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琳，女，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巴庄子139号25幢D1110室。法定代表人：张燕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琳、上诉人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纳高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吉纳高新公司安排我加班而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我以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吉纳高新公司应当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吉纳高新公司下达的企业搬迁方案中明确表示不愿意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会按照法规规定支付补偿，我同意与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吉纳高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材料，吉纳高新公司应按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另一审判令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金额不足，应予改判。吉纳高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章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事实与理由：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我公司系根据员工的实际情况安排休假，员工有事请事假不扣发工资而是进行年休假充抵，实行该做法已在公司的文件通知中明确体现，并且公告通知了全体员工，章琳已实际休假，现不应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的制度支付了员工加班工资，不存在欠付的加班工资。章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117元；2.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928元；3.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936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琳于2015年3月9日入职吉纳高新公司，任库房工人，2019年3月9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章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359.29元。2019月4月28日，吉纳高新公司作出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上载明“……今因为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不得不进行搬迁，基于关爱员工及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特制定方案如下：一、涿州生产区：l、涉及现有部门：（1）库房(2)后勤(3)半成品。2、不愿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亦不能安排北京工作）：请于2019年6月1日前到公司行政人事部递交书面离职申请，由公司统一进行登记。登记后的离职员工于2019年6月1日起办理交接工作，交接期不少于一个月，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可经双方同意适当延长。交接完毕后，离职员工按国家相关法规给予补偿。3、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待遇：(1)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2)加薪300每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3)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半小时，4：30返。二、北京市内区域：1、大兴生产区：(1)涉及部门及人员：原来从丰台去大兴的人员，装配。（2）待遇：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加薪300每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l小时，5：00返……”。章琳为吉纳高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章琳通过邮寄方式向吉纳高新公司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2019年4月28日，贵公司向我们下达了一份文件《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主要内容为：因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要进行搬迁。要求我们前往河北涿州等其他工作地点去工作。如不愿服从者，解除劳动关系，但对相关的补偿方案未提及。鉴于以上情况，我们被迫向贵公司提出：因贵公司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存在克扣工资等情况，因此，我们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5月2日签收上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5月9日，章琳以吉纳高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1、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5359.29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117元；3、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928元；4、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9362.17元；5、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8526.29元。丰台区仲裁委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58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章琳二〇一七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千九百四十二元四角七分；二、驳回章琳的其他仲裁请求。章琳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章琳主张吉纳高新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作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就此提交加班申请单、工资条、银行明细为证。加班申请单、工资条均未见吉纳高新公司印章，加班申请单申请人为韩冬梅，工资条记载存在日加工资、节加工资及平加工资情况，银行明细记载章琳每月工资数额均不同。吉纳高新公司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加班情况；对加班申请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字体是一个人签字，申请人韩冬梅是上诉人之一，具有利害关系；对工资条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法院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未能提交章琳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吉纳高新公司主张其自2013年起年休假采取事假充抵的方式进行折抵，员工已休年休假，就此提交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2017年至2019年享有年休假人员的通知及请假条为证。章琳对请假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是事假，不是年休假，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以事假折抵年休假，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通知送达章琳，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章琳的工作年限，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其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天。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情况，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章琳未休年休假工资4435.27元。关于加班工资，吉纳高新公司虽然对章琳提交的加班申请单及工资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章琳的银行明细显示章琳每月工资数额均不同，吉纳高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章琳申请仲裁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法院根据章琳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加班工资差额54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解除劳动关系系由章琳提出，且章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因工作地点变更及克扣工资。首先，工作地点变更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该事项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其次，吉纳高新公司搬迁系因政府征地，在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中章琳所在部门搬迁至涿州生产区，搬迁后吉纳高新公司将为章琳所在部门员工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路程补贴及加薪等补偿性待遇，故上述情况并不构成章琳主张的因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最后，双方对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存在认识偏差，需要经过仲裁或者审判机关审理才能确定是否构成拖欠的，也不宜认定为用人单位故意克扣工资。综上，章琳主张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章琳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435.27元；二、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章琳加班工资差额5400元；三、驳回章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章琳提交一份库房人员2015年8月、9月、10月及2019年1月、3月、4月的考勤表，证明其存在相应加班的情况。吉纳高新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认为该份证据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吉纳高新公司因政策原因确需异地搬迁经营。为此，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就企业搬迁经营后产生员工上班路途有所增加而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因素，制定了为员工加薪和提供交通工具、补贴，以及协议办理离职的多种意向方案向员工公示。章琳并未接受吉纳高新公司为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所提供的相应补助条件，亦未按照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向吉纳高新公司明确本人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虽章琳于2019年5月1日以吉纳高新公司不能提供劳动条件及存在克扣工资情况为由单方通知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自该日起不再到吉纳高新公司上班。然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章琳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故一审对于章琳以被迫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章琳现所述其系基于吉纳高新公司提出的允许员工离职的方案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与章琳向吉纳高新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内容不符，也与吉纳高新公司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故章琳坚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一审根据章琳的实际工作年限，判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并无不当。章琳主张一审判决支付金额不足，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吉纳高新公司主张章琳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以日常请假折抵年休假，章琳对此不予认可，而吉纳高新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故现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向章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章琳提供的加班申请单、工资条及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吉纳高新公司并未就章琳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二年内的工资支付具体情况提供详情记录，章琳二审提交的考勤表不足以证明其加班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根据章琳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以及双方举证责任、举证能力等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章琳支付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该判项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琳、吉纳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琳、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