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腰站镇腰站街。法定代表人：张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义，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典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西路47号B区31号。法定代表人：苑春峰，总经理。上诉人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典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施工涉诉工程不具备《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后付总合同价款的30%，验收合格满6个月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5%，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付剩余的5%价款。工程验收约定:1.乙方在施工完毕后，应严格执行国家建筑工程验收标准，对于每一施工工序、分项、分部及全部工程施工完毕自检合格后，报甲方及监理方，对其进行质量检验,对不合格的，乙方应按甲方或监理方要求负责返修直至合格，然后组织验收。2.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甲方签署《工程完工验收单》，甲方签署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保修条款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竣工报告和验收报告，致使建设方至今无法组织验收，涉诉工程至今没有验收。没有法律规定建设方使用涉诉工程，就视为验收。因此，被上诉人所诉不具备《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被上诉人诉请利息，不应该得到支持。因为涉诉工程没有验收，双方没有结算，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上诉人没有违约付款。典雅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典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514673.92元和违约利息60552元，共计575225.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在庭审时原告明确60552元利息是以504673.9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标准（月利率标准虽无合同约定，是现在主张的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并在本案中放弃10000元诉讼请求主张（垫付款10000元另案主张）。庭后原告提交《变更请求申请书》进一步明确其工程款利息请求为：我方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从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支付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如下：围挡验收完工日期为2018年7月1日，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验收合格后：1．一个月后（2018年8月1日）付总合同价款的30％（892700×0.3=267810元），因被告未付款，直到2019年2月1日才付款388026.08元，因此该时间段利息计算天数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共计184天，计算基数为267810元。2．验收合格满6个月后（2019年1月1日）付到合同总价的95％即再付65％（892700×0.65=580255元），2019年2月1日，被告付款388026.08元。利息计算天数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30天，基数为580255元；天数：自2019年2月1日至付清为止，基数为580255元-（388026.08元-267810元）=460038.92元。3．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2019年7月2日）付剩余的5％（89.27×5％=44635元）至今未付。利息天数：2019年7月2日至付清为止。基数为：446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典雅公司与被告锦轩公司签订《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德州市平原县锦轩鸿府围挡工程，工程内容为场区彩钢板围挡施工；合同价款为单价一次性包死，据实结算的方式执行，合同单价为：北侧为180元／平方米，约1064平方米，南侧及东侧为185元／平方米，约2800平方米，总金额（预估）为709520元，完工后据实结算；工程款支付为：工程项目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后付总合同价款的30％，验收合格满6个月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5％，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付剩余的5％价款。工程验收为：1.乙方在施工完毕后，应严格执行国家建筑工程验收标准…2.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甲方签署《工程完工验收单》，甲方签署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保修条款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该合同首先由原告负责人唐海明于2018年6月1日签字、盖章，然后分别由被告方人员刘欢于2018年7月9日签字并有王某某签字。该涉案合同初步签订后，典雅公司于2018年6月份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施工量在原合同约定基础上发生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增加的西侧围挡，双方约定单价为180元／平方米。后经双方测量，锦轩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安俊、刘金雨、吴研作为测量人和原告负责人苑春峰、唐海明代表施工单位均在《平原锦轩鸿府工围挡施工收量记录表》上签字确认，确认实际施工量为：西侧131.5米，南侧194米，东侧281米，北侧192米，弧14.5米，总长为131.5＋194＋281＋192＋14.5=813米。全部围挡高为6米，其中增加西侧面积为131.5米×6米=789平方米，北侧增加面积为192米×6米-1064平方米=88平方米，南侧增加面积为与东侧共12平方米，增加工程款为157860元；东侧和南侧以及东南方的弧共增加面积为281米×6米＋194米×6米＋14.5米×6米-2800平方米=137平方米。根据上述工程量变化，依据《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约定固定单价以及新约定的西侧围挡单价，在合同基础上增加工程款为（789平方米＋88平方米）×180元／平方米＋137平方米×185元／平方米=183205元，最终实际总工程款变更为709520元＋183205元=892725元，原告现主张892700元。该工程在2018年10月11日交付被告并实际使用。后被告于2019年2月1日给付原告工程款388026.08元，余款504673.92元至今未付，致使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是锦轩公司应否承担向典雅公司付款的责任，三是锦轩公司应付款的金额。关于合同的效力。涉案《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因存在补签事实（原告施工前签字、被告负责人施工后签字），故除合同工期条款外，其余条款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认定有效，锦轩公司和典雅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锦轩公司应否承担向典雅公司付款的责任。原、被告双方在达成协议后，原告即按约定进行了围挡施工建设，原告虽主张2018年7月1日完工，但围挡工程完工并不等同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原告也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由被告甲方签署的《工程完工验收单》，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其于2018年7月1日完工并验收合同不予以支持；被告虽辩称双方未签署《工程完工验收单》，工程未验收合格，但被告自认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11日交付并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擅自占有并使用围挡工程之日应当视为竣工之日，并同时视为认可工程质量为合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1日为涉案围挡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之日。锦轩公司出具的《收量记录表》、《其他工程款审批单》确认涉案围挡工程的工程款为892700元，根据《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条款，锦轩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2日后付工程款267810元，于2019年4月11日后付至工程款848065元，于质保期一年届满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后付剩余工程款44635元，且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现质保期已过，被告未对该工程提出质量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给付原告全部工程款。被告抗辩认为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没有进行结算，因此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既与事实不符，也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锦轩公司应付款的金额。根据本案争议工程双方签字确认的《平原锦轩鸿府围挡施工合同》及涉案《收量记录表》、《其他工程款审批单》，一审法院可确认工程总价款为892700元，故应付工程款金额89270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388026.08元，被告还应给付原告工程款504673.92元。由于被告逾期给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构成违约，除继续给付工程款外，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应给付原告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本案涉案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如上所述，原告应于2018年11月12日后付工程款267810元，于2019年4月11日后付工程款580255元，于2019年10月12日后付剩余工程款44635元，又因被告仅于2019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388026.08元，现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算，同时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使用，故本案中被告应付原告的拖欠504673.92元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应分数额为基数、分段计算，即其中460038.92元（为580255元—（388026.08—267810））利息自2019年4月11日（涉案合同约定验收合格满6个月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5％，即在2019年4月11日前付清580255元即可，故不从2019年2月1日起算）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44635元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以上数额和计算标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原告庭后主张的被告于2019年2月1日支付388026.08元工程款前应付的267810元的利息，为增加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原告对该增加诉讼标的额没有补交相应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判决：一、被告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拖欠原告德州市典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504673.92元；二、被告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拖欠原告德州市典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04673.92元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其中460038.92元利息自2019年4月1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44635元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三、驳回原告德州市典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6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共计8196元，由被告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上诉人关于涉诉工程尚不具备约定付款条件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关于不支持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关于涉诉工程尚不具备约定付款条件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自其使用转移占有时为工程竣工日期，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时间应当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本案中，上诉人认可工程在2018年10月11日已经交付使用，并且在二审中陈述该工程交付之后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因此，上诉人关于涉诉工程尚不具备约定付款条件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关于不支持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债的基本原理，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时，除应向债权人支付本金外，还应支付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是法定的义务，发包人未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的擅自使用行为涉案工程已经实现了实际交付，其应当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但其未按期全额支付，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支持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6.7元，由上诉人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