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文建，男，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华，男，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松兰堡村北。法定代表人：马建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永利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案涉两个标段项目的混凝土分包与结算方式不同，江苏建工2010年5月总承包I标段项目，并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江苏镇润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镇润公司），后又于2010年10月中标II标段项目，并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北京京太合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太合公司），两项目工程相互独立、互不相干。江苏建工并非I标段项目工程混凝土的采购与使用方，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江苏镇润公司是I标段项目混凝土的实际采购使用方，相应款项也由其支付，江苏镇润公司是I标段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而且，I标段项目混凝土采购合同签字人亦为江苏镇润公司董事、总经理吴某。江苏建工对于江苏镇润公司与永利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并不清楚，为查清款项偿还情况，本案应当追加江苏镇润公司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3、一审法院未区分两个不同的标段项目，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两个混凝土买卖合同，与生效判决相冲突。II标段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实际相对人是北京京太合公司，有（2017）京0114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及（2017）京01民终1548号民事判决为证。一审判决关于其他单位代付涉案款项的相关论述，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永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永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苏建工支付永利公司混凝土货款380848元，并以3808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3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江苏建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永利公司、江苏建工双方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二份（以下简称：Ⅰ、Ⅱ标段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嘉泽生态住宅小区2号地（Ⅰ、Ⅱ标段），依据合同约定单价和买方现场验收签字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对混凝土砂浆、基础桩、垫层、防水保护层、施工现场路面、临设部分等用于非工程结构部位的混凝土均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买方现场验收签字的混凝土发货载明的数量为准结算，在卖方履行供货义务之日起45日内双方办理价款结算确认手续。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并对不同浇筑部位的结算单价以附件的形式进行了约定。两份合同落款均载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香江别墅项目部”印章，其中Ⅰ标段合同落款载明的委托代理人为吴某。合同签订后，永利公司自2010年8月8日至2013年3月23日向江苏建工履行供货义务，期间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签署《商品混凝土买卖结算清单》若干，其中Ⅰ标段合同结算单中记载的经办人为“吴某”，合计结算金额为7619517．5元，Ⅱ标段合同合计结算金额为7592797．50元。二个标段合计结算金额为1521231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江苏建工主张其并非Ⅰ标段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口头申请追加江苏镇润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驳回江苏建工的追加申请。二、永利公司确认江苏建工实际给付金额为14831467元。针对2011年3月28日，由江苏建工实际给付永利公司的200000元款项，永利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江苏建工代案外人给付的其他款项，但针对代付事实，永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江苏建工亦予以否认。另查，2010年11月23日至2012年12月5日期间，案外人江苏镇润公司向永利公司通过支票付款9笔，共计4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永利公司与江苏建工签订了Ⅰ标段合同、Ⅱ标段合同，虽江苏建工抗辩其并非Ⅰ标段合同预拌混凝土的实际买受人，但江苏建工认可Ⅱ标段合同其作为买受人已经实际履行，Ⅰ标段合同、Ⅱ标段合同落款处载有的公章均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香江别墅项目部”，且江苏建工为北京嘉泽生态住宅小区2号地（Ⅰ、Ⅱ标段）建设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其并未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将该工程合法地转包或分包给其他民事主体，虽Ⅰ标段合同中部分款项并非由江苏建工直接向永利公司给付，但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无法排除江苏建工指示其他民事主体向永利公司代付合同款项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永利公司、江苏建工之间为Ⅰ标段合同、Ⅱ标段合同预拌混凝土的买卖合同相对人，该买卖关系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永利公司将供货材料交付江苏建工，双方签署《商品混凝土买卖结算清单》确定应付货款金额，虽结算单中未加盖江苏建工公章，但结算单中经办人签字与Ⅰ标段合同、Ⅱ标段合同委托代理人签字一致，故江苏建工未在合理期限内足额向永利公司给付货款的情况下，永利公司要求江苏建工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永利公司认可江苏建工已付货款14831467元（含江苏建工抗辩由案外人江苏镇润公司支付的42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永利公司主张2011年3月28日江苏建工向其支付的200000元系代案外人付款一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江苏建工对永利公司主张代付事实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付款系江苏建工向永利公司支付的货款，江苏建工已付款金额共计为15031467元，江苏建工还应向永利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为180848元。关于永利公司要求江苏建工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虽双方在合同中对具体付款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但结合双方最后一次签署结算单时间（2013年5月9日），永利公司主张江苏建工付款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江苏建工逾期付款确给永利公司造成损失，且永利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和计算期限并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永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未付货款1808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0848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18084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永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苏建工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江苏镇润公司是I标段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江苏镇润公司承包的范围包括混凝土采购及使用，江苏建工与江苏镇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灭失。永利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江苏建工与江苏镇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显示的是江苏建工与江苏镇润公司之间经济往来关系，与本案需查明事实没有关系，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建工与永利公司签订Ⅰ、Ⅱ标段合同，且经江苏建工与永利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江苏建工上诉主张Ⅰ标段合同签字人是江苏镇润公司董事总经理吴某，且调价/抵账单均没有江苏建工公章确认。Ⅰ标段合同显示，签章处有江苏建工项目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江苏建工作为合同签订方，自然是合同一方相对人。至于Ⅰ标段合同委托代理人处有吴某签字，调价/抵账单没有江苏建工的公章等事实，则可能涉及江苏建工与其委托代理人之间关系，不能据此否认江苏建工作为Ⅰ标段合同相对方的事实。江苏建工上诉主张江苏镇润公司及北京京太合公司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Ⅰ、Ⅱ标段合同相对人。但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签订方即合同相对人，至于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的实际使用人是谁，实际付款人是谁，对买卖合同主体的判断，没有影响。鉴于双方均认可Ⅰ、Ⅱ标段项目合计结算金额为15212315元，在永利公司确认江苏建工实际给付金额为14831467元后，一审依据查明事实，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江苏建工另支付永利公司200000元款项，并无不当。江苏建工上诉主张应当追加江苏镇润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明江苏镇润公司向永利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并无法律上的依据。江苏建工若对永利公司自认的收款有异议，应举证证明，不能举证证明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江苏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