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北区冬融街399号。法定代表人：吕献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安娜，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356号月光小区12栋4层2单元401室。主要负责人：郭衣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男，该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亮，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源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沈安娜，被上诉人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李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源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项目为固定价款合同，一审判决额外认定的60万元设备采购款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我公司与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商定在已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再支付60万元，即付至135.6万元”，其数额直接指向的即合同总价款。2018年5月7日，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向我公司发送《工程催款书》也确认涉案工程的整体费用为134万元，由此可知，我公司与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在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均同意合同总价系在已支付75.6元的基础上再支付6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误解的在126万的基础上增加单独用来购买设备的60万元；涉案《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23日，该协议中约定的60万元尚未实际支付，且该款项并非系设备购买款项的特殊限定或约定，一审判决认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0万元系合同之外单独增加的设备款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我公司已向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超付了款项，不应再重复支付，对于多支付的部分，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德源生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额外认定的60万设备采购款包含在合同总价是错误的，双方在2015年7月签订合同和概预算书，签订消防设施补充协议，因此双方协商采购金额另加安装费合计60万元符合本案事实；2.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35.6万元不是合同总价款，该表述仅为一个支付过程状态，我方从未同意减少土建总价款。另外，德源生物公司按照分期付款方式向我公司支付了设备款，而德源生物公司所谓的超付实际是欠付，德源生物公司垫付的社保款已从欠付款中扣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德源生物公司向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48,571.4元及利息52,114.28元，合计600,685.68元。德源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返还我公司代其垫付的社保费用36,03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承担迟延付款损失；2.判令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返还我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40,892.6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与德源生物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乌鲁木齐高新区北区冬融街399号消防水池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合同工期40天，合同价款1,260,000元。合同通用条款第1.10项载明：合同价款：指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书约定，发包人用以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1.12项载明：追加合同价款：指在合同履行中发生需要增加合同价款的情况，经发包人确认后按计算合同价款的方法增加的合同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28项载明：承包人负责采购材料设备的，应按照专用条款约定及设计和有关标准要求采购，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对材料设备质量负责，承包人在材料设备到货前24小时通知工程师清点。通用条款第31.5项载明：工程师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第28项约定：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执行通用条款第28条。专用条款第二条第5.3项载明：发包人派驻工程师余立民，职权为协调有关部门工作，对工程质量、进度、投资进行全面监督管理，负责进度款的支付，并对工程变更确认。专用条款第八条载明：工程变更必须以业主、基建办、监理、乙方、设计院五方会议纪要为准，甲方主管基建副区长批准后方可实施，现场甲方、监理单位签字无效，必须先确认变更后使用，否则一律不认可。2015年8月18日，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德源生物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其基建部副部长陆金春签名并加盖德源生物公司公章）及设计单位（上海创霖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新疆东方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图纸会审记录》签章，会审内容为：建筑部分，1.建施02/03中，B轴交3轴洞口经建设方、设计院统一取消，建议用混凝土浇筑；2.建施02/03中，B轴两处的检修孔移至E轴交2轴并定2个尺寸为1200*1200mm；3.外墙防水卷材采用3厚SBS防水卷材，经建设单位及设计院改为4厚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进行施工。2016年6月11日，宏大公司出具一份《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德源生物公司消防水池土建变更增减，建筑面积726平方米，概算造价80,607.7元，监理单位新疆东方工程关联有限公司签章，德源生物公司基建部副部长陆金春签名并手注：“经余部长安排，工程量属实”。2015年11月23日，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与德源生物公司签订《新疆德源生物公司有限公司消防水池及消防泵房设备设施安装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施工合同约定价款总额1,260,000元，德源新疆分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60%即756,000元，鉴于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提出增加泵设备的采购价款，双方商定在已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再支付600,000元，即付至1,356,000元。2016年7月28日，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德源生物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在竣工工程验收意见书上签章。2016年12月15日，双方就消防水池工程进行了交接。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德源生物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3月30日向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转账付款240,000元、240,000元、80,000元，2018年4月27日，德源生物公司向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的账户汇款65,500元。另，德源生物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相关部门缴纳社保费36,036元。涉案工程2016年7月28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核心为合同工程量价款的确定，具体争议为两点:一是施工合同涉及的消防水池工程调增80,607.7元是否应予确认，二是补充协议涉及的增加消防泵设备款600,000元是否属双方确认增加的合同款项。1.关于消防水池工程调增80,607.7元。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与德源生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负责采购材料设备的，应按照专用条款约定及设计和有关标准要求采购，工程师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发包人派驻工程师余立民对工程变更确认。专用条款第八条载明：工程变更必须以业主、基建办、监理、乙方、设计院五方会议纪要为准，甲方主管基建副区长批准后方可实施，现场甲方、监理单位签字无效，必须先确认变更后使用，否则一律不认可。从以上约定内容看，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调增的80,607元，须经“业主、基建办、监理、乙方、设计院五方会议纪要为准，甲方主管基建副区长批准后方可实施”。从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作为乙方、监理部门在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提交的涉及消防水池工程调增《工程概预算书》上签名，而德源生物公司作为“业主”方，其“基建办”副部长陆金春亦在该预算书上注有“经余部长（基建部部长余立民）安排，工程量属实”的字样，而设计单位是德源生物公司委托出具的《图纸会审记录》和变更通知。从以上情况看，消防水池工程调增80,607.7元不违反上述约定，德源生物公司应予支付；2.关于补充协议涉及的增加消防泵设备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载明，德源生物公司鉴于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提出增加泵设备的采购价款，双方商定在已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再支付600,000元，加上之前正常支付的工程款756,000元，共付至1,356,000元，该部分内容确认的是已付款项，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可以反映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增加采购了600,000元泵设备已经德源生物公司确认并已支付，应属于双方确认增加的价款，德源生物公司认为已付金额1,356,000元即系变更的合同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部分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已确定付款756,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根据德源生物公司提供的支付转账票据，德源生物公司共分四次向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转账625,500元，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对最后一笔汇款65,000元只认可40,000元，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对同笔汇款只认可部分款项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已付工程款项应为（756,000元+240,000元+240,000元+80,000元+65,500元）。综上，本案涉及合同的工程量应为1,940,607元（1,260,000元+80,607元+600,000元），已付工程款为1,381,500元（756,000元+240,000元+240,000元+80,000元+65,500元），实际应付工程款为559,107元，扣除德源生物公司垫付的社保款36,036元后，德源生物公司应付工程款为523,071元，德源生物公司主张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40,892.6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以548,581.4元为本金按年4.75%的利率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4日计两年计算并主张利息52,114.2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时间不违反上述约定，利率不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但应以实际欠款523,071元为本金计算，为49,691.75元（523,071元×4.75%×2）；4.德源生物公司认为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向其送达的催款通知书金额584,607.40元与起诉欠款金额548,571.40元存在差额，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确认36,036元差额系其主动扣减的德源生物公司垫付的社保费用，因就社保费用，双方并无退还方式和时间的明确约定，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现已主动在工程款中抵扣，故对德源生物公司主张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返还社保费用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新疆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向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23,071元；二、新疆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向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利息49,691.75元；三、驳回新疆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源生物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图纸一套，用于证实施工图纸内的施工范围包括建筑施工、结构施工、设备施工和电气施工的全部内容；2.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于证实涉案合同的施工方系四川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双方合同中的施工范围仅为土建施工，该图纸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内容和造价的依据；授权委托书的范围包括合同签订和结算等事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德源生物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内容系对涉案消防水池的施工图设计，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施工内容的完成情况及设备费用如何负担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授权委托中的载明的内容系四川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给其设立的分支机构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的授权情况，与德源生物公司主张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德源生物公司主张的该证据证明力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德源生物公司与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之间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施工内容及范围如何确定、涉案消防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计算等问题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德源生物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是包工包料价格，包括消防设备购买与安装，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了工程款总数额应为135.6万元，其在工程款支付中存在超付情形，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应当返还超付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抗辩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仅约定了消防水池的土建工程，系固定总价126万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购买消防设施设备及安装再次进行了约定，购买设施设备及安装款项为60万元，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126万元、60万元及工程量调增部分价款80,607.7元三项之和。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的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一览表中的设备安装内容为空白，该附件能够反映涉案工程施工内容的具体范围，同时，德源生物公司提交的“工程概（预）算书”中载明的工程内容为消防水池土建，其中后附的工程费用汇总表中也仅包括土建工程的预算内容，并未包括消防设施设备及安装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之间合同内容及相关附件内容亦可印证双方约定的126万元工程款中并未包括消防设施设备及安装工程，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对泵设备的款项进行增加，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文字表述内容及对60万元分期付款的具体相关事实，以及双方履行消防水池土建工程及消防设施设备安装工程的过程，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60万元应视为双方对消防设施设备及安装工程相应款项的约定，德源生物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德源生物公司在上诉状及上诉请求中均未对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提出上诉，但其在二审庭审调查及辩论中主张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对德源生物公司的该部分意见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德源生物公司的该部分主张理应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结合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本案的涉案工程均由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的所有工程款项均由德源生物公司向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直接支付，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作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经营业务及经营范围亦得到了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德源生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亦可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同时，涉案《补充协议》系德源生物公司与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签订，双方因该《补充协议》的具体施工内容产生争议，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德源生物公司认为宏大建筑新疆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德源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7.63元（德源生物公司己预交），由德源生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宁审  判  员   卫 杨审  判  员   焦 玉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一 日书  记  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