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向明，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小兰，女，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浙江八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戚向明为与被上诉人戚小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戚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判令戚小兰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以及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戚小兰是为了戚小兰贷款方便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戚小兰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与戚小兰是亲兄妹，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在2010年7月8日过户给戚小兰有着前提，即哥哥为妹妹贷款方便而将房屋过户给妹妹。其次，双方亲生父母均证实了上诉人将房屋过户给戚小兰只是为了戚小兰贷款方便而暂过户，并不是真实的买卖。第三，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印证了2010年5月31日确实有10万元的贷款到期，到期后需要继续贷款，因戚向明妻子不配合，为了妹妹贷款方便才进行过户，且双方的亲生父母证明上述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戚小兰，是用于幼儿园发工资的，而非真实装修，其老母亲也不可能承包装修。第四，从《房地产买卖契约》看，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2010年4月15日，时间刚好在借款到期之前，时间上印证了为继续贷款进行过户的事实。第五，正因为买卖是假，所以，双方除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办理过户外，并没有实际交付房款、房屋也没有实际交付，《房地产买卖契约》并没有实际履行。如果真实的买卖不可能不履行。第六，戚小兰在一审中也没有抗辩是真实的买卖或者是以房抵债，而是认为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因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时效，如果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请就应该支持。第七，证人戚某对上诉人与戚小兰之间的借贷以及过户协议的内容不清楚，对上诉人与戚小兰之间的借贷以及过户协议不具有证明力，如果内容客观真实，证人不可能对过户协议不清楚。但证人证明了房屋过户只是为了戚小兰贷款方便而过户，不是真实的买卖，因而，双亲的证明互相印证，且有其他书证印证，一审法院不采纳双亲的证明完全违背事实。第八，生效的判决确认2011年11月26日以前的欠款己经结清，因而，上诉人已不欠戚小兰的2011年11月26日前的款项，不可能再次用新华街的房屋抵债。如果用新华街的房屋抵债，按照戚小兰的主张，全部借款就算是503700元，那也是用柳湖花园的房屋抵清，抵清后，戚小兰还需要付款给上诉人，因而，不可能再次用新华街的房屋抵债。综上，戚小兰的抗辩显然与事实相悖，上诉人确实拖欠戚小兰借款，用一套房屋抵债，但其不能凭借其有文化，写下一份虚假的协议，利用哥哥的善良，骗取哥哥的签字，非法侵占亲兄弟的房产，天理难容。所以，上诉人虽然做保安、居住门卫室，也不得不提出上诉。 戚小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戚向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有《房产过户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戚向明的陈述，证据非常充分；第二，戚向明主张借用法律关系没有证据支持，违背生活常理，不能成立。1、戚向明一审中为证明借用关系，提供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装修合同等书证，并提供了证人戚某和郑某的证人证言，所有书证均没有记载借用关系，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证人证言虽证明是借用关系，但因俩证人都有利害关系，且与证人自己的行为矛盾。证人戚某在2010年10月7日戚向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产过户协议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协议书第一行写明戚向明为了归还戚小兰的欠款，证人戚某在出庭作证时明知是抵债关系而陈述是借用关系，因此，证人戚某的证言不可采信。2、郑某陈述通过银行汇款给被上诉人，郑某的证词与《房产过户协议书》的记载、戚某在《房产过户协议书》上的签字事实矛盾，证言不可采信。第三，戚向明主张借用关系违背最基本的生活常理。房产过户要产生6万元的过户费，借用完，再过户回来，又要产生过户费，且还比6万元还多。而房产抵押按照银行的标准，是按照房产价值的5到6折进行抵押，可以贷款32万元左右，但是按照戚向明的主张，单单过户费就要花费10万多，故戚向明的主张违背基本经济目的。第四，如果双方系借用关系，那么，戚向明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未主张返还，明显不合常理。戚向明陈述的借用关系是一种虚假陈述，亦与《房产过户协议书》、《补充协议》矛盾。第五，戚向明称只要诉讼时效没有过，其诉请就应得到支持，这很荒谬。如该理由得到支持，那么以后法院只要审查诉讼时效就可以，其他问题就不需要审查。第六，戚向明将柳湖花园房产抵债在先，新华街的房产抵债在后，不存在上诉第八项存在的事实。 戚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判令：1.确认坐落在金华市婺城区房屋为其所有，并判令戚小兰将房屋过户给戚向明；2.诉讼费由戚小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向明与戚小兰为兄妹关系，戚向明曾多次向戚小兰借款。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房屋原登记在戚向明名下。2009年6月1日，戚向明以装修为由将上述房屋抵押给银行贷款10万元，该款汇入母亲郑某账户。2010年4月15日，戚向明、戚小兰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于2010年7月8日登记在戚小兰名下。2010年10月7日，戚小兰（协议甲方）与戚向明（协议乙方）签订《房产过户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戚向明柳湖花园15幢1单元-102室，面积123.63平方米，附房11平方，市场价值64万元（陆拾肆万元整）。同意将此房屋产权过户给戚小兰。二、付款方式：柳湖花园房屋总价64万元，甲方已支付乙方30万元，协议签订时，甲方付清乙方房价余款。三、甲方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费6万元，由乙方负责。四、乙方欠甲方款项：欠戚兰芬1万元，欠戚樟宝1万元，欠温州老板6万元，欠戚小兰3万元，欠房产出让费6万元，总欠款合计17万元。五、剩余总款：64万元-47万＝17万元整，老房子拆迁费7万元归父母所有，甲方支付乙方余款10万元，房屋款全部结清。六、乙方在一年内（2010年10月7日-2011年10月7日）想把房屋买回，按65万房屋总价计算。在一年内2011年10月7日前支付甲方65万元正，如果乙方超出规定的时间，则无权买回该房子。……”双方父亲戚某在该协议上签名。2011年2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原房产柳湖花园15幢1单元-102室，甲乙双方达成的协议，关于支付房屋余款事宜如下：①在2010年5月之前甲方已支付乙方戚向明41万元（肆拾壹万元整）；②在2010年10月8日甲方戚小兰支付乙方戚向明5万元（伍万元整）③在2011年5月25日甲方戚小兰支付乙方戚向明5万元（伍万元整）因考虑到戚向明无固定工作，甲方戚小兰多支付给乙方戚向明伍万元整（5万元）④以上房屋款已全部结清，从此以后甲乙双方不得再为房屋之事发生纠纷。”2019年8月16日，戚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戚小兰返还房屋。另查明，戚小兰、戚向明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约定将戚向明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新华街37号1幢2-601室房屋过户给戚小兰，用以抵销34万元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戚向明主张为了戚小兰贷款抵押方便而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戚小兰，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用关系。但戚向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或书面的借用合同。戚小兰辩称戚向明将房屋过户给戚小兰是为了抵销债务，其提供的《房产过户协议书》、《补充协议》清楚记载了债务的构成及房屋价款的抵销方式，父亲戚某亦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戚小兰的举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戚向明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戚向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1800元，由戚向明负担。 本案二审中,戚向明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取款凭证、存款凭证各一张（打印件，来源于中国银行金华支行营业部），拟证明2009年贷款到期后由戚小兰还款，印证了2009年的贷款是给戚小兰使用的事实。 戚小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如果上述证据是实，亦证明不了戚向明的待证事实，有可能是戚小兰钱帮助戚向明去还款，也有可能是新的借款。 对于戚向明提供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使该笔贷款到期后，由戚小兰还款，也不能必然证明该笔10万元贷款由戚小兰实际使用的事实，故对戚向明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戚小兰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戚向明起诉认为其在2010年将涉案柳湖花园15幢1单元-102室过户给戚小兰，是为了戚小兰贷款方便而暂时过户，就该房屋双方仅是借用，戚小兰应予返还,而戚小兰则抗辩称上述房产过户系双方经协商用戚向明拖欠戚小兰的借款抵扣购房款后达成，经审查原审在卷证据和双方陈述，本院认为戚小兰的抗辩具有合理性，亦符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戚小兰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戚向明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戚小兰是为了抵销债务的事实：2010年4月15日，戚向明、戚小兰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之后双方实际完成了过户；2010年10月7日，戚小兰与戚向明又签订了《房产过户协议书》，该协议清晰载明了戚小兰支付的房款对价组成，以及戚小兰取得涉案房屋的原因；2011年2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戚小兰支付的房款对价再次明确，并约定“以上房屋款已全部结清，从此以后甲乙双方不得再为房屋之事发生纠纷”；戚向明作为一名具有理性判断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上签名、按捺手印，上述协议应系戚向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第二，本案诉讼中，戚向明提供了《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装修合同》等证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0年5月31日10万元的贷款到期后，该笔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戚小兰需继续贷款，而当时戚向明妻子不配合，为了戚小兰贷款方便才进行过户的事实；经查，上述合同系戚向明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签订，10万元款项指定汇入双方母亲郑某的账户，无确切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具体流向，考虑戚向明当时经济应较为紧张的背景,并不能排除该笔10万元贷款实际使用人为戚向明本人的可能性，且戚向明的上述主张亦明显有悖常理和逻辑推理，故上述《借款合同》等书证并不能证明戚向明的诉争主张；第三，戚向明为证明自己的诉争主张，在一审诉讼中又申请双方父母戚某、郑某出庭作证，经查，戚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在《房产过户协议书》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事实矛盾，而郑某的证人证言亦与戚向明的二审陈述有所出入，故本院对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也难以采信；第四，戚向明主张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2015年期间戚向明向戚小兰的借款合计503700元，其用新华街的房产抵偿了34万元欠款，戚小兰才起诉要求戚向明、吴立新共同归还借款163700元，因此，《房产过户协议书》所列举的债务根本不存在，协议也不具有真实性，无需也没必要用涉案柳湖花园的房屋抵债；经查，戚小兰曾在（2018）浙0702民初16690号案中起诉要求戚向明、吴立新共同归还借款163700元，但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本院（2019）浙07民终2357号民事判决改判了一审判决，最终未认定2004年-2015年期间戚向明向戚小兰的全部借款为503700元的事实；考虑戚向明曾多次不定期向戚小兰借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在戚向明将涉案柳湖花园的房产抵偿给戚小兰后，存在2011年2月25日后直至2011年11月26日双方又形成了34万元的债权债务的高度可能性，涉案柳湖花园系抵偿2011年2月25日之后的债务，新华街房产则系抵偿2011年2月25日之后的债务，故戚向明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戚向明就本案诉讼提出的各项证据均不能推翻戚小兰提交的《房产过户协议书》、《补充协议》记载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戚向明要求确认坐落涉案柳湖花园的房屋为其所有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戚向明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戚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