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威，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新，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建新，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国，男，1967年3月8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原审被告：赵海宾，男，1974年2月9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上诉人赵小威因与被上诉人盛建新、被上诉人崔建国、原审被告赵海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小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新、被上诉人盛建新、被上诉人崔建国、原审被告赵海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小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建新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盛建新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盛建新没有雇佣合意，也没有签订过雇佣协议，更没有支付过工资。一审中崔建国陈述其打电话通知盛建新到车排子装棉花，并从上诉人处结算报酬。崔建国具体如何给盛建新支付报酬、支付多少，上诉人无从知晓，更无法支配控制。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一般都是雇主为方便起见和一些固定的装卸人结成合作伙伴，雇主以一定的价格将装卸业务交给固定的装卸人，由装卸人自行寻找工人完成。本案中，上诉人将装卸棉花的劳务工作交由崔建国完成，至于崔建国寻找几个人或找谁去完成上诉人在所不问，上诉人只是以每吨30元支付劳务费。崔建国认可其给盛建新支付劳务费是依据多劳多得的分配方式，并不是所有装卸工共同分配，该分配方式足以说明盛建新与崔建国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共同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虽然盛建新是在上诉人提供的场所受伤，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盛建新是由崔建国雇请，其损失应由崔建国承担。 盛建新辩称：崔建国通知盛建新去干活，是因赵海宾说人手不够，让崔建国再找几个人。赵小威将盛建新拉到地方，干活的时候，因为安全措施不到位，致使盛建新受伤。原审判决四六比例划分不当。 崔建国辩称：赵海宾说干活的人不够，让崔建国再找几个人，崔建国又找了三个人，由赵小威开车拉到车排子。盛建新不是崔建国雇佣，是受赵海宾和赵小威所雇，崔建国也受雇于赵海宾和赵小威。 赵海宾述称：没有让崔建国找人，装车费是每吨30元包给崔建国，人员多少、干活快慢跟赵海宾没有关系，付钱只付给崔建国。出事当天中午盛建新喝过酒，下午去装的车。 盛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49687.49元［①医疗费27626.54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5天×120元）；③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④残疾赔偿金77684元（38842元×20年×10%）；⑤护理费11880.98元（72276元÷365天×60天）；⑥误工费23761.97元（72276元÷365天×120天）；⑦交通费1404元；⑧鉴定费2180元；⑨精神抚慰金2000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被告崔建国等六人给被告赵小威在新疆奎屯市车牌子镇扎花厂装棉花，按每吨30元收取装花费用。被告赵小威雇佣赵海宾现场负责棉花装运工作，雇佣案外人赵永光负责拉运。12月7日，由于被告赵海宾认为装车速度慢，崔建国电话联系了盛建新、李学民、崔建民去该厂为赵小威装棉花，12月8日，原告坐赵小威的车同陈建民、李学民一起去该厂装棉花。当天下午六时许到达指定地点开始工作，原告被安排在拉运车上踩棉花，下午八时许，原告因脚踩空在车上掉下摔伤。2018年12月9日，被告崔建国将原告拉到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3日，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天宇司鉴[2019]临鉴字第190号法医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盛建新左肘关节的损伤已构成Ⅹ（十）级伤残；2、后续去除左肘关节内固定约需10000元；3、需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如存在雇佣关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盛建新经被告崔建国联系，给被告赵小威装棉花，原料、工作场地、拉运车辆等均由赵小威提供，原告盛建新、被告崔建国等人则只负责提供劳务，对完成工作成果的方式及时间并无自主权，只口头约定劳务费按小计每吨30元的价格给付，故被告赵小威与原告盛建新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盛建新系由被告崔建国介绍为被告赵小威提供劳务，被告崔建国并未对原告盛建新的劳务进行指导、管理，其与原告一起为被告提供劳务，劳务费虽由崔建国向赵小威领取，但该费用由共同装棉花的工人均分，故原告盛建新与被告崔建国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3、被告赵海宾系被告赵小威雇佣，故原告盛建新与被告赵海宾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盛建新为被告赵小威装棉花，由被告赵小威支付劳务费，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责任。原告盛建新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工作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并应采取措施尽力避免，但其在此次工作中不慎从棉花拉运车上摔下致使自己受伤，说明其未尽到其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减轻赵小威的赔偿责任。故原告对自己受伤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该院酌定责任比例为40%。被告赵小威作为雇主，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该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及安全保护义务。故对原告摔伤应该承担相应责任，该院酌定其责任比例为60%。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该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盛建新伤情经多次治疗，原告提供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结算统一票据，该费用为27626.54元，该院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77684元（38842元×10%×20年）、误工费为23761.97元（72276元÷365天×120天）、护理费11880.98元（72276元÷365天×60天）、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5天×120元），以上主张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1404元。原告因伤治疗是事实，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用，且数额符合实际，该院予以支持；4、司法鉴定费2180元，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对鉴定费21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确实对其生活产生了一定影响，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起诉的各项损失149687.49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盛建新负担40%，即59875元（149687.49元×40%）。被告赵小威应负担60%，即89812.49元（149687.49元×60%）。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赵小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盛建新各项损失共计89812.49元； 二、驳回原告盛建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56元（原告盛建新已预交），由被告赵小威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被告崔建国等六人给被告赵小威在新疆奎屯市车排子镇轧花厂装棉花”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应是崔建国及其组织的六人；对一审认定“被告赵小威雇佣赵海宾现场负责棉花装运工作”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应是雇佣赵海宾现场监督棉花装运工作；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自己提出来的异议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支出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崔建国多次承包赵小威的棉花装卸工作，劳务费都是由崔建国本人领取；2.微信转账记录两张，用以证明赵小威与崔建国形成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崔建国认为赵小威为了省事，将钱转给崔建国，崔建国再给其余人发工资；盛建新同意崔建国的意见；赵海宾对上述证据认可。本院认为，支出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微信转账记录中的转账1182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12月8日转账5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装车费，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审确定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赵小威应否对被上诉人盛建新承担赔偿责任。 雇佣关系的成立要件为，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控制、支配、从属的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雇佣关系的客体是劳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雇佣崔建国等六人给上诉人在奎屯市车排子镇扎花厂装运棉花，在装运棉花的过程中，上诉人所雇佣的赵海宾提出装车速度慢，于是崔建国联系盛建新等人为上诉人装运棉花，由上诉人将盛建新等人拉到车排子镇装棉花，虽然盛建新是由崔建国通知来的，但上诉人认可并同意盛建新来装运棉花，应视为盛建新受上诉人的指派和安排完成装运工作，受上诉人控制、支配，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劳务费表面上由崔建国发放的，实际上是上诉人支付给崔建国，然后由崔建国发给盛建新，仍然是上诉人支付，应认定上诉人与崔建国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是崔建国雇佣盛建新，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仅凭崔建国通知盛建新来装运棉花，上诉人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盛建新为提供劳务一方，上诉人为接受劳务一方，盛建新受上诉人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因踩空从车上跌落而受伤，上诉人对盛建新在此次雇佣活动中受伤所受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盛建新在装运过程中，因自己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双方按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小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上诉人赵小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