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汉族，陕西山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虎，陕西法正平安（商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根莲，女，汉族，住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会青，男，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系高根莲女婿。 上诉人张某某来因与被上诉人高根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某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只是偿还贷款的经手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获取利益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张某乙是朋友关系，双方常有经济往来。2011年12月张某乙突然意外死亡，被上诉人请人将张某乙生前的债权、债务予以登记，张某乙生前欠上诉人3.5万元。上诉人还提供了张某乙生前曾用其叔父张某甲的富秦卡在信用社贷款10万元的信息，由刘某某予以登记，同时上诉人还详细说明了张某乙生前与上诉人合伙购买片钒的情况，也就是说在张某乙死亡未安葬时，上诉人与张某乙之间所有合伙及其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清算结束。被上诉人分次付给上诉人10.5万元款项，请求上诉人帮忙偿还该贷款及归还上诉人的部分欠款，张某乙之妻李长绒将张某乙生前的一张银行卡给上诉人，请上诉取出卡内的钱偿还贷款，上诉人共取款28053.71元。双方所有事务清算结束5年之久，被上诉人突然提出分割出售片钒资金被拒绝，在他人的蛊惑下曾向公安机关控告上诉人诈骗，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认为被上诉人的控告事实不成立，并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不予立案的通知。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高根莲的款项是受其请求向信用社归还借款，接受该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张某乙突然死亡后，被上诉人高根莲作为张某乙的母亲，对张某乙生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登记，上诉人作为知情人只是告知其子张某乙生前曾借用其叔父张某甲的富秦卡贷款10万元，被上诉人高根莲当时对该贷款已经核实，才请求上诉人帮忙偿还，上诉人是接受高根莲的委托偿还信用社贷款的，完全具有合法根据。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当初上诉人向高根莲提供的张某乙用其叔父的富秦卡贷款的信息是假的，自己受到欺诈的事实。而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提供张某乙生前借用张某甲的富秦卡贷款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当初刘某某记录的张某乙生前债权、债务清单，致使当初登记的张某乙借用张某甲富秦卡借款这一债务是否登记在清单上的这一重要事实无法查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4、本案的上诉人一审起诉已经超出了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5、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超出诉讼请求部分应当追加李长绒作为本案的当事人，而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诉讼中，被上诉人从未涉及张某乙之妻李长绒给付上诉人的28053.71元，而上诉人用该款偿还了张某乙借用张某甲富秦家乐卡的借款。李长绒从未主张该款，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全部是正确的，那么不当得利的数额应当是105000减去35000元应当是70000元而不是98053.71元。 高根莲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和理由，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根莲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资金135000元并支付该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息期间从2012年2月4日起至本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子张某乙生前与被告是朋友关系，被告系山阳农商行职工。2009年6月4日，被告张某某来与李某某、黄平、王淑智签订《买钒协议书》，协商购买宏昌钒业公司片钒14吨，每吨82000元，共计1148000元，其中张某某来400000元（被告自认张某乙搭在其名下入股200000元）。2011年12月13日（2011年农历11月19日），张某乙意外死亡。张某乙死亡后，原告请刘某某出面清算张某乙与被告之间的经济账务，清算结果是张某乙欠被告35000元，清算后张某乙之妻李长绒将张某乙用于购买股票的一张农业银行卡交给了被告，用于偿还张某乙的债务。清算后刘某某书写了清单，刘某某称其没有给被告看清单，并且将清单交给了原告，原告称该清单已经丢失，清单记载的内容无法查明。 2012年2月3日和2012年2月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的陕西信合账户存款41000元和49000元，共计90000元；2012年2月10日和2012年2月18日，被告分别从张某乙的农行卡中转支24162元和3891.71元，共计28053.71元；2012年7月，原告丈夫张朝启给被告现金5000元；2013年2月4日（2012年农历12月24日），原告通过刘某某转交被告现金10000元。以上，被告共计取得资金133053.71元，其中包含原告给付的105000元和被告自张某乙农行卡转支的28053.71元。 2017年9月8日，由李某某出面将与被告张某某来等四人集资购买的片钒挂靠在山阳县宏昌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以单价165000元/吨出售给陕西丰源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听说钒出售后，向被告索要张某乙名下钒的股份出售所得价款，二人产生争议。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山阳县公安局信访举报被告诈骗，要求对被告张某某来的诈骗行为予以立案和依法惩处。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是：高根莲之子张某乙生前与张某某来所有经济往来账务（包括合伙买钒、银行贷款、个人借款等），张某乙死亡后，在见证人的参与下高根莲与张某某来已经核算清楚，账目冲抵后张某乙仍欠张某某来现金35000元。2018年6月19日，山阳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高根莲控告张某某来诈骗，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8月1日，原告高根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 另查明，原告是张改焕的嫂子，张某乙是张改焕的侄子，被告是张改焕的朋友。张某乙在世时某一天，张某乙找到张改焕要求借张改焕的信合富秦卡（最高额200000元）贷款，张改焕不同意。随后张某乙和被告一块儿向张改焕借用富秦卡，张改焕同意出借并表示其只认被告，由被告负责还款。后来张改焕的富秦卡被用于借款，其中2011年5月12日借款100000元，该借款于2012年5月10日由被告偿还；2011年5月25日借款80000元和2011年6月21日借款20000元，并于2012年5月11日由被告偿还。公安机关询问张改焕时，张改焕称被告和张某乙曾借用其富秦卡贷款属实，但被告用富秦卡贷款多少、张某乙用了多少、何时还款其均不清楚，听说被告和张某乙每人用了100000元，但是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被告自认的数额，可以认定原告给付被告资金105000元，被告从张某乙农行卡中转支28053.71元，因此被告共从原告方取得资金133053.71元。被告辩称，张某乙生前借用张改焕的富秦卡贷款时被告作为担保人承诺富秦卡贷款由被告偿还，张某乙死亡后，原告委托刘某某对张某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确认张某乙欠被告个人35000元、借张改焕富秦卡贷款100000元，因此原告给付被告金钱，并委托被告代为偿还张某乙借用张改焕富秦卡所贷的100000元。现原告只认可经过清算张某乙欠被告35000元，但否认张改焕富秦卡贷款100000元是张某乙使用。被告实际收取资金133053.71元，因此被告应对其取得的资金超出35000元的部分有法律根据负举证责任。由于被告提供的张改焕对事实的陈述及通话录音不能确证张改焕富秦卡所贷200000元中的100000元被张某乙使用，也未举证证明原告曾承诺偿还或委托被告代为偿还该笔贷款，因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共计取得资金133053.71元，因原告认可张某乙欠被告35000元并自愿偿还（扣除被告从张某乙农行卡中转支的28053.71元后，原告还应偿还6946.29元），故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应认定为133053.71元-35000元=98053.71元。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予返还不当利益98053.71元及孳息（利息），对利息应从不当得利发生之日起计算，可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利息从2012年2月4日起计算，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从原告每次给付金钱之日起分别计算。因此，对原告2012年2月3日给付的41000元自该日起计息，对2012年2月4日给付的49000元自该日起计息，对2012年7月给付的5000元因双方未明确具体日期可酌定自2012年8月1日起计息，对2013年2月4日给付的10000元扣除6946.29元后以3053.71元为基数自该日起计息。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本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若被告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支付的，利息应计算至履行之日。关于被告辩解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因其相信被告所说张某乙入股买钒的钱是被告帮忙贷的款，贷款是被告偿还的，故原告给被告偿还的是张某乙买钒欠被告的钱，钒出售后被告不给原告钒钱，二人才产生争议。因此，原告应当在钒出售之后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钒于2017年9月8日出售，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在此日之后，原告于2018年8月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某某来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高根莲不当得利款98053.71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41000元从2012年2月3日起，49000元从2012年2月4日起，5000元从2012年8月1日起，3053.71元从2013年2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在履行期限内支付，则利息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根莲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一、张某乙生前借用张改焕富秦家乐卡贷款的事实应当由上诉人张某某来举证还是由被上诉人高根莲举证？二、高根莲是否隐瞒了刘某某起草的张某乙生前债权债务清单？对本案的处理是否有影响？三、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四、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某乙之妻李长绒为当事人？一审认定的不当得利数额是否准确？ 关于焦点一、张某乙死亡后，经过清算，张某乙欠张某某来3.5万元，双方无争议。随后，张某某来又提出张某乙用其叔父张某甲的富秦家乐卡在信用社贷款10万元，张某某来表示当时借款时张某甲只认张某某来不认张某乙。所以，用张某甲的富秦家乐卡所贷的款项只能由张某某来进行偿还。因此，要求高根莲将10万元交给张某某来代为向信用社偿还。那么，按照张某某来的说法张某乙使用了这10万元，在正常情况下，张某乙应当向张某某来出具凭据，但张某某来并没有张某乙使用10万元贷款的凭据。张某乙使用了张某甲的富秦家乐卡贷款10万元的事实是张某某来经历并提出的，应当提供证据。该贷款事实高根莲没有经历，由高根莲提供证据，显然不合理。一审判决将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某某来是正确的。 关于焦点二、张某某来在上诉中称，由于高根莲故意隐瞒由刘某某起草的张某乙死亡后债权债务清算单，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经查，2018年11月21日山阳县人民法院对张某某来的谈话笔录中，张某某来明确承认刘某某起草的清算单中没有包含本案争议的10万元，那么，刘某某起草的债权债务清单是否出示，对本案的处理均没有影响。因此，张某某来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高根莲在片钒出售之后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片钒于2017年9月8日出售，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在此日之后，高根莲于2018年8月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四、本案双方对张某乙生前欠张某某来3.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这3.5万元实际上是张某乙夫妻的共同债务，张某乙之妻归还28053.71元，应当视为归还的是张某乙欠张某某来的正常债务，而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审理的是除过正常3.5万元债务之外张某某来获得的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28053.71元少于3.5万元，所以本案无需将张某乙之妻李长绒追加为当事人，一审也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形。高根莲和李长绒共计给付张某某来133053.71元，减过应当给付张某某来的3.5万元后，其余为不当得利的数额。上诉人认为不当得利的数额10.5万元减去3.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某某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庆华 书 记 员 宁 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