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中南汽车世界Q07栋108。法定代表人：杨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兴。原审被告：王大红。上诉人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兴、原审被告王大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了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其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没有欺诈的故意。购车合同中约定“此车无大事故……”故双方已经对车辆有无发生过大事进行过讨论,并有约定,并不存在导致李福兴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即使涉案车辆存在大事故情形,双方依据合同法约定处理即可。二、上诉人就涉案车辆盈利才1.1万多点,这属于二手车买卖盈利的正常范围。从这点可以证实上诉人没有欺诈的目的,更没有欺诈的必要,没有欺诈的故意。涉案车辆2010年登记在案外人吴敌名下,卖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所花费的成本为65000元。此客观事实有相关银行凭证,维修记录,购车合同为证。涉案车辆卖给被上诉人为76800元。三、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在2010年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并不知情。也正是这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导致涉案车辆被鉴定为大事故车辆。四、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应有的义务。购买车辆的时候,上诉人对刹车,车子的性能、灯光、尾气等做了检测,以确保车子能通过年检。目前,涉案车辆能通过年检,且被上诉人也一直在使用。五、被上诉人购车时,是委托案外人谭剑涛来购买涉案车辆,有聊天记录为证。在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告知涉案车辆出现过事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福兴辩称，一、根据《车辆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保证此车无大事故”，是经营者对消费者的承诺。被答辩人告知答辩人虚假的车辆状况，导致被答辩人在虚假信息的误导下购买诉争车辆，被答辩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二、根据案涉合同第8条，格式合同条款中“如有争议，双方约定在长沙市开福区仲裁会仲裁或开福区人民法院上诉”是违反合同法的无效约定，导致答辩人多次到开福区法院、长沙县法院不能立案。既然“上诉人认为即使案涉车辆存在重大事故情形，双方依据合同法约定处理即可”，可见被答辩人明知无效约定无法履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具有欺诈的故意。三、根据湖南瑞来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2019年4月10日，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论:“标的车辆发生严重碰撞的大事故，被鉴标的车辆为一级损伤事故”，根据2019年9月23日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意见，定性为大事故，车辆损伤程度为整车一级损伤。四、被答辩人作为专门经营旧机动车，局别车辆的专业知识和检测能力，其负有向消费者告知车辆真实情况的义务。购买车辆之前被答辩人做了检测、维修和整备，对诉争车辆的状况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并且在上诉状中认可“正是这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导致案涉车辆被鉴定为大事故车辆”。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相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足以反驳和质证核实，就矢口否认两家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的相同鉴定结论。所谓“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不知情”只是推卸举证责任的借口，被答辩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答辩人作为经营者，隐瞒、欺诈消费者销售二手大事故车，侵害消费者权益，存在人身、财产的安全隐患和事故风险。一审法院判决“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合理合法。七、被答辩人所述其买卖盈利，年检等与本案无关，聊天记录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证据关联性、合法性，答辩人不予认可。王大红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大红、协长公司退还李福兴购车款76800元；2.王大红、协长公司赔偿李福兴维修费检测费8000元，并按购车款3倍赔偿李福兴230400元；3.王大红、协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11月14日，王大红（甲方）、李福兴（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将牌照为湘Ａ×××××丰田车辆出售给乙方。车价款为76800元，乙方交定金2000元，甲方保证此车无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此车保发动机大件、变速箱一年或二万公里质保；保证此车保险有效期内有赔偿协议，甲方必须配合。该合同尾部有一收据，载明今收到李福兴购买湘Ａ×××××车款定金2000元，王大红在甲方及收款人处签字，协长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该2000元实际以现金方式支付。2.2018年11月16日，李福兴向协长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定的长沙县湘龙春燕轮胎店ＰＯＳ机上转账74800元及1500元。3.2010年5月28日，湘Ａ×××××车辆登记在吴敌名下，2018年11月16日，上述车辆牌照变更为湘Ａ×××××并登记至李福兴名下。4.因李福兴发现涉案车辆存在故障，多次与协长公司协商，协长公司表示同意退车，但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李福兴遂诉至一审法院。5.经协长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9月23日，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天杰［2019］技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湘Ａ×××××车辆为事故车，按照业内惯例可定性为大事故；车辆损伤程度为整车一级损伤；2.湘Ａ×××××车辆发生有两次事故，车辆左侧前部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28日；车辆左后部叶子板、左侧Ｃ柱、Ｄ柱，尾门受损的事故发生于2010年9月25日前。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涉案车辆是否适用退一赔三，王大红、协长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李福兴认为，协长公司、王大红在车辆买卖合同上保证涉案车辆无重大事故，现鉴定结论表示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其存在欺诈，王大红、协长公司应共同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协长公司、王大红认为，其不存在欺诈，故本案不应适用退一赔三，且王大红系协长公司员工，其出卖车辆系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杰［2019］技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通常所指的事故车是指影响了汽车安全或者汽车性能，结构件受损的事故车辆，指ＡＢＣ柱撞击有修复，或者切割重新焊接，前后纵梁有修复或者切割修复的车辆，泡水车及火烧车；这类车辆维修以后故障率相对较高，安全性能会大幅度下降，而且车辆的经济性会大打折扣；但凡结构件受到损伤的车辆，都会被定性为大事故。而涉案车辆被鉴定为事故车，按照业内惯例可定性为大事故，车辆损伤程度为整车一级损伤，且事故均发生在李福兴购买涉案车辆之前。协长公司作为专门经营旧机动车的车商，具备车辆的专业知识和检测能力，其负有向消费者告知车辆真实状况的义务。同时，协长公司也在合同中向李福兴作出了保证涉案车辆无大事故情形的承诺。综上，协长公司告知李福兴虚假的车辆状况，导致李福兴在虚假信息的误导下购买诉争车辆，协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王大红系协长公司员工，虽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中载明的甲方为王大红，但协长公司亦在该合同上盖章，且涉案购车款系支付至协长公司指定账户，故王大红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本案责任应由协长公司承担，王大红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如前所述，李福兴要求协长公司退还购车款76800元及赔偿230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李福兴也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协长公司。二、鉴于本案中协长公司已承担了惩罚性的赔偿责任，故李福兴要求协长公司承担检测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合同具有相对性，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王大红实际系代协长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其并不是合同相对方，故李福兴要求王大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福兴购车款76800元并赔偿李福兴230400元，共计307200元；同时，李福兴应将湘Ａ×××××车辆退还给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驳回李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10元，减半收取3005元，由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协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南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机动车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案涉车辆的大事故与2018年10月28日出现的交通事故无关。证据二、谭迎帅的情况说明、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款合同、中间人佣金协议、转吴敌的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10月底，谭迎帅介绍协长公司原法人代表程振民花42000元买下了其朋友吴敌的涉案车辆，并支付5000元信息介绍费。证据三、长沙市湘龙鑫义晟汽车维修厂维修结算单、鑫义晟微信转账记录、新锦城汽车销售清单以及锦城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10月29日，协长公司原法人代表程振民直接从交警队将案涉车辆运到长沙县湘龙鑫义晟汽车维修厂，维修厂出具了修理案涉车辆所需配件后，程振民在新锦城汽配花费3700元购买配件，2018年11月3日长沙县湘龙鑫义晟汽车维修厂交车，总共花费3705元。证据四、长沙县湘龙博广汽修厂经营者彭自宇情况说明、长沙县湘龙博广汽修厂经营执照、长沙县湘龙博广汽修厂维修记录、长沙县湘龙博广汽修厂开具的收据，拟证明2018年11月4日，程振明将车送到长沙县湘龙博广汽修厂做了油漆和钣金，总计花费4500元。证据五、2018年11月16日转账记录、2018年11月17日转账记录，拟证明程振民本人支付谭剑涛中介费1500元，程振民代李福兴支付中介费1500元。证据六、谈话录音文件及文字材料，拟证明谭剑涛跟李福兴说过左前翼子板动过的事实。李福兴质证称，按照合同约定是保证此车无大事故，所提出的这些问题与车辆是否有大事故没有关系，这些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的认定。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协长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五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协长公司与李福兴签订案涉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本案中，李福兴与协长公司员工王大红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王大红签字并加盖协长公司公章。合同约定协长公司保证此车无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另，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得出的鉴定意见显示，案涉车辆为事故车辆，按照行业内的说法可定性为大事故；车辆损伤程度为整车一级损伤，且构成大事故的损伤位置比较明显。协长公司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其应具备车辆专业知识及检测能力，协长公司应对案涉车辆进行专业检测，故其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属于大事故车辆。协长公司隐瞒案涉车辆真实情况，致使李福兴出现错误认识并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对协长公司构成欺诈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湖南协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匡梓精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