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库尔勒市建国北路71-3。负责人：张建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小头，男，汉族，1965年2月18日出生，打工人员，住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光辉，男，汉族，1982年3月5日出生，个体户，住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周学，男，汉族，1963年3月6日出生，个体户，住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库尔勒市鼎新路巴州万方二手市场内。法定代表人：熊萍，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小头、蔡光辉、王周学、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18）新2926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新2926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法规对“第三者”的外延进行了界定，即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失的人，除了“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从车厢掉落至车厢外，车辆左侧的大箱板和车上装运的水泥掉落将梅小头压伤，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梅小头的伤情系×××号车造成，所以被上诉人梅小头的各项损失应该由侵权人蔡光辉、王周学、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梅小头辩称，被上诉人梅小头属于车上人员，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发生，案发时被水泥压在身上，压得快没气了，几年也没干过活，花了十几万治病，现在还不能干重活，不管谁赔，我理应得到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光辉、王周学辩称，被上诉人驾驶×××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中伤及他人，被上诉人蔡光辉及时把伤员送到医院救治，医好伤员的费用基本是蔡光辉支付，之后产生的赔偿问题，被上诉人王周学系车主，该车挂靠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并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公司购买强制险、商业第三者险、座位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梅小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8919.93元（其中：医疗费5435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6983元、误工费33966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23100元、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5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241931.86元，减去被告蔡光辉已经支付的43001.93元，还应支付198919.93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被告蔡光辉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临时雇佣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为其装卸水泥，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未在驾驶室乘坐，而是坐在该车的车厢上。当日13时20分，车辆行驶至拜城县康其乡五大队路段自东向西行驶至三小队路段处时，因被告蔡光辉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该车辆侧翻于道路南侧路基下，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从车厢上跌落，车辆左侧大箱板和车上装载的水泥在掉落时，将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两人压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11月3日，拜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20161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光辉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国亮、梅小头无责任。×××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王周学，被告蔡光辉是实际经营人，该车挂靠单位为安运汽车公司，在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梅小头在拜城县人民医院及新疆建设兵团第一师医院住院治疗20天，经医院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2、腰2、3椎体多发性横突骨折；双侧多发性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散在肺大泡。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及术后功能锻炼，注意预防卧床并发症；2、卧床休息半月后门诊复查胸部CT，卧床休息2月后门诊复查拍片；3、门诊随访。2017年2月7日，新疆振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法临鉴字第0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8肋以上骨折）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为IX（9）级伤残；（一锥体粉碎性骨折）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为IX（9）级伤残；该损伤的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0元；该损伤的休息期综合评定为18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9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90日。2017年12月14日，原告梅小头在新疆建设兵团第一师医院住院10天，作腰椎骨折愈合后进行取内固定手术。×××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蔡光辉为原告梅小头垫付了43001.93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11日，被告蔡光辉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临时雇佣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为其装卸水泥，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未在驾驶室乘坐，而是坐在该车的车厢上。当日13时20分，车辆行驶至拜城县康其乡五大队路段自东向西行驶至三小队路段处时，因被告蔡光辉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该车辆侧翻于道路南侧路基下，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从车厢上跌落，车辆左侧大箱板和车上装载的水泥在掉落时，将原告梅小头和李国亮两人压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11月3日，拜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20161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故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梅小头系被告蔡光辉的临时雇佣人员，随车从事装卸水泥的作业，交通事故发生前×××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乡村道路上行驶，原告梅小头在该车车厢上乘坐，被告蔡光辉没有证据证实其已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载货汽车车厢不得载客。在城市道路上，货运机动车在留有安全位置的情况下，车厢内可以附载临时作业人员1至5人；载物高度超过车厢栏板时，货物上不得载人。”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告梅小头作为随车装卸水泥作业的人员，在×××号重型自卸货车没有留有安全位置的情况下，该车辆在非城市道路上行使，且原告梅小头在该车车厢中装载的水泥上乘坐，属于客货混装，应当意识到在车辆行驶中，且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具有重大过失行为，综上，交通事故当事人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梅小头对其行为应承担15％的责任，被告蔡光辉应承担85％的责任。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提出抗辩主张原告梅小头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车上人员，梅小头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中原告梅小头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乘坐在车辆车厢上属于“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侧翻于道路南侧路基下，梅小头从车厢上摔落至车厢外，车辆左侧大箱板和车上装载的水泥在掉落时将梅小头压伤，此时梅小头的位置发生了从车上到车外的变化，属于从“车上人员”已转化为“第三者”，故原告梅小头的损失应属于交强险、第三人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对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提出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梅小头诉讼请求中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120元=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医疗费54353.86元，原告梅小头提交拜城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一张金额为1657.64元，门诊票据两张金额为2588.98元，新疆建设兵团第一师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两张金额为48829.24元，门诊票据一张金额为金额36元，购药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1242元，合计54353.86元，被告蔡光辉、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讼请求中伤残赔偿金30775元×20年×20％=123100元、护理费90天×188.7元=16983元、误工费180天×188.7元=33966元、营养费90天×25元=2250元，结合原告梅小头在交通事故受伤情况，住院天数、医院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伤残等级等，误工期一审法院确定为180天，护理期确定为60天，营养期确定为60天，营养费每天为25元，以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护理费确定为11322元（60天×188.7元），营养费确定为1500元（60天×25元），误工费确定为33966元（180天×188.7元），残疾赔偿金123100元（30775元×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讼请求中交通费579元，被告蔡光辉、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精神抚慰金4000元，被告蔡光辉、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梅小头主张的鉴定费3100元不属于承运人责任险赔付范围内，故该损失应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梅小头诉讼请求各项损失额确认为234020.86元，被告蔡光辉已支付的43001.93元，应当在赔偿款予以扣除。被告蔡光辉系×××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经营人及驾驶员，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85％的责任，该车在被告投保交强险、第三人责任险及承运人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故原告梅小头的损失按照其与李国亮之间的损失比例，应先由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中医疗费5435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250元，合计58403.86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次交通事故的（2018）新2926民初237号案件中，确认李国亮医疗费为15875.73元，原告梅小头医疗费用与李国亮医疗费用比例为78.6％［58403.86元÷（15875.73＋58403.86元）］，由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7860元（10000元×78.6％）。原告剩余医疗费用50543.86元，由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85％即42962.28元予以赔偿。原告梅小头各项损失中残疾赔偿金123100元、护理费确定为11322元、误工费33966元、交通费579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172967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次交通事故的（2018）新2926民初237号案件中，李国亮各项损失中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5827元，原告梅小头与李国亮损失比例为64.3％，由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70730元（110000元×64.3％），剩余损失102237元由被告中华联财险巴音郭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85％即86901.45元予以赔偿。鉴定费3100元，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其在交通事故中应负的责任予以承担，因×××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王周学，被告蔡光辉是实际经营人及驾驶员，该车挂靠单位为安运汽车公司运营，鉴定费由被告王周学、蔡光辉承担2635元（3100元×85％），由被告安运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周学、蔡光辉对本案诉讼费按比例承担，被告安运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梅小头各项损失中234020.8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梅小头78590元（其中：保险公司赔付原告梅小头的78590元中，实际给付原告梅小头35588.07元，给付被告蔡光辉已垫付的43001.93元）；二、原告梅小头剩余损失152780.86元，此款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85％赔偿即129863.73元；三、被告王周学、蔡光辉赔付原告梅小头鉴定费2635元（3100元×85％），被告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梅小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6元，减半收取647元，由原告梅小头负担100.29元，被告王周学、蔡光辉负担546.71元，被告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5435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1322元、误工费33966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23100元、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5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及交通事故事实、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确定以上损失为234020.86元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235520.86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梅小头的身份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被保险车辆以外的“第三人”；二、被上诉人梅小头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予以赔偿的“第三人”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固定的，本案中被害人梅小头坐在事故车辆的车厢上，不属于脱离车体的“第三人”，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仍然属于“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第三人”的法律依据，不应当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关于被上诉人梅小头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的问题。王周学是事故车辆的车主，蔡光辉是实际经营人及驾驶员，其雇佣梅小头为其装卸水泥，王周学、蔡光辉作为车主和实际经营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挂靠公司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18）新2926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周学、蔡光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梅小头各项经济损失235520.86元，扣除被上诉人蔡光辉已付的43001.93元，实际支付被上诉人李国亮192518.93元，被上诉人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梅小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27元，合计1789.27元，被上诉人梅小头承担71.58元，被上诉人王周学、蔡光辉、库尔勒安运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1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涛审  判  员   周志军审  判  员   陈春香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孙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