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能，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育，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棋杆小坑村京珠高速鳌头出入口地段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毕竞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华，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志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友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志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育，被上诉人建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原审第三人电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友公司向孙志能支付20万元的款项和利息（利息从一审立案之日其按年利率6%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收入对账单（对孙志能）》可以看出孙志能与建友公司双方的结算方式：孙志能先在建友公司处拿货并将货款金额计入账单中，待孙志能从客户中取回货款交给建友公司以抵销货款后，建友公司再将运费及佣金一并计算给孙志能，进行多退少补。在一审判决中已认定建友公司曾收取到孙志能交付的20万支票，但在《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收入对账单（对孙志能）》中并未显示出该款项即孙志能给建友公司的20万元未记入对账单中。孙志能的意愿是以20万元的支票金额来抵销从建友公司处拿货的价款，但建友公司并未以该20万元来抵销拿货的价款，而是将本应给孙志能的运费及佣金以抵销拿货的价款，从而使孙志能本应拿到20万元的运费及佣金无法实现。因此，建友公司应将20万元返还给孙志能。建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志能的上诉。1.建友公司并没有拖欠孙志能任何费用，孙志能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建友公司尚欠其20万，也没有提供该费用的计算依据，根据孙志能提供的证据1-4，建友公司始终没有搞清楚孙志能是如何得出20万元差额的。2.经与建友公司相关负责人了解，建友公司与孙志能真实关系是这样：建友公司与广州集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泰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了《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该合同目前已经遗失，只在建友公司员工聊天记录中找到该合同的首页照片，盖有骑缝章。孙志能是负责这个工地的业务员，负责跟单、对数、办理结算收款业务，2016年前，孙志能负责该项目货款的催收，用该货款冲抵其搅拌车在建友公司发生的运费；从2016年1月份开始，因为孙志能资金问题，该项目转为建友公司合同单，相应货款也由建友公司财务负责催收。从2015年11月份和12月份的《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结算单》来看，虽然11月份孙志能没有签字，12月份结算单孙志能有签字，但从12月份的结算单可以推出11月份结算金额是真实的，在每份结算单的底部的“2015年11月1-30日交砼款”这一栏显示为0元，“2015年12月1-31日交砼款”这一栏显示为34587.50元，说明孙志能并没有将该20万支票交给建友公司。20万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而背书日期为12月1日，结合孙志能签名确认的结算单，可以肯定孙志能并没有将支票交还给建友公司，因为这张支票必须在10天内承兑，否则该支票就是一张废票。3.建友公司与集泰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货款结算有支票也有银行转账。4.从2016年1月份开始，建友公司是直接与集泰公司进行结算对账的。因为该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加上建友公司相关部门搬办公室，相关原始资料并不是很齐全，只在杂物房找到些许结算对账凭证。电白公司述称，电白公司与孙志能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电白公司也没有与建友公司签订任何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没有向建友公司购买混凝土材料。电白公司认为孙志能应该查实混凝土的实际购买人，向实际购买人去调查核实混凝土款的支付情况，请求依法判决电白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孙志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友公司支付所欠运费、佣金20万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建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志能系建友公司的编外业务员，与建友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从2014年开始为建友公司的混凝土做推销及运输业务，将建友公司的混凝土推销到各个工地并负责把货款收回，建友公司支付一定的佣金给孙志能，运输业务则给付运费。在双方结算过程中，经常以货款直接抵扣应付给孙志能佣金和运费。2015年11月30日，建友公司向孙志能出具《收据》（编号0009736），内容为建友公司收到电白公司交来车间A1、车间A2等车间款项200000元，《收据》盖有建友公司业务专用章。同日，建友公司收到孙志能交付的编号为3130443022225336的广州银行支票，出票人为兴宁市森兴五金店，出票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用途为混凝土材料款，金额为20万元。2017年12月，建友公司出具《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收入对账单（对孙志能）》，对其与孙志能的销售货款（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进行对账，对账结果为：“截止2017年11月30日止，需方欠我公司货款2659元。”2019年7月30日，建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案涉广州银行支票（编号3130443022225336）的承兑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向广州银行兴业支行出具《协助调查函》，广州银行兴业支行查询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支票正面及背面复印件，并盖有银行业务公章。支票背面信息显示，该支票由建友公司背书给了湛江市坡头区加旺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庭审中，建友公司称上述20万元支票并没有入建友公司账，也没有对支票进行承兑支取，建友公司是应孙志能的请求将支票背书出去的。同时，建友公司也没有将该20万元用于抵扣孙志能的佣金和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建友公司是否收取孙志能交付的20万元支票以及建友公司是否在结算时抵扣了孙志能应交付的20万元货款。本案中，孙志能诉讼请求建友公司支付所欠运费、佣金20万元，故本案的裁判焦点在于结合本案事实是否可以认定建友公司尚欠孙志能运费、佣金20万元。一审法院着重从以上三点予以分析。首先，关于建友公司是否收取孙志能交付的20万元支票的问题。根据支票背书信息，建友公司将支票背书给了案外人湛江市坡头区加旺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结合建友公司有关陈述，可以认定建友公司确曾收取到孙志能交付的20万元支票。至于建友公司收到支票后为何将支票背书出去以及为何没有入账的原因，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作出认定，建友公司称应孙志能请求而作出背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第二，关于建友公司是否在结算时抵扣了孙志能交付的20万元货款的问题。孙志能主张建友公司结算时抵扣了孙志能交付的20万元货款，提供《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收入对账单（对孙志能）》《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结算单》《交款明细》用于证明其主张，其中《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结算单》和《交款明细》均没有盖建友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任何有关人员签字确认，同时在以上材料中也没有发现建友公司将20万元货款用于抵扣运费和佣金，故无法认定建友公司在结算时抵扣了孙志能交付的20万元货款，因此对于孙志能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最后，关于建友公司是否尚欠孙志能运费、佣金20万元的问题。以前述为基础，孙志能主张欠款即是建友公司抵扣的运费和佣金，而虽然建友公司收取了20万元支票，但孙志能没有证实建友公司确实抵扣了其20万元运费和佣金，也没有厘清和证实20万元支票与其所主张的20万元运费和佣金的关系。综上，孙志能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对于孙志能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3日判决：驳回孙志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150元，由孙志能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建友公司提交四组证据：证据1.施工单位为173车工地（孙志能工地）/2015年10月31日开始按C30/280元/方结算、供砼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的建友公司结算单；证据2.施工单位为173车工地（孙志能工地）/2015年10月31日开始按C30/280元/方结算、供砼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的建友公司结算单；证据3.施工单位为集泰公司、供砼日期为2018年1月1日至1月31日的建友公司销售单；证据4.施工单位为集泰公司、供砼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的建友公司销售单，该4份证据拟证明孙志能并没有将该20万元支票交给建友公司。孙志能质证认为：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仍坚持其诉讼主张，建友公司还应当向孙志能支付20万元。电白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上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孙志能与建友公司均确认双方存在以下合作：1.孙志能作为建友公司的推销代表，对外销售混凝土，同时也负责收取款项。需方通常都是以支票方式支付款项。孙志能将收到的支票交回建友公司财务。2.建有公司应按照孙志能已销售且回收的混凝土款项中支付一定比例费用作为佣金。3.建友公司租赁孙志能的两台车辆负责运输混凝土，故应向孙志能支付产生的运输费用。双方通常通过对账的形式，将孙志能收回的支票背书给孙志能，用于抵扣建友公司应结算支付给孙志能的佣金和运输费用。孙志能称自双方合作之日起至今，至通过支票背书的方式收取过两笔款，共计23万元。2015年11月，建友公司出具的《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结算单》，显示供砼日期：2015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2015年11月1-30日交砼款0元，截至2015年11月30日止尚欠砼款144225元。双方确认，至今仍在对账，未结清全部款项。且2015年11月确实未有将案涉支票20万元款项用于抵作应付孙志能的佣金和运输费，但是双方对此理解不一。建友公司认为，其经查相关财务凭证显示并没有收到该支票，该款项没有入公司账，极有可能是财务人员在孙志能的口头指示下，将该支票背书给孙志能。但孙志能认为，该支票已经交回建友公司，而建友公司将支票自行背书，应视作其收到该款项，因此，建友公司未将该笔款项用于抵扣，在2017年12月对账双方收支基本平衡的情况下，建友公司应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孙志能。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友公司是否应向孙志能支付20万元。关于建友公司是否收取了案涉支票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亦予以确认。孙志能举证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建友公司收取了该金额为20万元的支票，再以其名义进行背书。因此，建友公司否认其收到该支票，显然与事实不符。而其称极有可能是财务人员在孙志能的口头指示下将支票背书给孙志能的说法，既没有证据证实，而且也不符合常理。故该款项应视作为其已经收取。但是在建友公司收取了该支票的情况下，其确认在2015年11月对账时并未将该款项计入孙志能交付的砼款。因此，按照双方债务抵销的交易习惯，建友公司应支付孙志能的佣金和运输费未作抵扣支付。故建友公司仍应向其支付该笔款项20万元。因资金被建友公司一直占有，故孙志能主张从立案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利息标准应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以孙志能没有证据证实建友公司抵扣了其20万元运费和佣金，也没有厘清和证实20万元支票与其所主张的20万元运费和佣金的关系，故而驳回孙志能的主张，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志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孙志能支付200000元；三、被上诉人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孙志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8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孙志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建友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