料，而是让与樊某无任何关系的张某1作为监护人签字，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樊某第一次询问笔录，程序严重违法，张某1的询问笔录也不符合刑诉法规定，不具有客观性，抓获经过记载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除以上述相同的理由为其进行辩护外,还提出“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2时25分至2时37分，在提取笔录中显示被害人穿的三角内裤已经被提取，若按照公安机关的解释，被害人第一次询问笔录制作于次日白天，显然自相矛盾，内衣已在凌晨时作为证据提取，不可能次日白天又穿在被害人身上”的辩护意见。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件诉讼程序合法。被告人李子华违背妇女意志，利用被害人樊某醉酒状态，与其发生性关系。李子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监控录像，证人张某2、孙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供述可以证实，案发前被害人樊某已经处于醉酒的状态。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孙某、满某(出租车司机)等的证言，被害人樊某醉酒后提出要回家而不是去其他地方。根据证人李某1、满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宾馆监控录像和宾馆李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李子华决定和实施了将被害人樊某带至宾馆的行为，在樊某醉酒明显，呕吐摔倒，宾馆不愿接待的情况下，李子华依然坚持办理入住并翻出樊某的身份证，其主观上的预谋和追求发生性关系的故意明显。关于双方发生关系的事实，被害人第一时间求助他人，拨打报警电话且自始稳定陈述，被告人李子华却在案发后坚决否认，面对充分的客观证据依然作无谓辩解，直至案发后4个月的2019年5月17日才供述双方“发生了性关系”，但依旧辩解系双方自愿。在两种相反言词证据之间，应采信被害人陈述：一是本案发案自然，案发当时，被害人樊某与李子华第一次见面，之前没有矛盾，不存在平白无故冤枉之嫌；二是樊某第一时间联系前男友季某1让其来宾馆并将被强奸的事实相告，并第一时间报警，不存在诬告可能；三是证人季某1证言称晚10点46分，樊某给自己发微信让救她，关于时间的证言非常详细、具体且与言词证据、通话记录等证据吻合，宾馆李某2证言也证明其在213房间看到樊某抱着一男子哭，更体现了其当时的受害心理。综上，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无违法情形。二、被告人李子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被害人樊某非自愿发生性关系。从客观事实分析，案发当日二人刚刚认识，樊某喝醉后提出回家，在宾馆门口摔倒、进宾馆后呕吐，打电话求救，整个过程连贯、第一时间报案，说明其并非自愿发生关系。2.醉酒的樊某性防卫能力削弱。“醉酒”是一种精神状态，具有环境的特定性和状态的特殊性，因此需要结合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环境和受害人前后表现及告发情况和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被告人供述中称樊某喝酒喝的意识不清醒，说不出自己家在哪里，但为证明樊某的“自愿”，又供述樊某酒量大，发生关系时是清醒的，前后矛盾。被害人陈述自己喝酒喝得迷糊，站不住，被人架着离开饭店，连自己坚持回家都不能实现，强行被李子华带至宾馆，并于案发后向人求助和报警，明确表示没有发生性行为的意愿。可见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性行为时，呈现了酒后反应迟缓、判断能力减弱、记忆模糊的醉酒状态，其性防卫能力明显削弱。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用被害人平某的酒量做出案发时其清醒自愿的推定理由不成立。通过监控视频、证人证言明显可见，被害人樊某喝多、身体反应能力弱、无力感明显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其未完全丧失意识，但“坐车不说话”“呕吐”“记不清在场人数”的迷糊状态也是非常明显的，其属于有一定意识，坚持回家但被强制带到宾馆，知道不能和对方发生性关系，但是身体无力抵抗，言语也不能清晰而大声的表达，只是明确说出“看错你了”这样的话，代表其本意是拒绝的，这种状态，可以认为是强奸罪中的“不能反抗”。而不是“半推半就”。本案中，双方于案发当日第一次见面，发生性行为时间为深夜接近凌晨，被害人被强制带去的宾馆，第一时间求助和报警，因此无法认定被害人对性行为的“同意”。被害人“有无明显反抗”不是认定强奸罪的必要条件。被害人有无反抗行为，并非认定强奸罪的必要条件，它只是判断是否违背妇女意志的客观条件之一，由于犯罪分子在实施强奸时所采用的手段和所造成的客观条件不同，对被害人的强制程度也有所不同，故被害人的反抗形式也有所区别；本案中被害人的多次陈述客观稳定，均称其醉酒状态下身体反抗能力弱，说出“看错你了”来表示对李子华与自己发生关系的不满，且有证人季某1“樊某哭着告诉自己被强奸”的证言，上诉人李子华“樊某哭着打电话”的供述即报案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违背了被害人的意志。3.公安机关无非法证据。关于案发时李子华手机是否静音、樊某手机删除的记录不能恢复、宾馆内监控损坏、没有必要对樊某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测、张某1做樊某临时监护人、第一次对樊某的询问时间、报警出警、樊某住址及父母身份等情况，公安机关均予以一一说明，且补充了相关书证，不存在非法证据。张某1作为本案被害人樊某的临时监护人(合适成年人)，不违背法律规定。证人张某1称自己跟樊某爸爸是朋友，跟她妈妈的娘家还是一个村的。樊某联系上自己后，说她是未成年，公安局需要她找监护人，她不敢给家里说这事，在聊城也只认识自己，想让来公安局一趟，就来了。该证言与樊某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拨打其两个手机号码能够相互印证；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樊某称其家庭环境特殊，不愿让家里人知道，又称张某1既是其母亲的庄乡又是其父亲的朋友，在聊城她除了找张某1做临时监护人，不想也找不到其他人，公安机关为不影响案件侦查，在樊某自己要求下，让张某1做她的临时监护人并在询问时让其在场陪同”的办案说明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未成年人刑事检察工作指引(试行)》中对到场的合适成年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规定，张某1的在场参与询问，发挥了监督作用，见证了整个询问过程，维护了未成年人基本权利，未出现以诱导、暗示等方式妨碍未成年被害人独立思考回答问题的情形，未干涉办案机关正当的诉讼活动。而且在本案中，未成年被害人樊某有正当理由拒绝法定代理人到场，即父亲与后妈组建新家庭后，家庭关系不睦，加之被性侵害不敢告知家长，符合未成年女性被害人的心理特点，侦查机关也记录在案并予以说明；证人张某2、张某1的证言“樊某有个后妈”“樊某亲妈死了有了后妈而且关系不好，有事不敢跟家里说”也足以印证。因此，对于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而通知合适成年人，侦查机关能够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予采信。三、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李子华违背被害人樊某的意志，于深夜将处于醉酒状态的樊某带至宾馆，在对方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一审判决定罪、量刑准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子华犯强奸罪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期间，检察员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书证 1.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次日凌晨，公安机关接到案件后询问被害人樊某，樊某表示其监护人不能到场，办案民警将写好时间和报案人基本情况的电子版保存后未进行继续记录。次日白天樊某找来张某1当其监护人，办案人又打开电子版对樊某继续进行询问，写完笔录后办案人将材料打印后忘记将凌晨保存好的时间修改，导致樊某第一次询问笔录记录时间显示的是凌晨时间。 2.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调取的警务网查询网页：证实樊某户籍信息，樊某父亲樊某1户籍信息，张某1户籍信息。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1证实，案发当日吃饭后给李子华打电话打不通，怕他出事，就去宾馆找他。李子华上出租车后，其给他打了个电话，李子华说了一句，去了一米阳光宾馆，其到宾馆后从3楼找到2楼213房间。 （三）上诉人供述与辩解 李子华在二审期间供述，案发当日樊某是和张某2一起喝酒，接近一斤，走路摇摇晃晃，樊某在没有外力帮助下不能自主进入车和宾馆；在侦查机关前三次没有供述和樊某发生性关系，第四次才供述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后果，一直害怕，也怕影响李某1。樊某是自愿和其发生性关系，发生关系后，李某1来找李子华，李某1进入房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了樊某，樊某就生气了，当时的意思是要报警，后来就报警了。 上述证据，经二审开庭宣读、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子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害人樊某发生性关系时，樊某没有达到法定的醉酒状态，其意识清醒，具有性防卫能力，且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被害人与上诉人发生性关系是自愿。对于被害人樊某是否达到刑法上醉酒状态，是否失去性防卫能力，不能仅凭证人证言据以证明，应当进行法医学技术鉴定”的理由，审理认为，1.“醉酒”是一种精神状态,具有环境的特定性和状态的特殊性,因此需要结合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环境和被害人前后表现及告发情况和其他综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从被害人当时的状态看，根据饭店及宾馆监控视频及相关言辞证据，被害人当晚酒后离开饭店至进入宾馆时已步履踉跄，并在宾馆门口呕吐，需要由被告人搀扶才能行走，表明在被害人饮酒后意识不是很清醒。此时，被害人因为醉酒已失去了正常的辨识、判断与反抗能力。对此，一直陪伴被害人的李子华应当是明知的。李子华利用被害人神智不清醒，失去反抗能力之机与其发生性关系，应视为一种乘人之危的奸淫行为。2.从双方关系看，被害人与李子华并不熟识，双方缺乏一定的发生性关系的感情基础，虽然现如今的社会生活中“一夜情”确有存在，但也只是个别现象，大多数的两性行为还是以一定的感情为基础。因此，应将双方关系作为分析被害人当时心理的基础。从保护被害人的角度，不能当然作出被害人接受“一夜情”的推断，更不能仅凭存在言语上的暧昧就推断被害人愿意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3.从被害人案发后的态度看，被害人在案发后即向朋友告知被强奸并及时报警。本案中，被害人自始至终对外称自己是被强奸，故应视为其已通过自己的言行表达了发生性关系违背其意志的态度。可见,被害人在与李子华发生性行为时呈现了酒后性防卫能力明显削弱的状态。综上，从案发过程、双方关系、被害人案发时的状态及案发后的态度等方面分析，能够证实上诉人李子华违背被害人的意志，实施了强行与樊某发生性关系的行为。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未到场，张某1作为监护人到场违反法律规定，被害人询问笔录及张某1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的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张某1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樊某经询问得知其不满18周岁,樊某表示其监护人不能到场，公安民警无法通知法定代理人之后樊某将其成年亲属张某1通知到场并全程参与被害人樊某的询问过程。张某1户籍信息反映了其已成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对于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在讯问和审判的时候,应当通知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无法通知、法定代理人不能到场或者法定代理人是共犯的,也可以通知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询问未成年被害人适用上述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安人员在无法通知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的情况下根据樊某的要求通知合适成年人张某1到到场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安机关对第一次询问被害人时间记载错误 也进行了说明，故对被害人陈述及张某1的证言应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子华否认强奸，并无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子华违背妇女意志,在被害人樊某醉酒后,性防卫能力削弱的情况下,奸淫未成年女性,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综合全案量刑情节，对其判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子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的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