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双和东路3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周艳枝，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得冠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漖北路558号二楼2001房。法定代表人：曹玉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原，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晖，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七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得冠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冠消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七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责令得冠消防公司立即拆除安装在白云区嘉禾街长红双和东路38号楼内的消防栓设施，恢复原状；2.判令得冠消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七经济合作社一审诉请拆除涉案消防设施的请求事项主要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事实依据：一、得冠消防公司没有向公安机关履行施工前的方案报批和施工后的验收备案的主要（根本）合同义务，从而导致安装的消防设施不能依法使用，第七经济合作社订立本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2.法律依据：《合同法》六十条、九十四条第（四）项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第七经济合作社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进而要求得冠消防公司拆除已经安装的无用设施。二、涉案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第七经济合作社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进而要求得冠消防公司拆除已经安装的无用设施。（一）《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五）项规定，依法应当经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不得组织施工；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根据该规定，消防设施既不能擅自安装，也不能未经验收合格擅自使用；消防设施从设计、施工、验收等各个环节，都要在职能部门的监管下进行。而涉案双方明确约定：得冠消防公司必须将涉案消防设施的安装设计方案报批（职能部门），并经双方确认后方可按照审批方案施工，但得冠消防公司未经审批和第七经济合作社确认，属于擅自安装；得冠消防公司声称工程完工但至今没有经过验收合格，这种消防设施不符合使用的法定条件。（二）本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消防设施的报批手续与保证通过验收均为得冠消防公司的义务。得冠消防公司没有履行这些合同义务，仅仅实施安装行为，当然属于根本性违约，其依法无权要求第七经济合作社支付工程款项。得冠消防公司认为不能申办验收合格证的原因在于第七经济合作社不能提供相关场地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合同中虽然约定第七经济合作社有提供场地证明的义务，但第七经济合作社非专业机构，需要得冠消防公司明确向第七经济合作社提出，而整个过程，得冠消防公司从未向第七经济合作社正式索要过该证明。得冠消防公司不履行建前报批的关键义务、在未征得第七经济合作社同意的情况下贸然开工建设、最终工程无法通过验收合格；当要求工程款遭到拒付后，才在诉讼的过程中提出无法报批的原因系第七经济合作社不能提供所需资料。三、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不符合案件事实，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一）第七经济合作社从未确认过涉案消防设施已经完工；涉案设施事实上没有依约交付，依法无法使用。1.得冠消防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约定就施工方案进行报批并与第七经济合作社进行确认而自行冒然安装，故第七经济合作社对其安装过程与结果没有进行过查验和验收。所谓的工程完工，是得冠消防公司单方的仅为几张悬挂消防栓的照片和证人证言。而本案中得冠消防公司为第七经济合作社安装的设备应该包括：消防管道、消防栓、消防泵、消防自动报警的线路管道、消防管道接通地下水池和楼顶水池以满足消防功能。一审法院也未进行现场确认，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依据不足。2.涉案工程至今未依约交付。依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工程按照GBJ687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为标准，并在第六条第（二）项第6款约定，工程完工试运行24小时后，得冠消防公司通知第七经济合作社，在两天内会同得冠消防公司办理内部验收手续，但第七经济合作社未收到试运行通知，内部验收手续至今也没有办理。3.涉案建筑物的使用与添附在建筑物上的消防设施的交付使用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得冠消防公司辩称：得冠消防公司派人进场施工系在第七经济合作社授意下进行。施工当时商场是有人看管的，如果施工队没有经过第七经济合作社授意放行，没有供水供电的配合，是根本没办法进行的。如果第七经济合作社不同意施工，施工时就应该予以劝止，但第七经济合作社并没有这样做，相反据证人所述，施工期间第七经济合作社把商场钥匙暂交给了施工队，直到场地交还时才一并返还。订约时，第七经济合作社明知自有的涉案物业是违建，按照当时规定违建是能凭临场证明办理手续的，所以本案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3项才会写明第七经济合作社应向得冠消防公司提供临场证明、原建筑CAD电子图等材料，但第七经济合作社一直不提供，才是导致本案消防手续没能办理的全部原因。第七经济合作社没有办法提供上述材料，让其他任何一家公司承包本案工程都不能办理手续。得冠消防公司是具备消防资质的公司，只要第七经济合作社按照约定提供材料，相关手续是可以办理的。第七经济合作社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设备，得冠消防公司已经悉数为其安装，并指导其如何使用。一审中得冠消防公司提交的照片就是消防管道、消防箱、报警线路按钮及警铃的部分，但消防水泵房由第七经济合作社锁着拍不了照。再者，第七经济合作社自2017年5月30日接收工程后也并未提出过异议。由照片可见，涉案商场商铺照样营业，如果没有消防设施，早应该被派出所叫停了。第七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得冠消防公司立即拆除安装在白云区嘉禾街长红双和东路38号楼内的消防栓设施，恢复原状；2.判令得冠消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得冠消防公司（乙方，承包方）与第七经济合作社（甲方，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消防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第七经济合作社综合楼消防栓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一）工程地点：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双和东路38号。（二）工程内容：消防栓系统。（三）承包范围：工程消防图纸由发包方委托承包方设计，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防火科（或广州市消防局）备案审核，承包方按审核后的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四）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按消防工程项目总造价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包施工安全、包开通调试、包技术培训、包一年保修、包设计并配合向公安消防部门报建验收的方式实施。第二条：工程造价的计算方式：96762.9元（大写玖万陆仟柒佰陆拾贰元玖角整）。第三条：工期：（一）按双方协议总工期为90个工作天。实际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以甲方土建施工配合为准，开工前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二）在履约过程中，因甲方责任及不可抗拒等因素所延误的工期，经甲、乙双方书面认可后调整，并以此确定竣工日期。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但建筑物必须符合消防审核要求）和工期进行施工。第六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2、甲方必须向乙方无偿提供水电，以便工程顺利进行（消防用水用电、防火门、应急灯、安全出口指示灯由甲方负责）。3、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盖甲方公章的临场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原建筑设计CAD电子图。（二）乙方责任：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审核通过后的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图纸进行施工。6、工程完工试运行24小时后，乙方通知甲方，在两天内甲方会同乙方办理内部验收手续，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向公安消防部门提交验收资料并保证通过。第七条、付款方式：本工程在合同签订三天内，乙方进行办理消防报审手续，乙方进场施工三天内，甲方需付给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30％作备料，工程进度至安装设备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造价的40%，余下总造价的30%待消防验收合格证后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等。另查，根据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得冠消防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等级资质，有效期至2019年8月1日。庭审中，得冠消防公司提交证人证言，拟证实涉案工程于2017年3月20日进场施工，并于同年5月30日完工并交付第七经济合作社使用。另，得冠消防公司提交照片，拟证实第七经济合作社已实际验收涉案工程并以投入使用至今。第七经济合作社称，因证人证言系得冠消防公司单方制作，且两个证人的证言内容基本相同，该证言涉嫌造假；照片并无法表明涉案工程实际通过验收并使用至今，验收应当由特定机关按照特定程序进行，并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才算验收。再查，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但尚未进行消防验收。得冠消防公司称尚未办理消防验收的原因在于第七经济合作社未提供办理消防验收的场地证明及原建筑设计CAD电子图，故验收合格证无法办理。第七经济合作社称，因得冠消防公司未将消防图纸送交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分局防火科备案审核，且得冠消防公司开工前并未获得第七经济合作社的书面确认，因得冠消防公司违约在先导致涉案工程无法通过消防验收，责任在得冠消防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得冠消防公司具有相应的消防施工资质，第七经济合作社与得冠消防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消防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消防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得冠消防公司提交的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知，涉案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现第七经济合作社以涉案工程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为由要求得冠消防公司拆除已完工的涉案工程并将其恢复原状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七经济合作社称，因得冠消防公司未向第七经济合作社提出要求其提供场地证明及原建筑设计CAD电子图，导致涉案工程无法办理消防备案，进而无法取得消防验收，且在未取得第七经济合作社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得冠消防公司擅自进场进行安装，导致第七经济合作社对得冠消防公司的施工行为不知情，构成违约，故应将涉案工程拆除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七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对得冠消防公司何时进场施工及何时完工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且涉案工程的施工需要第七经济合作社配合方可开展，对于第七经济合作社称得冠消防公司开工前未获得其书面同意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第七经济合作社又以得冠消防公司施工前未向其要求提供场地证明及原建筑设计CAD电子图办理消防备案，导致涉案工程无法办理消防验收，得冠消防公司构成违约，要求得冠消防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拆除，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第七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第七经济合作社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第七经济合作社确认已于2018年年初开始使用涉案工程的场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第七经济合作社能否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得冠消防公司拆除涉案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得冠消防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建设工程消防施工合同》均系得冠消防公司和第七经济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建设工程消防施工合同》签订后，得冠消防公司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已完工，且所在场地已投入使用，但尚未办理消防验收。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消防工程虽未经消防验收，但第七经济合作社自2018年年初已经使用包括涉案消防工程在内的场地，视为第七经济合作社接受得冠消防公司的施工成果，其主张解除合同并拆除涉案工程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七经济合作社主张得冠消防公司未向第七经济合作社提出要求其提供场地证明及原建筑设计CAD电子图，导致涉案工程无法办理消防备案，进而无法取得消防验收，且在未取得第七经济合作社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得冠消防公司擅自进场进行安装，导致第七经济合作社对得冠消防公司的施工行为不知情，构成违约，故应将涉案工程拆除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消防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点约定：“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盖甲方公章的临场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原建筑设计CAD电子图。”上述约定明确了提供临场证明和原建筑设计CAD电子图为第七经济合作社的合同义务，未约定得冠消防公司负有向第七经济合作社索要上述资料的义务，故第七经济合作社主张得冠消防公司未向其索要上述资料是导致涉案工程无法办理消防备案的原因欠缺合同依据。《建设工程消防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按照双方协议总工期为90个工作日，……实际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以甲方土建施工配合为准，开工前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上述条款虽然约定了开工前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但确认的内容仅约定是与工期有关的内容，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可见该义务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第七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在开工过程中亦负有配合义务，得冠消防公司进场开工时其理应知情，且第七经济合作社从开工至完工期间亦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故第七经济合作社称得冠消防公司开工前未获得其书面同意构成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第七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第七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