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前，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昊，男，200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法定代理人：张丽，系张新昊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前，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贾贾，女，199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004160471449。法定代表人：孙世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彩娇，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霞，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张丽、张新昊、张贾贾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7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张新昊、张贾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03民初17733号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019）豫01刑初11号系刑事案件，本案系民事案件，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证据规则不同。刑事案件中“杜小伟行为并非导致张某因伤感染性休克死亡的直接原因力的边界、辩护意见未予采纳。”，仅说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与张某死亡之间存在民法上因果关系。二、一审以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不准许上诉人申请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上诉人权益。三、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事实认定错误。杜小伟的责任已经刑事附带民事裁判文书确定，张某的死亡可能系多因一果造成，故上诉人可向其他侵权人追责。且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协助上诉人申请困难救助，并不等于赔偿，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法院对上诉人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医疗损失责任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张某是否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医疗服务合同，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对张某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郑州中院（2019）豫01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查明，案外人杜小伟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了张某的死亡，该因果关系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郑州中院（2019）豫01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判令杜小伟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一并判令杜小伟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且上诉人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生效后又通过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协商的方式得到了救助，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3、上诉人在救助协议中明确表示对张某在第三看守所关押期间的救治过程无异议，保证不再向任何单位主张权利。张某在第三看守所关押期间救治过程中，参与主体只有第三看守所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生效后认同被上诉人救治行为，故作出不再向任何单位主张权利的保证。上诉人提起本诉，违反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张丽、张新昊、张贾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89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7，998.5元、死亡事故家属处理事故合理性支出11，170.2元等，以上暂计986，542.5元（后续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豫01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16日作出）显示：原告张丽、张新昊、张贾贾、张书宣均系张某之近亲属。被告人杜小伟因涉嫌犯盗窃罪，被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2018年11月1日，杜小伟被调配到二区203监室，与羁押到该监室的张某铺位相邻。2018年11月4日，杜小伟、张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冲突。当日12时许，杜小伟为报复张某，趁张某睡觉之际，用脚朝张某胸腹部及头部猛踹，造成张某受伤。后张某出现腹部疼痛症状，被看守所管教干部送医诊治，经检查未发现明显伤情后，张某被带回203监室。张某回到监室后，仍一直反映肚子疼痛并伴有呕吐现象，看守所医务人员多次对其进行检查。至2018年11月6日，张某再次被送到医院检查、治疗，经抢救无效于18时22分死亡。经鉴定，张某符合外力作用腹部造成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该判决认为杜小伟因琐事引发纠纷，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该判决对杜小伟及辩护人提出的杜小伟不具有伤害故意、不能排除其他伤害行为的合理怀疑、杜小伟行为并非导致张某因伤感染性休克死亡的直接原因力的辩解、辩护意见未予采纳。该判决以被告杜小伟犯有盗窃罪及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刑罚，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判决杜小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丽、张新昊、张书宣、张贾贾物质损失共计30,998.5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原告提交鲁山县公安局户籍证明显示张某的父亲张书宣因死亡户籍被注销。3.2019年7月24日，原告张丽、张贾贾、张书宣（共为乙方）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甲方）签订《家庭困难救助协议》一份，该协议显示，乙方对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华司鉴【2018】病鉴字第126号）鉴定意见：张某符合外力作用作用腹部造成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鉴定结论无异议。乙方对公安机关调查张某死亡结论无异议；乙方对张某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关押期间的救治过程无异议；因乙方家庭确实困难，甲方协助乙方向民政部门申请困难救助（甲方先行垫付）一次性给乙方困难救助金贰拾贰万。4．被告提交其与郑州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显示，甲方邀请乙方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设立看守所门诊部，双方合作其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9日。甲方保障其检查费用和住院费用及时到位，涉及其他医疗费支出的情形，甲方原则上只针对乙方支付费用。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医疗事故和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解决，甲方协助配合解决。5．庭审中，原告申请被告对张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被告不同意鉴定，认为被告与张某之间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且张某系非正常死亡，应当通过国家赔偿程序申请国家赔偿。如存在医疗差错，则由赔偿机关向被告方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近亲属张某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关押期间，被同监室杜小伟殴打致伤，经被告治疗后于2018年11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杜小伟因此被判处无期徒刑并赔偿原告物质损失3万余元，郑州市第三看守所以困难救助形式向原告支付22万元，事实清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张某死亡原因已经过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为杜小伟故意伤害致死，并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杜小伟附有民事赔偿责任，其相关民事赔偿权益已经过刑事附带民事裁判文书予以确定且郑州市第三看守所也以现金方式给原告予以救助，原告方损失已得以赔偿。被告与张某之间并非直接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张某死亡原因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原告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及医疗过错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判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丽、张新昊、张贾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65元，由原告张丽、张新昊、张贾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丽、张新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外伤性小肠破裂诊原因探讨》、2、《42例外伤性肠穿孔的诊断与治疗体会》、3、《结肠穿孔（破裂）的早期诊断及治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发表质证意见称，1、上诉人的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属于合法证据。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从属于被上诉人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只有在第三看守所向被上诉人方医务人员报病的时候，医务人员才能参与对被羁押人员的医疗活动，在刑事判决中已确认排除了其他因素致张某死亡的因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张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近亲属张某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关押期间，被同监室杜小伟殴打致伤，经被上诉人治疗后于2018年11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豫01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显示，经鉴定，张某符合外力作用腹部造成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该判决对杜小伟及辩护人提出的杜小伟不具有伤害故意、不能排除其他伤害行为的合理怀疑、杜小伟行为并非导致张某因伤感染性休克死亡的直接原因力的辩解、辩护意见未予采纳。张某死亡原因为杜小伟故意伤害致死，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2019年7月24日，张丽、张贾贾（乙方）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甲方）签订的《家庭困难救助协议》显示，1、乙方对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华司鉴[2018]病鉴字第126号）鉴定意见：张某符合外力作用腹部造成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鉴定结论无异议。乙方对公安机关调查张某死亡结论无异议。2、乙方对张某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关押期间的救治过程无异议。上述协议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张某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乙方）与郑州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甲方邀请乙方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内设立看所门诊部，双方合作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9日。张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直接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且张某死亡原因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损失未得到赔偿，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在（2019）豫01刑初11号杜小伟故意伤害一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杜小伟被判处无期徒刑并赔偿上诉人物质损失3万余元，郑州市第三看守所以困难救助形式向上诉人支付22万元。且《家庭困难救助协议》显示：“乙方保证不向任何单位、机关和部门就张某死亡一事上访。”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损失已得到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丽、张新昊、张贾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5元，由张丽、张新昊、张贾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