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伍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蕾，女，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红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倍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改判无需支付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7年12月1日至26日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7年1月1日至8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一、韩红蕾自2017年7月起有数日没有上班，倍适公司对韩红蕾挪用资金的行为报案，韩红蕾通过职务便利挪用资金，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构成刑事犯罪。二、韩红蕾工作期间不存在未休年假情况，公司在春节期间集中休假，远超过法定春节假期。韩红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倍适公司的上诉请求。韩红蕾没有休年假，倍适公司在2017年10月就韩红蕾挪用资金的行为报案。倍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000元；2.无需支付韩红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18390.8元；3.无需支付韩红蕾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未提前30通知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333.33元；4.无需支付韩红蕾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53997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20000元；5.韩红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红蕾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倍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韩红蕾未向倍适公司提供劳动，该期间倍适公司每月支付韩红蕾工资2001元并每月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共计852元。韩红蕾2017年1月1日至8月31日应享有年假天数为6天。2017年8月10日，韩红蕾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倍适公司：1.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00000元；2.支付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未休30天带薪年休假工资82758元；3.改正2017年8月1日发布的免除本人常务副总经理职务的公告并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7]第3831号裁决书，裁决：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2015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0.8元及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0.8元，并驳回韩红蕾的其他仲裁请求。倍适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6民初8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倍适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2民终6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8）京02民终6761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倍适公司虽主张韩红蕾的月工资是4500元，但倍适公司未就此充分举证，且倍适公司在仲裁审理期间亦认可韩红蕾的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韩红蕾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7年8月31日，韩红蕾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和倍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倍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3333元；3.倍适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邮费补助4000元、2017年8月工资20000元。2017年11月17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7]第4182号裁决书，裁决：1.倍适公司和韩红蕾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2017年8月工资差额10872.56元；3.驳回韩红蕾的其他仲裁请求。倍适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6民初8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倍适公司和韩红蕾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2017年8月工资差额10872.56元；3.驳回倍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倍适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2民终6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8日，倍适公司向韩红蕾下发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韩红蕾：你与公司2014年8月25日所签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现公司决定依据原合同的标准继续与你续签《劳动合同》。请在接到本通知后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人力资源部并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续签《劳动合同》相关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你不同意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你的劳动合同将到期终止”。2017年12月27日，倍适公司向韩红蕾邮寄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韩红蕾：你与公司2014年8月25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你自2017年8月23日开始至今，连续旷工，多次通知你，你依然不来公司上班。经公司慎重研究决定，你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公司不再与你续签新的劳动合同，你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终止，请你于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7个工作日内到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以前的公司通知与本通知内容不符者，以本通知为准”。2017年12月8日，韩红蕾以倍适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与倍适公司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继续履行与倍适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恢复劳动关系；3.倍适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100000元。2018年1月17日韩红蕾再次申请仲裁，请求倍适公司：1.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元；2.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7日工资6437元。2018年10月11日，丰台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99号裁决书、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1301号裁决书。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9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韩红蕾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与倍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53997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20000元；3.驳回韩红蕾其他仲裁请求。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130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0000元；2.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3.倍适公司支付韩红蕾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每延迟一日支付一日工资的赔偿金17333.33元；4.驳回韩红蕾的其他仲裁请求。倍适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结果均不服，起诉至法院。倍适公司主张韩红蕾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经公司催促韩红蕾仍未到岗上班，该期间其已自行休了2017年的年休假，公司无需再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该期间公司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每月发放2001元工资并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不应再支付韩红蕾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韩红蕾在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期限截止前几日才到公司办理续订劳动合同，公司决定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无需支付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及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倍适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表、短信截屏、纸质签到表、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1301号仲裁申请书等证据材料加以证明。韩红蕾对上述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表、纸质签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已经收到的工资数额；对上述短信截屏、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1301号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韩红蕾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2017年8月23日因倍适公司将其考勤指纹删除并清退其办公室未给其安排后续工作致使其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无法上班，倍适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订劳动合同，倍适公司应支付其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倍适公司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2017年其未休年休假，倍适公司应支付其年休假补偿。韩红蕾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通知、证据材料清单及考勤制度管理通知、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两份通告书、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视频材料、劳动合同书、（2018）京0106民初801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2民终6761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6民初80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2民终6760号民事判决书、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加以证明。上述通知载明，“2017年8月1日公司对韩红蕾女士发布免职通告并告知其工作日正常上下班……2017年8月18日、21日公司多次通知韩红蕾女士把其个人物品从原办公室搬出，韩红蕾女士并未把私人物品搬出原办公室。……韩红蕾女士现办公位置在二楼大厅公共区域。”倍适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韩红蕾2017年6月挪用公司20万元工程款，2019年2月12日，被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韩红蕾与倍适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经（2018）京02民终6761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韩红蕾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倍适公司虽主张其在此前诉讼的仲裁阶段表述存在错误，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关于韩红蕾月工资标准45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韩红蕾关于其月工资标准2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韩红蕾并未提供劳动，且其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倍适公司以每月2001元的标准向其支付了工资，故韩红蕾再向倍适公司主张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因倍适公司对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明的内容，系倍适公司的原因未与韩红蕾续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倍适公司应当支付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9001.16元（2017年应发平均工资为14000.33元）。依据《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的，以劳动者上月日平均工资为标准，每延迟1日支付劳动者1日工资的赔偿金。”之规定，倍适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书面通知韩红蕾与其终止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倍适公司应当支付韩红蕾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34.2元。倍适公司主张韩红蕾2017年已休10天年休假，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倍适公司应当支付韩红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724.3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韩红蕾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与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韩红蕾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53997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20000元；三、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9001.16元；四、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韩红蕾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34.2元；五、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韩红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724.32元；六、驳回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倍适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韩红蕾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不再与韩红蕾续签新的劳动合同，双方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故倍适公司应当支付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的，以劳动者上月日平均工资为标准，每延迟1日支付劳动者1日工资的赔偿金。倍适公司与韩红蕾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倍适公司应提前30日通知韩红蕾终止劳动合同，但该公司直至2017年12月27日才书面通知韩红蕾与其终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韩红蕾2017年12月1日至12月26日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倍适公司主张韩红蕾通过职务便利挪用资金，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构成刑事犯罪，故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但韩红蕾被认定为挪用资金罪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之后，倍适公司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未提及除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外的其他解除事由或情形。故本院对倍适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不同意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倍适公司主张韩红蕾在2017年已休年假，但未能提交证据，韩红蕾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倍适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令该公司支付韩红蕾2017年1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倍适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倍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