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骏轮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89号2507房。法定代表人：王秋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玉，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秀媚，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恒通合富物流咨询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贺丰村头村武中六巷1号。经营者：关秀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明理路勤学新村27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李铭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全合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二桥侧。法定代表人：关秀萍。上诉人广州市骏轮轮胎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关秀媚、佛山市禅城区恒通合富物流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恒通服务部”）、被上诉人佛山市全合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通公司”）、佛山市金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合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骏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上诉人恒通服务部经营者关秀媚，被上诉人金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铭滔，被上诉人全合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对恒通服务部第一项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关秀媚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组织机构混同。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同一，他们的车队员工均是同一批人，运营所用车辆均停在同一停车场（此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方均予以确认），且均由关秀媚的配偶廖志锋统一管理，运营整个车队。关秀媚既是恒通服务部的经营者，又是全合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而财务负责人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公司全部财务事宜，恰恰关秀媚的配偶廖志锋及姐姐关秀萍又是全合诚公司的股东，这极易导致恒通服务部与全合诚公司的财务、利益整体性混同，两个经济主体的独立意志也将不复存在。（二）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财产混同。三方均是从事货物运输业务，货物运输业务最主要的财产即是运营的车辆，如前所述，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运营所用车辆均停在同一场所，均由关秀媚的配偶廖志锋统一管理、运营，这使得根本无法对这三方的财产进行区分。骏轮公司所送轮胎均是送往这三方共同的经营场所，由三方共同使用，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关秀媚一审庭审过程中亦确认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确实使用过骏轮公司的轮胎，虽然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声称使用的该些轮胎均是向恒通服务部购买，其交替向骏轮公司支付货款亦是源于恒通服务部的指示，然而，庭审过程中，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关秀媚从未提供任何能证明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向恒通服务部购买轮胎，并受其指示向骏轮公司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仅凭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关秀媚口头陈述即采信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关秀媚的主张，违反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定。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交替代恒通服务部向骏轮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明显表明这三方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庭审过程中，骏轮公司亦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三方的银行往来明细，以进一步查明财产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当庭表示不准许骏轮公司的申请的同时，要求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提交其全部各年度审计报告，但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至今未向法庭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推定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财产混同。（三）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业务相同，均从事相同业务活动：货运经营。综上，恒通服务部、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明显人格混同，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理应对恒通服务部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骏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恒通服务部、关秀媚答辩称，与骏轮公司交易的相对方是恒通服务部，与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无关。三家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混同。恒通服务部、关秀媚亦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恒通服务部、关秀媚无需支付利息。恒通服务部确实有欠款的行为，但各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以及应当以何种标准支付利息。退一步讲，即使需要计算利息，也应当从双方2018年9月18日对账之日起算，且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标准也过高。针对恒通服务部、关秀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骏轮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恒通服务部欠款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支付利息。针对恒通服务部、关秀媚、骏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答辩称，涉案交易与其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责任。骏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通服务部、关秀媚、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共同连带向骏轮公司偿还货款本金6537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0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向详见利息计算表）；恒通服务部、关秀媚、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共同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8日，骏轮公司向恒通服务部发送《应收账款月度对账单》，载明：恒通服务部与骏轮公司货款往来至2015年9月30日止，骏轮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为1384200元。恒通服务部签章确认“信息证明无误”。2018年9月18日，骏轮公司向恒通服务部发送《对账函》，载明：现将骏轮公司截止2018年9月18日与恒通服务部的往来款项列示如下，欠款733700元。恒通服务部签章确认无误。骏轮公司提交《利息计算表格》载明各项货款本金、还款日、新产生货款、还款额、尚欠本金、利息计算期限、利息计算天数、未付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尚欠本金653700元，未付利息合计198214.94元。经法庭提醒，恒通服务部、关秀媚庭后对此未提出计算方式和金额的具体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骏轮公司与恒通服务部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骏轮公司向恒通服务部供货，恒通服务部应依法支付货款。根据对账，恒通服务部尚欠骏轮公司货款本金653700元可确定。骏轮公司诉请恒通服务部支付该本金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骏轮公司诉请恒通服务部支付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可确定为198214.94元，后续利息可确定为以653700元为本金、按年6%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秀媚为恒通服务部经营者，骏轮公司诉请关秀媚对恒通服务部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骏轮公司主张其他被告为关联公司、应付共同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工商登记股东有重复，工作人员有亲属关系，其他被告为恒通服务部亦支付过骏轮公司货款，但并不因此可认定各主体财务混同、存在共同或连带的责任；骏轮公司对账的对方主体明确是恒通服务部而非他人。据此，骏轮公司诉请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恒通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轮公司支付货款653700元；二、恒通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轮公司支付截止至2018年12月18日的利息198214.94元；三、恒通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轮公司支付后续利息，利息以653700元为本金，按年6%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关秀媚对恒通服务部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五、驳回骏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恒通服务部、关秀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0元、保全费4780元，均由恒通服务部、关秀媚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二：其一，恒通服务部、关秀媚应否向骏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二，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应否为恒通服务部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骏轮公司与恒通服务部并无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货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双方虽于2015年10月7日对账，但此时，双方交易关系并未结束，该次对账仅是交易期内的阶段性结算。骏轮公司并无限定恒通服务部支付货款时间，相反，骏轮公司二审期间陈述，双方是以恒通服务部对该日对账后新发生交易多付货款的方式，逐渐冲减已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在这一过程中，骏轮公司既未提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也未进行以恒通服务部已付款项扣减利息的行为。骏轮公司在本案起诉后，溯及追索2018年9月18日之前的货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恒通服务部与骏轮公司2018年9月18日的对账，是双方结束买卖关系后的最终结算。恒通服务部在对账之后应当及时偿还已确认的欠款金额，其逾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骏轮公司以年利率标准6%计付违约金，并无过高。但因恒通服务部在2018年9月18日之后有陆续还款，故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分段计算。第三，恒通服务部系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权利义务及相应管理规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骏轮公司以恒通服务部与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人格混同为由，主张后两者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同时，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骏轮公司均是直接与恒通服务部进行直接的对账和磋商，恒通服务部是与骏轮公司发生交易关系的相对方。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即使曾代恒通服务部支付过部分货款，但不足以改变买卖关系当事主体的认定。骏轮公司要求金宇通公司、全合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骏轮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恒通服务部、关秀媚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9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恒通合富物流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骏轮轮胎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33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703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止；以653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四、上诉人关秀媚对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恒通合富物流咨询服务部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广州市骏轮轮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骏轮轮胎有限公司负担2866元，由上诉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恒通合富物流咨询服务部、关秀媚共同负担9454元，保全费478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骏轮轮胎有限公司负担1112元，由上诉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恒通合富物流咨询服务部、关秀媚共同负担3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骏轮轮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