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苏蔺村北1号。法定代表人：高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华，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2号17层9号、10号。法定代表人：夏龙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许良村泗沟村。法定代表人：郭海林,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男，该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梅，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波、中建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投公司）、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以下简称泗沟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王小波、中建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58775元及利息（利息以458775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0万元）二、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判决王小波、中建投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王小波自认签订有施工合同，只是王小波未签字而已。虽然王小波不具有相应资质，其与千亚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王小波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中，王小波自认借用中建投公司与泗沟学校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建投公司应当对上述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审认定尚欠工程款为358775元有误，应为458775元。王小波以中建投公司名义向新乡市天缘泡沫厂购买价值10万元的保温材料并未用到涉案工程。中建投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支付6万元价款，但千亚公司并没有见到所谓的10万元保温材料，原审将上述款项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能成立。泗沟学校辩称，一、一审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王小波、中建投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千亚公司工程款358775元，泗沟学校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泗沟学校不承担工程款利息。理由如下：1、一审已经认定泗沟学校改扩建项目经公开招标，中建投公司中标，2017年5月2日泗沟学校与中建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泗沟学校分期支付中建投公司工程款总额的75%即7972087.26元，剩余25%未付，从这个事实可以看出，泗沟学校应该给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中建投公司支付工程款，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泗沟学校直接支付千亚公司工程款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王小波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资质），其借用被上诉人中建投公司名义从事施工活动，并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外墙真石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千亚公司，王小波给上诉人千亚公司的分包行为无效，由此可以看出，中建投公司出借公司资质，王小波借用中建投公司资质，双方都存在违法行为，双方都应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即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3、千亚公司与王小波之间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合同是否明确约定垫资金额及利息、工程款支付方式等，无论千亚公司和王小波、还是王小波与中建投公司之间如何约定，本案中涉案工程是泗沟学校与中建投公司签订的，应当以泗沟学校与中建投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因为王小波是借用中建投公司的资质参与涉案工程的，王小波违法分包给千亚公司，由此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泗沟学校直接支付上诉人千亚公司工程款是错误的，应判决泗沟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因为首先迟延支付工程款泗沟学校不存在过错，因此产生的利息不应该由泗沟学校承担；其次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不属于泗沟学校未清偿的工程款范围之内的款项。5、关于剩余25%的工程款，因尚未审计决算完毕而未符合合同约定的履行条件，决算申请在2019年冬季的时候已经递交相关部门，相关部门一直在审批过程中，故泗沟学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负担4296元案件受理费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泗沟学校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行为，泗沟学校按照与中建投公司的合同约定完成支付工程款达到75%。2、案件受理费不属于未清偿的工程款范围之内的款项。3、判决泗沟学校负担案件受理费有悖公平原则。王小波、中建投公司没有出庭，没有发表意见。千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小波和中建投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520967.5元及利息（以5209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泗沟学校在未结清给中建投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改扩建项目经公开招标，被告中建投公司中标。2017年5月2日，被告泗沟学校与被告中建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地点：博爱县泗沟学校；工程内容：新建教学楼一座，建筑面积为6848㎡，六层框架结构；新建宿舍楼一座，三层砖混结构，建筑面面积2032㎡；2.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工程总日历天数为270天；3.签约合同价为10629449.68元；4.付款周期：工程按工序分阶段进行，每工序结束后，支付本工序投资金额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决算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8年7月18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被告泗沟学校分期支付被告中建投公司工程款总额的75%即7972087.26元，剩余25%未付。被告王小波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资质），借用被告中建投公司名义从事施工活动。2017年10月22日，被告王小波将上述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外墙真石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原告千亚公司（曾用名焦作市千亚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在施工中，被告王小波以被告中建投公司名义向案外人新乡市天缘泡沫厂购买价值10万元的保温材料（被告中建投公司已付价款6万元，剩余4万元未付）交付原告施工使用。后被告王小波支付原告工程款327200元，垫付原告工人（琚立祥）工资1300元。剩余工程款未付，原告催讨未果，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建超与被告王小波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8727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小波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外墙真石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原告千亚公司，因被告王小波系没有资质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中建投公司名义分包，故上述分包行为无效。原告和被告王小波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7月18日竣工验收，现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泗沟学校作为发包方，因剩余25%工程款未付，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建超与被告王小波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87275元，扣除已付的327200元和购买保温材料10万元以及垫付原告工人工资1300元，该院确认原告应得工程价款为358775元（787275元-327200元-10万元-1300元=3587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和被告王小波主张的另行再扣除真石漆、保温材料维修款3720元，与查证事实不符，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原告诉请以520967.5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利息应以358775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止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其它诉请，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三被告的抗辩，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8775元及利息（利息以358775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止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10元，保全费3125元，合计12135元，原告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3元，被告王小波负担4296元，被告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负担429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施工合同纠纷。中建投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改扩建项目，之后，王小波借用中建投公司名义又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外墙真石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千亚公司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千亚公司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王小波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向千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中建投公司作为出借资质单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欠款的数额问题，施工中，中建投公司向案外人新乡市天缘泡沫厂购买10万元的保温材料，一审结合合同签订以及庭审查证情况等，最终认定上述材料交付千亚公司用于涉案工程，并从工程价款中的予以扣除，符合实际情况。据此，一审确认千亚公司应得工程价款为358775元正确。综上所述，千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二、王小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8775元及利息（利息以358775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止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建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在358775元范围内对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保全费3125元，合计12135元，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79元，王小波负担4178元，博爱县许良镇泗沟学校负担4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2元，河南省千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3元，王小波负担63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