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涛，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强，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向涛，男，199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地址淮滨县防胡镇街道。法定代表人：祁占坤，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霞，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其升，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死者黄某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道珍，女，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黄某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圆，女，199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系黄某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硕研，男，201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死者黄某某长子。法定代理人：刘子圆，系黄硕研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铄迪，男，201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死者黄某某次子。法定代理人：刘子圆，系黄铄迪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死者黄某某姐姐。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献明，河南全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住所地淮滨县防胡镇街道。经营者：刘振江，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原审被告：刘玲，女，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郑涛妻子。原审被告：陈楠楠，女，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胡向涛妻子。上诉人郑涛、胡向涛、朱正强、上诉人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原审被告刘玲、陈楠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涛、上诉人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祁占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霞、被上诉人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方献明、被上诉人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经营者刘振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玲、陈楠楠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涛、胡向涛、朱正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27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没有过错，因为受害人死亡不是饮酒所致，而且受害人在醉酒时没有达到醉酒状态。饮酒后，上诉人郑涛已经将被害人送入宾馆，其行为既符合有客来即招待且安排宾馆住宿，又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过错。受害人是成年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主要的责任。综上，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故上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决。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7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自己准许使用的土地上安装铁栅栏存在安全隐患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自己准许使用的土地上设置安装铁栅栏没有任何过错。福星宾馆侵占上诉人土地建房，其建房在后且后窗阳台突出，上诉人设置防护栅栏在前，是福星宾馆建房存在安全隐患，而不是上诉人存在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某是因上诉人安装的铁栅栏扎伤，过度重伤医治无效死亡，也是因福星宾馆存在安全隐患有过错导致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安装的铁栅栏和黄某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黄某某死亡是通过福兴宾馆的窗户上坠落死亡，与福兴宾馆有直接因果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为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黄某某作为成年人依法应当自己承担的责任，法院一审已经认定。但是三上诉人共同承担的12％的责任并不能免除。上诉人郑涛作为聚会的组织者、胡向涛、朱正强二人共同参与饮酒，对黄某某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尽管郑涛把黄某某送到宾馆，但是没有向宾馆经营者陈述、告知黄某某喝酒的事实，也没有告知黄某某家人，导致黄某某发生后果。二、一审判决符合案件发生事实。黄某某出现这样的后果，应当不是上诉人愿意看到的。黄某某走后留下两个年幼子女及两个老人，社会负担及生存压力巨大，三上诉人共同承担12％的责任并不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辩称对郑涛、胡向涛、朱正强和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两方的上诉没有意见。刘玲、陈楠楠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一、医疗费272423.43元+29440元（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款）+1120元=273543.43+29440=302983.43元。二、误工费31天×112.30元=3481.3元。三、护理费31天×100.95元×2人=6258.9元+生活护理服务费2880元=9138.9元。四、住院伙食费：50元×31天=1550元。五、营养费20元×31天=620元。六、交通费2800元+1800元=4600元。七、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20年）。八、被抚养人生活费：1、父亲：14×10392元/3人=48496元；2、母亲：12×10392/3人=41568元；3、长子：13×10392/2人=67548元/13年=5196元；次子18×10392/2人=93528元/18年=5196元。按照司法解释，每年总额不超过农村人均消费支出额10392元。即前14年按照14年×10392元=145488元计算，后4年按照次子的标准计算。4年×5196元=20784元。合计20784+145488元=166272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十、丧葬费：27998.5元。十一、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交通支出。按照三人计算。误工费：3人×112.3×3天=1010.7元，交通费3人×300元=900元，合计1910.7元。合计812849.63+29440+2880=845169.63×0.7=591618.74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死者黄某某到被告郑涛家中玩，郑涛留黄某某晚上吃饭。当晚8时许，郑涛及其妻刘玲，胡向涛及其妻陈楠楠、还有朱正强、黄某某共6人，郑涛做东在防胡镇李杰的饭店吃饭。席间，四位男士喝了两瓶（3斤装）大白熊牌啤酒和四瓶勇闯天涯啤酒，两位女士没参与喝酒、敬酒、劝酒。席后，因郑涛酒后不能驾车送黄某某回防胡镇高林家中，便安排黄某某到本街道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206房间休息。次日凌晨2时许，黄某某从入住的206房间后窗跌落在被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的枪尖式铁栅栏上。事发后，淮滨县公安局防胡派出所询问郑涛的笔录中，郑涛陈述黄某某对其讲，准备爬窗户上吐酒，是喝多了，摔下去了。黄某某跌落时，206房间后窗玻璃窗上右上角安有锁扇螺钉进行限位，窗口间隙24.5厘米。跌落地附近有房卡和手机，无呕吐物。跌落后，被告刘振江发现后，积极施救，将黄某某从防胡镇送到淮滨县人民医院，因治疗条件有限，又送到安徽省阜阳市中心人民医院救治。黄某某的伤情经诊断：脓毒血症、小肠穿孔（两处）肠瘘、肠系膜撕裂术后肠系膜血肿术后、胸壁皮肤裂伤、右胸腹壁软组织感染、右手开放性损伤、左大腿皮肤撕脱伤、纵隔皮下气肿、左趾骨骨折，患者合并肠瘘、××反应重，死亡风险高，治疗周期长，花费高昂。2019年8月17日，黄某某家人要求自行出院，出院当日黄某某死亡。住院期间，黄某某花费医疗费302983.43元（含经医院证明，院外购人血白蛋白支付29440元），住院31天。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郑涛给付医疗费38200元，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经营者刘振江给付医疗费40000元。2019年9月3日，淮滨县公安局防胡派出所证明，黄某某从二楼跌落，属意外事故，不构成案件。另查明，郑涛与黄某某系同学，在一起交往多年。黄某某与被告胡向涛、陈楠楠、朱正强互不相识。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系合法经营的个体户，经营者为刘振江。被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安装的枪尖式铁栅栏是在其自己准许使用的土地范围内安装。再查明，原告黄其升1953年9月13日生、洪道珍1951年9月10日生，是夫妻关系，系黄某某父母，两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分别为黄燕、黄瑞、黄敏和黄某某。刘子圆与黄某某于2019年1月29日登记结婚，二人2014年2月22日生育长子黄硕研、2019年2月6日生育次子黄铄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死者黄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饮酒能力、身体状况及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有充分认知。黄某某饮酒后在宾馆房间休息期间，未选取适当方式吐酒，失手从窗户间隙跌落楼下，因此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作为经营者，应对其服务场所内的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但房间设置存在缺陷，窗户虽然使用了限位器，但安装锁扇螺钉不规范，且余留间隙过大，使受害人黄某某从窗户钻出致跌落后，医治无效死亡。对此福兴宾馆有过错，应承担25%的责任。被告郑涛作为聚会的组织者、被告胡向涛、朱正强作为共饮者，未完全履行共同饮酒的先行为之下附随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虽将黄某某送至宾馆但未通知其家属，对黄某某饮酒后履行注意义务不完善，故应共同承担12%的责任。被告刘玲、陈楠楠未喝酒、未敬酒、未劝酒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虽然是在自己准许使用的土地上设置安装铁栅栏，但从黄某某的病历可以看出，黄某某是因医院的铁栅栏扎伤，过度重伤医治无效死亡，该铁栅栏与居民楼的距离过近存在安全隐患，故应承担3%的责任。原告诉求医疗费302983.43元、误工费3481.30元、护理费913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620元、交通费4600元、死亡赔偿金276614.80元、丧葬费27998.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1910.70元，理由正当、标准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63674.15元（前12年10392.01元×12年+第13年10392.01元+第14年7794元+第15年至第18年20784.02元），以上费用共计792571.78元。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30000元。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为黄某某治疗垫付40000元，被告郑涛为黄某某治疗垫付38200元，在计算原告赔偿款时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赔偿五原告173142.95元（792571.78元×25%-4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郑涛、胡向涛、朱正强连带赔偿五原告71908.61元（792571.78元×12%-38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赔偿五原告23777.15元（792571.78元×3%）；四、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29.05元，由五原告负担729.05元，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负担600元，被告郑涛、胡向涛、朱正强连带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经本院主持，上诉人郑涛、胡向涛、朱正强与被上诉人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于2020年5月14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郑涛于2020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赔偿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65000元（指定收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00，户名黄敏，联系电话156××××0666）；二、如郑涛逾期不履行本协议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将按照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金额71908.61元执行；三、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1元，减半收取1729.05元，由郑涛负担。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涛、胡向涛、朱正强与被上诉人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并在相应判决主文中予以变更。围绕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对黄某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19日凌晨2时许，黄某某从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206房间后窗跌落在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安装的枪尖式铁栅栏上。事发当天黄某某先被送至淮滨县人民医院后转至阜阳市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8月17日出院当天黄某某死亡。从黄某某意外坠楼到入院、出院以及死亡的时间节点分析，整个过程较为连续、完整，一审法院综合黄某某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期间的病历等证据认定黄某某系铁栅栏扎伤腹部导致伤情过重、医治无效后死亡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比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经营者刘振江与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提交的照片可知，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安装的枪尖式铁栅栏与黄某某意外坠落地点暨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206房间后窗的距离较近，存在安全隐患，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承担3%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涛、胡向涛、朱正强与被上诉人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判决主文部分予以相应变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其余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淮滨县防胡镇福兴宾馆赔偿五原告173142.95元（792571.78元×25%-4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赔偿五原告23777.15元（792571.78元×3%）；”“四、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郑涛于2020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赔偿黄其升、洪道珍、刘子圆、黄硕研、黄铄迪65000元（指定收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00，户名黄敏，联系电话15649190666）；如郑涛逾期不履行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将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金额71908.61元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主体及负担金额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1元，由上诉人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卫生院负担1729.05元，由上诉人郑涛负担172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