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博爱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兴中路93号1101房。法定代表人：林志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军华，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泉，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博爱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博爱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军华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邹军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军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安排学习与培训的内容与邹军华的业务能力息息相关，不存在惩罚性与侮辱性。一审中，邹军华确认其对于我司安排的关于“公司规章制度和岗位技能”的培训没有异议，说明邹军华同意并认识到培训的必要性。邹军华在工作过程中多次迟到早退、不交周报等，导致业务考核不达标，为督促其改进工作作风与提高工作能力，我司要求其进行培训学习符合法律及公司规章制度，并无任何故意针对性惩罚或侮辱邹军华的意图。邹军华在培训期间消极应对，早退、旷工、玩手机、拒绝学习、拒绝参加考核等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司规章制度，我司有权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2.邹军华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有违诚信原则。邹军华当庭否认“月度标准积分考核表”中签名的真实性，经内部调查，邹军华当庭否认的材料正是其每月通过腾讯通传送给集团IT主管陈雷云。3.邹军华因“无正当理由拒绝服从工作分配，或擅自违抗指挥，态度恶劣”等原因总共被记过三次，我司依据《员工手册》中第42页第5.02条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妥。4.关于第一次处分。因邹军华2018年9月、l0月的工作考核不合格，我司通知其于2018年12月21日至22日进行学习培训。但邹军华无视纪律，消极应对，无故拒绝培训考试，违反了《员工手册》第40页第3.08条规定。故我司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关于邹军华同志不服从配合工作的记过处分通知》，对邹军华作出记过处分。关于第二次处分。因邹军华不配合2018年12月21日至22日的学习培训，我司要求其继续进行培训。但邹军华态度恶劣，继续拒绝参加学习。故我司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对邹军华同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通知》，要求邹军华深刻反省，公司将视其悔改情况进一步处理。邹军华收到通知后，仍拒不悔改，并故意旷工至2018年12月25日。故我司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对邹军华同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理意见通知》，对邹军华作出记过处分。关于第三次处分。因邹军华不配合，我司延长培训时间，继续要求其完成培训。在反复教育和多次警告甚至处分的情况下，邹军华毫无悔改之心，连续7日拒不参加学习和执行工作。故我司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关于邹军华同志不服从配合工作的记过处分通知》，对邹军华再次记过处分。我司提交的邮箱截图显示，我司对邹军华的每一次通知均履行相应告知义务，不存在邹军华不知情的情形。以上可见，我司针对邹军华做出的三次记过处分合法合理。5.因经营环境发生变化，我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邹军华发送《关于智慧医疗中心的岗位调整的通知》，意在优化公司资源，实现公司的长远发展。经沟通，邹军华拒绝转岗的要求，我司站在体恤老员工的角度，没有真正执行该通知，转而让其他员工调整至该岗位。从邹军华后来上班的情况可知，邹军华并没有转到新岗位，故邹军华所述“强制调岗”的情况并不存在，邹军华主张因调岗而解除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邹军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对以下一至五项的事实无争议。一、博爱公司注册成立日期：1998年8月14日。二、邹军华入职时间：2007年10月25日。三、邹军华工作岗位：软件工程师。四、劳动合同订立情况：邹军华、博爱公司订立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五、邹军华最后工作日：2018年12月29日。六、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2018年12月29日，博爱公司向邹军华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以邹军华在2018年度屡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缺席，累积记过三次，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对邹军华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双方劳动关系自即日正式解除。2018年12月13日，博爱公司以公司经营变化及组织架构调整，邹军华的岗位职能调整至总部保障中心，通知邹军华即日起到总部保障中心，自2019年1月1日起正式执行。邹军华称其对调岗未提出异议，该调岗也未实际执行。2018年12月21日，博爱公司向邹军华发出“培训通知函”，称根据邹军华连续三个月考核的结果，博爱公司于12月21日与22日安排邹军华进行学习和培训考核。上午，智慧医疗信息中心总监找邹军华进行沟通，并对邹军华发放学习及培训资料，现定于今天下午进行学习后的考试，刚才电话通知邹军华到达后，邹军华拒绝参加考试，直接离开，现再次通知，请邹军华服从工作安排，于今天下午15时30分在公司总部参加考试。邹军华确认该通知函的真实性，并称邹军华没有拒绝参加考试，因上午发放的培训资料就是员工礼仪等，上午背诵，下午考试，邹军华便提出要去劳动行政部门咨询是否合理再回来考试。同日，博爱公司向邹军华发出“关于邹军华同志不服从配合工作的记过处分通知”，以邹军华二次考核不合格，公司安排学习和培训，但邹军华不服从不配合，对邹军华做出记过处分，并再次通知邹军华于明天上午8时30分到公司总部接受学习培训及考试。邹军华确认该通知的真实性，称其并没有不配合工作，因内容太多，考试时无法默写出来。2018年12月24日，博爱公司向邹军华发出“对邹军华同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通知”，以邹军华近二个月的工作考评均不合格，根据公司规定，对邹军华进行学习培训工作，但培训期间邹军华拒不配合，拒绝参加学习和考试，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告知邹军华深刻反省，博爱公司将视邹军华的悔改情况做进一步的处理。邹军华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并无消极怠工，也未拒绝参加学习。2018年12月26日，博爱公司向邹军华发出“关于邹军华同志违纪旷工的口头警告通知”，以邹军华在集团总部培训学习期间于2018年12月25日14时至16时20分未按公司规定出勤，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视为旷工，对邹军华做出口头警告，扣除当月绩效5分。邹军华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并无消极怠工，也积极参加培训。2018年12月28日，博爱公司向邹军华发出“关于邹军华同志不服从配合工作的记过处分通知”，鉴于邹军华二次工作考核不合格，公司安排邹军华学习和培训，但邹军华连续7天对智慧医疗信息中心安排的学习和工作不服从不执行，再次对邹军华做出记过处分，并再次通知邹军华于明天上午8时30分到公司总部接受学习培训及考试。邹军华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只有4天培训时间，邹军华到劳动行政部门咨询后，博爱公司就未再对邹军华进行培训，邹军华正常上下班。次日，博爱公司向邹军华发出“对邹军华同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理意见通知”，以2018年12月24日向邹军华发出告知通知后，对上述处理意见为记过一次。博爱公司称对邹军华进行培训的内容是公司规章制度和岗位技能，博爱公司会给相关的材料给邹军华进行阅读后进行考试考核。邹军华称共对博爱公司安排的培训没有异议，但对培训的形式和考试有异议，并称培训没有人上课，只有邹军华一个人培训，就是看上午资料，下午考试，因考试内容与工作内容无关，邹军华认为考试肯定不合格，担心博爱公司会以此为由将其辞退，故邹军华向博爱公司提出请假到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咨询，但未获批；2018年12月25日，博爱公司以同样的形式进行培训考试，邹军华仍提出要去劳监大队咨询，并向博爱公司请假未批，便直接去劳监大队咨询，后又被记过。邹军华确认上述三次记过只是通知了邹军华，但均无事实依据。七、仲裁的情况：2019年1月14日，邹军华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与未休年休假工资。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101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邹军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720元/月，且以该工资标准核算邹军华2018年12月的工资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并裁决：1.确认邹军华、博爱公司于200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博爱公司向邹军华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期间的工资8937.93元；3.博爱公司向邹军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部分8044.14元；4.驳回邹军华的其他仲裁请求。邹军华不服诉至法院。博爱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庭审中，邹军华确认对上述1至3项裁决均无异议。八、本案邹军华的诉讼请求：判令博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3560元（9720元/月×11.5×2=22356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九、另查明：1.诉讼中，邹军华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720元/月。博爱公司未提交邹军华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签收表。2.博爱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关系部分有内容规定，一年内累计记大过二次或累计记过三次。博爱公司签名签收确认收到该手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案。邹军华、博爱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邹军华对仲裁裁决的2018年12月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部分也均无异议，故一并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博爱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博爱公司以邹军华考评不合格为由对邹军华进行学习与培训，理由充分，邹军华对此也无异议。但博爱公司应合理安排学习与培训，且不应具有惩罚性与侮辱性。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举证情况来看，博爱公司并提交安排邹军华学习与培训内容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其安排邹军华上午学习，下午考试的培训形式具有合理性，博爱公司仅以邹军华不参加考试为由连续三次对邹军华做出记过处分，并以此为由认为邹军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邹军华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有理，予以支持。关于邹军华的工资标准，因博爱公司未提交邹军华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签收表，对此负举证责任，且仲裁裁决已经认定采纳邹军华主张的平均工资标准，并以此标准核算邹军华的工资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博爱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视为服裁，对邹军华主张的平均工资标准予以采纳，结合邹军华的工作年限，核算此项赔偿金为9720×11.5×2=22356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邹军华诉博爱公司于200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博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邹军华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期间的工资8937.93元；三、博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邹军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部分8044.14元；四、博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邹军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356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爱公司负担。二审中，博爱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培训材料，拟证明其司对邹军华进行培训合法合规，内容合理（包含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和信息相关专业知识），不具歧视性、侮辱性。2.腾讯通截图，拟证明培训材料是从腾讯通导出来的，不存在伪造篡改。3.其司就“考核表签名”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考核表的真实性。4.光盘，文件1拟证明邹军华拒绝参加培训与考试；文件2拟证明邹军华在考核表上进行电子签名。5.腾讯通对话截图，拟证明月度标准积分考核表由邹军华自行完成并发送至公司主管陈雷云。6.腾讯通文件页面截图，拟证明月度标准积分考核表签名是邹军华自创艺术字体，由邹军华自行将签名图片粘贴在签名框。7.邹军华2017年5月-2017年8月工作考勤记录，拟证明邹军华多次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不遵守劳动纪律，单位安排其参加培训合理合法。8.邹军华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29日的上下班打卡记录，拟证明邹军华该时间段存在早退、旷工的事实。邹军华质证称：对证据1第2-9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余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截图为张明翠与他人的对话，无从考证。对证据3中的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主张签字系陈雷在网上找出的美术字，其放到表格上，系格式化表格。对证据4中的文件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文件系博爱公司的代理律师在自说自话，与其无关，对文件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主张其没有说谎，只是理解不一致。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2017年的记录与本案无关，而12月22日系冬至，公司通知可以提前至16时下班（有腾讯通截图为证）。庭询时，博爱公司确认其对邹军华培训的原因是邹军华未按时提交周报及工作纪律涣散，培训目的是提高其对公司规章制度、企业文化的理解和对信息网络岗位职责的理解。邹军华则确认其在2018年8月至11月存在纪律问题及未交周报的情况；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将周报的提交纳入考核范围，但因为公司在2018年9月因积分考核问题扣了其的绩效工资，故其在该日前后一直都未交过周报；其之所以不肯考试是因为培训内容与其工作无关，且内容多无法背出，其要求到劳动监察部门咨询，但三次请求均被拒绝，故在2018年12月25日其自行去了劳动监察部门；不确认考核表，认为并非其的签名。经查，博爱公司一审时提交了：1.邹军华的2018年9月度标准积分考核表，显示当月得分82分，其中考勤扣3分，分别是请假和迟到各一次，“项目规范化管理”分值20分，其为10分等；10月考核表显示当月得分76分，其中因迟到扣考勤1分，“项目规范化管理”分值20分，因未提交周报其为0分等；11月考核表显示当月得分75分，其中因未提交周报“项目规范化管理”分值20分，其为0分。上述考核表均有邹军华及直接上级张硕的签名。2.上述考核表对应的绩效面谈记录表，绩优/绩劣原因简要分析中除10月存在“出勤率有迟到和请假情况”外，每月均有“周报未提交”事由，且均有邹军华的签名，日期分别是“10.16”、“12.3”、“12.05”。3.微信对话记录，显示张硕就上述考核原因及结果告知邹军华，邹军华表示“收到，明白”。邹军华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其上的签名不是其的；对证据2中2018年9月和10月面谈表上的签名确认是其的签名，对11月的面谈表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并称其在第一次考核不合格时才知道需要提交周报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等问题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博爱公司是否应支付邹军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邹军华在2018年9月、10月和11月存在违反考勤规定和未提交周报的情形，博爱公司对其进行学习和培训符合公司的日常管理常规。邹军华按照博爱公司的安排参加培训学习，但其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培训或者考试安排不合理的情况下多次拒绝参加公司组织的考试，并未经批准擅自离岗，已经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博爱公司以此解除与邹军华的劳动关系应属合法解除，本院予以认可，并据此对邹军华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博爱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5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邹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