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北京市大兴区清源街道康馨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医疗期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200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医疗补助费13200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差额52336.80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无故扣留的合格率工资7200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A降C）薪酬降级工资差额144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1500元、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差额5000元、2019年3月过失核减工资4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鹏于2004年12月参加工作，2014年1月31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应享受9个月以上的医疗期，且东方时尚公司未举证证明张鹏在医疗期内及医疗期满后既不复岗也不调岗。二、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对张鹏调级降薪、不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无故扣发合格率工资，属违法行为，应向张鹏返还扣发的各项劳动报酬。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鹏的上诉请求。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张鹏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200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医疗期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200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医疗补助费13200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差额52336.80元；5.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合计1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无故扣留张鹏合格率工资72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A降C）薪酬降级工资差额人民币14400元；9.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班组建设奖1500元、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差额（针对的是2015年全年发放的年终奖）5000元、2019年3月过失核减工资400元，合计6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张鹏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于2016年1月21日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6月11日，张鹏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1.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200元；2.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工资1000元；3.医疗期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200元；4.医疗补助费13200元；5.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52336.80元；6.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7.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8.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无故扣留张鹏合格率工资7200元；9.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A降C）薪酬降级工资差额14400元；10.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1500元、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差额5000元、2019年3月过失核减工资400元。2019年7月25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873号裁决书，裁决：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鹏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待通知金2156.37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鹏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合格率扣款工资70元；3.驳回张鹏的其他仲裁请求。张鹏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医疗期满后张鹏不复岗也不同意调岗，合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协办3份，分别为2018年6月13日、2018年12月22日、2019年4月1日，均载明张鹏因医疗期已满，身体恢复，到基础训练四处报道。2.2019年4月30日的医疗期满通知书及邮件查询信息，通知书载明“自2014年1月21日入职，至2018年5月3日开始休病假，您在东方时尚公司工作年限为4年3个月零12天，您可享受医疗期为6个月，医疗期为六个月的按十二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您的病休假十二个月内累计已达211日，医疗期已满。请在收到该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到公司人事处面谈相关事宜，若不能亲自前来请务必书面回复，逾期视为您认可公司对此事的所有处理决定”，张鹏于2019年5月3日收到该通知书。3.2019年6月3日的医疗期满通知书，载明“自2014年1月21日入职，至2018年7月25日开始休病假，您在东方时尚公司工作年限为4年零6个月零4天，您可享受医疗期为6个月，医疗期为六个月的按十二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您的病休假十二个月内累计已达189日，医疗期已满。请在收到该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到公司人事处面谈相关事宜，若不能亲自前来请务必书面回复，逾期视为您认可公司对此事的所有处理决定”，张鹏于2019年6月5日收到该通知书。4.张鹏于2019年6月6日到东方时尚公司协商复岗事宜的视频，其中人事处郝秀花问“你这什么情况，你这医疗期已满了，让你调复岗第一遍、第二遍你都说回去复岗，给过你机会了，那这次就没有这个过程了，今天是不是该谈谈了。这说明你的身体状况还不符合岗位要求，那说明你复岗也不行啊，所以今天必须走谈的过程了，您医疗期满了，调复岗您也做了，今天您又说不行了……给你寄发的你收到了吧，昨天收到了，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累计医疗期已满，在这期间给您调复岗，您说您复岗，您到岗位上您开始歇了这么多天病假……”张鹏答“我听您的”。5.2019年6月6日，东方时尚公司向张鹏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鹏于2019年6月7日收到该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于2019年6月6日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6.请假单，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张鹏医疗期的核算周期自2018年8月1日起算，核算一年，累计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已经休假189日，而张鹏的医疗期为6个月，医疗期已满。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请假申请单，张鹏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休病假189日。针对上述证据，张鹏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张鹏自2004年12月实际参加工作，2014年1月21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2019年6月7日被东方时尚公司辞退，实际工作十年以上，累计在本单位工作年限5年4个月，故应享受9个月的医疗期，故东方时尚公司的解除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证明张鹏的工资及加班工资支付情况，东方时尚公司提交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工资单、考勤表，张鹏认可其工资单、考勤表的真实性，但认为存在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情况。关于张鹏主张的工服制作费，其表示即为仲裁申请事项中的押金，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为证明张鹏的年休假情况，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年假申请单，张鹏2017年休年休假5日，2018年休年休假7日，并说明张鹏2019年累计休假2个月以上不享受年休假。张鹏认可年休假申请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存在未足额休假的情况。为证明张鹏的工作年限，张鹏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张鹏的缴费起始时间为2004年12月，至2019年4月累计缴费164个月，张鹏主张其实际参加工作时间为2004年12月，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东方时尚公司认可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张鹏主张的工作年限。为证明存在班组建设奖金扣发、薪酬降级、合格率（无效课时）扣款、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未发、2019年3月过失核减扣款的情形情况，张鹏提交工资单查询、合格率扣款表复印件、首发车时间表复印件等证据，东方时尚公司认为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已经足额发放工资，且班组奖金符合条件的均以发放，且不是必须支付的工资，不存在薪酬降级、2016年春节特别奖金未发及2019年3月过失核减扣款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张鹏与东方时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公负伤，需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医疗期。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六个月。医疗期六个月的按十二个月累计病休时间计算。东方时尚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1日起，张鹏开始休假，核算张鹏的实际工作年限及在东方时尚公司工作的年限，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张鹏的医疗期6个月，法院不持异议，应按照1年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核算病假条至2019年5月31日，张鹏已经累计休假189日，故2019年6月7日东方时尚公司因张鹏医疗期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张鹏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张鹏主张的医疗补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鹏主张的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已经超出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期限，法院不予支持。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单及考勤表，张鹏不存在延时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的情形，故其主张的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鹏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其中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张鹏提交的证据，核算其工作年限，2017年应休年休假为10日，2018年应休年假10日。2019年，张鹏累计休假已达3个月以上，不再享受年休假。故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张鹏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张鹏主张的服装制作费及培训费，张鹏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工服制作费、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制作费、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鹏主张的无故扣留合格率扣款工资，其中2017年7月1日之前的已经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期限，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单，其中2017年7月存在无效课时扣款50元、2017年8月存在无效课时扣款20元，对此东方时尚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应予返还。张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其他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鹏主张的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A降C）薪酬降级工资差额、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班组建设奖、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差额、2019年3月过失核减工资扣款，张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薪酬降级、班组建设奖金未发、符合春节特别奖励发放条件、过失核减扣款，对其上述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鹏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156.37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鹏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合格率扣款70元；三、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鹏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薪工资2010.79元；四、驳回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补充查明，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张鹏在医疗期满后既不同意复岗也不同意调岗，提交请假申请单52张予以证明。其上显示张鹏在2018年5月18日至24日、5月25日至31日以及6月1日至7日请病假。张鹏认可请假申请单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鹏为证明其工作年限，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在自2004年12月缴纳社会保险，2004年12月至2010年4月，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2013年4月至6月期间的缴费单位为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本院认为，张鹏与东方时尚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维持。《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二）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六个月；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为九个月；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的为十二个月；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二十年以上的为二十四个月。第四条规定：医疗期三个月的按六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六个月的按十二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九个月的按十五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十二个月的按十八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十八个月的按二十四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二十四个月的按三十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关于医疗期，张鹏主张其医疗期为9个月，但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大部分期间的缴费单位为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无相应期间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在十年以上，且张鹏休病假之时在东方时尚公司工作不满五年，故本院对张鹏关于其医疗期为9个月的主张不予采纳。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张鹏医疗期为6个月，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累计休假189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与张鹏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请假申请单显示的休病假情况，张鹏在上述期间累计病休已超过6个月，且在2019年5月31日以后仍然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病假条。此种情况下，东方时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对张鹏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鹏要求支付医疗补助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鹏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张鹏担任教练员岗位，执行综合工时制度，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因上述期间超过用人单位二年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张鹏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鹏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根据工资表及考勤表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张鹏此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张鹏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服制作费及培训费，张鹏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鹏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格率工资，张鹏主张2017年7月1日之前合格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张鹏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鹏关于2017年7月1日之前合格率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合格率工资，根据工资表显示，张鹏在此期间存在无效课时扣款70元，东方时尚公司未对此项扣款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鹏上述期间合格率工资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鹏主张的上述期间合格率工资过高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鹏主张的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薪酬降级工资差额、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差额、2019年3月过失核减工资扣款，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鹏的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