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琦，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娟，女，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金星，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靳天龙，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上诉人韩琦因与被上诉人孙娟、原审被告靳天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626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韩琦与被上诉人孙娟自2017年4月6日开始，合伙以非法方式为他人进行信用卡代还业务，不能简单的依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处理，应依据合伙纠纷审理。上诉人韩琦与被上诉人孙娟均是邹平市人民医院的会计，系同事关系而且关系密切。根据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截图，特别是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自2017年4月6日开始至2019年6月底，在这两年多的时间内，双方之间存在四、五百笔交易，涉及交易额达到1000余万元，而且每笔交易间隔时间两三天，时间最长的也不会超过10天。双方来往交易如此频繁，交易数量之多、间隔时间之短、交易额度之高，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规律，所以双方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孙娟也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明确承认系合伙关系。因此双方是合伙从事为他人进行信用卡代还业务。本案的审理不应仅仅围绕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份借条，而应以合伙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将双方整个的交易作为审理的对象。二、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全部的事实进行认定，仅选择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事实进行了认定实属错误。上诉人韩琦不拖欠被上诉人孙娟任何款项及利息。1.一审判决仅凭2019年6月6日的一份微信截图认定双方进行了结算，从而认定借款数额为769000元，实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为生效要件。同时出借人对出借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也负有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孙娟负有将借款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交付上述769000元借款的付款凭证，或者没有明确出数百笔交易中的具体那一笔或那几笔是交付的借款。也没有提供实际交付给上诉人韩琦借款的其它相关证据。与此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对所主张借款来源的合法性进行举证。仅凭2019年6月6日这一份微信聊天截图，就认定借款是事实实属草率。一审判决所认定的769000元中包括129000元，而这129000元，上诉人韩琦并未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连借条都没有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微信聊天截图就认定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129000元，更是错上加错。上诉人韩琦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不再是草率断案的事情，而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2.自2017年4月6日开始合伙，上诉人韩琦与被上诉人孙娟之间实际法生了四、五百笔交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孙娟累计向上诉人韩琦转款3749659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7108716.66元。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还证明，双方交易均是短期交易，间隔2、3天，最长也不超过10天，而且上诉人的回款数额相比收款数额相差巨大。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6月4日的微信截图显示，被上诉人承认10000元一天的利息是100元。一审判决对上述双方整个的交易情况，在认定事实部分却只字未提。3.根据被上诉人孙娟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能够证明上诉人韩琦曾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对账，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双方终止合伙后，被上诉人曾多次威胁上诉人，而且私自将社会人员带人邹平市医院财务科收款处威胁、恐吓上诉人。综上，仅凭一份微信截图认定双方进行了结算，并认定借款事实及数额属实错误。根据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韩琦转款3749659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累计转款7108716.66元。上诉人不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及利息。三、一审即使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也应认定上诉人韩琦与被上诉人孙娟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声称的“上诉人韩琦从事为他人进行信用卡代还业务”以及交易的事实情况，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款项时，明知上诉人对款项的用途性质，而且是合伙从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之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四、被上诉人孙娟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孙娟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内，通过数百笔交易连续累计向上诉人韩琦转款3749659元，又从上诉人处累计收款7108716.66元。其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有意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孙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孙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73000元及利息（以借款87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6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琦自2017年4月6日始多次从孙娟处借款，所借款项用于替他人偿还信用卡，期间韩琦向孙娟出具借条4份。2017年12月11日，韩琦向孙娟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现金捌万捌仟元整（88000）。借款人：韩琦。2017年12月11日。到期还款日：2018年1月15日。2017年4月6日，韩琦向孙娟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孙娟现金伍万元整（50000），于2017年5.6号归还。2017.4.6号。韩琦。2018年8月20日，韩琦向孙娟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韩琦。2018.8.20。2019年6月3日，韩琦向孙娟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现金肆拾贰万元整（420000）。2019年6月6日，孙娟与韩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韩琦此前欠款情况进行对账，孙娟称：“对一下账，长期一个22万，短期一个42万，临时这个129000元，”，韩琦称：“对头”，双方对截止2019年6月6日涉案借款数额达成一致。此后韩琦继续向孙娟借款。2019年6月7日，孙娟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支付方式共计向韩琦支付100000元。2019年6月8日，孙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韩琦支付49000元。2019年6月9日，孙娟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信用卡转账、现金支付方式共计向韩琦支付240000元。2019年6月17日，孙娟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共计向韩琦支付38000元。2019年6月7日至6月17日四笔借款韩琦均在与孙娟的聊天记录中表示收到上述借款。综上，自原被告2019年6月6日对账至2019年6月17日，韩琦共计应偿还孙娟借款1196000元（220000元＋420000元＋129000元＋100000元＋49000元＋240000元＋380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6日之后，韩琦通过其卡号为62×××72的农行卡向孙娟偿还借款共计219000元，通过其62×××71的交通银行卡向孙娟偿还借款共计186500元，通过微信转账向孙娟支付73600元，另孙娟认可通过二维码转账收到韩琦20000元，故韩琦自2019年6月6日之后共计偿还孙娟49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6月6日原被告是否进行决算，被告韩琦交付给孙娟的款项中含有多少利息。结合孙娟提交的其与韩琦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原被告二人对截止2019年6月6日的涉案借款共计769000元（220000元＋420000元＋129000元）均表示认可，故对孙娟主张其与韩琦于2019年6月6日进行对账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6月6日之后，韩琦偿还款项含有多少利息的问题，孙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韩琦之间对借款利息作出过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被告之间借款不存在利息支付问题，韩琦2019年6月6日偿还的499100元为借款本金，韩琦未偿还的借款金额为696900元（1196000元-499100元）；关于逾期利率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持续发生的，2019年6月6日双方对账时也未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且此后依然有借款、还款持续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孙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于2019年6月6日之后向韩琦催要欠款的证据，故其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之日可视为向韩琦主张权利，逾期利息应自该日起算。综上所述，韩琦尚欠孙娟借款本金696900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以696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25日计算至韩琦实际给付之日，孙娟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韩琦与靳天龙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韩琦与靳天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韩琦向孙娟所借款项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孙娟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娟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故孙娟要求靳天龙与韩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韩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娟借款本金696900及逾期利息(以696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孙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30元，财产保全费4870元，共计17400元，由孙娟负担3509元，韩琦负担138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6月3日上诉人韩琦分多次向被上诉人孙娟出具借条，2019年6月6日，诉讼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对此前的欠款情况进行了对账结算，结算后双方仍有多笔资金往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判决韩琦偿还孙娟借款本金6969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韩琦上诉称诉讼双方之间是合伙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讼双方的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韩琦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上诉人韩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张鲁奇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