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48年3月14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滔，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雷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雷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3，女，1971年2月5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雷山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1、金某2、金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5月12日，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滔、被上诉人金某1、金某2、金某3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2634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家协议约定谁赡养继母则谁继承金元勋夫妇所有的那部分房产，该约定排除了法定继承。但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约定，则不能依据协议取得另一半房产。一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对被上诉人获得房产部分依据协议适用遗嘱继承，对上诉人则采用法定继承，按分家协议，金某3无权继承案涉房屋，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金元勋共同共有2间房，但却判决上诉人获得其中一间房的一半，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存在漏判。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金元勋的五名继子女参加诉讼，损害了五名继子女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于抚恤金的处理，违背了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原则，侵害了金元勋合法处置抚恤金的权利。金某1、金某2、金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虽然分家协议没有金某3参与，但并不表明金某3无权享有房屋产权。因金元勋与五名继子女没有抚养关系，不是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无关，不必参加诉讼。关于抚恤金的处理，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用于处理丧事后，剩余部分已交给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金元勋遗留位于雷山县档案馆［雷房字第（01）0001号］房产的50%归原告所有；2、判令三被告返还金元勋抚恤金98900元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16日雷山县城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颁发原产权人雷山县政府办位于雷山县档案馆的《住房部分产权证》［雷房改字第（01）0001号］一楼64.08平方米的房改房一套给被继承人金元勋享有部分产权。该房屋共有四间。原告与被继承人金元勋于1999年5月10日再婚，在原告与被告的父亲再婚前，原告已有五个子女，被继承人金元勋已有三个子女，即被告。被继承人金元勋生前在案外人金元华、金华武的见证下，于2002年2月17日与原告、被告金某1、金某2签订了一份分家《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房子的分割，现有房子四间，共64个平方米。金元勋、杨某夫妇分得里面两格（约32个平方米），金元勋如先去逝（世），金乾进（晋）和金某2俩兄弟谁赡养继母，房子就归谁所有。金乾进（晋）、金某2分得外边各一间（约各有17个平方米）。二、家用电器：彩电一台（创维29寸）、步步高ＶＣＤ一台，均属原来金乾进（晋）所购，现在转分给金乾进（晋）。三、金元勋病故，如有扶（抚）恤金，首先用于处理其后逝（事），余下部分由金乾进（晋）、金某2俩兄弟保管，并用于支付杨某的生活。四、乌开老家有木房三间，原是金元勋和金元华各有一半，通过此次协议金元勋已转让自己的份额给其子金乾进（晋）、金某2继承。”被继承人与原告和被告金某1、金某2签订上述协议后，被继承人金元勋于2017年11月27日死亡。被继承人金元勋病故后，被继承人的儿子金某2于2017年12月27日从雷山县财政局领取了被继承人金元勋的安葬费1800元、抚恤金131912元，共计133712元。金某2将该钱用于开支被继承人金元勋的后事花费79589元，并预留20000元作为被继承人的坟地修建堡坎、打地坪等费用，共计99589元，剩余34123元，被告已分给原告33000元，剩余1123元由被告持有。被继承人金元勋死亡后，原告认为被告金某1、金某2未按协议尽赡养义务而于2019年10月30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金元勋遗留位于雷山县档案馆房产的50%，是否应归原告所有；2、抚恤金是否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98,900元。首先，对被继承人金元勋遗留个人房产的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继承人金元勋生前取得涉案房屋的部分产权，除被继承人金元勋生前与原告和被告金某1、金某2在2002年2月17日分家协议时约定将涉案房屋的两间外面给被告金某1、金某2外，余下涉案该房屋的里面的两间为被继承人金元勋和原告共同共有。因此，被继承人金元勋死亡后只遗留有一间房屋为被继承人金元勋的个人财产，原告及其被继承人的子女被告均有权对被继承人金元勋个人遗留的这间涉案房屋予以继承。依照法律的规定，被继承人金元勋遗留的这间涉案房屋，应由原、被告双方均等继承，但考虑到原告与被继承人金元勋婚后，原告与被继承人金元勋在一起共同生活多年，并由原告照顾被继承人金元勋较多。因此，对原、被告具体继承被继承人金元勋的这间涉案房屋，应划分为四等份（因被继承人金元勋和原告共有涉案房屋均在该涉案房屋里面的两间，为便于原告管理使用和执行，明确原为客厅的这间为被继承人金元勋的遗产，另一间为原告的财产），应由原告继承四分之二（指靠近原告这间的部分），由被告共同继承四分之二为宜。其次，对金元勋死亡后的所得的抚恤金，原告请求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死亡后，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由相关部门给予其死者特定家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并非死者生前的个人财产。因此，金元勋死亡后有关部门根据相关文件发放给金元勋近亲属的抚恤金，是用于安慰金元勋的近亲属，按理应分将其抚恤金分给金元勋的近亲属，但金元勋死亡后，被告已按金元勋在2002年2月17日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用于支付金元勋的后事79,589元和预留20,000元作为修建被继承人金元勋的坟墓堡坎、打地坪等费用，共计99,589元，剩余34,123元，被告已分给原告33,000元，只剩余1,123元，原告请求由被告返还98,900元给原告的事实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金元勋死亡后遗留位于雷山县档案馆的《住房部分产权证》［雷房改字第（01）0001号］一楼64.08平方米的房改房其中的一间（原为客厅的这间）部分产权划分为四等份，由原告杨某继承四分之二，由被告金某1、金某2、金某3共同继承四分之二；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6.25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000元，由被告金某1、金某2、金某3负担136.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三被上诉人提供有金元华和金元武的证言复印件各一份。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然当事人不享有完全产权，但对其享有的产权部分所作出的处理，本院予以确认，如今后需要补交国家相关费用，应按当事人各自所占份额补交。因2002年2月17日分家《协议书》是在案外人金元华、金华武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其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分家《协议书》中约定“金元勋如先去逝（世），金乾进（晋）和金某2俩兄弟谁赡养继母，房子就归谁所有，”但该约定并不必然能推定金某1和金某2如不赡养继母，就丧失继承权。且金某1和金某2在杨某的要求下，已将处理丧事后剩余的抚恤金3万余元一次性交给了杨某，说明金某1和金某2并不是完全不承担赡养继母的义务，因此，在分家《协议书》中关于房屋继承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继承就被继承人金元勋享有的产权部分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杨某的五个子女与被继承人金元勋共同生活，并形成了抚养关系，因此，杨某的五个子女对金元勋所有的财产不享有继承权。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金元勋的五名继子女参加诉讼，损害了五名继子女的诉讼权利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房屋如今后需要补交相关费用，应按当事人各自所占份额补交。关于抚恤金的处理，根据分家《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金元勋病故，如有扶（抚）恤金，首先用于处理其后逝（事），余下部分由金乾进（晋）、金某2俩兄弟保管，并用于支付杨某的生活”。金某1和金某2按分家协议约定已将处理其父亲金元勋丧事后剩余的抚恤金3万余元一次性交给了上诉人杨某，金某1和金某2已按协议履行，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于抚恤金的处理，违背了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原则”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50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