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卓越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叶店村蔚蓝海岸一期罗纳河谷16商19-20号。负责人：彭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娜，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文，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深圳市卓越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李金文负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李金文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故不应支付赔偿金。在李金文入职后，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每年组织员工对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培训学习。2013年年初，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颁布了《卓越不可触碰的十条红线》并对红十条进行全员覆盖培训，因李金文违反了上述规定，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二、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并不清楚李金文收取业主费用的相关事实，在接到业主投诉后，才第一时间予以处理。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对李金文何时开荒，何时转让，收取多少费用等事项均一无所知，直至2019年年初有业主投诉才知晓，故一审法院认定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默认了李金文的行为显属错误。三、李金文的违规行为一直持续到2019年1月，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有权依照公司制度解除劳动合同。从李金文委托的律师向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可知，李金文的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一直持续至2019年1月。故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在知晓李金文上述行为，根据规章制度的规定，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与李金文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李金文辩称，李金文不存在占用土地，仅是利用公司闲置荒芜的土地暂时开垦种植蔬菜，没有占用的意图，也未损害小区环境，反而应业主要求协调处理好了分种菜地的事情，这也是公司领导许可的。收取的费用是青苗费和劳力辛苦费，并非出租土地费用。李金文只是在公司制度未出台前将荒地上的杂草清除，将建筑垃圾深埋，才整理成为菜地，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随时可以收回土地，不能盲目行使解除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不予支付李金文赔偿金57,019.8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金文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4日李金文入职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担任绿化养护工一职，并于入职之日与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11月24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工作期间，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按月发放申请人工资，并为李金文缴纳了社会保险。2009年下半年，李金文利用休息时间在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管理的土地上(该土地至今仍属荒地，未作其他的用途)开垦出菜地种植蔬菜等农作物。2014年4月，李金文将所开垦的菜地转让给其工作小区的业主继续种植，并收取了青苗费及劳力费共计10,000元。2016年12月7日，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将其制定的公司重要制度的内容对李金文进行了培训，并由李金文在《公司重要制度培训记录单》上签名确认，其中该制度第一条“卓越不可触犯的10条红线”内容如下：“1.禁止任何员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或客户的财产；2.禁止员工偷窃、盗用、倒卖客户及公司的财产、包括虚拟财产(如货币、有价证券、游戏装备、账号等)。4.禁止任何员工以任何名义、形式，直接或间接索取收受客户及业务关联公司的利益。6.除本职日常业务及职权范围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但不仅限于：以公司名义进行考察、谈判、签约、招投标、竞拍等；6.4向客户推销、推介任何非公司规定的供应商或产品(不含公共、便民消息);6.5在管理区域内私自出租场地、私自摆摊设”。2019年1月20日，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向李金文送达了《员工奖惩通知书》,内容为：“该员工利用工作之便，开发公司租用土地倒卖给小区业主，并收取费用1万余元，现对该员工进行劝退/辞退，并追讨该员工所获得的利益”。后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3月20日，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以“申请人触犯《卓越不可触犯的10条红线》中的第四、六条”为由解除了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并将《员工辞退告知函》送达给李金文，李金文于2019年5月30日申请仲裁，请求：1、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支付李金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019.83元；2、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支付李金文2008年12月26日至200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9,867.53元。仲裁裁决后，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金文认可该裁决，未提起诉讼。双方对于仲裁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李金文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715.23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即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承担支付赔偿金责任的核心要件。本案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与李金文的劳动合同的依据事实是李金文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那么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有无相关的规章制度并告知李金文及李金文是否违反规章制度及违反的严重程度就是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就这两方面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第一,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不能认定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合法解除合同;第二、2016年12月7日，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将其制定的公司重要制度的内容对李金文进行了培训，并由李金文在《公司重要制度培训记录单》上签名确认，其中该制度第一条“卓越不可触犯的10条红线”内容如下：“1.禁止任何员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或客户的财产；2.禁止员工偷窃、盗用、倒卖客户及公司的财产、包括虚拟财产(如货币、有价证券、游戏装备、账号等)。4.禁止任何员工以任何名义、形式，直接或间接索取收受客户及业务关联公司的利益。6.除本职日常业务及职权范围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但不仅限于：以公司名义进行考察、谈判、签约、招投标、竞拍等；6.4向客户推销、推介任何非公司规定的供应商或产品(不含公共、便民消息);6.5在管理区域内私自出租场地、私自摆摊设”。2019年1月20日，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向李金文送达了《员工奖惩通知书》,内容为：“该员工利用工作之便，开发公司租用土地倒卖给小区业主，并收取费用1万余元，现对该员工进行劝退/辞退，并追讨该员工所获得的利益”。但李金文2009年下半年将被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承租的土地开垦出菜地，并将菜地转让给业主收取青苗费、劳务费继续种植的行为至今已有数年，期间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在知晓该事实的情况下并未对此事作出劝阻及处理，李金文收取相关费用的时间为2014年4月，而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告知李金文公司重要制度内容的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即李金文的上述行为实施完毕后，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才告知其公司重要制度的内容，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至2019年再以该制度去约束李金文早已实施完毕的行为显然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以李金文严重违反了公司重要制度中“卓越不可触犯的10条中的第四、六条的主张没有客观的依据，其以此为由解除与李金文间的劳动关系应属违法解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支付李金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7019.83元(2715.23元/月×10.5个月×2)。因李金文在入职之日即与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08年11月24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主张的2008年12月26日至200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李金文在庭审已经明确知道了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对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金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金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7,019.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李金文陈述在本案仲裁阶段所述转让菜地的时间为2014年4月错误，该时间应当是2013年5月之前。李金文二审自认在2013年9月学习了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制定的《卓越不可触犯的10条红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对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案涉菜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亦未承租该土地，且李金文并未出租案涉土地，故李金文并未有在管理区域内私自出租场地、私自摆摊设的行为。其次，李金文在2009年开始就已将涉案的土地改造成菜地，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对将该土地改造成菜地应当是知晓的，在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改造菜地采取过制止行为的情况下，应认定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对李金文将该土地改造成菜地并无异议。况且，李金文收取的费用是业主为补偿李金文为改造菜地所付出的劳务以及购买青苗的对价，不属于索取收受客户及业务关联公司的利益的行为。再次，李金文在业主的要求下，将其开垦的菜地交于业主种植的行为并不属于经营行为。综上，李金文上述行为并不触犯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制定的《卓越不可触犯的10条红线》中的第四、六条的规定[4、禁止任何员工以任何名义、形式，直接或间接索取收受客户及业务关联公司的利益。6、除本职日常业务及职权范围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但不仅限于：以公司名义进行考察、谈判、签约、招投标、竞拍等；6.4向客户推销、推介任何非公司规定的供应商或产品(不含公共、便民消息);6.5在管理区域内私自出租场地、私自摆摊设]，故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依据上述条款解除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卓越物业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