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敏，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丽，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建斌，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现住山东省济宁市吴泰闸路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春红，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国敏因与上诉人葛建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国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石国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1日510万元借条是由2012年3月20日的510万元借条转换而来，2012年3月20的借条是双方在一定时期内全部债权债务往来的汇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结算的结论，虽证据上有一定瑕疵，但不能否认这份借条中明确的葛建斌的欠款事实。葛建斌认可2012年3月20日借条的真实性，表明其认可双方截止2012年3月20日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条是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证据，应以借条内容为准。石国敏能否举证证明2012年3月20日借条中510万元的组成并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该借条是双方在一定时期内债权债务关系的汇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出具借条前双方经过了对账及认可，葛建斌自愿出具，体现了其结欠石国敏款项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虽然没有认定借条中510万元，但认定了其中223万元，也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石国敏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但是因为时间较长、往来款项和卡较多，无法一一核实，但不影响借条中对510万元的确认，该510万元的形成是经过了一个较长时间的过程，其中有些款项也不是双方直接发生的借贷关系。两份510万元借条出具的期间，葛建斌曾向石国敏汇付约50万元款项，葛建斌对这些款项的性质不予说明、回避事实，这些款项是葛建斌支付的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借条中的本金、利息、费用，证明双方之间对510万元借条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加重了石国敏的举证责任。2013年11月20日的借条是2012年3月20日的借条转化、2012年3月20日之前的账目均在2012年3月20日之前形成。葛建斌认可2012年3月20日之前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结清的凭证就是其出具的510万元借条，所以石国敏无需对2013年11月20日的510万元款项交付进行举证，510万元债务葛建斌以2012年3月20日的借条已予认可，其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将26.5万元利息中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从本金中剔除是错误的，26.5万元利息葛建斌已经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给付的利息只有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才应抵作本金。 葛建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国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石国敏一审主张的是510万元的借贷关系，不是一审所认定的93万元的借贷关系。石国敏除了提供一份2013年11月20日510万元借条，没有提供任何款项给付的凭证。葛建斌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异议，没有收到借款，石国敏仍然不能提供任何付款凭证，所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石国敏提供的葛建斌在2013年11月20日前出具的借条以及利息欠条复印件认为葛建斌借到223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间接认定葛建斌借到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国敏也没有提供给付200万元的凭证或者指定他人给付200万元的凭证。一审法院根据欠条推定葛建斌借到2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这些借条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葛建斌曾经出具的借条和欠条合计26.5万元复印件，推定葛建斌借到本金23万元也没有依据，欠条和借条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原件可以核对。石国敏在一审中也没有主张过26.5万元借条复印件的债权。石国敏主张葛建斌以车抵款以及现金还款共计124万元也没有事实依据，是其自说自话。一审法院在推定的223万元借款成立的基础上减去所谓已经归还的130万元，认定葛建斌归还93万元是对葛建斌财产的侵害。石国敏以民间借贷为业，所以其手里持有借条，但是在没有给付借款之前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 石国敏针对葛建斌的上诉辩称，葛建斌称石国敏以放贷为业不是事实。双方在2012年形成510万元的借条，一审中葛建斌本人明确以前写过借条、认可51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也认可510万元的组成。2012年至2013年，双方之间并没有特别巨大的款项往来，仅有一小部分款项往来，是2012年510万元借条在一年过程中形成的利息或者相关费用。对于正常的民间借贷，随时间推移，双方之间采取“换条”的方式是非常普遍的现象。葛建斌称2013年510万元借条是另外的510万借条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2013年和2012年两张510万借条从载明内容、形式上看是一致的，两份借条之间是“换据”的关系。葛建斌要求石国敏举证510万元的交付情况，是孤立看待两张510万元借条的形成，忽略两份借条之间的承继关系。石国敏强调2012年和2013年两张510万元借条的款项组成包含多种费用，包括徐宝军的200万元及利息、前期各项费用等，共同组成510万元，并非出具借条当日一次性或者分一两次形成的510万元，葛建斌强调510万元的交付是偷换概念，忽略了510万元组成的事实。 葛建斌对石国敏的上诉辩称，对于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的借条，葛建斌没有认可过该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对于石国敏所主张的510万元，其称主要的一笔是和徐宝军的200万元借贷关系，但葛建斌否认该借款与其有关，石国敏也没有举证该款是徐宝军直接给了葛建斌。石国敏所称的借款没有得到印证。 石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建斌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1月20日，葛建斌向石国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石国敏人民币伍佰壹拾万元正。（5100000.00）至2013—12月二十日结清”。2012年5月29日至当年12月11日，葛建斌分五次共汇给石国敏31.5万元；2013年12月13日，葛建斌汇给石国敏5万元；2014年8月12日葛建斌汇给石国敏1万元；2016年5月22日，葛建斌汇给石国敏0.3万元。 双方争议事实在于石国敏是否实际借给葛建斌510万元以及石国敏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是否实际借款510万元，石国敏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借款510万元的组成：（1）2011年3月22日石国敏出具给徐宝军200万元的借条，担保人为葛建斌，主张徐宝军直接把该笔借款打到葛建斌账户，葛建斌实际使用该笔借款，后石国敏替葛建斌还了本金200万元及利息80万元；（2）葛建斌2011年10月31日出具给石国敏的7万元借条复印件，括号内“还许昌利息”和前述200万借条相互印证，石国敏替葛建斌偿还280万元本金利息，并包含在葛建斌510万元的借款之内；（3）2011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4）2011年11月28日的5.5万元、2011年12月20日的7万元、2012年2月24日的14万三张利息欠条复印件，利息以本金200万元、按月息3.5%计算,每月利息7万元，2011年11月28日5.5万元利息中已扣除双方其他账目，利息共26.5万元，都包含在借款总数之内;（5）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借条复印件，两人结算后，双方认可的借款数额，2013年11月20日510万元借条由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借条更换而来；（6）石国敏的记账记录，记录借款给葛建斌的情况。石国敏陈述葛建斌还多次从石国敏所开的超市内拿现金，还有部分款项是石国敏通过银行转账给葛建斌，因时间过长，一部分不记得是通过哪个账户进行转账，无法举证。葛建斌质证后认为，2011年3月22日石国敏出具给徐宝军200万元的借条，只能证明石国敏向徐宝军借款200万元、担保人为葛建斌的事实，不能证明葛建斌借到该笔借款，2011年10月31日借条复印件中没有“徐宝军”，和徐宝军借款无关联；对石国敏提交的借条、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双方2013年11月20日前的账目已结清，原件已经收回或销毁；石国敏所记流水账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与葛建斌无关；2013年11月20日借条如和前期账目有关，应当在借条中阐述清楚，本案借条和借条之间都是独立的。 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石国敏主张大额借贷事实，在提交借条之后，葛建斌仍对借贷款项交付事实提出异议时，有责任证明借贷款项已实际交付。（1）葛建斌向石国敏借款未还事实存在。葛建斌虽对石国敏提交的2012年3月20日借条复印件和四份利息欠条（或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葛建斌承认曾向石国敏出具过借条原件，而利息欠条及借条中的签字与葛建斌本人签字完全一致，葛建斌也未申请对这些借条、欠条中的签名作笔迹鉴定，可以确认这些借条和欠条的真实性，葛建斌在2012年3月20日前确有向石国敏借款的事实，否则不需要向石国敏出具利息欠条，更不需要向石国敏出具510万元的借条。石国敏主张2013年11月20日510万元借条由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借条更换而来，2013年11月20日借条中虽没有相应记载，但葛建斌对2013年11月20日前的账目已结清未能举证证明，即未能证明其已偿还2012年3月20日之前的借款本息，且葛建斌陈述两张510万元的借条均未实际借到相应款项，但后一张借条原件仍保留于石国敏处，借条原件一般为民间借贷中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主要依据，葛建斌将前张借条收回、将第二张借条留存于石国敏处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石国敏陈述以借条换借条的事实更可信，2013年11月20日借条可以证明葛建斌借款未还的事实。 （2）2013年11月20日借条中记载的金额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一般而言，借条为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款凭证，但本案借款金额巨大，葛建斌对借款履行提出异议，石国敏有责任证明借款已交付的事实。但石国敏所提交证据中并无直接交付510万元给葛建斌的凭证，而主张系由多笔款项结算而来，对石国敏所举证据分析如下： a.石国敏主张2011年3月22日出具给徐宝军200万元的借条，担保人为葛建斌、葛建斌为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后借款由石国敏偿还并支付利息；葛建斌2011年10月31日出具给石国敏的7万元借条复印件，括号内“还许昌利息”和前述200万借条相互印证，石国敏替葛建斌偿还了280万元本金利息。法院认为，石国敏所举这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本人200万元的借条仅能证明其本人向徐宝军借款、葛建斌为担保人；7万元的借条仅能证明为支付利息，与这200万元的关联性不能确认，这两份证据更不能证明其已替葛建斌偿还本息280万元。 b.石国敏主张2011年11月28日的5.5万元、2011年12月20日的7万元、2012年2月24日的14万三张利息欠条复印件，该利息系为葛建斌每月向徐宝军支付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息3.5%计算、每月利息7万元，2011年11月28日5.5万元利息中已扣除双方其他账目）。法院审查后认为，这些欠条中的利息是否系向徐宝军支付并不能证明，但这些利息欠条至少可证明当时葛建斌即便不欠徐宝军款项，也欠石国敏款项，葛建斌按月结息，欠款数额为200万元的可能性较大。 c.石国敏主张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借条复印件，系双方结算后认可的借款数额，2013年11月20日510万元借条由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借条更换；2011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石国敏的记账记录，记录借款给被告的情况。石国敏还陈述葛建斌多次从其所开的超市内拿现金，还有部分款项是其通过银行转账给葛建斌，但无法举证。法院审查后认为，2013年11月20日510万元借条由2012年3月20日510万元借条更换的事实比较可信，而2011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可视为510万借款的组成部分，石国敏的记账记录为其个人记录的单方证据，其中有记载网汇款项40万元、银行转账8万元，但未能提交相应凭证作证，对其真实性法院难以确认，对记录中其他现金交付的真实性更难以确认。 石国敏主张葛建斌向其借款510万元，除葛建斌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的510万元借条复印件和2013年11月20日借条原件外，没有证明资金已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但从利息欠条结合石国敏陈述，可以间接证明石国敏借给葛建斌200万元，在存在510万元借条前提下，四张利息欠条或借条复印件中记载的26.5万元、2011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中的10万元可作为510万元的组成部分，其他不足部分，石国敏未能证明，法院不予确认，故可以认定的借款本金为236.5万元，但其中利息部分共26.5万，是以本金200万、按月利率3.5%计算而来，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超出部分应从本金中剔除。根据石国敏陈述，200万元每月利息7万元，按法律规定200万元每月利息最高为4万元，2011年11月多收取利息1.5万元，2011年10月、12月、2012年1月、2月每月多收3万元，合计多收利息13.5万元（3万*4+1.5万），应从认可的本金剔除，故法院确认的本金为223万元。 2.关于葛建斌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自葛建斌2013年11月20日出具借条后，其先后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8月12日、2016年5月22日向石国敏汇款，每次汇款间隔均在两年以内，每次汇款均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葛建斌最后一次汇款时间即2016年5月22日，至石国敏起诉之日未超过两年，应认定石国敏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石国敏向葛建斌主张偿还借款510万元，但未能证明已交付相应金额的款项给葛建斌，根据其提交证据，可确认其实际借给葛建斌223万元，葛建斌应当偿还。石国敏自认葛建斌车抵及现金还款124万，加上葛建斌2013年11月20日之后转账还款6万元（2016年5月22日支付的0.3万元，葛建斌认为不是还款，故不予扣除），葛建斌已还款13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葛建斌尚应偿还石国敏93万元。葛建斌在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期间的支付给石国敏31.5万元，因葛建斌在2013年11月20日出具借条时未予涉及，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葛建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石国敏93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10元，由石国敏负担24110元，葛建斌负担13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葛建斌在一审答辩状当中称其“在2013年11月20日之前向石国敏借过多次款，但合计远没有510万元本息”，“510万元的具体构成双方当事人并没有详细说明和约定”，还称“双方的借贷事实是糊涂账”、“葛建斌也难以记清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一审庭审中葛建斌本人陈述“510万元的借条是我写的”，问“2012年3月20日的借条是不是你写的”？葛建斌回答“我要看到原件才知道，如果是原件我承认的”；问“你以前有没有写过借条”？葛建斌回答“写过的。2013年11月20日、21日、22日汇给我的钱我都承认的。以前的账全部结清了”。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的借款事实是认定难点。之前的民间借款操作实际和法院认定民间借贷案件事实的证据审查标准，特别是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公布施行之前，当事人之间大多以出具借条、欠条为凭证，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也以借条、欠条作为主要、直接和基础性的证据，除非有足够证据推翻借条、欠条的记载内容。但因民间借贷从生活消费向金融行为转化发展，“民间借贷”行为日益复杂化，当事人出具的借条、欠条对民间借贷案件事实认定的作用有所下降，特别是记载大额借款的借条，需要有款项支付或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案中葛建斌2012年3月20日、2013年11月20日两次向石国敏出具金额为510万元的借条，葛建斌出具后一份借条给石国敏持有同时石国敏不再持有前一份借条，双方行为符合“换据”的特点，即2013年11月20日双方并没有借款510万的合意及款项交付，而是以出具新的借条的形式确认2012年3月20日时的借款债务510万元。但即使这样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2013年、葛建斌两次出具510万元的巨额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石国敏仍应对510万元债务的组成、钱款交付、本息计算合法性等相关事实进行说明及举证。 关于510万元的组成，石国敏能明确说明组成的是向案外人徐宝军的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80万元，石国敏为借款人、葛建斌为担保人，但款项实际由葛建斌使用、石国敏归还。石国敏提供了其向案外人徐宝军出具的借条以及一份利息欠条，利息借条是葛建斌出具，记载借石国敏7万元“还许昌利息”（石国敏解释“许昌”是指徐宝军是许昌人），但葛建斌对此均予否认。仅有以上两张借条不能证明款项实际使用人是葛建斌，对石国敏主张的该280万元为510万元借条债务组成部分难以认定。对于借条510万元中其余款项，石国敏提供了向葛建斌前妻夏瑞平的汇款记录40万元、葛建斌2011年10月31出具的7万元利息借条复印件、2011年10月29日1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1年11月28日5.5万元、2011年12月20日7万元、2012年2月24日14万元三张利息欠条复印件，以及单方手写记录、葛建斌向石国敏的部分银行还款，对其余部分无法举证并明确说明。这些证据对证明借条510万元的债务组成是不够充分的，但如果仅以以上证据否定葛建斌欠石国敏钱款不妥，亦不符合事实，现有证据及葛建斌陈述可以认定葛建斌结欠石国敏钱款。 首先，葛建斌两次向石国敏出具手写借条，均书写“今借到510万元”，根据当时一般民间习惯，出具借条并写明“借到”，可以初步证明双方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葛建斌不能对两次出具“今借到510万元”的借条作出合理说明；葛建斌还多次向石国敏出具利息欠条、有多笔汇款，利息因欠本金而产生，葛建斌亦不能对连续、多次出具固定金额的利息欠条作出合理解释，对其出具借条后多次小额汇款也仅称是有“业务”，而不予明确说明。其次，葛建斌认可曾向石国敏借款，且在答辩意见中称“在2013年11月20日之前向石国敏借过多次款，但合计远没有510万元本息”、“双方的借贷事实是糊涂账”、“葛建斌也难以记清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结合其两次出具510万元借条、2013年11月20日所写借条原件仍由石国敏持有，可以认定葛建斌仍欠石国敏钱款，但其回避对所欠金额、借条金额组成进行说明。2013年11月20日“借条”是双方当时确定的债权债务金额，但其中本息混杂，且根据石国敏对于月息3.5%的主张，其计算的利息明显超出法律保护上限，故不能以借条金额确定欠款数额。石国敏上诉称2013年11月20日的借条是延续之前的结账结论、应以该借条金额为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款金额事实认定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葛建斌欠石国敏款项、但葛建斌出具的510万元的借条不能作为双方借款、欠款金额认定的唯一依据，为最大限度保护和平衡双方利益，一审法院从现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葛建斌的欠款金额具有合理性。葛建斌认可2013年11月20日51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并称之前的账均已结清，故石国敏提供的葛建斌之前出具的10万元借条、利息欠条金额均应包含在该510万元内，这也与石国敏仅留有这些借条、欠条复印件的事实相符；葛建斌连续数月在当月下旬出具每月欠利息7万元的欠条，与石国敏所称的200万元本金按月息3.5%计算、每月利息7万元可以相互印证，故葛建斌出具510万元借条时对石国敏至少具有200万元本金借款债务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于该200万元的交付，因时间久远，且葛建斌已多次以利息欠条、最终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再要求石国敏对于原始本金给付进行举证过于苛刻。同时，对于未能支付的利息（受法律保护部分）、10万元借款借条也应视为510万元借条金额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葛建斌出具2013年11月20日510万元借条时欠石国敏223万元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最大限度还原双方债务事实，具有合理性。石国敏称利息欠条金额超过年息36%的部分才应作为本金扣除，本院不予采纳，因为记入510万元借条金额的利息是欠条形式确认，尚未实际支付，不属于已支付可不予返还的部分，利息欠条金额中超出年息24%的部分均应扣除。 葛建斌上诉否认借款事实，但其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在较长时间跨度内出具多份借款借条、利息欠条，不能明确说明与石国敏在较长时间跨度内存在多笔银行款项往来的原因；其在答辩中自认与石国敏之间发生过多次借款，又称双方之间是“糊涂账”、“难以记清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虽称双方之间的账2013年11月20日之前结清了，但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当日出具“今借到510万元”的借条原件交石国敏留存、以及既然不欠石国敏款项为何在2013年12月13日、2014年8月12日、2016年5月22日还向石国敏汇款。葛建斌结欠石国敏款项，但在石国敏持有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但无法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充分举证债务组成及支付的情形下回避对事实的说明，其上诉理由亦均是对一审证据的割裂判断，本院不予采纳。经查，石国敏亦非葛建斌所称的职业放贷人。对于石国敏起诉时自认的葛建斌以以车抵款等方式已还124万元，葛建斌不予认可，但石国敏对于“借款”及“还款”的主张是一个整体，对其自认的“还款”部分应对其做不利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发生时间较早的民间借贷在现有证据及综合双方陈述的基础上所作认定，符合证据认定原则，已最大限度还原双方借贷事实、平衡双方利益，本院予以确认。石国敏、葛建斌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0元，由葛建斌承担13100元，石国敏承担24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