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377号。主要负责人：方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男，199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英，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金轮，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双英、常金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常金轮承担商业三者险内数额（争议金额257375.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常金轮系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系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肇事后离开现场的行为具有严重的违法性和危害性，法律做出了禁止性规定，常金轮作为社会公众对此应当知悉，无须保险人再做详细的解释说明，对商业三者险来说,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肇事后离开现场免赔”的合同条款由双方协商确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违法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2.一审认定常金轮离开现场的行为系为伤者交纳医疗费，但当天去医院交纳医疗费的并非常金轮本人，因此，常金轮并未就离开现场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张双英辩称，1.上诉人根据一审事故认定书中所记载的事故发生后常金轮离开现场，属于断章取义，其在上诉状中阐明的第一条法律规定的内容中没有任何关于离开现场的文字表述，上诉人将离开现场理解为该法律规定之内容属于理解错误，该条规定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如果造成人身伤亡，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常金轮离开事故现场是为了给伤者去医院交费，是为了抢救受伤人员，完全符合该条规定，在抢救受伤人员与保护现场之间法律也作出了优先性的导向规定，即应当先抢救受伤人员，常金轮的行为应受到支持与鼓励，而不是受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上诉人所依据的免赔条款是格式条款，也是应当予以作出提示的条款，上诉人没有就其作出提示出具任何证据，同时常金轮的行为又不是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称去医院交费的不是常金轮本人，没有任何证据进行支持，结合一审的证据，能够证明常金轮的交费行为。被上诉人常金轮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常金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0274.29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以上全部损失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13时5分许，被告常金轮驾驶鲁Ｍ×××××号牌小型轿车沿滨州市黄河五路中心护栏北侧第一条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五路渤海二十七路路口以东魏桥铝厂门口处，左转弯进入魏桥铝厂时，与沿黄河五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张双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张双英受伤。事故发生后，常金轮离开现场，自称去医院给张双英交费。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常金轮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常金轮驾驶的鲁Ｍ×××××号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双英被送往滨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并于事故发生当日办理住院手续。张双英住院40天，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开放性颅底骨折、开放性颅骨骨折、头皮血肿。2018年6月18日，张双英因上述伤情至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13天进行颅骨缺损修补。张双英支出医疗费总计137583元。2018年2月18日，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张双英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2.张双英构成九级伤残。2019年3月25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张双英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多发损伤行部分脑组织清除术，评定伤残九级；其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伤残十级；2.评定误工期270天；3.评定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合计90天；4.评定不需要护理依赖；5.其损伤治疗终结后遗症评定伤残，不再对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估。为上述鉴定，张双英支出鉴定费、检查费共计6670元。另查明，张双英系农村居民，自2016年开始在重庆新欧鹏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事故发生前一年月平均工资1930元。住院期间由亲属范菲菲、付建安护理，两护理人员均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事故发生后，常金轮为张双英垫付医疗费80500元。其中，在事故发生当日为张双英交纳3笔医疗费。平安保险公司为张双英垫付10000元。就涉案二轮电动车损失，张双英与平安保险公司一致认可200元。张双英损失：1.医疗费137583元，根据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住院病案、门诊病历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53天×30元/天）。3.残疾赔偿金189835.2元（39549元/年×20年×24%），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予以计算。4.误工费17361元(64.3元/天×270天)，根据张双英事故发生前一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5.护理费21236.6元［108.35元/天×(53天×2人+90天）]，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根据张双英伤残系数予以计算。7.交通费500元，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就医地点及天数等酌情认定。8.鉴定费、检查费667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认定。9.车辆损失200元，双方就本项损失数额达成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以上共计37737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常金轮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张双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事故，致张双英受伤、二轮电动车受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作为常金轮驾驶机动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双英主张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人付建安的护理费，仅提交营业执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张双英主张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就医地点及天数等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常金轮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的抗辩意见，经审查认为，根据滨州市人民医院开具的临时收据，常金轮确系事故发生当日为张双英垫付的医疗费，且垫付金额较大，与其陈述离开事故现场是为了到医院给张双英交纳住院费用相互印证，且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免责依据，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中张双英的损失合计377375.8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剩余367375.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赔偿。因张双英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常金轮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常金轮垫付的80500元，可从张双英赔偿款中直接返还。斩杀光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双英经济损失367375.8元；二、驳回原告张双英对被告常金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4元，减半收取计365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43元，原告张双英负担20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将本判决第一项案款中的286875.8元及诉讼费合计290318.8元，付至原告张双英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3；将本判决第一项中的80500元付至被告常金轮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61。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及商业保险投保单各一份、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欲证实事故发生之后驾驶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属于上诉人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情形对常金轮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常金轮对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与法律后果均完全理解并签字确认。张双英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常金轮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告知义务，投保单上常金轮签名处日期是空白，更加无法说明常金轮签属这一材料的准确时间，该份证据达不到证明效力，常金轮签名的该份材料中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人声明版块内容也没有任何加粗加大提示性标志，无法证实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没有常金轮的签字，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主张的二十四条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但是本案中常金轮采取了抢救伤者的措施，因此与该条情形不相符，同时如果事故发生之后驾驶员采取抢救伤者的一些行为被受到禁止或者保险免赔的话，也与法律的设定与社会的基本道德要求相违背，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常金轮在事故当天缴纳医疗费救治受害人，已经采取了合理措施，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免赔主张。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双英被送往医院及时救治，被上诉人常金轮当天为张双英多次缴纳医疗费，足以证实常金轮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了相应措施，不属于保险条款免赔情形，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事实已经查清，对平安保险公司申请调取交警部门涉案材料以查清案件事实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如月书记员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