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博妮秀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蓝露，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蓝露，女，1975年5月9日出生，畲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文，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焕芳，女，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辉，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博妮秀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妮秀芙公司）、蓝露因与被上诉人吴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妮秀芙公司、蓝露共同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吴焕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股权众筹》明确约定的是股权投资，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焕芳与博妮秀芙公司签署的《股权众筹》明确记载“一、投资68万成为博妮秀芙股东”，该合同依法应当属于股权投资合同，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可见，本案依法不存在吴焕芳所称的“本金”和“利息”，请依法改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股权众筹》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依法应属于无效条款，吴焕芳无权要求公司以68万元回购股权。《股权众筹》中有关回购股权的约定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且在博妮秀芙公司尚未出现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该合同条款的履行将导致公司资金减少，严重损害博妮秀芙公司利益，故该条款依法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吴焕芳作为股东依法无权要求博妮秀芙公司以68万元回购其股权。三、有关《股权众筹》中约定的消费金是股东在店内免费消费的额度，公司依法不负有向其支付该消费金现金的义务。《股权众筹》约定的“消费金”指的是吴焕芳投资入股后，在一年内可以享受店铺服务的免费消费额度。吴焕芳没有在一年内消费达10万元是其自己对权利的放弃，蓝露依法不负有返还该消费金的义务，博妮秀芙公司依法不负向其支付该消费金现金的义务。四、与吴焕芳签署合同的主体是博妮秀芙公司，蓝露不是合同相对人，请依法改判驳回吴焕芳对蓝露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股权众筹》的合同相对人是博妮秀芙公司而并非蓝露，蓝露仅仅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进行签名，但依法不是履行合同的主体。请依法改判驳回其对蓝露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吴焕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博妮秀芙公司、蓝露的上诉请求。吴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妮秀芙公司归还吴焕芳借款本金68万元；2.博妮秀芙公司向吴焕芳支付利息8万元；3.蓝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博妮秀芙公司、蓝露承担本案受理费1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吴焕芳（乙方）与博妮秀芙公司（甲方）签订《股权众筹》约定：一、投资68万成为博妮秀芙股东；二、分三年发放消费金，第一年发放10万，第二年10万；……五、参与众筹即成为博妮秀芙东家；六、投资期满后，博妮秀芙按照原始投资额（68万）回购份额；……十、三年后全额返还。在该《股权众筹》落款甲方处有博妮秀芙公司的盖章及蓝露的签名确认。2016年11月25日，吴焕芳向蓝露尾号为“5241”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9.6万元。2016年12月11日，吴焕芳向蓝露尾号为“2667”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8.4万元，上述合计68万元。庭审中，博妮秀芙公司、蓝露确认，蓝露的账户收到68万元款项之后，并无将案涉款项转入博妮秀芙公司的账户。上述款项支付后，蓝露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向吴焕芳账户支付10万元、2万元，合计12万元。关于博妮秀芙公司的股权结构。庭审中，吴焕芳与博妮秀芙公司、蓝露均确认：根据博妮秀芙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自2016年12月起蓝露持有博妮秀芙公司60%的股权，案外人蓝春持有博妮秀芙公司4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是蓝露，至今未变更。关于吴焕芳的身份问题。博妮秀芙公司、蓝露主张，吴焕芳支付了股权投资款，承担了作为股东的投资义务，但吴焕芳的股权实际由蓝露代持，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吴焕芳也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有关的权利均由工商注册的股东代为行使。吴焕芳也有到店享受股东的服务（身体美容护理），在这期间也行使了监督权利。博妮秀芙公司、蓝露确认吴焕芳除了支付股东投资款，并未参与博妮秀芙公司的经营管理。博妮秀芙公司、蓝露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吴焕芳与蓝露构成代持股关系，也无证据证实吴焕芳行使了部分监督权利。对此，吴焕芳称其与蓝露之间从未有过吴焕芳要参与博妮秀芙公司经营管理的意思表示，除《股权众筹》这一协议外也未曾签订过股权代持的协议，也未曾有过股权代持的意思表示。吴焕芳主张案涉《股权众筹》名为股权众筹其实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焕芳主张博妮秀芙公司向吴焕芳借款68万元，为此提交了《股权众筹》、银行转账记录等，结合博妮秀芙公司确认曾收取吴焕芳转账的68万元并先后向吴焕芳账户支付10万元、2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吴焕芳的主张予以采信。博妮秀芙公司、蓝露辩称案涉68万元款项属于股权投资，不属于借贷，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博妮秀芙公司收到吴焕芳案涉款项后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吴焕芳也没有实际参与经营。博妮秀芙公司、蓝露主张吴焕芳的股权由蓝露代持但并未举证证实。结合《股权众筹》中“投资期满后，博妮秀芙按照原始投资额（68万）回购份额；……三年后全额返还”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真正的意思表示是成立借贷关系，而非股权投资关系。吴焕芳要求博妮秀芙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8万元及支付剩余利息8万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蓝露为博妮秀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案涉款项均通过蓝露的账户流转且蓝露收取案涉68万元款项后并未转入博妮秀芙公司的账户的事实，蓝露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及使用人，吴焕芳主张蓝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博妮秀芙公司向吴焕芳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及利息8万元；二、蓝露对博妮秀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博妮秀芙公司、蓝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吴焕芳与博妮秀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确定；二是博妮秀芙公司是否应向吴焕芳支付利息8万元；三是蓝露应否对博妮秀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吴焕芳与博妮秀芙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名为《股权众筹》，且约定了吴焕芳投资68万元即可成为博妮秀芙公司的股东，但是该合同亦约定了三年期满后全额返还该投资款，并约定了逐年定额发放消费金。此种模式确定返还本金并支付相应定额回报，规避了投资风险。一审法院结合博妮秀芙公司未将吴焕芳登记为公司股东且吴焕芳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认定吴焕芳与博妮秀芙公司的《股权众筹》合同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并依据民间借贷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博妮秀芙公司和蓝露辩称吴焕芳投资后由蓝露代持吴焕芳的股权且吴焕芳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股权众筹》所约定的款项使用期限届满，吴焕芳依据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要求博妮秀芙公司返还该68万元本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股权众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吴焕芳投入及取回68万元均未引起博妮秀芙公司的股权变更和注册资本金的变更。因此，博妮秀芙公司和蓝露主张吴焕芳取回该68万元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众筹》对于消费金的发放明确表述为“分三年发放消费金，第一年发放10万，第二年10万”，博妮秀芙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焕芳发放了10万元和2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对于消费金系以现金形式发放是达成合意并付诸履行的。现博妮秀芙公司上诉称“消费金”指的是在投资后一年内可以享受店铺服务的免费消费额度，显然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约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认定每年10万元的消费金实为吴焕芳所出借的68万元的利息，并判令博妮秀芙公司向吴焕芳支付余下利息8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三，蓝露作为博妮秀芙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收到吴焕芳出借的68万元款项后，并未将该款项转入博妮秀芙公司的账户。蓝露也无证据证明将该款项实际用于博妮秀芙公司的日常经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吴焕芳的请求，判令蓝露对于博妮秀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妮秀芙公司和蓝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博妮秀芙贸易有限公司和蓝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