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阳修，女，193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京山市，住湖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宗,男,193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高关水库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宋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000421772447T。法定代表人：王玉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容，女，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琴，湖北惠山法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阳修、刘光宗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高关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高关水库管理局）财产损害赔偿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暂停审限。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5月21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阳修，被上诉人高关水库管理局的诉讼代理人徐智容、谢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阳修、刘光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高关水库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重复发放到王阳修、刘光宗账户的工资补差款系高关水库管理局的工作失职造成的，不能定性为王阳修、刘光宗不当得利，只能认定是高关水库管理局故意栽脏，侵害了王阳修及刘光宗的名誉权。王阳修、刘光宗没有义务返还，应由高关水库管理局自己清除出去。2.高关水库管理局扣发王阳修及刘光宗的福利工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侵害了王阳修及刘光宗的财产权，原审认为高关水库依法行使抵销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错误。3.一审认为高关水库管理局冻结王阳修的账户没有证据，不予认定该事实错误。4.原审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错误。王阳修、刘光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有要求高关水库管理局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权利。高关水库管理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阳修、刘光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关水库管理局将栽赃打入王阳修、刘光宗账户上的钱清除出去，还王阳修、刘光宗清白，并登报公开赔礼道歉；2.高关水库管理局退还王阳修、刘光宗年终二个月福利工资及利息，其中本金1.88万元、利息1584元，合计20384元；3、高关水库管理局赔偿因冻结王阳修账户所造成的利息损失2816元;4.高关水库管理局赔偿王阳修、刘光宗精神损失费20000元；5.确认高关水库管理局的职务行为属恶霸行为，移送水利厅纪监委问责。高关水库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阳修、刘光宗立即返还高关水库管理局为其垫付京山市社会保险局（以下简称京山社保局）对王阳修、刘光宗重复发放的基本退休费的补差部分，其中王阳修为12480元，刘光宗为21840元；2.退还高关水库管理局对王阳修、刘光宗重复发放的2018年1月至5月份的补差工资，王阳修为1684.15元，刘光宗为2947.2元；3.王阳修、刘光宗支付高关水库管理局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计算至付清时止)；4.本案反诉费用由王阳修、刘光宗承担。一审认定事实：王阳修、刘光宗系高关水库管理局退休职工。在2018年1月之前，王阳修、刘光宗的退休工资均由高关水库管理局发放。按照国家及湖北省相关政策规定，高关水库管理局于2017年12月完成属地参保工作，从2018年1月起高关水库管理局30名退休人员的养老金由京山社保局发放。由于高关水库管理局在办理退休人员进入社保系统发放入库的过程中，没有将退休人员2014年10月基本退休费的调标部分录入上线，导致退休人员的退休工资在参保运行后与高关水库管理局原发放的退休工资有些差距，为保证退休人员待遇与高关水库管理局原发放的退休工资一致，高关水库管理局从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对包括王阳修、刘光宗在内的30名退休人员进行了同步补差。为彻底理顺这30名退休同志的养老金待遇，不影响退休人员今后正常的调资和发放,2018年5月24日，经京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社保局按批复标准对高关水库管理局30名退休人员的基本退休费做了变更调整,2018年6月，这30名退休人员的基本养老金全部补差到位。但由于系统原因，补差的部分系统自动从2014年10月起又进行了补发，并同变更后的6月份的退休养老金一起全部打入了退休人员的银行账户。其中，2014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养老金补差部分共计410280元属于重复发放，应当退还给社保局。后社保局委托高关水库管理局代为追款，在2018年7月底之前，除了王阳修、刘光宗之外，其余28名退休人员悉数退还了重复发放的养老金补差款。高关水库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上门做工作，王阳修、刘光宗拒不配合退还重复发放的补差款，王阳修、刘光宗分别有14164.15元、24787.2元补差款没有退还。2018年8月2日，高关水库管理局已将重复发放的410280元全部退还给了京山社保局，王阳修、刘光宗的上述补差款也已由高关水库管理局先行垫付退还给了京山社保局。2018年11月30日，高关水库管理局下达《关于王阳修、刘光宗两同志抵扣欠款的通知》文件，决定将王阳修、刘光宗2018年奖励补助7619.56元、11218.92元先予抵扣欠款，不足部分继续挂账。王阳修发现自己的社保卡自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无法使用，怀疑高关水库管理局冻结其资金账户，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点：一、京山社保局打入王阳修、刘光宗账户内的养老金补差款是否合法；二、王阳修、刘光宗账户内被重复发放的共计38951.35元养老金补差款是否界定为不当得利，王阳修、刘光宗是否有义务返还高关水库管理局38951.35元及利息，以及高关水库管理局扣发王阳修、刘光宗奖励补助共计18838.48元是否合法，高关水库管理局是否应退还王阳修、刘光宗18838.48元及利息；三、是否存在高关水库管理局冻结王阳修账户的事实。关于焦点问题一。2018年1月，高关水库管理局30名退休人员的养老金由京山社保局发放。由于高关水库管理局在办理退休人员进入社保系统发放入库的过程中，没有将退休人员2014年10月基本退休费的调标部分录入上线，导致退休人员的退休工资在参保运行后与高关水库管理局原发放的退休工资有些差距，为保证退休人员待遇与高关水库管理局原发放的退休工资一致，高关水库管理局从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对包括王阳修、刘光宗在内的30名退休人员进行了同步补差。为彻底理顺这30名退休同志的养老金待遇，不影响退休人员今后正常的调资和发放,2018年5月24日，经京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京山社保局按批复标准对高关水库管理局30名退休人员的基本退休费做了变更调整,2018年6月，这30名退休人员的基本养老金全部补差到位。但由于系统原因，补差的部分系统自动从2014年10月起又进行了补发，并同变更后的6月份的退休养老金一起全部打入了退休人员的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京山社保局情况说明佐证，原审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该笔养老金补差款系国家所有，来源合法，因客观原因，导致重复发放在高关水库管理局30名退休工人账户上。故对王阳修、刘光宗第1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债务的抵销及行使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之规定，高关水库管理局从2018年1月至5月对30名退休人员进行了同步代为补差养老金共计55365.3元。京山社保局因系统原因，自2014年10月至2017年12月对30名退休人员进行补差养老金共计410280元。2018年8月2日，高关水库管理局已将重复发放的410280元全部退还给了京山社保局，其中王阳修、刘光宗没有退还的14164.15元、24787.2元养老金补差款也已由高关水库管理局先行垫付退还给了京山社保局。王阳修、刘光宗无法律上的根据获得不当利益共计38951.35元，因高关水库管理局已经将王阳修、刘光宗未退还的补差款先行垫付退还给京山社保局，高关水库管理局有权要求王阳修、刘光宗返还38951.35元，王阳修、刘光宗亦有义务退还38951.35元给高关水库管理局。至于高关水库管理局要求王阳修、刘光宗承担利息，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为原物及孳息，是指原物已经获得的收益，不应包含可期待利益，但高关水库管理局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王阳修、刘光宗已经获得利息。高关水库管理局扣发王阳修、刘光宗年终奖励补助共计18838.48元的行为，可视作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法律行为。高关水库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已多次上门做王阳修、刘光宗的工作，告知其退还京山社保局重复发放的养老金补差款，两人拒不退还，高关水库管理局其余28名退休工人均退还了京山社保局重复发放的养老金补差款。高关水库管理局已对王阳修、刘光宗尽到了告知抵款义务，故对王阳修、刘光宗的第2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阳修主张高关水库管理局冻结其资金账户，原审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从在案证据来看，社保卡是由王阳修本人保管，王阳修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未有被冻结的记录，另外，王阳修也未提供高关水库管理局冻结其账户的其他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系财物损害赔偿纠纷，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故对王阳修、刘光宗第4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王阳修、刘光宗第5条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王阳修、刘光宗应返还高关水库管理局不当利益38951.35元，因高关水库管理局已同王阳修、刘光宗抵销债务共计18838.48元。故王阳修、刘光宗还应返还高关水库管理局不当利益20112.87元。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王阳修、刘光宗应返还湖北省高关水库管理局不当利益20112.87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阳修、刘光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省高关水库管理局的其它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元、由王阳修、刘光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3元，由湖北省高关水库管理局负担374元，王阳修、刘光宗负担3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京山社保局重复汇入王阳修及刘光宗银行账户的养老保险金38951.35元，该二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高关水库管理局是否侵害了二人的名誉权，该否向二人赔礼道歉，是否赔偿王阳修、刘光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高关水库管理局扣发王阳修、刘光宗2018年奖励补助18838.48元是否合法，王阳修、刘光宗二人要求退还该款及利息是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王阳修、刘光宗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高关水库管理局工作失误以及京山社保局电脑操作系统等原因，致京山社保局往王阳修、刘光宗的银行账户里重复发放了养老保险金38951.35元，从而使王阳修、刘光宗账户里的资金没有合法原因而增加了38951.35元，且导致京山社保局的利益受损了38951.35元，根据上引法条的规定，王阳修及刘光宗构成了不当得利，虽然王阳修、刘光宗本人对其账户里的资金增加没有过错，但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是一项法定义务，且非过错论。高关水库管理局代王阳修及刘光宗将该款项退给京山社保局后，即取得了向王阳修、刘光宗要求返还不当利益的请求权。故原审认定王阳修、刘光宗构成不当得利，并退还高关水库管理局相应受损利益正确。关于是否侵害王阳修、刘光宗名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所谓侮辱，一般是指用语言或者行为损害、丑化、贬低他人人格。所谓诽谤，一般是指捏造、散布某些虚假事实来破坏他人名誉。本案中，京山社保局因电脑操作系统等原因重复发放了王阳修、刘光宗的养老金，使王阳修、刘光宗银行账户里的资金非合法原因地增加了38951.35元，并非属王阳修、刘光宗所称的栽赃行为，王阳修、刘光宗将该资金协助返还给受损方即可，并没有对其名誉造成贬损。后经高关水库工作人员与其沟通后，其仍不愿意协助返还，高关水库管理局起诉要求其返还该不当利益，属于正当途径维权，亦未侵害王阳修、刘光宗的名誉权，因此，王阳修、刘光宗认为侵害其名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阳修、刘光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基于以上分析，王阳修、刘光宗非合法原因取得了不当利益，且造成了高关水库管理局的利益受损，王阳修、刘光宗构成民法上的不当得利，且高关水库管理局并未对王阳修、刘光宗的名誉造成损害，故其要求高关水库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关于高关水库管理局扣发王阳修、刘光宗2018年奖励补助18838.48元是否合法的问题。2018年11月，高关水库管理局对王阳修、刘光宗有发放奖励补助的义务，因此前王阳修、刘光宗对高关水库管理局负有不当得利之债，故双方互负有债的履行义务，且债的种类相同，均是金钱给付之债，而抵销亦是债消灭的原因，用抵销方式消灭债，可便利双方当事人节省交易成本，因此，高关水库管理局用应发王阳修、刘光宗2018年奖励补助抵销王阳修、刘光宗对高关水库不当得利的部分之债并无不当，王阳修、刘光宗要求高关水库返还该项奖励补助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二审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王阳修、刘光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