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成宏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小胡营村8号院5幢1层。法定代表人：陈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宏，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彬，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家成宏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成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上诉人家成宏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宏、被上诉人周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成宏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小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附件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共计8页，但《附件十》中未体现页码，内容上也无法看出与上述协议的关联性。《附件十》可以确定不是涉案《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的附件。从形式上来看，《附件十》应是从合同。对于附件十的法律效力，应结合《附件十》对应主合同的内容和效力进行认定，但周小彬在一审中未提交《附件十》对应的主合同，也未对《附件十》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审查《附件十》对应的主合同效力的前提，仅依据形式上的签字盖章就认定《附件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周小彬请求支付的20309元佣金与京门劳人仲字［2019］第293号裁决书是同一笔款项。根据仲裁认定的事实，该20309元周小彬在仲裁时主张是与北京英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产生的佣金。根据周小彬在仲裁时的陈述及仲裁认定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与劳动关系并行的居间合同关系，因此该20309元的佣金不可能基于与家成宏业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产生。周小彬提起本案诉讼的标的与劳动仲裁案件中所涉及的标的相同，劳动仲裁案件经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门劳人仲字［2019］第293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小彬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劳动仲裁是同一事实，针对的也是同一笔款项，虽然当事人不同，但周小彬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实质就是为了否定仲裁案件的生效仲裁裁决，实质上已经构成了重复起诉。第二，家成宏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仲裁裁决显示，支付20309元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是家成宏业公司。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周小彬为家成宏业公司促成了交易的证据不足。事实上，青青小镇项目的销售工作均由北京英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具体负责，包括周小彬在内的所有销售人员，均是由北京英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招聘并建立的劳动关系或合同关系，家成宏业公司并不实际负责青青小镇项目的销售。第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情形。家成宏业公司不是周小彬的用人单位，也未拖欠周小彬的劳动报酬，且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也未发生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周小彬提起本案诉讼，构成了实质上的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家成宏业公司支付20309元，适用法律错误。周小彬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周小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家成宏业公司支付分销佣金20309元及利息损失（以2030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7.125%的标准）；2．要求案件受理费由家成宏业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2018年，家成宏业公司（甲方）与周小彬（乙方）签订名称为《附件十》的文件，内容为：青青小镇项目：1．需提前2小时报备；2．客户保护期7天（以最后一次带看填写的客户确认单开始计算）；3．佣金结算：1）高层、洋房、合院及别墅，按每套房源成交总房款2%结算，其他产品另行约定。2）乙方成交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待开发商给甲方结佣后，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甲方财务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结算佣金。庭审中，周小彬主张其与家成宏业公司签订《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共计8页，双方就合作项目、权责、项目参与细则、业绩确认及分销服务费支付流程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仅有周小彬签字，未加盖家成宏业公司的公章。周小彬主张《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与《附件十》是一体的，家成宏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周小彬为证明其为家成宏业公司成功介绍客户一位，家成宏业公司应向其支付佣金20309元，提交了其与裴丽娜、沈丽明、高爽的微信聊天截图、推介客户到访成交确认单、业绩确认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家成宏业公司分销周小彬业绩确认单》中记载：认购日期，2018年4月28日；销控，已草签；房号，七期4-2502；成交价格，1015450元；分销姓名，周小彬；分销佣金点位，0.02；分销佣金金额，20309元，未结金额，20309元。核对日期2019年1月28日。该确认单中加盖家成宏业公司的公章。庭审中，家成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就上述公章与《附件十》中加盖公章的一致性及确认单中朱墨形成时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因家成宏业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该鉴定被退回。2019年3月27日，周小彬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英策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月佣金35725元及2018年4月-5月佣金20309元。2019年7月4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9］第293号裁决书，认为：……关于周小彬要求支付2018年4月至5月佣金20309元的请求，因周小彬与英策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结合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周小彬应当于2018年12月1日之前请求相关权利救济。周小彬虽提供载有4-2502房屋未结佣金20309元的《2018年家成宏业公司分销周小彬业绩确认单》，但其中记载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该确认单已不能产生中断周小彬此项仲裁请求仲裁时效的法律效力，故截止周小彬2019年3月27日提起仲裁申请之日，其仲裁请求已超过劳动仲裁申请时效。故其此项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家成宏业公司据此主张20309元佣金已在劳动仲裁案件中处理过，其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周小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时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关于《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与《附件十》的关系问题。《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每页下方均写明页码及页码总数，显示《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共计8页。但是《附件十》中未体现页码，内容上也无法看出与上述协议的关联性。因此，从形式上看，《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与《附件十》是各自独立的，并无关联。《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未加盖家成宏业公章，该合同对家成宏业公司并无约束力。但是，《附件十》中有周小彬的签字且加盖家成宏业公司的公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附件十》可以认定，家成宏业公司与周小彬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居间事项为销售位于青青小镇的房屋。结合周小彬提供的微信截图及业绩确认单可以认定，周小彬促成了焦雪艳购买青青小镇房屋的居间义务，故家成宏业公司应当向周小彬支付佣金。虽然，家成宏业公司对于业绩确认单中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并认为是先盖章后打印的文字内容，申请对公章的一致性和朱墨顺序进行鉴定，但是其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未按期交纳鉴定费，导致无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家成宏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确认单中加盖公章的行为与周小彬有关。根据《2018年家成宏业公司分销周小彬业绩确认单》的记载，家成宏业公司未向周小彬支付的佣金为20309元，因此，周小彬主张的佣金金额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双方对于居间佣金的支付时间并无约定且无证据显示周小彬在本案起诉前向家成宏业公司主张过该笔费用，故周小彬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家成宏业公司在答辩时主张的周小彬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周小彬提起本案诉讼，与其提起劳动仲裁的起诉对象不同、主张款项的性质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家成宏业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家成宏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彬支付分销佣金20309元；二、驳回周小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家成宏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认定《附件十》所对应主合同的内容和效力，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每页下方均写明页码及页码总数，显示《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及《附件一》共计8页。但是《附件十》中未体现页码，内容上也无法看出与上述协议的关联性。因此，从形式上看，《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与《附件十》是各自独立的，并无关联。《北京英策机构分销合作框架协议》、《附件一》未加盖家成宏业公章，该合同对家成宏业公司并无约束力。但是，《附件十》中有周小彬的签字且加盖家成宏业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附件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家成宏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满足前后诉当事人相同，劳动仲裁所涉用人单位为北京英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本案家成宏业公司主体不同，故对家成宏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家成宏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小彬促成了涉案交易。就此本院认为，根据家成宏业公司盖章确认的《2018年家成宏业公司分销周小彬业绩确认单》的记载，家成宏业公司未向周小彬支付的佣金为20309元，结合周小彬提交的聊天记录、成交确认单、发票和计提表，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周小彬促成了涉案交易且获得家成宏业公司确认，一审法院就此判决家成宏业公司应向周小彬支付佣金203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家成宏业公司另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情形。就此本院认为，家成宏业公司不是周小彬的用人单位，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条款，家成宏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家成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北京家成宏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