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5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魏县飞天干菜市场三和公寓201室。 法定代表人：邵纪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北京市华茂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现坤，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委夏家村。 投资人：邓志刚，厂长。 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成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被告：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沛县大屯矿区上海路。 法定代表人：毛中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成，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以下简称科冷设备厂），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屯能源江苏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磐鑫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协议，总劳务费用为40万元，应当扣除1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剩余85%为应当结算的劳务费金额。2、上诉人根据工程实际结算量，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3万元。3、因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人员不足，为保证工程工期，上诉人又帮助被上诉人找寻河北工人、加快工程进度，完工后为被上诉人垫付河北工人工资1万元整。上诉人提交了工人出工的登记统计表，应当进行认定。4、期间，因为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不按照图纸要求，造成部分施工考核不合格，产生考核罚款1.53万元，上诉人为保证工程正常施工,垫付了该罚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5、被上诉人所承包工程的范围，一般工期不超过三个月就能完成，因为被上诉人员不足，又不按照要求进行施工，期间又发生恶劣的打架事件，造成多次考核罚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严格控制工程工期，保证在2018年8月10日前全部完工，并具备验收条件。若有延误，愿意接受甲方和总发包方的进度罚款、考核及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如监理有罚款，则再叠加2倍监理罚款。被上诉人总共延误工期71天，按照承诺书中的承诺内容，应当缴纳罚款14.2万元。同时，被上诉人也造成了上诉人工程结算顺应延期。工程款不能如期到账，形成高额损失。6、上诉人一直积极地催促被上诉人结算劳务费，但被上诉人无故推诿拒绝对账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后，被上诉人仍不予联系，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恶意拖欠或者拒不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不锈钢材料，支付加工费5万元，被上诉人加工部分材料后，剩余的材料未返还给上诉人，造成了上诉人面临着被处以约15万元的罚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处理。 科冷设备厂答辩称：对方的罚款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工期是双方已经取消，有书面证据承诺书证明。挡风墙改短重新生产，书面证据证明工期早就不存在，10月22日杨现坤写的两份欠条都不存在工期罚款。工期罚款是7月15日广电公司的张远强迫我写的承诺书，如果不写就不让杨现坤给我10万元施工费，写完后晚上7点多才给我10万元。1.53万元的安全质量罚款是阻挠施工的手段，是破坏我们施工的手段。 广电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与科冷设备厂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涉案全部责任。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原审对于劳务费用的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实。 大屯能源江苏分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对上海大屯公司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海大屯江苏分公司与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请求与大屯能源江苏分公司无关。 科冷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磐鑫公司支付劳务费26.883万元和胶水损失3.535万元；2、判决广电公司支付机械器具及安全措施费用1.96万元；3、判决广电公司支付玻璃钢栏杆返工费用9500元、玻璃钢爬梯返工费用1万元；4、判决广电公司支付货物装卸、代保管费用2.5万元；5、判决广电公司支付挡风玻璃安装所在的预埋件和不锈钢固定结构件激光等加工费60780和现场焊接费用5万元（已支付5万元，可另案处理）；6、判决磐鑫公司、广电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13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7、诉讼费用由磐鑫公司、广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2日，广电公司作为甲方，魏县奉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中煤大屯热电“上大压小”新建项目工程土建施工C标段冷却塔建筑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分包地点：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大屯镇许园村，分包工程范围：中煤大屯热电“上大压小”新建项目工程土建施工C标段冷却塔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范围平移总包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临建、垫层、基础、水池、钢筋混凝土人字柱、筒壁、淋水装置构件、冷却塔防腐、冷却塔淋水架构防腐、冷却塔溅水与除水及填料、十字导风墙、水塔钢结构附件、栏杆、照明接地、普通钢筋、隔声墙，消缺收尾施工等设计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合同暂定价款：24549673元。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工程进度款按总包合同约定方式执行。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日内，甲方根据本合同附件B所列的价格计算乙方已完工工程价款，并按照该价款的80%（如总包合同低于85%，则按总包合同约定）确认当期应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该进度款在建设方（总包方）就分包工程向甲方支付相应进度款后28日内向乙方支付。甲方应当扣回的工程预付款、材料设备款以及各种保证金等，与工程进度款同期结算。在双方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乙方应在竣工结算的所有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甲方收到建设方（总包方）相应工程款后支付扣除质保金后的剩余部分。发包人依据总包合同向甲方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后30日内，甲方在扣留本分包工程总价款的6%作为质量保证金以及根据本合同可以扣留的其他款项（5%为质量保证金，1%为达标投产保证金）后向乙方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质量保证金等予以扣留的款项在本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成就时向乙方支付。双方还对质量与安全、工程变更与索赔、保险与担保、一般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内容下方加盖双方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 2017年6月20日，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魏县奉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磐鑫公司。 2018年2月2日，磐鑫公司作为甲方，科冷设备厂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一份，内容：“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将中煤大屯热电‘上大压小’新建项目，冷却塔芯材料及玻璃钢挡风墙和常州科冷却水设备厂与大屯能源江苏分公司签订的玻璃钢爬梯等让乙方安装。安装范围：含玻璃钢挡风墙、玻璃钢填料托架、PVC填料、管式布水的管道及喷头、收水器，玻璃钢栏杆、玻璃钢爬梯、塔四周围栏。总劳务费：肆拾万元（人民币），不含税。付款方式：按广电公司付款方式支付。人员进场时间：甲方完成吊、清理四分之一区域。安全责任：由乙方自负（乙方自派具有安监局颁发安全资格证的人员任乙方的安全员，负责乙方安全）”。内容下方加盖有磐鑫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有科冷设备厂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科冷设备厂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注明：玻璃钢冷却塔，玻璃钢拉挤产品，冷却水过滤器，水处理设备，除尘设备，石墨化工设备，水泵的制造、加工；冷却塔成套组装、设计、维修；塔芯材料加工、销售、设计、安装。科冷设备厂无劳务施工相关资质，与磐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科冷设备厂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案涉劳务已经施工完毕，《劳务协议》中约定总劳务费40万元，对此，科冷设备厂与磐鑫公司均无异议，可以作为科冷设备厂与磐鑫公司结算的总劳务款。双方约定按广电公司与磐鑫公司的付款方式支付，磐鑫公司称按15%扣除质量保证金，并无合同依据，磐鑫公司与广电公司约定按分包工程总价款的6%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照该约定，案涉劳务费应暂扣质量保证金2.4万元，剩余37.6万元应作为结算劳务款向科冷设备厂支付，扣减已支付的13万元，尚余劳务款24.6万元，科冷设备厂自认按用工协议再扣117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减后，磐鑫公司应向科冷设备厂支付劳务费24.483万元。磐鑫公司称应从劳务款中扣除罚款1.53万元和14.2万元，双方对此无明确约定，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罚款应由科冷设备厂承担，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科冷设备厂关于胶水损失的主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科冷设备厂提供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案中，科冷设备厂与磐鑫公司就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科冷设备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可按科冷设备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2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点。 该案中，科冷设备厂未要求大屯能源江苏分公司承担责任，亦未要求广电公司对劳务费承担责任，广电公司、大屯能源江苏分公司不承担责任。 综上，磐鑫公司应向科冷设备厂支付劳务工程款24.483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北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劳务工程款24483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对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对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8元，由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负担3657元，由河北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8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当扣除1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因磐鑫公司与科冷设备厂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广电公司付款方式支付。而广电公司与磐鑫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中又约定：“…甲方在扣留本分包工程总价款的6%作为质量保证金以及根据本合同可以扣留的其他款项（5%为质量保证金，1%为达标投产保证金）后向乙方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关于扣除15%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为被上诉人垫付河北工人工资1万元应当扣除的问题。磐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人出工的登记统计表，为单方书写，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为科冷设备厂垫付了该部分工人工资10000元，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考核罚款1.53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由于磐鑫公司和科冷设备厂之间的《劳务协议》对此并无明确约定，而磐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罚款应由科冷设备厂承担，故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4.2万元罚款应当予以扣减问题。科冷设备厂在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然承诺“如有延误，愿意接受甲方和总包方的进度罚款考核”，但该承诺实质上是科冷设备厂关于逾期完工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磐鑫公司应当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由于磐鑫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于磐鑫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五、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被上诉人未将加工剩余的材料返还给上诉人导致面临罚款的主张，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关主张且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本院不予处理。鉴于磐鑫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劳务费用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相应利息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磐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45元，由上诉人河北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伟巍 审判员  崔金城 审判员  孟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