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2155号 原告：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六和路368号2楼B2026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181号盈科律师大厦（代收人王薪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49465512W。 法定代表人：吴法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薪凯，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中科众茂环保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慈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995183959。 法定代表人：王建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英，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研宇，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系该公司总工程师。 原告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达公司）诉被告慈溪中科众茂环保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60天，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3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菲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春、被告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英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菲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款7260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3月，被告与原告签署《慈溪中科众茂环保热电有限公司4#循环流化床垃圾焚烧锅炉烟气净化处理系统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编号为：中科众茂2011-02），合同金额7260000元。2012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系统运行报告书》，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设备质保金726000元。2013年6月至2019年6月，原告与被告就设备款付款进度进行了多轮协商，被告表示原告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给其造成巨大损失，拒绝支付设备质保金。但被告未提供任何损失凭证。 被告中科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质保金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根据原告提供的《系统运行报告书》显示，设备试运行的时间为2012年5月3日至同月10日。而根据双方《合同》对质保期限的约定，无论是按运行后的一年计还是按潜在缺陷的二年计，原告的诉请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烟气净化处理系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在《系统运行报告书》中明确指出了该系统存在循环灰问题、温度反馈延迟、脱酸工艺自动化不灵敏等严重质量问题，原告于2016年8月19日也承认“制造质量存在一定问题”。被告在原告解决无果的情况下被迫垫付修理（零部件）等费用，且因该系统故障造成多次非计划停炉，致经济损失巨大，被告有权扣留质保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3月16日，被告与原告签署《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涉案工程包括锅炉烟气净化处理系统供货及安装交原告建设，工期3个月，合同价格（包括所有费用）共7260000元等。其中合同价款约定按工程进度等情况分五期支付，前三期支付合同总额的70%，第四期在环保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验收款，第五期质保金10%在质量保证期满后十天内支付。《合同》对质量保证期定义为“合同本体设备、安装质量保证期。本体设备和安装保证期为168小时调试合格后12个月”。同日，原、被告还签订《技术协议书》一份，对涉案工程的技术要求作了相关约定。后原告将涉案工程建设完工。原、被告于对该工程（尾气净化系统）经调试后进行系统试运行，试运行时间从2012年5月3日15时至2012年5月10日15时。双方就此于2012年5月15日共同签署了系统试运行报告一份，其中原告签署意见为：系统运行一切正常。而被告提出了6条意见：1）循环灰不投用时流化槽高料经常出现误报；2）工艺水投自动时，温度信号反馈延迟10-15分钟；3）循环灰连续投运时间未达到要求；4）循环灰给料和保护〈烟气流量LL〉不做好；5）脱酸工艺水自动不灵敏，投运时间较短；6）试运行时，反应器差压、布袋除尘器差压、偏高〈自动未及时喷吹、自动不够灵敏〉。后原告针对反馈的问题进行过修理，但未能彻底解决问题。截至2016年8月19日，被告仍在发送原告邮件，就4#炉尾气系统问题提出包括活性炭系统、循环灰系统、流化风机、流化槽等方面提出共计五项问题，并指出上述为至今存在的问题及提出被告的自行处理方案，同时要求原告在一周内予以回复。原告随后在该邮件的回执单中的“情况属实”选项栏中勾选了“是”一栏，并手写文字“风机选型正确，制造质量存在一定问题”，同时加盖原告公章后回传被告。期间，慈溪市环境保护局经现场检查且评估后，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慈环函〔2013〕20号文件，同意被告的涉案4#锅炉及200吨/日垃圾渗滤液处理系统进行试生产。被告至今已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前四期价款给付义务，其中第四期验收款1452000元（合同总额的20%）分七次给付，支付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第五期的质保金726000元（合同总额的10%）至今未支付原告。 2018年12月27日，原告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质保金726000元等。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同》一份、系统运行报告一份、律师函一份、被告提供的邮件回执一份、慈溪市环境保护局批复函一份、付款清单一份、《技术协议书》一份，以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如何确定？ 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为“168小时调试合格后12个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于2012年5月就涉案工程进行了168小时调试，但该月15日出具的系统试运行报告并未出具“调试合格”的结论，作为涉案工程的接收方即被告反而提出了存在质量问题的六点意见。原告据《合同》第10.22条“在不影响本合同设备安全、可靠运行的条件下，如有个别微小缺陷，承包人在双方商定时间内免费修理上述的缺陷”约定，主张被告在系统试运行报告中提出的六点质量问题属微小缺陷，不应认定该次168小时调试运行不合格，即2012年5月15日双方出具系统试运行报告之日即应认定“168小时调试合格”，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自2012年5月15日推后一年即至2013年5月14日届满；根据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13日经环保验收通过的情况，可以反向推断工程整体质量已经调试合格。被告认为，系统试运行报告不能得出“168小时调试合格”的结论，此后双方一直在联系修理事宜，虽然之后涉案工程通过了环保验收，但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应至少自试生产（2013年9月13日环保验收通过之日）开始168小时后起算。本院认为，系统试运行报告是双方对涉案工程试运行后得出的结论，根据系统试运行报告，涉案工程试运行中存在六方面的质量问题有待修理、改进，从相关问题表述看，均非不影响设备可靠运行的微小缺陷；系统试运行报告亦未作出调试合格的结论，故不能认定2012年5月15日（系统试运行报告出具之日）为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起算之日；在涉案工程第一次试运行未获被告认可合格之后，被告未组织双方再作调试，即接收涉案工程进行试生产，虽然被告辩称是因客观需要所致（垃圾焚烧可归类于政府工程，无法拖延），但从被告的行为表明其对涉案工程已不再需要作“168小时调试”，故自被告接收并投入使用涉案工程之日起应视作“调试合格”，亦即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自该时起算。现双方对被告接收该涉案工程的时间未作确认，从截至2016年8月19日被告仍发邮件要求原告进行修理的情况分析，涉案工程一直存在影响可靠运行的质量问题未被原告解决，故在2013年9月13日慈溪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同意被告就涉案工程进行试生产前，被告显然是未认可涉案工程已经调试合格，而在2013年9月13日慈溪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批复后，该涉案工程即将进行试生产，显然被告此时已经接手并可投入使用涉案工程，故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自2013年9月13日起算一年（即至2014年9月12日）较为符合本案实际。 二、涉案质保金应否扣减？如应扣减，扣除金额如何确定？ 涉案质保金的功用就是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涉案工程发生有关质量问题，除了由原告负责维修并开支的费用外，在原告不尽保修义务的情形下，被告被迫自行修理而支出的修理费可自涉案质保金中开支。本案中，原告面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除前期进行了几次维修，但最终未能彻底解决。被告称为解决质量保证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由其自行购买相关材料进行了修理，为此支出了巨额费用。本院认为，如果上述费用属实，此属本应由原告承担的质保期内的开支，现因原告未尽保修义务转由被告代为开支，则理应以扣减相应质保金的方式让原告承担相关修理费。 被告为证明其在质量保证期内支出了涉案工程的修理费用，向本院提供了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买卖合同、承包合同、工作联系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合计修理费596700元，要求抵扣相关质保金。原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相关支出系被告代原告支出的维修费用，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被告主张的代原告支出的维修金额在本案中难以认定，故涉案质保金无法作相应扣减。 三、原告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十天内支付”，结合本院前文认定的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于2014年9月12日届满，而被告并未在2014年9月22日前支付本案讼争的价款（亦即质保金）726000元，因此原告自2014年9月23日起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应自2014年9月23日起的二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即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价款726000元。现原告虽称一直在向被告催讨该笔价款，但被告否认原告在诉讼时效内的相关催讨事实，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9月22日前有过催讨价款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价款，亦属超过民事诉讼时效后的催讨。因此，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价款726000元的诉请，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设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有效，被告尚余最后一期质保金726000元未与原告结清。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为2年，相关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根据本院前文认定，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也不存在发生法定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原告的诉请已丧失胜诉权，依法不再予以保护，故对其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060元，由原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高立民 人民陪审员  裘明昌 人民陪审员  叶善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