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03民初5356号 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32548，住所地：杭州市河坊街58号。 负责人：岑利祥，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平，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鲍冬菊，女，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林云霞，女，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林文伟，女，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王燕群，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徐云霞，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胡金丽，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列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敏，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为与被告鲍冬菊、林云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诉至本院。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浙1003民初535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平、叶帅帅，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后未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石化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已变更）：一、请求判令六被告履行股权变更的税收缴纳义务及将其所持有的台州市黄岩**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油站）的股份，合计100%股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二、请求判令六被告向原告支付未按时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的损失15122640元（以原告已付26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0.6%，从2011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股份变更登记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9月2日）并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支付的费用22295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六被告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原告依约向六被告支付262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被告迟迟未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鲍冬菊、林云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在庭审中答辩称：一、首先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本案不存在被告违约不将股权转让给原告的基本事实，所以原告增加600多万元税款的诉讼请求毫无意义，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增加的费用22950元也不应由被告承担。二、被告认为原告称被告不将股权登记变更到原告名下存在违约不属实。原告是国企，**加油站原先是民企，在2005年的时候双方是租赁关系，原告租赁了被告的**加油站，后在租赁合同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告将被告在**加油站的股权买断，原来的租赁关系在2011年7月8日时确立为股权转让关系。实际上，从租赁到买卖，总的过程都是原告方经营控制的。之所以没有办理过户，原因如下：1.合同约定本身存在问题，有个特别条款，第14条中称第5、6、7、8间归甲方所有，该条款应当优于一般条款，为后面双方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埋下隐患。加油站的房产中有一部分是被告的，如果股权完全转让给原告，等于把房产也转给原告了。2.合同条款第7条，转让金的支付，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到账10天内甲方协助乙方……，这里的甲方是被告，是被告协助原告，主要办证方是原告，怎么能说被告违约呢？三、加油站从租赁至今都是中石化在经营，名义上写着六被告是股东，2015年进行了公司改制，变成有限公司，一系列的手续都是原告经办人在做，在租赁的时候就掌握了公章、私章、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被告完全都是配合原告做产权的变更，不存在被告不配合和违约。只要原告把产权分出来，被告随时可以转让股权。原告提出损失达到1000多万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在租赁前三年的租金为每年100万元，后三年每年120万元，在获得加油站的控制权后，原告一年120万元也不交了，原告的付出是为了购买股权，控制加油站的经营，无非形式上没有将股权变更进行登记，没有造成损失。综上，被告没有违约，不应支付律师费、保全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被告提供了加油站租赁合同、黄岩**加油站财产移交清单、发票、完税证、电汇凭证，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原系租赁关系，后转化为买卖关系，加油站早已实际移交给原告，原告并无实际上的利益损害。原告质证后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体现的交接内容仅仅是租赁关系中涉及的，不是本案所涉及的资产或财产的交接，且交接中没有财务清单。二、被告提供浙江省地方税务局税费优惠办理登记表、黄岩**加油站企业改制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发票、变更登记情况、与任敏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积极按照原告的要求履行协助义务，并无过错，原告并未要求被告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原告质证后认为被告不能以其做改制和相关手续等来证明其积极履行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被告是可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但是其怠于履行缴税义务；与任敏的聊天记录最后一页恰恰能反映出被告没有将账目移交给原告的事实。三、被告提供了**加油站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其他纳税情况表及明细、催促返还**加油站代垫支付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及其他的函、中国邮政快递单，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催讨为原告代垫支付的**加油站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原告应当返还该笔费用。原告质证后认为与本案无关，正因为被告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所以这些费用才由被告缴纳。四、被告提供了与蒋大东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拟证明**加油站附属房第四间一半面积，第五、六、七、八间产权属于被告所有，原告质证后认为不是原件，原告也未盖章，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已将加油站的相关事务移交给原告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审理过程中，六被告申请对**加油站位于南城街道方山下村相关加油站站内从北往南第四（楼梯间各半所有）、五、六、七、八间经营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后双方一致同意选取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作为评估机构。2019年12月4日，八达公司作出台八达估字（2019）ZX005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综合评估出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方山下村的站内从北往南第四（楼梯间各半所有）、五、六、七、八间的商业房地产于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包含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的房地产价值为261万元。原告质证后认为该份估价报告选用比较法不符合《房地产估价规范》国家标准中的选用条件；退一步讲，即使适用比较法，八达公司在比较法的适用过程中存在诸多不规范的地方，故不予认可。六被告质证后对咨询报告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为达成本案的调解，委托八达公司对涉案四间半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但因双方未最终达成调解方案，故对该咨询报告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5年3月，黄岩**加油站（甲方）与中石化浙江石油分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期限为八年，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日止，租赁费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1000000元，第四年至第六年为每年1100000元，第七年至第八年为每年1200000元；租赁期间，乙方必须严格执行国家、地方政策法规，所发生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2015年3月2日，双方签订《黄岩**加油站财产移交清单》一份，**加油站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经营许可证等材料移交给原告。2015年9月9日，黄岩**加油站变更名称为台州市黄岩**加油站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股份合作制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六被告。2011年7月8日，鲍东菊、林云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甲方）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黄岩**加油站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合同约定条件受让甲方所持有的黄岩**加油站100%股权，该加油站位于南城方山下地块，用地面积976.88平方米，该加油站的一切资产为黄岩**加油站所有和享有；甲、乙双方确认加油站股权总值为2687万元（含办理权证税费等包干费687万元），双方在签订合同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和税费包干费620万元，款到账后10天内甲方协助乙方到税务部门办理完税，余额67万元办理股东转让工商注册变更登记时付清；甲方保证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将加油站成品油零售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工商注册相关变更手续办妥（乙方协助办理）；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可对加油站先行接收并开始经营管理。第十四条特殊条款：鉴于本转让加油站经营权合同的特点与实际需要，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签订以下特殊条款以补充合同一般条款，当一般条款与特殊条款不一致时以特殊条款为准，站内从北往南数第四间为楼梯，今后与甲方共同使用，第五、六、七、八间产权仍归甲方所有；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赔偿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为了实现权益而支出的调查费用、律师费用、取证费用、诉讼仲裁费用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620万元（含办理权证税费包干费620万元）。 另查明：黄岩**加油站于1993年4月3日开始经营，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2015年9月9日变更名称为台州市黄岩**加油站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鲍冬菊持股20%，被告林云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各持股16%。2014年5月28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后于2019年1月10日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原告为本案保全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22950元，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0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均认可其效力,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620万元并接收**加油站经营管理至今，故六被告应按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支付相应的税款，同时原告应支付六被告股权转让余款67万元。六被告逾期办理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具体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可对加油站先行接收并开始经营管理，结合双方之前是租赁关系，原告在接收了加油站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国家税务登记证、地方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化学危险物品经营许可证等加油站经营过程中所必须的证件后,六被告的股权已经实际交付原告,原告可行使作为**加油站公司股东的权利。因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具有设权性效力,虽至今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仅此并不能改变原告的股东身份属性。现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其主张要求被告赔偿以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0.6%计算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四间半房产系加油站的附属用房，属于加油站不可分割的资产，其性质决定了产权无法单独析分，这应当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初双方即应预见到的后续问题。虽然协议首部约定该加油站的一切资产为**加油站所有和享有，但股权转让协议特殊条款约定,站内从北往南数第四间为楼梯，原、被告共同使用，第五、六、七、八间产权仍归六被告所有，按照特殊条款优于一般条款的原则，该特别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六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可另行解决。另，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为保全购买的责任险均系原告为主张自身权利产生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鲍冬菊、林云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各自持有的台州市黄岩**加油站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名下，产生的税费等相应费用由被告鲍冬菊、林云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负担（具体金额以税务部门出具的完税凭证、发票等为准）。 二、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于股权变更登记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鲍冬菊、林云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股权转让余款67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874元，减半收取56937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咨询费7525元，合计69462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232元（诉讼费28469元、评估咨询费3763元），被告鲍冬菊、林文霞、林文伟、王燕群、徐云霞、胡金丽负担37230元（诉讼费28468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咨询费37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贝 代书记员  陈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