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女，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昌，上海烨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洋，上海申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益飞，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耿，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诚，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邵国旗，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陈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晞，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萌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倩因与被上诉人王益飞、王诚、上海徐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泾房产公司”)、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泾镇政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益飞一审诉请不明确，一审法院判决时扩大解释了王益飞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王益飞诉请仅要求撤销赠与且确认订购权，没有要求撤销《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审判决办理撤销《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手续，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赠与上海市青浦区乐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订购权的行为已经完成，不具备可撤销的条件，而且王益飞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未对王益飞要求确认2015年2月13日签署的确认书已被撤销的诉请进行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王益飞签署的确认书明确确定本次分房所得房屋权利人为王诚和李倩，且明确以后不再发生变更，故该确认书具有不可撤销、不可变更的性质，王益飞要求撤销该确认书，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王益飞书面意见辩称，李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标的为安置房屋，系争房屋产权始终没有转移登记至王诚和李倩名下，王益飞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诚书面意见辩称，李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一审判决。徐泾房产公司未作辩称。徐泾镇政府书面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意见同一审陈述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益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诚、李倩与徐泾房产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一审审理中，王益飞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5年2月13日王益飞签订的确认书已被撤销，王益飞撤销对王诚和李倩的赠与；2.确认系争房屋由王益飞认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王益飞父母购买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迮庵村3队427号房屋中的一间。2012年8月14日，王益飞(乙方)与徐泾镇政府下属的徐泾镇动迁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上述房屋进行拆迁，补偿总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2,000元，安置80平方米房屋一套等。2015年2月13日，王益飞出具确认书，表示因今后需要办理产证等，王益飞户确定由王诚、李倩作为房屋产权人，将名字加入到《商品房供应单》、《房屋预售合同》及《房产证》等材料中。王益飞户确认，经过慎重考虑后，确定本次分房所得房屋权利人，以后不再发生变更。2015年2月13日，王诚、李倩(乙方)与徐泾房产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XXXXXXXXXXXX)，约定乙方购买系争房屋，房屋总价暂定255,610元，2015年2月13日交付给乙方等。该预售合同已经进行了网签备案。2014年9月15日，王诚与李倩登记结婚。2016年李倩起诉王诚要求离婚，后撤诉。2017年5月22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李倩诉王诚离婚纠纷一案，2017年6月26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李倩与王诚自愿离婚；二、位于上海市普陀区黄陵路XXX弄XXX号203/204室的家具家电归王诚所有，珂兰牌1.01克拉钻戒一枚(含戒托)归王诚所有(上述物品均已交付)；三、王诚应于2017年7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李倩财产折价款35,000元。王益飞向徐泾镇政府发送《申明书》，表示李倩起诉王诚离婚，王益飞于2016年8月即决定撤销对王诚、李倩的赠与，决定该房屋仍由王益飞做产权人。王益飞及时到徐泾镇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工作办公室及徐泾房产公司说明情况，声明于2015年2月13日签署的确认书作废，要求动迁组给王益飞重新签署王益飞为产权人的确认书。但徐泾镇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工作办公室至今没有给王益飞开具新的分房确认单，致使王益飞无法和徐泾房产公司签订预售合同，无法将房屋产权过到王益飞名下，现王益飞再次提出上述声明。2019年5月24日王益飞向李倩通过邮政快递寄送《通知》，表示王益飞已于数年前通知李倩及相关部门，撤销对李倩的赠与，2015年2月13日王益飞签字的确认书作废，李倩丧失购买动迁房的资格，系争房屋产权归王益飞所有，现再次书面通知。目前系争房屋仍登记在徐泾房产公司名下，未办理小产证。一审审理中，王益飞表示赠与撤销后，王诚、李倩与徐泾房产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也应撤销。徐泾房产公司表示如果法院认定赠与撤销，同意一并撤销徐泾房产公司与王诚、李倩签订的预售合同。一审审理中，王益飞表示，李倩要求王益飞和王诚在房屋产证上加名，王益飞无奈同意，但是王诚和李倩婚后不久，李倩彻夜不归，婚后出轨，并且李倩提出离婚。王益飞当时就当面口头告知李倩不会把房屋给李倩，王益飞之后也书面和口头告知徐泾房产公司和徐泾镇政府动迁办。动迁安置房屋系王益飞个人所得，王益飞出具的2015年2月13日的确认书系将房屋赠与王诚和李倩。现房屋未办理产证，且王益飞也早已告知撤销赠与，故房屋仍应归王益飞所有。王诚表示，王益飞在王诚和李倩离婚之前就多次通知两人撤销赠与。王益飞通过快递书面通知了动迁办和徐泾房产公司，也当场去表示要求撤销赠与，系争房屋的调配单也被动迁公司人员撕毁，所以王诚一直以为房屋赠与撤销手续已经办理完结。之后李倩在普陀法院提出要分割房屋，王诚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才发现预售合同、网签备案还存在。李倩表示，赠与合同已经生效，撤销权行使时间为一年，王益飞之前没有书面方式告知李倩撤销赠与，王益飞现要求撤销赠与超过时效，并且王益飞没有撤销的法定理由。徐泾房产公司表示，王益飞确实找过徐泾房产公司，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系争房屋办产证的材料还在徐泾房产公司处，因为王益飞家庭内部发生纠纷，所以材料没有发放。徐泾镇政府表示，王益飞是动迁安置对象，王诚和李倩不属于动迁安置对象。徐泾镇政府收到过王益飞的声明书，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是前几年的事情。王益飞确实在预售合同签订后不止一次到徐泾镇政府处要求撤销赠与，但赠与是否撤销徐泾镇政府无法认定，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根据被拆除房屋的来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徐泾镇政府的陈述，可以认定王益飞是被拆迁安置对象，也是安置房屋的权利人，王诚和李倩均非安置对象，不享有动迁利益。王益飞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确认书，同意将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王诚和李倩，并由王诚和李倩与徐泾房产公司签订预售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赠与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系争房屋产权尚未转移至王诚和李倩名下，王益飞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尽管李倩否认王益飞之前通知其撤销赠与，但是根据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办理房屋产证的资料至今未领取、产证至今未办理等情况可以印证王益飞之前已经明确表示撤销赠与。赠与行为撤销后，王益飞明确要求撤销王诚、李倩、徐泾房产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撤销网签备案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王益飞系动迁安置对象，系争房屋由王益飞认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王益飞对王诚、李倩就上海市青浦区乐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赠与行为；二、王诚、李倩、上海徐泾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撤销《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XXXXXXXXXXXX)登记手续；三、上海市青浦区乐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订购权归王益飞所有。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根据查明事实，系争房屋为动迁安置房屋，王益飞系动迁安置对象及动迁利益的享有者，而王诚与李倩均非动迁安置对象，不享有动迁利益。王益飞出具确认书确认王诚、李倩作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并由王诚、李倩与徐泾房产公司签订预售合同，系将系争房屋赠与王诚、李倩。李倩上诉主张王益飞赠与的系房屋订购权，本院不予采纳。现系争房屋产权尚未转移至王诚、李倩名下，王益飞主张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倩上诉主张王益飞出具的确认书不可变更、不可撤销，实质系主张王益飞的赠与行为不可变更和撤销，其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赠与行为撤销后，一审法院基于王益飞表示王诚、李倩与徐泾房产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应一并撤销，故对相关问题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一审依据查明事实，确认系争房屋订购权由王益飞享有，亦无不妥。李倩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34.15元，由上诉人李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黎明审判长  刘海邑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