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葡萄酒协会街20。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安·朗博莱尔，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兆亨工业品厂。上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简称雷米马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原注册人：广州市番禺区兆亨工艺品厂（简称兆亨工艺品厂）。2.申请号：12298271。3.申请日期：2013年3月20日。4.标志：5.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08月28日至2024年08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兰地;果酒(含酒精);含水果酒精饮料;酒精饮料原汁;利口酒;烈酒(饮料);米酒;葡萄酒;烧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申请号：G623068。3.注册公告日期：1994年8月19日。4.标志：5.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8月19日至2024年8月19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烧酒;干邑。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申请号：12160294。3.申请日期：2013年02月06日。4.标志：5.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07月28日至2024年07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申请号：1053176。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4日。4.标志：5.专用权期限：自2017年07月14日至2027年07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申请号：G629594。3.注册公告日期：1995年01月04日。4.标志：5.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01月04日至2025年01月04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雷米马丹公司。2.申请号：9223392。3.申请日期：2011年03月17日。4.标志：5.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03月21日至2022年03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七、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1447号关于《第12298271号“露液十三LUYESHIS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0月31日。被诉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雷米马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八、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雷米马丹公司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地区的部分广告宣传资料；2.关于路易十三品牌酒产品和商标的发展历史以及宣传资料；3.2011年至2013年胡润百富排行榜；4.经上海图书馆盖章证明的申请人在先商标的媒体报告资料及广告宣传资料；5.雷米马丹公司系列商标注册情况及翻译；6.有关雷米马丹公司商标的裁定、判决书；7.雷米马丹公司的网站证据保全公证及认证中文翻译；8.雷米马丹公司商标认定驰名情况；9.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以及全球范围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宣传资料；10.兆亨工艺品厂注册商标清单等其他证据。兆亨工艺品厂提交了其营业执照复印件。原审诉讼阶段，雷米马丹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兆亨工艺品厂工商注销登记的相关证据材料。经原审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兆亨工艺品厂已经于2017年9月7日被广州市番禺区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准予注销登记，且相关注销登记材料中并未涉及对诉争商标的处置情况。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情形。一、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烧酒、烈酒（饮料）”等商品属于第33类，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烧酒、干邑”商品和引证商标二、三、四、五核定使用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也均属于第33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载明诉争商标与五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相同类别。且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并未存在较大差异，因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烧酒、烈酒（饮料）”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文字“露液十三”及其对应的拼音“LUYESHISAN”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文字“LOUISXIIIBRAND”构成，引证商标二由文字“LOUISXIII”构成，引证商标三由文字“LOUISXIIIDEREMYMARTIN”和“人頭馬路易十三”构成，引证商标四由文字“LOUISXIIIDEREMYMARTIN”构成，引证商标五由文字“路易十三”构成，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中文“路易十三”与英文“LOUISXIII”已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整体外观和视觉效果等方面区别明显，即使诉争商标与五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也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中，雷米马丹公司主张其引证商标三在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根据我国驰名商标保护的有关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按需认定的原则。雷米马丹公司的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在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白兰地、果酒（含酒精）”等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近似商品，故原则上并不必要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对雷米马丹公司主张的权利进行救济。此外，如前所述，诉争商标和雷米马丹公司主张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三区别明显，诉争商标并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中，雷米马丹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兆亨工艺品厂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存在上述情形。故此，雷米马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理由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文字构成及含义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并无不当，雷米马丹公司有关诉争商标应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不予注册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雷米马丹公司的诉讼请求。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兆亨工艺品厂已注销，主体资格灭失，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撤销。二、诉争商标注册时间晚于各引证商标，且在文字构成、字体、主体文字、呼叫、含义等方面高度相近，容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整体上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和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方面高度近似，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所指之情形。四、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驰名商标“LOUISXIIIDEREMYMARTIN人頭馬路易十三”高度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对雷米马丹公司驰名商标产生淡化或贬损的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五、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以期达到“搭便车、傍名牌”的不法目的并产生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此分别予以评述。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上述规定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是指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中国的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本案中，诉争商标整体及其构成要素并不存在上述情形，雷米马丹公司上诉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务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白兰地、葡萄酒、烧酒”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烧酒、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性，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是由“露液十三LUYESHISAN”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各引证商标均为纯文字商标，其中引证商标一由“LOUISXIIIBRAND”构成，引证商标二由“LOUISXIII”构成，引证商标三由“LOUISXIIIDEREMYMARTIN人頭馬路易十三”构成，引证商标四由“LOUISXIIIDEREMYMARTIN”构成，引证商标五由“路易十三”构成。对比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诉争商标所包含的文字、图形与各引证商标的相应构成要素存在明显差异，使得诉争商标整体上明显区别于各引证商标，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能够对其进行区分。即使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亦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2013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通常来讲，认定诉争商标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商标，应同时满足如下要件：1.他人的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2.诉争商标是对他人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3.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驰名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4.诉争商标与他人驰名商标并存容易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受损。由于驰名商标的保护遵循按需认定原则，如果诉争商标并没有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或者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结果并不会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对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造成损害，则无需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作出审查和认定。就本案而言，如前所述，诉争商标在整体上明显区别于各引证商标，依据本案事实，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雷米马丹公司请求给予跨类保护的“LOUISXIIIDEREMYMARTIN人頭馬路易十三”图形商标的复制、摹仿，进而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足以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对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造成损害，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雷米马丹公司本案主张兆亨工艺品厂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违反上述规定，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案情形与上述规定不符，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中，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的事实状态作为判断依据。并且，人民法院审理该类案件是对被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诉争商标注册人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已经注销的，不宜仅据此对诉争商标撤销注册或者宣告无效。因此，兆亨工艺品厂即使已经注销，仍应对其是否应当予以核准注册进行审查，雷米马丹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雷米马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