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7层。负责人：郭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萍萍，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王城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六良，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交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355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豫民申78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萍萍，被申请人洛阳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张六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洛阳交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洛阳交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真空回潮机的现状不明，且案涉真空回潮机已不具备返还价值。原二审判决判令平安财险公司返还原物缺乏事实依据。返还真空回潮机的前提是该机存在且具有返还价值。事故至今已5年有余，且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案涉真空回潮机经鉴定属于报废状态，不具有返还价值。2、原二审判决依据《保险法》第59条的规定进行改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34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该条法律规定为洛阳交运公司诉求的法律依据，本案也应当依据该法条进行审理。虽然平安财险公司能够依法依据《保险法》第59条获得受损标的物的全部权利，但不代表平安财险公司能够占有、处分受损标的，洛阳交运公司只能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3、经平安财险公司向巩义机械公司核实该案涉真空回潮机一直由巩义机械公司占有，之后被巩义机械公司变卖，变卖价值不详。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洛阳交运公司辩称：平安财险公司所述案涉真空回潮机现状不明，且已不具备返还价值。原二审判决平安财险公司返还原物缺乏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真空回潮机在2013年3月18日受损，2013年3月19日平安财险公司接到报案后派员进行了现场查看。按照平安财险公司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14条，经双方协商同意，保险人可将其享有的保险财产参与部分的权益，作价折归被保险人，并可在保险赔偿金中直接扣除的规定。平安财险公司向巩义机械公司支付100万保险金后即已取得案涉受损真快回潮机的全部权利。即使案涉真空回潮机确实存在下落不明，其过错也是由平安财险公司自己造成的。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真空回潮机受损价值是24万，说明案涉真空回潮机它是存在相应的价值的。无论案涉受损真空回潮机现状如何及价值大小，也不能成为平安财险公司拒绝返还的理由。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平安财险公司的再审请求。洛阳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公司返还承运标的物真空回潮机一台，如不能返还，应扣除实际损失，按760000元返还洛阳交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号为（2017）豫0311民初字第3117号的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洛阳交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为1000000元；2、案号为（2018）豫03民终2750号的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认定：1、案号为（2013）巩民初字第1801号的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河南省烟草专卖局作出的鉴定结论更具有专业性，其充分考虑通过修复的方法修复后机体存在的潜在的安全隐患及对用户造成的不良影响，其鉴定结论更具有科学性，应当予以采信，应按该箱体的价值1000000元赔付；2、案号为（2015）郑民四终字第413号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审法院依据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出具的鉴定意见判令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赔付保险金，并无不当，该院亦予以确认；3、案号为（2016）豫民申2376号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生效判决对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据此判令平安财险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洛阳交运公司提供的案号为（2017）豫0311民初字第3117号的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为（2018）豫03民终2750号的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其向平安财险公司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真空回潮机已经修复并且投入使用中，无法证明推定全损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恢复可能，故洛阳交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减半收取5700元，由洛阳交运集团负担5700元。洛阳交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3）巩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3月17日，巩义市机械公司与平安财险公司签订《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1份，保单号：13202131900090075811，约定：保险货物为烟机主机；运输工具：豫Ｃ×××××号货车；起运日期：2013年3月18日，自巩义市至南华市；保险金额：100万元（系足额投保），保险费：1800元；承保条件：承保基本险，适用《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年9月21日修订）。2013年9月18日17时许，豫Ｃ×××××号货车载着烟机主机WZ191A真空回潮机箱体行至豫S314省道91公里处穿越涵洞时，回潮箱体上部撞在涵洞限高栏杆上，造成货物损坏，9月19日，巩义市机械公司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平安财险公司派人进行了现场勘查。2013年4月27日，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对该回潮箱体作出鉴定结论：“该箱体作为焊接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本次事故对设备机体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对原有焊缝及其母材产生严重破坏并导致局部变形和开裂，如果对损毁设备进行修复和进行二次施焊，会在机体局部产生严重的安全隐患，本着对烟草专卖产品质量负责、对用户负责的原则，经过专家组的认真评估，决定将该箱体做报废处理。”巩义市机械公司要求平安财险公司予以理赔，引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公司向巩义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述回潮箱体，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鉴定。巩义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研究院通过技术分析，鉴定专家认为，可以通过切割、置换、焊接的方法修复，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鉴定标的WZ191A型真空回潮机箱体损坏程度为14.69%；2、该箱体损坏造成的损失金额约为24.43万元。巩义市机械公司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由于平安财险公司提出异议，未能重新鉴定。同时查明：真空回潮机系烟草专卖品，是烟草专用机械，一台只有一个准运证，由国家烟草专卖局开具。巩义市人民法院认为，2013年3月17日，巩义市机械公司、平安财险公司签订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巩义市机械公司投保的WZ191A真空回潮机箱体在运输过程中撞在涵洞限高栏杆上，造成损坏，经法院委托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研究院认为，可以通过切割、置换、焊接的方法修复，并据此认为该箱体损坏造成的损失金额约为24.43万元。但是，河南省烟草专卖局经鉴定认为，如果对被损毁设备进行修复和进行二次旋焊，会在机体局部产生严重的安全隐患。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的鉴定结论未充分考虑通过修复方法对机体局部产生严重的安全隐患问题，其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被损坏的真空回潮机系烟草专卖品，一台只有一个准运证，河南省烟草专卖局系烟草行业主管机关，和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的鉴定结论相比，河南省烟草专卖局作出的鉴定结论更具有专业性，其充分考虑通过修复的方法修复后机体存在的潜在的安全隐患及对用户造成的不良影响，其鉴定结论更具有科学性，应当予以采信。巩义市机械公司将被损箱体足额投保，平安财险公司应按该箱体的价值100万元赔付巩义市机械公司。故判决平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巩义市机械公司保险金一百万元。平安财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巩义市机械公司向平安财险公司报险，平安财险公司派员勘险了现场，巩义市机械公司也向平安财险公司提供了相关理赔凭证。在河南省烟草专卖局鉴定过程中，平安财险公司所属巩义支公司两名工作人员在《参加鉴定单位及人员》名单上签名，并参与了鉴定过程，应认定为其同意委托河南省烟草专卖局进行鉴定，故应认定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意见，应作为理赔的依据。故巩义市人民法院依据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出具的鉴定意见判令平安财险公司赔付保险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该院裁定驳回平安财险公司的再审申请。平安财险公司向巩义市机械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险金之后，又以洛阳交运公司和范崇学为被告，起诉至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保险金100万元。该院作出（2017）豫0311民初字第31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3月18日，巩义市机械公司向平安财险公司投保“国内水陆、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平安财险公司向巩义市机械公司出具了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巩义市机械公司，运输工具豫Ｃ×××××，起运日期2013年3月18日，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货物项目、标记、数量及包装为“烟机主机”，承保条件为承保基本险。保险单正本背面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同日，范崇学驾驶洛阳交运公司所有的豫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承运巩义市机械公司生产的烟机主机真空回潮机一台，从巩义市运送至南华市。在运输过程中，范崇学在经过一个铁路涵洞时，未注意限高标志，强行通过涵洞，导致烟机主机受损。由于保险标的受损，巩义市机械公司以保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平安财险公司要求赔偿保险金1000000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巩义市人民法院（2013）巩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单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效力，判令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巩义市机械公司保险金1000000元，平安财险公司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民申23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平安财险公司的再审申请。平安财险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向巩义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支付保险金1000000元，于2017年6月2日起诉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另查明：2011年7月5日，范崇学与洛阳市汽车运输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范崇学将豫Ｃ×××××号车加入洛阳市汽车运输公司服务范围。洛阳市汽车运输公司提供有偿服务，创造宽松和谐的营运环境。河南省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2年8月10日制作颁发的豫Ｃ×××××号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洛阳交运公司，2013年5月3日，该车辆转移登记至陈俊丽名下。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认为平安财险公司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判决范崇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安财险公司已付的保险金1000000元，洛阳交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洛阳交运公司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豫03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6日、11月15日、12月17日，洛阳交运公司分三次共向平安财险公司转账1013800元。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本案中，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作为保险人的平安财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巩义市机械公司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100万元，并且该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故受损保险标的即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的全部权利应归于平安财险公司。由于平安财险公司又向洛阳交运公司主张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且已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而洛阳交运公司也已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给平安财险公司已付的保险金1000000元，故平安财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享有的权利已受清偿，按照损失填补的基本法理，洛阳交运公司有权自平安财险公司处取得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的全部权利，其主**安财险公司返还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洛阳交运公司主张如平安财险公司不能返还，应扣除实际损失，按76万元返还，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公司辩称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由巩义市机械公司占有，其不具备返还条件，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在向巩义市机械公司支付100万元的保险金后即已取得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的全部权利，其在当时即应向巩义市机械公司主张返还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其未及时主张权利，不能成为其拒绝向洛阳交运公司返还的理由。平安财险公司又辩称涉案真空回潮机的价值为235万元，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故巩义市机械公司在其公司投保的是不足额保险，其公司在支付完保险金额100万元后并不能取得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的全部权利，而是仅对残值部分享有部分权利。但是平安财险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保险合同加以证明，且根据已生效的巩义市人民法院（2013）巩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显示，2013年3月17日巩义市机械公司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保单号：13202131900090075811）约定：保险货物为烟机主机；保险金额：100万元（系足额投保），故应当认定涉案真空回潮机的保险价值和保险金额相等，平安财险公司在向巩义市机械公司支付完保险金额100万元后能够取得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的全部权利。综上所述，洛阳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保单号：13202131900090075811）所承保的保险标的物受损真空回潮机一台；三、驳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共计171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是标的物具有返还的可能，相对人须为无权占有人。所谓无权占有人，是指仍事实上管领其物但无正当权源的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平安财险公司在向被保险人巩义市机械公司支付了等值的全部保险金额后，已取得受损保险标的即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的全部权利。但鉴于涉案受损真空回潮机系烟草专卖品，是烟草专用机械，该真空回潮机箱体经河南省烟草专卖局专家组认真评估，决定将该箱体做报废处理。该事实已经相关生效裁判确认。洛阳交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真空回潮机已经修复并且投入使用中，无法证明推定全损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恢复可能，且无法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实际占有案涉真空回潮机，故洛阳交运公司要求返还真空回潮机一台或扣除实际损失，按76万元返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险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355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