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国，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江，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春福，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聪，湖南昌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彭忠，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审第三人：吴新开，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两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平，湘阴县新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吴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葛福春、原审第三人彭忠、吴新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湘0624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书，发挥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确认《合伙冻乳猪协议》无效，返还上诉人20.49吨乳猪；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抵押借款》《合伙冻乳猪协议》系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非买卖协议效力，属于案由定性和适用法律关系有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2019年3月22日《抵押借款合同》性质，不采信证人证言，认定买卖合同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2019年3月23日被上诉人为什么要上诉人签订《合伙冻乳猪协议》真实目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关键看合同的形式要件，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7笔放贷489,000元给上诉人的真实情况，认定7笔交易为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善意取得上诉人动产，认定第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支持诉求。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告吴建国与第三人吴新开、彭忠系亲戚关系。2018年7月2日开始，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开始合伙经营乳猪生意。2018年7月23日，原告以个人名义将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的20.49吨乳猪冷藏至案外人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019年3月22日，经原、被告协商，案外人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应原告吴建国的要求将他名下的20.49吨乳猪全部过户至被告葛春福名下，被告葛春福于当日与案外人湖南长株潭广联生猪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冷库仓储服务合同（公库）”。过户之后的冷库费用由被告葛春福支付。2019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合伙冻乳猪协议”，协议的大致内容为原告吴建国将他以个人名义冷藏的20.49吨乳猪以256,125元的价格卖一半给被告葛春福，冷库的所有开支和风险由原、被告两人共同承担，且被告葛春福已将256,125元货款一次性全部付清给原告吴建国。原、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称他收到的款项性质为借款，且他将乳猪过户至被告名下是为该笔借款做担保。他在借款后于2019年4月支付了2万元利息给被告。被告葛春福对原告陈述的情况不予认可，他认为他支付的256,125元是货款并非借款，他实际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为254,000元，差额部分2,125元用于抵转户头费和三月份冻库费用。他没有收到过原告支付的2万元利息款。2019年5月8日和2019年5月31日，原告因急需资金周转分别向被告葛春福借款5万元和3万元，被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将上述借款直接支付至原告吴建国的银行卡账户。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自认他按月息2分的标准就上述两笔借款共向原告收取了3,400元利息。2019年6月12日，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同意将剩余的10.245吨乳猪以2.3万元/吨的价格（总价235,000元）卖给被告葛春福，之前的8万元借款抵货款。被告葛春福于当日将剩余155，000元货款汇至原告吴建国账户，原告吴建国在“合伙冻乳猪协议”上进行了备注。备注的内容为“本人吴建国20.49吨乳猪买给葛春福货款已付清吴建国2019.6.12”。原告吴建国认可备注为他本人所写，但他认为他应该是卖给被告而不是买给被告，故不认可备注内容。被告葛春福称，备注中的“买给”实际意思是“卖给”，书写的时候系笔误。2019年9月，被告葛春福将20.49吨乳猪全部卖给他人。原、被告对被告共支付489,000元给原告的事实无争议，双方对489,000元的性质存在不同理解，故酿成纠纷。另查明，原告陈述称被告于2019年3月23日开始知道20.49吨乳猪系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被告葛春福称他于2019年10月5日才知晓20.49吨乳猪并非原告个人所有。双方各执一词。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两位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详见证据目录），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证实。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案由的确定即“合伙冻乳猪协议”及“合伙冻乳猪协议”上备注的效力及性质认定；2、本案是否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关于焦点一，“合伙冻乳猪协议”及“合伙冻乳猪协议”上的备注系原、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虽对其中部分乳猪系无权处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合伙冻乳猪协议”及“合伙冻乳猪协议”上的备注均系有效合同，协议及备注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伙冻乳猪协议”虽名为合伙协议，但根据协议记载的内容实际上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即原告吴建国将登记他名下的乳猪卖掉一半给被告葛春福，原告将乳猪全部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支付了一半乳猪的货款给原告，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6月12日，依据“合伙冻乳猪协议”上备注所记载的内容原告吴建国将剩余的一半乳猪以2.3万元／吨的价格卖给被告葛春福，被告葛春福也按照约定将货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吴建国，至此登记在原告名下的20.49吨乳猪全部归被告葛春福所有。原告吴建国的备注中虽写成了“本人吴建国20.49吨乳猪买给葛春福货款已付清”，但根据全句的含义及被告的转账记录可确定该备注的真实意思是“本人吴建国20.49吨乳猪卖给葛春福货款已付清”。原告认为被告合计支付给他的489000元系借款。并且原告是将乳猪抵押给被告，原、被告之间形成抵押借款关系。原告吴建国向本院提交了三位证人黄某均、李某以及杨某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仅依据证人黄某均和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即原告向被告借款20万元及支付了2万元利息，在原告未提交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在仅有证人证言且被告葛春福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应由原告吴建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他向原告借款20万元及支付了2万元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申请的另一位证人杨某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根本不知情，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告同时称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冻乳猪协议”实质上是抵押合同，原告是为了借款将乳猪抵押给被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抵押合同应当以书面的形式签订，抵押合同应当包括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以及抵押物的名称、数量，抵押担保的范围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等内容。而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冻乳猪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符合抵押合同的相关要件，根据原告提交的“合伙冻乳猪协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成立抵押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在本案中，2019年6月，湖南省的猪价受猪瘟的影响存在上浮或下跌的风险，被告葛春福共计以489，000元的价格从原告吴建国购买20.49吨乳猪系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且原告已将乳猪过户至被告葛春福的名下，动产完成了交付。原告称被告在2019年3月22日将20.49吨乳猪过户至被告名下时，被告已经知道20.49吨乳猪系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原告无法举证证明他将乳猪过户至被告葛春福名下时，被告明知乳猪为原告与两位第三人共有，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因此，被告葛春福在受让该动产时为善意。综上，被告葛春福已通过善意取得制度获得20.49吨乳猪的所有权。原告吴建国无权处分第三人吴新开、彭忠所有的乳猪侵犯了第三人吴新开、彭忠的相关权益，第三人吴新开、彭忠可另行向原告吴建国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建国提供了新的证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质量安全证明信息》和《湘防重病办［2019］13号文件及通知》，用以证明储存的20.49吨乳猪没有卖给被上诉人葛福春。双方再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建国与原审第三人吴新开、彭忠合伙经营乳猪期间，未经合伙人吴新开、彭忠同意，擅自处分合伙财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吴建国上诉称没有将储存的20.49吨乳猪卖给被上诉人葛福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经查，2019年3月23日，上诉人吴建国与被上诉人葛福春签订的“合伙冻乳猪协议”明确记载了下列内容：葛福春、吴建国对储存在长沙广联冻库的20.49吨乳猪，重量和数量两人各一半，葛春福已将256,125元货款一次性全部付清给吴建国，冷库的所有开支和风险两人共同承担。上诉人吴建国将储存的20.49吨乳猪卖给被上诉人葛福春一半后，因资金周转困难，又两次找被上诉人葛福春借款共计8万元。2019年6月12日，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吴建国又将剩余的10.245吨乳猪以2.3万元/吨的价格（总价235,000元）卖给被上诉人葛春福，除去8万元借款，被上诉人葛春福于当日将剩余155,000元货款汇至上诉人吴建国账户，吴建国在“合伙冻乳猪协议”上进行了备注，备注的内容为“本人吴建国20.49吨乳猪买给葛春福货款已付清吴建国2019.6.12”。上诉人吴建国对“合伙冻乳猪协议”内容和备注的真实性以及自己的签名捺印均不否认，上述事实能完整的反映上诉人吴建国擅自处分合伙财产的过程，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质量安全证明信息》和《湘防重病办［2019］13号文件及通知》，仅能证明储存的冻乳猪是检疫合格的，不能证明买卖关系的不存在，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吴建国上诉称没有将储存的20.49吨冻乳猪卖给被上诉人葛福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葛福春购买储存的冻乳猪时储存人仅为上诉人吴建国一个人，原审第三人吴新开、彭忠并非储存人，且其支付了合理的购买对价，同时现早也对冻乳猪进行了处置，应认定被上诉人葛福春属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葛福春与上诉人吴建国之间的买卖冻乳猪的行为合法、有效，吴建国上诉称被上诉人葛福春非善意取得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吴新开、彭忠如认为上诉人吴建国擅自处分了合伙经营的冻乳猪，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3元，由上诉人吴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丰审判员 贺志平审判员 万久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