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冰，女，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鸿飞，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雄佳，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添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六榕路六榕大厦A梯501室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黄力科。上诉人陈丽冰因与被上诉人何雄佳、原审被告广州市添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泽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陈丽冰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受理费由何雄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丽冰与何雄佳所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陈丽冰已按约全面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二、何雄佳与添泽公司之间是委托经营管理关系，根据《商铺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商铺的使用费应由添泽公司向何雄佳支付，与陈丽冰无关。《商铺买卖合同》中关于对商铺使用权和收益权的约定存在矛盾之处：1.第六条第一项：添泽公司在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计六年)经营管理公司享有该商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2.第七条第七项：根据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2020年4月30日前交付使用的商铺，其使用权和收益权在该日期前归出卖人所有。”根据上述两个条款的约定，一个使用权和收益权不可能会同时属于两个主体所有，这之间是存在冲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合同条款约定存在互相矛盾的之处，应当结合整个合同进行体系的解释，合同第六条是对商铺使用权的约定，该条明确约定使用权及收益权均为添泽公司；而又约定“根据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2020年4月30日前交付使用的商铺，其使用权和收益权在该日期前归陈丽冰所有”的字样，是在合同第七条第7点中，然而，合同第七条是关于商铺交付的约定，并非收益权的约定，另第七条第7点是引用合同第六条，但纵观合同第六条的全部约定商铺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均为添泽公司并非陈丽冰，所以合同第七条第7款中“其使用权和收益权在该日期前归出卖人所有”的“出卖人”实属笔误，应为“经营管理公司”。故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件事实查明的情况下，作出（2018）粤0105民初19806号判决书，要求陈丽冰对添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三、在查明事实上，一审法院引用（2018）粤0105民初533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该案原告占某提交了工商管理部门于2014年5月15日核发的广州市韩潮汇市场经营管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主张昌岗中路XX号现韩潮汇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经营使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丽冰，即陈丽冰是该市场的实际经营者和收益人。该事实严重有误，虽然陈丽冰因故没有参加5333号案庭审，对此没有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韩潮汇公司在早在2015年7月10日已发生全部的股权及法定代表变更，此为公开的信息，一审法院应当查证，该《营业执照》复印件在5333号案件审理时已经无效，凭一无效的复印件即认定陈丽冰是该市场的实际经营者和收益人，实属错误，而本案再次错误引用。另，韩潮汇公司与本案毫无关系，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关的相对人，即使韩潮汇公司为昌岗中路XX号的经营者，也与本案无关。何雄佳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同意陈丽冰的上诉请求。添泽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未陈述意见。何雄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决添泽公司、陈丽冰向何雄佳支付商铺首年使用费84671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决添泽公司、陈丽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何雄佳（买受人）与陈丽冰（出卖人；合同落款无陈丽冰签名）、添泽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在合同出卖人处加盖公章）签订了《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所购商铺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XX号铺，建筑面积共5.3平方米；该商铺属现房，按建筑面积计价，房价款总金额为650000元；第六条：1、该商铺出售后，自双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计6年），经营管理公司享有该商铺的使用权及收益权；经营管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物业经营管理的一切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依法进行的关、停、并、分立、装修、与第三方联营、合作、合伙、承包、转租、分租、出租柜枱等行为，买受人不得干涉；2、委托经营方式：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买受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收回该商铺，不得干涉、影响出卖人使用及经营该商铺；3、收益补偿：对于买受人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的使用权及经营权的收益损失（即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出卖人已在该商铺的原总房价款中予以减免抵扣；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则由经营管理公司每期按年向买受人支付使用费，支付时间为每个约定使用年度截止日期的最后一日，该三年中，首年按人民币84671元向买受人支付使用费，第二年按人民币93138元向买受人支付使用费，第三年按人民币102461元向买受人支付使用费；出卖人及买受人均确认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房价款为：出卖人补偿买受人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的前三年的收益损失后的最终总价款；第七条：1、出卖人应于经营管理公司经营管理期限届满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买受人办理该商铺使用权的交接手续，并应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届满后10天内，将该商铺交付买受人使用；7、根据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2020年4月30日前交付使用的商铺，其使用权和收益权在该日期之前归出卖人所有，买受人同意不得以与本合同相关的任何理由拒绝办理该商铺使用权交接手续，买受人同意办理该商铺使用权交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出卖人索取任何额外的使用费及其他费用；等。2013年10月21日，何雄佳（买受人）与添泽公司（经营管理公司）、陈丽冰（出卖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出卖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收益补偿给买受人，按照以下方式处理：按逾期时间长短，分别处理（即以下两点不合并执行）1、逾期不超过15日的，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的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出卖人每日应按应付房价款5‰的标准向买受人计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5日的，买受人有权无需经催告而直接单方提出和决定解除本合同，买卖合同自买受人寄发书面通知予出卖人在本合同所列通讯地址之日起解除。若买受人决定解除本合同的，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支付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与《商铺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补充协议与《商铺买卖合同》有冲突以《商铺买卖合同》为准。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房地产权证》载明，海珠区昌岗中路XX商铺的房地产权属人为何雄佳，登记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何雄佳因向陈丽冰、添泽公司追索商铺使用费无果，遂于2018年12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8）粤0105民初533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该案原告占某提交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4年5月15日核发的广州市韩潮汇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主张昌岗中路XX号现为韩潮汇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经营使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丽冰，即陈丽冰是该市场的实际经营者和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何雄佳与添泽公司、陈丽冰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该商铺出售后，自双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添泽公司享有该商铺的使用权及收益权；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由添泽公司每期按年向何雄佳支付使用费，支付时间为每个约定使用年度截止日期的最后一日，该三年中，首年按人民币84671元向何雄佳支付使用费。现何雄佳主张添泽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没有支付商铺使用费，对此添泽公司没有到庭提出抗辩意见及举证，故对何雄佳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添泽公司逾期支付商铺使用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何雄佳要求添泽公司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商铺使用费84671元及利息（以8467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添泽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性质与违约金性质相同，故利息总额以本金金额为限。上述合同在约定自双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添泽公司享有该商铺的使用权及收益权的同时，又约定根据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2020年4月30日前交付使用的商铺，其使用权和收益权在该日期之前归陈丽冰所有，故何雄佳要求陈丽冰和添泽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丽冰以未到场签订合同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陈丽冰、广州市添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何雄佳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商铺使用费84671元及利息（以8467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广州市添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金额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3元，由陈丽冰、广州市添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涉案《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明确出卖人为陈丽冰，添泽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盖章位置明确为“授权代理人”。二审诉讼中，陈丽冰表示广州市韩潮汇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10日已发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由陈丽冰、李某变更为张某、张某华，法定代表人由陈丽冰变更为张某。何雄佳表示陈丽冰与添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力科为母子关系，（2018）粤0105民初5333号案已经二审审理作出（2019）粤01民终8187号民事判决，结果是维持陈丽冰对添泽公司支付商铺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原审判决处理。二审诉讼中，陈丽冰出示其于2013年9月30日与添泽公司、黄力科签订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陈丽冰是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XX号地下室的产权登记人，现委托受委托人代为办理上述产权分割、产权变更登记、代为出售房屋手续、代委托方对上述房产进行管理、经营、宣传等其他相关联事务。陈丽冰表示，涉案商铺所在商场在2015年7月10日前由添泽公司经营管理，2015年7月10日后经营权转让给了广州市韩潮汇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一审判决陈丽冰对添泽公司支付商铺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是否正当。案件事实表明，涉案《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出卖人陈丽冰、买受人为何雄佳。依照合同约定，在2020年4月30日交付商铺之前三年，何雄佳每年可获得商铺使用费，该费用属于商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添泽公司作为经营管理公司，在约定的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向何雄佳支付使用费，并不能改变陈丽冰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身份，陈丽冰依然是涉案商铺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商铺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支付收益补偿及逾期支付违约责任的内容。作为何雄佳购买商铺的对价，涉案商铺所在商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是否用于经营、是否产生经营收益、经营收益具体归谁取得，都不影响何雄佳商铺使用费的获得。《商铺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七条有关使用权和收益权归经营管理公司、出卖人所有的约定，表明使用权和收益权不具有排他性，两个主体都可以享有，该项约定并非买受人获得对价的限制，不能作为陈丽冰在添泽公司拒付使用费时承担连带责任的正当抗辩。涉案合同条款为出卖方拟订，陈丽冰所提《商铺买卖合同》第七条第7款“出卖人”为“经营管理公司”的笔误，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综上所述，陈丽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陈丽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白小云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敏玲黄咏欣阮志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