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双贵，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锴泉，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岩香，男，1987年2月6日出生，傣族，住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玉爽，女，1990年2月16日出生，傣族，住勐海县。系岩香妻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贵洲，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宾县，现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建军，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现住景洪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楠，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双贵因与被上诉人岩香、曹贵洲、乔建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2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双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锴泉、被上诉人岩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玉爽、被上诉人曹贵洲及被上诉人乔建军与曹贵洲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何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双贵上诉请求：1.改判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曹贵洲、乔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赔偿岩香人身损害赔偿金21822.1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贵洲、乔建军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实际的承包人是曹贵洲、乔建军，乔建军是在曹贵洲的引荐下向马双贵转包工程的，曹贵洲、乔建军是岩香的真实雇主，因此，无论从法定还是事实来看，马双贵均没有理由支付任何赔偿款项。一审庭审中也查明了马双贵已支付13000元款项，曹贵洲陈述该款已经交付给了岩香，岩香也予以认可。马双贵自己并无责任，但已支付的13000款项不能认为曹贵洲支付的。如果法院认定为曹贵洲支付，那曹贵洲自然也有责任，否则这笔款岩香就不应当收取。岩香的实际诉请损失是13000元+54555.4元=67555.4元，如果按照60%、40%比例分别认定，马双贵与曹贵洲、乔建军负担的总金额仅为27022.16元，剔除马双贵出于人道主义已支付的13000元，剩余的14022.16元必然不应由马双贵负担，而应由曹贵洲、乔建军连带赔偿。否则马双贵承担了双重赔偿，且前期的13000元还不予认定，这是对马双贵不公平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岩香辩称，应当由马双贵、曹贵洲、乔建军一起赔偿其。只要赔我钱，谁赔都可以，按一审判决也行。被上诉人曹贵洲、乔建军辩称，第一，马双贵提交上诉状两份，第二份上诉状对第一份上诉状已做了实质性改变，从第二份变更诉请申请书时间看，与第一份上诉状的形成时间相差十四天，应已过上诉期，请法庭查实是否已过上诉期。第二，乔建军是技术管理人员，曹贵洲是材料管理员，乔建军、曹贵洲都是雇员，两人都不应该承担责任，真正的雇主是马双贵。岩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双贵、曹贵洲向岩香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4,555.4元；2.马双贵、曹贵洲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因马双贵追加乔建军为本案被告，岩香要求判令马双贵、曹贵洲、乔建军承担连带向其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4555.4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马双贵承揽了勐海县勐海镇曼短村委会曼鲁村民小组玉坎甩家的房屋建盖工程，后将大部分工程的人工部分转包给乔建军，小部分零星工程未转包，建筑材料由马双贵提供。房屋建盖期间，岩香经乔建军聘请到建筑工地为建盖房屋提供劳务，工资按天支付，其具体是依据现场需求提供具体劳务。2015年10月5日上午，在施工期间，岩香在将从一楼通过吊机运送到二楼的砂灰用铲子铲到桶中时，右手碰到了吊机的传输带，导致右手无名指、小指结缺失，经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岩香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伤残程度构成十级，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岩香受伤后，曹贵洲向岩香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包含了马双贵通过曹贵洲支付给岩香的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岩香受伤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应由谁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指定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岩香到建筑工地为建盖房屋提供劳务，其在作业过程中受伤，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马双贵、曹贵洲、乔建军对岩香的实际雇主产生争议，根据马双贵提供的证据《付款清单》，马双贵自行记录的付款记录显示支付给曹的款项包含购买工人衣服、刮塑、购防水材等内容，与曹贵洲陈述其系马双贵的材料工人专门负责购买材料的陈述基本吻合，但本案工程的材料是由马双贵提供，无论曹贵洲是替马双贵购买材料抑或是其他关系曹贵洲自行购买材料后由马双贵付款，均与人工劳务部分无关。从马双贵提供的证据《结算书》可知，马双贵承包玉坎甩家房屋建盖工程后将大部分人工部分转包给乔建军，马双贵与乔建军也于2017年1月16日进行了结算，庭审时乔建军亦认可结算单上是其本人签字，《付款清单》不足以推翻该证据的证明力，该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故本案雇主应为乔建军，应由乔建军向岩香赔偿。马双贵作为本案承包人，基于其长期从事建盖房屋工作的工作性质，应知晓其劳务分包的乔建军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其应与乔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双贵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免责事由。发包人玉坎甩系普通百姓，从本地文化水平、认知能力上，不能苛求其具备应当知晓建盖房屋的马双贵或马双贵分包的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庭审时马双贵陈述本案存在实际侵权人，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庭审时也陈述是听小工陈述该事实，故不予采纳马双贵的观点。岩香陈述其是在将从一楼通过吊机运送到二楼的砂灰用铲子铲到桶中时，右手碰到了吊机的传输带，导致右手无名指、小指结缺失，属于岩香自行疏忽大意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岩香应承担主要责任，岩香承担60%的责任。综上，岩香受伤后被送往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药费曹贵洲已付清，对岩香主张的其他费用马双贵、曹贵洲、乔建军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即乔建军、马双贵负担54555.4元×40%=21822.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双贵、乔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赔偿岩香人身损害赔偿金21822.16元；二、驳回岩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收取273元，由马双贵、乔建军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马双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后将大部分工程的人工部分转包给乔建军，小部分零星工程未转包，建筑材料由马双贵提供。...”有异议，认为认定错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曹贵洲向岩香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有异议，认为1.3万元是马双贵出的，曹贵洲从马双贵处拿走不止1.3万元，曹贵洲多拿走7万元，不清楚是否给岩香，工程款44万元，但马双贵付给曹贵洲51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曹贵洲垫付了多少医疗费。被上诉人岩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曹贵洲、乔建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后将大部分工程的人工部分转包给乔建军，...”有异议，认为不是转包关系，没有转包给乔建军。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马双贵、被上诉人曹贵洲、乔建军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及本案实际在评判中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马双贵应否承担赔偿岩香的责任及曹贵洲与乔建军应否连带赔偿岩香的损失。本院认为，岩香在雇佣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理应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岩香提供的《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入院证》、《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马双贵提交的马双贵为发包人、乔建军为承包人签名的《勐海曼尾村玉坎甩家综合楼单包共工程结算书》和《乔工、曹、曼尾工程已付款清单》，认定马双贵承包玉坎甩家房屋建盖工程后将大部分人工部分转包给乔建军、小部分零星工程未转包，建筑材料由马双贵提供的事实并无不当。根据各方认可的岩香花费医疗费用1.3万元认定曹贵洲向岩香垫付所有医疗费、包含马双贵通过曹贵洲支付给岩香的1.3万元也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曹贵洲系马双贵的材料工人，与人工劳务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认为马双贵与乔建军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乔建军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认为马双贵作为承包人知晓劳务分包的乔建军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与乔建军连带赔偿岩香40%的责任并无不当。马双贵在上诉期内对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后提交书面申请对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变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计算费用时未将马双贵已支付的13000元医疗费一并进行计算并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马双贵、乔建军连带赔偿岩香的费用为14022.16元【（岩香主张的赔偿费用54555.4元+13000元医疗费）×40%-1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双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即：“一、马双贵、乔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赔偿岩香人身损害赔偿金21822.16元；二、驳回岩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马双贵、乔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岩香人身损害赔偿金14022.16元；三、驳回岩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马双贵、乔建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判决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