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379391786。负责人：董尚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秀，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淼平，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与被上诉人孙金秀、万淼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上诉人孙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被上诉人万淼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少承担62951.88元；2、上诉费用由孙金秀、万淼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金秀系农村户口，经调查事故发生前在家带孙，并未外出务工，且未提交居住证明、社保证明，也未提交工作证明、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孙金秀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土地已流转，无收入来源，计算孙金秀误工费依据不足；3、本案共有三名伤者，其中宋烨彤、黄才学已调解结案，因我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宋烨彤5000元，伤残项下赔偿宋烨彤4016元，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黄才学5867元，共在交强险项下已赔偿14883元，故该数额应在孙金秀交强险限额内扣除；4、我公司仅垫付孙金秀医疗费5000元，一审判决扣减垫付款10000元，存在计算错误。孙金秀辩称，1、孙金秀虽系农村户口，但本村全部土地均已流转，一审已提交多份证据，能够证明孙金秀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应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判决按孙金秀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符合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3、认可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仅垫付孙金秀医疗费5000元，该5000元已纳入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扣减孙金秀医疗费10000元错误；4、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虽同宋烨彤、黄才学调解结案，但黄才学的损失均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不存在占用交强险限额问题。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宋烨彤5000元，伤残项下赔偿宋烨彤4016元无异议。万淼平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淼平向其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66494.64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承担后的余额由万淼平继续承担；3、请求判令由万淼平、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19日17时30分，万淼平驾驶鄂Ｈ×××××号“东风雷诺”牌小型普通客车沿247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9KM中石化京山市石龙镇义和加油站门前路段超车时，与同向前方黄才学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鄂Ｈ×××××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车人孙金秀和宋烨彤）左转弯时相撞，造成黄才学、孙金秀、宋烨彤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3日，湖北省京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和过错，作出第4208211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万淼平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才学承担次要责任，孙金秀、宋烨彤无责任。万淼平持有合法有效的“C1”驾驶证、行驶证等证件，所驾驶的鄂Ｈ×××××号“东风雷诺”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垫付10000元，万淼平垫付2508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万淼平和黄才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万淼平承担70%的责任。本案中，孙金秀无责任，因与本起事故中另一侵权人黄才学系夫妻关系，自愿放弃了黄才学应当承担的责任，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万淼平所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孙金秀的实际损失首先由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孙金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83920.91元，对孙金秀的诉讼请求超出核定的金额，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63920.9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4744.64元（63920.91元×70%），事发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孙金秀已纳入诉讼请求，应当在该保险公司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还应赔偿孙金秀154744.64元（120000元+44744.64元－10000元）。万淼平垫付25080元，扣减应当承担诉讼费1660元后，余款23420元孙金秀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孙金秀各项损失154744.6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孙金秀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十日内返还万淼平垫付款23420元；三、驳回孙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5元，由孙金秀负担155元，万淼平负担1660元。此款孙金秀已预交，不再退还。万淼平承担的部分已在垫付款中予以扣减。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一，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调查报告书、黄才学谈话记录、照片一组，拟证明孙金秀家中有部分耕地，平时在家带孙，并未外出务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二，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损失计算书、支付回单、诉讼案件结案审批表一组，拟证明其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宋烨彤5000元，伤残项下赔偿宋烨彤4016元，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黄才学5867元，共已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4883元，该数额应在孙金秀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孙金秀质证认为，证据一，对调查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孙金秀家庭承包土地已全部流转给湖北国宝桥米公司，对孙金秀务工情况的调查应与孙金秀一同前往，孙金秀也愿意配合。证据二，对保险公司内部审批表有异议，黄才学损失全额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并不占用本案交强险限额。但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宋烨彤5000元，伤残项下赔偿宋烨彤4016元无异议。万淼平质证认为，请法院综合判断。本院审核认为，证据一，该组证据中黄才学谈话记录系证人证言，黄才学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依法不予采信；该调查报告书的内容及结论不能证实孙金秀未外出务工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虽能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宋烨彤、黄才学达成调解，但仅能证明双方就宋烨彤、黄才学损失金额达成一致，并不能证明交强险项下支付的损失数额，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孙金秀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宋烨彤5000元，伤残项下赔偿宋烨彤4016元的事实无异议，此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仅垫付孙金秀医疗费5000元，且孙金秀已纳入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亦当庭认可，一审判决扣减垫付款10000元系计算错误。另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本案另一伤者宋烨彤5000元，在伤残项下赔偿宋烨彤401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孙金秀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计算孙金秀误工费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孙金秀120000元是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孙金秀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一审中提交的京山县石龙镇义和村民委员会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郑州和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表、营业执照等证据，能够证实受害人孙金秀家庭承包土地已流转，孙金秀于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在郑州和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员，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虽认为孙金秀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结合受害人孙金秀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孙金秀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孙金秀53周岁，从事餐饮保洁工作，有固定收入来源，其因人身损害误工而丧失的预期劳动利益，应得到赔偿。受害人孙金秀虽提供了工作证明和工资发放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孙金秀的误工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宜。故孙金秀误工费计算为23551.33元（38897元/年÷365×221天），因该数额超出其诉请的21791.27元，故对孙金秀诉请的误工费21791.27元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强险限额。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孙金秀、黄才学、宋烨彤三人受伤，黄才学、宋烨彤已另案调解结案。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宋烨彤5000元，在伤残项下赔偿宋烨彤4016元，故应在本案孙金秀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已赔付宋烨彤部分。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孙金秀120000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金秀的各项损失共计183920.91元，由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984元（120000元-9016元），剩余损失72936.91元（183920.91元-110984元），由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1055.84元（72936.91元×70%）。事发后，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垫付孙金秀医疗费5000元，孙金秀已纳入诉讼请求，故应在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赔偿总额中扣减5000元，一审判决扣减10000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还应赔偿孙金秀157039.84元（110984元＋51055.84元-5000元）。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荆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孙金秀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十日内返还万淼平垫付款23420元”；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赔偿孙金秀各项损失154744.6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孙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金秀各项损失157039.84元；四、驳回孙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5元，由孙金秀负担155元，万淼平负担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孙金秀负担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