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昌，男，1952年6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扣志军，女，1953年5月7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娟，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征，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馨，女，1962年4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杰，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学昌、扣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征、范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学昌、扣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德征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德征、范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首先，孙学昌、扣志军于2017年9月将涉案北京昌君华提琴厂（下称“昌君华提琴厂”）转卖给范馨，之后的经营与孙学昌、扣志军无关，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孙学昌、扣志军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昌君华提琴厂搬迁属于国家政策影响，为不可抗力，且张德征系自动离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第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才可以追加注销公司后的股东为共同被告，张德征熟悉知晓昌君华提琴厂的转卖、实际变更经营管理人员的情况，其不属于善意方，不应将孙学昌、扣志军列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本案主体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德征对于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书面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已查明“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选举范馨为执行董事并聘任其为公司经理；2019年8月1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注销昌君华提琴厂，扣志军及孙学昌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名”，故孙学昌、扣志军上诉称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其二人并不知情，不属实；第二，昌君华提琴厂搬迁是因为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张德征亦非自动离职，而是由于昌君华提琴厂经营地点多次搬迁，工作条件越来越差，最后搬迁的地方连自来水都不能随时供应，且昌君华提琴厂未给张德征缴纳社保等，导致张德征要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孙学昌、扣志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等，张德征并未要求孙学昌、扣志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补偿金，张德征要求的各项补偿金、补助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第三，张德征对于孙学昌、扣志军与范馨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清楚，孙学昌、扣志军与范馨之间是如何约定的并未告知张德征及其他员工，张德征已于2019年8月15日前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大兴仲裁委”）申诉，孙学昌、扣志军、范馨等为规避昌君华提琴厂承担责任，一边同意与张德征协商，与张德征达成调解意向、同意支付张德征各项费用，一边又相互配合注销了昌君华提琴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维持原判。范馨对于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书面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德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张德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0元；2.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张德征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0000元；3.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张德征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0000元；4.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共同承担。范馨一审辩称：不同意张德征的诉讼请求；首先，昌君华提琴厂已办理完注销登记，法人资格消灭，法定代表人范馨权利义务即告终结，范馨不是昌君华提琴厂股东，也没有过错，依法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为范馨应承担责任，也只是承担少部分赔偿责任；其次，范馨于2017年9月25日变更为昌君华提琴厂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1月起仅负责员工工资发放，未实际参与经营与管理，昌君华提琴厂实际经营管理人系股东孙学昌，员工按照孙学昌指令开展工作；最后，昌君华提琴厂受政府政策影响迁离北京，搬迁并未导致张德征工资待遇不合理变化，工作地点也无明显不利影响，并积极与张德征协商工资待遇等事宜，并没有主动与张德征解除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张德征申请劳动仲裁之前并未与昌君华提琴厂提及离职事宜。孙学昌、扣志军一审辩称：不同意张德征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将工厂转卖给范馨，之后的经营与孙学昌、扣志军无关，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孙学昌、扣志军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昌君华提琴厂搬迁属于国家政策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张德征是自己离职的；张德征与昌君华提琴厂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德征系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未为张德征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2019年8月22日，张德征以昌君华提琴厂为被申请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大兴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京兴劳仲不受字（2019）第01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诉的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2019年8月26日，张德征以范馨、孙学昌、扣志军为被申请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张德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0元；2.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张德征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0000元；3.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张德征2001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20000元；4.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8000元”，大兴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京兴劳仲不受字（2019）第01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裁定因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予受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德征主张其于1999年6月13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提交了“1.王恩成书面证人证言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健康证；2.暂住证；3.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打印件；4.2012年2月至4月考勤表照片打印件”，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主张张德征与昌君华提琴厂为劳务关系，张德征于2017年9月25日提供劳务；经一审法院审查，暂住证为两份，其中编号尾号为“6924”的一册记载张德征来本市日期为2004年2月1日、现服务处所为提琴厂，编号尾号为“8522”的一册记载张德征来本市日期为2005年5月25日、现服务处所为昌君华提琴厂，保险单记载昌君华提琴厂为张德征缴纳团体人身保险。张德征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因为昌君华提琴厂自2019年7月初经政府要求搬迁至河北省，搬迁后张德征没法再去外地上班，与昌君华提琴厂就经济补偿金未谈妥而离职，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主张张德征实际出勤至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另查：昌君华提琴厂于2001年3月9日成立，昌君华提琴厂股东为孙学昌和扣志军，该二人出资额占比为各50%；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选举范馨为执行董事并聘任其为公司经理；2019年8月1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注销昌君华提琴厂，扣志军及孙学昌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虽不认可暂住证、团体人身保险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暂住证、团体人身保险单予以采信，认定张德征与昌君华提琴厂形成稳定持续的劳动关系；就入职时间一节，张德征主张其于1999年6月13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主张张德征于2017年9月25日提供劳务，但工作就业证明记载张德征自2007年9月起在昌君华提琴厂从事装配组装配工作，暂住证记载张德征来本市日期为2004年2月1日，服务处所为提琴厂，故一审法院对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德征于2004年2月1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就离职时间一节，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均认可张德征于2019年7月22日离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德征与注销前的昌君华提琴厂自2004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就工资标准一节，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未提交张德征申请仲裁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现张德征主张月工资为9000元，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张德征与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均认可昌君华提琴厂自2019年7月起从北京市搬迁至河北省的事实，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情形，综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双方就变更工作地点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故张德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问题；张德征为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未为其缴纳2004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保险，故张德征要求支付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德征要求2001年3月9日至2004年1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问题；张德征为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未为其缴纳2004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失业保险，张德征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未缴纳失业保险的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德征要求2001年3月9日至2004年1月3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张德征于2004年2月1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其要求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孙学昌、扣志军为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及出资人，现昌君华提琴厂已注销，二人应就昌君华提琴厂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范馨并非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及出资人，故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4000元；二、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征2004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12395.25元；三、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征2004年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116元；四、驳回张德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所作认定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孙学昌、扣志军上诉主张其二人已将昌君华提琴厂转卖给范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已查明范鑫于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被选聘为昌君华提琴厂的执行董事及经理，孙学昌及扣志军作为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均在2019年8月15日关于注销昌君华提琴厂的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字确认，故孙学昌、扣志军应向张德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学昌、扣志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