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久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民营科技园科园路12号。法定代表人：卓楚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珈锋，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静英，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某上诉人广东久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量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久量公司无须支付付某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38143.9元；2.判令久量公司无须支付付某某年休假工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104.49元；3.本案诉讼费由付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久量公司与付某某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因付某某工作期间多次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因此，久量公司经过通知工会，并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前，于2019年3月通知付某某因为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因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即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双方并不存在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且付某某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760元。因此，仲裁委和一审法院认定付某某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814.39元是错误的，以此为基数计算的赔偿金亦是错误的。二、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2018年春节法定假期仅有3天，久量公司根据员工的意愿和需求，将春节法定假期3天和年休假一起连放，且所有员工休假期间都是带薪的。付某某在2019年2月休假20天，付某某的年休假已休完。因此，仲裁委和一审法院支持付某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实属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久量公司的合法权利，作出公正的判决。付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久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久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量公司无须向付某某支付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38143.9元；2.久量公司无须向付某某支付年休假工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104.49元；3.本案诉讼费由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某某入职久量公司，任职原料仓的仓库叉车司机。付某某在职期间需指纹打卡考勤。久量公司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付某某上个自然月工资，发放工资有提供工资条，需要付某某签收。2019年4月30日下午，久量公司通过短信通知付某某，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期满而自然终止。在此之前，双方没有就劳动合同期满之后是否续签进行过协商。付某某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2017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久量公司为付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关于入职时间，久量公司主张以付某某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的起始时间为依据，认为付某某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月1日。付某某主张入职时间为2014年5月5日。关于劳动合同，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付某某主张与久量公司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久量公司在仲裁中主张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为与付某某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其不清楚与付某某签订劳动合同次数。在诉讼中，久量公司又陈述与付某某只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久量公司名称变更后统一收回了原合同重新以现名称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之前合同的延续，但久量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佐证。关于付某某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付某某主张该数额为3814.39元，提供了工资银行流水、社会保险费用以及公积金费用佐证。久量公司不确认付某某主张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但其提供的《工资签收表》并无具体工资金额。另查，付某某于2019年6月3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久量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7628.78元；久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143.9元；久量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891.84元；久量公司支付付某某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1556.36元。2019年8月26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595、45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久量公司一次性支付付某某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7628.78元；久量公司一次性支付付某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143.9元；久量公司一次性支付付某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04.49元；驳回付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久量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付某某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付某某入职久量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付某某与久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付某某主张与久量公司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久量公司在仲裁中主张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为与付某某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其不清楚与付某某签订劳动合同次数。在诉讼中，久量公司又陈述与付某某只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久量公司名称变更后统一收回了原合同重新以现名称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之前合同的延续，但久量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久量公司上述关于只与付某某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的陈述不予采信。久量公司掌握与付某某签订劳动合同相关材料，其称不清楚与付某某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并不符合常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付某某关于签订劳动合同次数的主张。据此，付某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付某某享有选择续签劳动合同的权利。然而，久量公司在未与付某某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的前提下，于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的当天下午径直通过短信通知终止劳动合同，未给予付某某充分的反馈时间，客观上剥夺了付某某选择续签劳动合同的权利，且从付某某事后不久申请劳动仲裁的反应来看，付某某并无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愿，则久量公司终止与付某某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已属违法，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付某某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久量公司以付某某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的起始时间为依据主张付某某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月1日，但社会保险缴纳起始时间并不是劳动关系建立的充分必要标志，且该入职时间主张晚于前述认定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起始时间，亦有悖于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采信付某某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认定付某某于2014年5月5日入职久量公司。另外，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久量公司不确认付某某主张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付某某工资银行流水、社会保险费用以及公积金费用，付某某主张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3814.39元，较为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核算，久量公司应支付付某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143.9元（3814.39元/月×5个月×2倍）。关于年休假工资。久量公司主张已经于每年春节期间安排付某某休年休假，并提供考勤记录予以证实，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春节假期的具体情况以及已经明确告知付某某安排年休假的情况，而付某某并不确认已经于每年春节期间休年休假的事实以及该考勤记录，久量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久量公司未安排付某某休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并结合付某某应休年休假天数5天，付某某上述期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为6天（5天+120天÷365天×5天，不足1天不享受）。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并结合按前述认定付某某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久量公司应支付付某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04.49元（3814.39元/月÷21.75天/月×6天×2倍）。久量公司对支付给付某某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7628.78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付某某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久量公司向付某某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7628.78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久量公司向付某某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143.9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久量公司向付某某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04.49元；四、驳回久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久量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久量公司上诉称付某某多次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对此，久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付某某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久量公司依法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久量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拒绝与付某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一审认定久量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违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付某某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以其应发工资即税前工资计算。审查一审计算并无不当，久量公司上诉主张的平均工资与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久量公司在春节期间安排的休假超出了法定假期。双方对该超出的假期是否冲抵付某某的年休假没有约定，而且久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付某某在该段时间申请休年休假，即该部分属于久量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而安排的休假，因此，该部分休假不能视为付某某的年休假。久量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久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久量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