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百斯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岷河北街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592768928T。法定代表人：吴林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沛城环城路。法定代表人：朱晓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孟可，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百斯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特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铝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丰源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的30天的质量问题提出期限过短，订购产品530套，因为是批量生产、批量送达，收货后难以具体逐个测量，不可能全面检验，只有在后续组合安装时才能发现是否有内在质量问题。因为要和订购的其他内部原器件一起组装，所以30天的时间不可能全部安装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18条规定，30天应视为对产品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限，那么对产品内在隐蔽瑕疵就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17条中的合同法158条规定，应适用2年最长质量异议期限。故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不超期。上诉人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时第一时间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并且产品现存放上诉人处，产品尺寸不符合双方合同及订单约定，质量问题一目了然。因丰源铝公司供应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无权主张价款。丰源铝公司答辩称：合同中明确约定，在货物交付后上诉人应当对产品的数量、外观等进行检测。而上诉人在接收货物时无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同时，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书面与被上诉人沟通，并且双方还应到现场共同确认。事实上，上诉人直至本案起诉时才以数量及质量问题进行抗辩。综上，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丰源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百斯特公司给付货款75733.39元及违约金13632.01元（从2018年1月14日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8日），合计89365.4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百斯特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退回素材240套（价值24841元），丰源铝公司收回多供的素材250套（价值25876元）。2.判令丰源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1500元。3.解除合同，返还模具（模具价值1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丰源铝公司作为供方、百斯特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加工费为5000元/吨，铝锭价按上海有色金属网长江铝锭价周均价（具体按订单为准）元/T+加工费结算。自合同生效之日起，需方不定期以书面（传真）方式向供方下订单，供方收到订单即安排生产4-5天后分批供货，如需方需变更产品规格或数量等，需方应在订单下达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传真通知供方，以便供方及时调整生产供货；若供方在收到通知前已按原规格生产，需方需按原订单接受。实际发货数量以发货前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发货明细传真件为准，允许交货重量与订单重量有+10%的差异。合同成立后付1.5万元模具费，货物满9吨后返还模具款，货到一周内付款。需方在货到后签收时应对货物进行数量、外观包装等方面的全面检查，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任何损坏或短缺，需方有责任保护现场并拍照，立即填写货损情况证明，责成承运人签字，并在货物抵达后12小时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并提供给供方货损证明原件。如货物抵达后12小时以内需方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货物数量、包装等符合合同约定。产品在加工过程中发现内在的质量问题，需方应立即停止使用，并以电话或传真形式向供方提出异议；供方在接到需方有关质量异议后，在24小时内提供解决方案。经过供需双方的现场确认因供方原因产生的质量异议，供方负责对质量异议的产品进行处理，但不接受因使用造成的其它任何形式的索赔。因质量问题需方要求退、换货，应在收货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超过该期限，不予受理。需方应保证应收货款按合同规定准时付款，因需方原因逾期付款超过6个工作日以上，供方有权每天按涉及货物金额的1‰，从逾期日起收取滞纳金，直至完成付款。2017年12月15日，百斯特公司向丰源铝公司发出一份订单，该订单与2017年12月21日供货的内容大部分吻合。百斯特公司在（2018）苏0322民初4237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发货单收货人处系百斯特员工刘某签字。百斯特公司员工吴方良在（2018）苏0322民初4237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审：被告，原告是否分3次给你发过货？被代：我不清楚，第一批质量不行不能用，沟通后发了第二批货，第二批货也不是很好，沟通跟原告要求换货也一直没有换货”。合同签订后，百斯特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丰源铝公司发出一份订单，向丰源铝公司订购530支1.4米的正面壳，530支1.4米的反面壳，26支2.96米的内卡口，26支1.48米的地脚。2017年12月21日，丰源铝公司向百斯特公司发出500支1.4米的LT-270、500支1.4米的LT-271、26支1.48米的LT-277素材。2017年12月22日，丰源铝公司向百斯特公司发出30支1.4米的LT-270、30支1.4米的LT-271、52支1.48米的LT-272素材。2018年1月6日，丰源铝公司向百斯特公司发出120支1.395米的LT-270、83支1.4米的LT-270、273支1.395米的LT-271、16支1.48米的LT-272、18支1.78米的LT-277素材。百斯特公司向丰源铝公司支付了20000元款项，其中包括15000元模具款。一审审理过程中，百斯特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要求对1、产品锯切长度及角度是否达到产品闭合性要求；2、产品合金状态是否达到6063-T5中的“T5”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2019年7月30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鉴定工作函，要求补充提供1、争议双方确认的产品图纸，包含长度与角度要求；2、争议双方确认的关于产品闭合性要求的技术协议及检测方法或标准等；3、原材料（6063-T5）的质量证明文件等资料。在补充部分材料后，2019年9月20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鉴定工作函，载明“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贵院委托的铝型材6063-T5鉴定[（2019）苏0322法鉴委第155号]，经组织专家评审，因以下原因不能受理，相关材料退回。1、争议双方未约定产品闭合性要求，不能提供双方确认的关于产品闭合性要求的技术协议及检测方法或标准。鉴定结果缺少判定依据。2、提供的产品图纸中，长度和角度均未标注公差。检测结果缺少判定标准；3、对提供鉴定的产品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本诉部分。双方合同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需方不定期以书面（传真）方式向供方下订单，供方收到订单即安排生产4-5天后分批供货，如需方需变更产品规格或数量等，需方应在订单下达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传真通知供方，以便供方及时调整生产供货”,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丰源铝公司与百斯特公司之间约定的供货数量为2017年12月15日订单上确认的数量，按照上述订单2017年12月21日，丰源铝公司向百斯特公司发出500支1.4米的LT-270、500支1.4米的LT-271、26支1.48米的LT-277素材,重量合计2686kg。2017年12月22日，丰源铝公司向百斯特公司发出30支1.4米的LT-270、30支1.4米的LT-271、52支1.48米的LT-272素材，重量合计229.5kg。上述素材重量合计为2.9515吨。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5日区间长江有色AOO铝均价为13976元，货款2.9515吨*（13976元+5000元）/吨=56007.66元，扣除百斯特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元，尚欠56007.66元。对于丰源铝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6日的货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百斯特公司向其发出订单，故该部分货物不能认定为百斯特公司订购，对于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关于丰源铝公司主张的利息20750.94元（以75733.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4日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虽然双方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调整为以51007.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8年1月14日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为2199.42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关于反诉部分。百斯特公司主张丰源铝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因质量问题需方要求退、换货，应在收货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超过该期限，不予受理”,百斯特公司的所举证明不能证明其因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以书面形式向丰源铝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亦不能证明丰源铝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有问题，故对百斯特公司要求返还素材240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百斯特公司主张的丰源铝公司实际发货数量超出双方约定，因丰源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百斯特公司向其发出订单，故该部分货物不能认定为百斯特公司订购，对百斯特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丰源铝公司应将超出双方约定的2018年1月6日丰源铝公司向百斯特公司发出120支1.395米的LT-270、83支1.4米的LT-270、273支1.395米的LT-271、16支1.48米的LT-272、18支1.78米的LT-277素材自行拉回。关于百斯特公司要求丰源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1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百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与丰源铝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百斯特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百斯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百斯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百斯特公司要求丰源铝公司赔偿返还模具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合同成立后付1.5万元模具费，货物满9吨后返还模具款”，因货物现在未满9吨，故不具备返还模具或模具款的条件。对于百斯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百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丰源铝公司货款51007.66元，并支付利息2199.42元（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之后利息以51007.66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丰源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120支1.395米的LT-270、83支1.4米的LT-270、273支1.395米的LT-271、16支1.48米的LT-272、18支1.78米的LT-277素材自行拉回；三、驳回丰源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百斯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百斯特公司负担1783元，丰源铝公司负担2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11元，由百斯特负担4864元，丰源铝负担44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还约定，技术和质量按照图纸要求，表面无明显擦划伤，材料无弯曲、扭拧、砂眼、气孔、色差等，型材尺寸按双方确定的技术图纸要求。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然两个合同的共同点在于合同内容都是由一方交付标的物，由另一方支付相应价款。但买卖合同中交付的是双方约定标的物，承揽合同中交付的则是工作成果，而工作成果是一种特定化的标的物，该工作成果在合同订立时并不存在，需要通过承揽人的承揽行为来完成。定作人提出的要求，就是承揽工作成果特定化的依据，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须符合定作人的特定要求或者设计，同时承揽人必须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为定作方完成工作，并承担工作不能完成的风险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销售合同”，但百斯特公司向丰源铝公司所购买的货物具有一定特殊性，特殊性在于作为合同标的物的型材技术参数是由百斯特公司提供。也就是说，丰源铝公司利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技术及劳力专门加工出符合丰源铝公司要求的型材，而非丰源铝公司按国家标准直接生产并交付给百斯特公司。因此，本案诉争合同虽然名为销售，实质为定作，当事人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丰源铝公司供应的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根据合同中“需方以书面（传真）方式向供方下订单”约定，百斯特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丰源铝公司发出订单，该订单载明正面壳素材1.4米530支，反面壳素材1.4米530支，内卡扣素材2.96米26支，地脚素材1.48米26支；丰源铝公司于2017年12月先后分两笔向百斯特公司制定的江苏鑫顺铝业有限公司交付1.4米素材500+500+30+30=1060支，1.48米素材26+52=78支。同时，丰源铝公司还交付120支1.395米的LT-270、83支1.4米的LT-270、273支1.395米的LT-271、16支1.48米的LT-272、18支1.78米的LT-277素材。虽然本案审理过程中，百斯特公司提供上述素材组装后产品的照片，照片中显示没有完全密合，但相差非常小，考虑到丰源铝公司还交付了1.395米的素材，照片中组装的产品所使用的素材是1.4米还是1.395米不确定，而1.395米的素材已经判决由丰源铝公司拉回。而且对于长度问题，可以通过以丈量方式确定，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百斯特公司并未证据证明丰源铝公司交付的除被判定需要返还以外产品的具体尺寸。因此，百斯特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丰源铝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综上，一审确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百斯特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上诉人四川百斯特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