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123号。 法定代表人：王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爱，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遵明，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遵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卓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爱、陈遵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新0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陈遵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遵明主张诉求的法律关系并非是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因耀和公司违约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耀和公司未按与卓沣公司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导致高新区(新市区)宁波街123号宗地的开发项目迟迟无法继续推进,因耀和公司的违约,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卓沣公司同意不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耀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前提是耀和公司汇入卓沣公司的转让款(包括陈遵明汇入的3100万)的还款时间是卓沣公司按照与第三方(恒大公司)协议约定的合作款项支付时间节点,在合作款项实际到达卓沣公司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预计在2017年8月前)将上述陈遵明3100万元债权予以清偿,是附条件的,否则卓沣公司不可能在耀和公司违约,且前期转入款项已作为拆迁款投入到合作项目的情况下,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二、陈遵明主张的诉求的基础合同所附之条件,已情势变更,付款条件变更为待政府向卓沣公司支付土地成本因政策变化,卓沣公司与第三方就高新区(新市区)宁波街123号宗地的开发达成合作协议已停滞,卓沣公司未收到恒大公司的合作款项,耀和公司打入卓沣公司的款项已全部用作拆迁等费用投入到涉案的地块,成为了土地成本,所有土地成本由政府向卓沣公司补偿,所以《房地产项目合作经营合同书解除书》、2017年1月22日《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生效条件已情势变更,只有等政府将土地成本打给卓沣公司,卓沣公司才能向陈遵明付款。三、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所以付款期限也未明确,因涉案合同的付款是附条件、附期限的,且涉案协议约定“在合作款项实际到达卓沣公司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预计在2017年8月前)将上述陈遵明3100万元债权予以清偿”,中“2017年8月”并不是确定的时间,只是预估的,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为约定的还款时间有误。陈遵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陈遵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根据双方于2017年1月签订的《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卓沣公司正在与第三方洽谈宁波街涉案地块的合作事宜，并且预计2017年8月前可以完成全部的款项偿还事宜。二、关于卓沣公司所主张的情势变更，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法释〔2009〕5号）之规定，“如果发生了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那么应当由卓沣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而不是以卓沣公司的主观意志作为合同变更的依据。因此卓沣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三、卓沣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完成土地摘牌，根据《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市自然挂告字【2019】4号），该宗土地需要交纳保证金3.78亿元，最终成交价为12.6亿元。且根据卓沣公司在一审庭审上的陈述表明，卓沣公司一直有通过与第三方合作获取资金的行为。四、结合上述原因，陈遵明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但卓沣公司拒不支付费用，双方在《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上预测的付款时间，实际上是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最后期限的约定。因为陈遵明无法实际参与卓沣公司和第三方的业务当中，无法通过监控资金流向来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此双方约定此时间，也是督促卓沣公司积极履约的限制性条件。五、陈遵明与卓沣公司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陈遵明通过举证证明已经成就，卓沣公司应当付款。根据陈遵明的举证，涉案地块的开发建设工作一直在进行，且卓沣公司已经完成了土地的摘牌，且卓沣公司当庭承认是通过融资获得的拍卖资金，证明卓沣公司与第三方的合作一直在进行。综上，代理人希望合议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驳回卓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遵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沣公司向陈遵明清偿确认的债权3100万元；2.判令卓沣公司向陈遵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863194.4元（以3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暂时计算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2日，实际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计算方式：3100万元×4.75%÷12÷30×700天=2863194.4元）；3.判令卓沣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6月22日,卓沣公司与耀和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双方就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123号宗地开发达成合作协议。耀和公司通过受让卓沣公司51%的股权与卓沣公司在标的地块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2013年7月5日,卓沣公司与耀和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经营合同书》,双方就合作方式、合作标的及合作时间节点转让价款支付、双方职责等内容进行约定并达成一致。2013年7月16日,卓沣公司收到陈遵明两笔投资款分别为900万元、300万元;2013年7月17日,卓沣公司收到陈遵明投资款600万元;2013年8月16日,卓沣公司收到陈遵明两笔投资款分别为900万元、100万元;2014年2月20日,卓沣公司收到陈遵明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5月26日,卓沣公司收到陈遵明投资款200万元。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5月26日,卓沣公司共计收到陈遵明投资款合计3100万元2017年1月22日,卓沣公司与耀和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经营合同书解除书》中载明:卓沣公司与耀和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2013年7月5日签订《合作意向书》及《房地产项目合作经营合同书》。签约后,耀和公司陆续向卓沣公司账户注入资金2245万元。之后,耀和公司资金出现困难,未按照合同书及时、足额向卓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致使该合同书履行终止…双方根据合同书中关于违约责任之约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解除书。2017年1月22日,卓沣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遵明签订一份《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注入的3100万元资金作为对甲方公司的债权,乙方不享有甲方公司任何股权和/或预期股权。因乙方对甲方的该笔3100万元债权基于甲方与耀和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书而发生,故乙方与耀和公司享同等责、权、利,乙方享有耀和公司及甲方原股东同等的偿债顺位。三、甲方目前正在推进宁波街123号宗地房地产项目与第三方合作事宜,甲方按照与第三方协议约定的合作款项支付时间节点,在合作款项实际到达甲方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预计在2017年8月前)将上述乙方3100万债权予以清偿。四、甲乙双方除本协议书写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2019年5月27日,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发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中包含涉案土地。公告中载明:涉案土地的竞买保证金3.78亿元,有意向参与竞买的单位或者个人应于2019年6月26日16时前缴纳并兑现竞买保证金,提交竞买申请,方能参与竞买。2019年6月27日,涉案土地以12.6亿元的成交价由卓沣公司摘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遵明的诉讼请求及卓沣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遵明要求卓沣公司清偿3100万元款项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2.陈遵明要求卓沣公司偿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现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3100万元款项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卓沣公司称,双方在《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对款项的给付是附条件的,但目前给付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同意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是在意思表示当中附有决定该行为效力发生或者消灭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条件必须决定整个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如果条件不是决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而只是决定其他内容,则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卓沣公司按照与第三方协议约定的合作款项支付时间节点,在合作款项实际到达甲方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预计在2017年8月前)将上述陈遵明3100万债权予以清偿。庭审中,卓沣公司称该笔款项应于政府财政支付前期投入的成本到账后15日内支付。从上述约定及卓沣公司的陈述可知,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并非是卓沣公司向陈遵明清偿债权的生效条件。另从陈遵明提交的卓沣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看,2017年4月,卓沣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恒大乌鲁木齐公司基于与卓沣公司的合作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案涉土地最终也是由卓沣公司实际摘牌取得,且卓沣公司也认可案涉地块恒大乌鲁木齐公司也有参与。第三,卓沣公司与陈遵明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陈遵明对卓沣公司享有3100万元债权的事实,卓沣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陈遵明主张卓沣公司清偿3100万元的债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卓沣公司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遵明主张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陈遵明主张卓沣公司向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863194.4元(3100万元×4.75%÷12个月÷30天×700天),并要求实际支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对还款时间约定为2017年8月前,现陈遵明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自2017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月8月2日(提起诉讼之日)有事实依据。在此期间,陈遵明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之处,故对陈遵明主张卓沣公司向其偿付违约金2863194.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给予支持。其次,陈遵明主张卓沣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9年8月3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因卓沣公司的违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亦处于持续状态,故对其该项主张亦应当予以支持。 三、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费的承担问题。本案是因卓沣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而引发的纠纷。陈遵明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因此产生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理应由卓沣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陈遵明的诉讼请求成立，事实理由充足，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给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遂判决如下：一、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遵明支付3100万元；二、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遵明偿付违约金2863194.4元（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日），并支付自2019年8月3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公式：3100万元×4.75%÷12个月÷30天×逾期天数）；三、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陈遵明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给付款项，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140.97元(陈遵明已预交)，由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陈遵明主张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2017年1月22日，卓沣公司与陈遵明签订《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前，卓沣公司未按期还款，给陈遵明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陈遵明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863194.4元，及自2019年8月2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日期间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卓沣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卓沣公司上诉称，涉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未成就，协议也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陈遵明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卓沣公司向陈遵明支付3100万元的判项，卓沣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关于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是否成就，一审法院已查明，《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卓沣公司按照与第三方协议约定的合作款项实际到达卓沣公司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预计在2017年8月前）清偿，2017年4月卓沣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恒大乌鲁木齐公司基于与卓沣公司的合作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案涉土地最终也由卓沣公司实际摘牌取得，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三方合作事项已经完成，卓沣公司应当按约定承担支付款项义务，逾期未付则应当承担违约金。卓沣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卓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5.56元，由新疆卓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昀  杞 审 判 员 热依拉·买买提 审 判 员 孙     祎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闫  乔  乔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