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1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文艺，男，汉族，1977年5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锋，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姗姗，女，汉族，1978年1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公民身证号码342201197812020023。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影，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杰飞，男，汉族，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锋，宿州市埇桥区祁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文艺、来姗姗因与被上诉人尹杰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艺、来姗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杰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债务不属于周文艺与来姗姗夫妻共同债务，是周文艺的个人债务。周文艺向尹杰飞借款，来姗姗并不知情，借条只有周文艺签字，来姗姗直至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工资账户和代管单位公款账户被区法院冻结才知道债务的存在。案涉债务是周文艺用于工程资金周转，而不是家庭生活所需，来姗姗未能参与工程建设，周文艺从事工程建设负债累累，也没有盈利用于家庭生活，生效的（2019）皖13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上述事实。二、周文艺与来姗姗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与债务承担的约定并未侵害尹杰飞的权益。来姗姗名下环宇银河绿源的房屋系其2004年12月11日用其个人公积金贷款购买，金桂佳苑干休所房屋系其父母出资购买并赠与来姗姗个人，均属来姗姗个人财产，双方的约定并未侵害尹杰飞债权。三、尹杰飞行使撤销权期间已届满，无权行使撤销权。来姗姗于2018年3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尹杰飞应当于2018年3月26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双方协议离婚的事实及离婚协议的内容，尹杰飞提出本案诉讼是2019年7月2日，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 尹杰飞二审答辩称：1、周文艺、来姗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涉案债务是周文艺、来姗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3、谢绍云案件的书面材料显示，周文艺、来姗姗对同时期的另一笔100万元的债务不持异议，对谢绍云提出的申请及民事裁定书均予以认可。4、周文艺、来姗姗恶意串通，积极逃避法律义务，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正当的权益，而且通过虚假陈述与瑕疵诉讼，采取不正当的手段来掩饰其险恶目的，借机逃避债务，以达到逃避法律义务的意图。周文艺、来姗姗恶意串通达成的离婚协议内容应该是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艺与来姗姗于2001年9月24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文艺长期对外承揽工程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对此来姗姗承认知晓。尹杰飞与周文艺系同事关系。2010年以来，周文艺以缺少资金为由，长期多次向尹杰飞借款，借款时均约定月利率2分或3分。2013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后，周文艺收回原出具借据后，重新给尹杰飞出具一借款金额为66万元的借据，当日又向尹杰飞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周文艺于2014年12月14日向尹杰飞借款15万元、2015年3月15日借款5万元、2015年4月16日借款53000元、2015年借款30万元，以上借据均未约定借款利率。尹杰飞自认2015年三四月份的借据，实为结算利息后所出具，后出具的30万元借据中有借款本金约20万元及约十万元的利息。后尹杰飞向周文艺催要以上借款本息无果，2015年11月17日，尹杰飞起诉周文艺、来姗姗要求偿还借款。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936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周文艺、来姗姗向尹杰飞借款本息合计1313000元。周文艺、来姗姗自愿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16年2月28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16年3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113000元。后尹杰飞凭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来姗姗以其对该案不知情，调解书不合法为由提出申诉。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皖1302民再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调解书；二、周文艺、来姗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尹杰飞借款本息1313000元。后来姗姗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皖13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及（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调解书；二、周文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尹杰飞借款本息1313000元；三、驳回尹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尹杰飞诉被告周文艺、来姗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尹杰飞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周文艺所有的位于宿州市怀远路大地房地产开发公司综合楼0112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来姗姗所有的位于宿州市金桂佳苑小区4号楼103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203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5号楼0117车库（房地权证宿字第××号），宿州市银河绿苑小区6号楼2单元204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予以查封，并对周文艺所有的皖Ｌ×××××号和来姗姗所有的皖Ｌ×××××号小型轿车予以查封；对周文艺、来姗姗的银行存款及工资账户予以冻结。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周文艺所有的位于宿州市怀远路大地房地产开发公司综合楼0112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予以查封；二、对来姗姗所有的位于宿州市金桂佳苑小区4号楼103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203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5号楼0117车库（房地权证宿字第××号），宿州市银河绿苑小区6号楼2单元204室（房地权证宿字第××号）予以查封；三、对周文艺所有的皖Ｌ×××××号小型轿车一辆予以查封；四、对来姗姗所有的皖Ｌ×××××号小型轿车予以查封；五、对周文艺、来姗姗的银行存款及工资账户予以冻结。……。随后，相关机构协助本院查封或冻结了上述财产。2015年12月31日，周文艺与来姗姗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婚后生有二子，大儿子周来轩，现年12岁，二儿子来洲，现年11个月，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2000元整，直至18周岁为止。男方享有探视权。二、财产处理：男女双方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周文艺于2010年至2015年间，多次向尹杰飞借款，至2015年11月17日起诉时，周文艺确认尚欠尹杰飞借款本息合计1313000元。后来姗姗申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皖13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及（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调解书；二、周文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尹杰飞借款本息1313000元；三、驳回尹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尹杰飞称此时才知道《离婚协议书》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合乎常理，周文艺、来姗姗在《离婚协议书》中“男女双方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承担”的约定，损害了尹杰飞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周文艺与来姗姗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男女双方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承担”的约定。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文艺负担。 二审周文艺、来姗姗提供执行裁定书、房屋抵债协议。证明来姗姗没有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房屋抵债已经过户。尹杰飞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执行裁定和抵付裁定，均系周文艺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来姗姗认可其婚后取得的房屋的剩余贷款系用其工资和公积金偿还。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来姗姗和周文艺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否侵害了尹杰飞的债权，2、尹杰飞的起诉是否超过了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来姗姗上诉称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均是其个人财产，尹杰飞的财产已经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其名下的财产应当归其所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的约定并未损害尹杰飞的债权。审理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有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以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本案中,来姗姗所称的房屋财产等均系其婚后购买，且贷款系用其工资和住房公积金偿还。来姗姗和周文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来姗姗的工资和住房公积金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应当认定上述房屋贷款系双方用婚后共同财产偿还，周文艺对上述房屋亦享有一定的财产权利。而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男女双方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承担”，尤其是约定男女双方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约定内容较为笼统，周文艺明知其对债权人尹杰飞有债务,但其在与来姗姗协议离婚时,放弃原本享有的分割财产的权利,客观上造成周文艺的财产减少、偿付能力降低,对债权人尹杰飞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尹杰飞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起诉要求撤销双方离婚协议的上述约定内容。两上诉人称上述约定不侵犯尹杰飞的债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尹杰飞申请查封周文艺、来姗姗名下财产，相关诉讼经过一审、再审、再审二审，最终至2019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9）皖13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来姗姗不承担还款责任。故在上述生效之前，无论双方的离婚协议怎么约定，来姗姗作为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直至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来姗姗不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的离婚协议的约定才实际侵害了尹杰飞债权的行使，故尹杰飞于2019年7月12日起诉并不超过除斥期间。两上诉人的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周文艺负担80元，来姗姗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