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小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女，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红(**英之女)，女，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被上诉人**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红、王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英一审的该项诉请。事实和理由：一、**英并非真实的购房者，其存在捏造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罪。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善意购房人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17年11月8日，即**英诉请的商铺网签当日，绿茵公司被恶意网签227套房屋。其中有165套房屋的购房人系上海彰荣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彰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军所控制的公司，该165套房屋已确认恶意网签，被房管局撤销网签，其余62套房屋网签购房人系自然人，但至今两年有余，绝大多数购房人从未向绿茵公司主张权利或沟通。彰荣公司曾系绿茵公司委托的涉案楼盘商铺的代销单位，**英支付的1,568,646元房款实际上全部进入彰荣公司账户，未进入绿茵公司账户。因彰荣公司私自收取涉案商铺的销售款，绿茵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与彰荣公司的代销关系，但彰荣公司拒不交还网签密钥和销售房屋商铺的材料，并在11月8日恶意网签多套房屋，损害绿茵公司的利益。2.**英在未办理网签、未拿到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即支付大部分房款，其付款行为明显不合常理。2017年11月3日，绿茵公司已与彰荣公司解除了代销关系，并且在售楼处张贴了关于解除委托的相应公告，但**英仍在2017年11月18日将剩余58万房款支付至彰荣公司账户，该付款行为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二、即使**英为善意的购房者，鉴于**英与绿茵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合同为据要求绿茵公司返还**英相应房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英于2017年11月18日支付给彰荣公司的款项只能向彰荣公司主张，无权要求绿茵公司退还。被上诉人**英辩称：2017年11月8日，**英与绿茵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约定**英向绿茵公司购买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下称“涉案房屋”)一套，房价款1,568,646元。涉案合同经网签，且**英已全部支付购房款，**英在支付全款之前对绿茵公司与彰荣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不知情的，直到2018年才知晓彰荣公司的存在。涉案合同无法履行，**英因合同支付的相关款项理应由绿茵公司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绿茵公司的上诉请求。**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英与绿茵公司间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2、绿茵公司返还**英已付购房款人民币1,568,646元；3、绿茵公司向**英支付违约金156,865元，并赔偿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英在绿茵商业广场售楼处，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3万元，POS签购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为：上海绿茵置业。同日，售楼现场的工作人员交付**英《收据》一张，收款事由为：涉案房屋定金3万元，落款处盖有“绿茵商业广场营销中心”字样印章。2017年9月16日，**英在绿茵商业广场售楼处，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7万元，POS签购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为：上海绿茵置业。同日，**英收到一张《收据》，收款事由为：涉案房屋补定金7万元，落款处盖有“绿茵商业广场营销中心”字样印章。2017年10月15日，**英以同样方式付款688,646元，并收到一张《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涉案房屋首付款。2017年11月18日，**英以同样方式分别支付394,000元、220,000元、166,000元、50,613元，同日分别收到金额为780,000元、收款事由为涉案房屋尾款的《收据》一张，以及金额为50,613元、收款事由为代办产证费的《收据》一张。**英合计支付房款1,568,646元、代办产证费50,613元。经查，收取以上款项的POS机账号对应的收款账户均为彰荣公司账户。绿茵公司自认彰荣公司系其选定的涉案房屋所在的绿茵商业广场的独家代销单位，具体销售事项均由彰荣公司操作办理，代销期间为2015年12月23日至2017年11月3日。一审审理中，**英提交了网签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买方(**英)所购房屋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XXX号XXX层XXX室，房价款为1,568,646元，买方**英于2019年11月18日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字，但无绿茵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虽进行过网上合同备案，但**英提交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仅有**英的签字，没有绿茵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因此，**英、绿茵公司间房屋买卖合同尚未成立。在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若购买方已支付过对价款，可依法主张返还。关于**英已付款项的认定，因一手商品房买卖作为大宗商品消费，购买方通过销售中心或者售楼处提供的POS机刷卡支付，应属商品房买卖的交易惯例。**英在具有“绿茵商业广场营销中心”标识的售楼处，由该处的销售经办人员引领在POS机上刷卡付款，相关POS机签购单上均显示商户为绿茵公司，事后销售人员向**英出具了加盖“绿茵商业广场营销中心”印章的收据，款项性质记载为定金、首付款、尾款，均属购房款范畴，**英的付款行为不存在过错，其已尽审慎审查义务。**英有理由相信收款方为绿茵公司，而无从知晓实际收款人为彰荣公司。即便系由彰荣公司收取房款，根据绿茵公司的陈述，彰荣公司系其选定的绿茵商业广场的独家代理销售单位，全权负责绿茵商业广场的销售事宜，彰荣公司收取购房款的行为后果应及于绿茵公司。综上，法院认定**英已经向绿茵公司支付购房款为1,568,646元，该款绿茵公司应当返还。绿茵公司称其未收到购房款，其可依法向彰荣公司另行主张。关于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因双方间买卖合同并不成立，故违约金无从谈起，律师费的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英购房款人民币1,568,646元；二、**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茵公司作为涉案房屋开发商，对于房屋销售中各环节应当予以高度关注并进行管理控制。购房者在售楼处刷卡付款是商品房买卖的交易惯例。**英在绿茵公司售楼处，由经销售人员引领在POS机上刷卡付款，收取的签购单、收据均显示主体为绿茵公司，其有理由相信收款人为绿茵公司，至于实际收款人为何方，**英无从知晓，故**英的付款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且绿茵公司自认彰荣公司为其涉案房屋所在绿茵商业广场的独家代销单位，**英对于此节事实并不知悉，其对于绿茵公司与彰荣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更无从知晓，故一审法院关于**英已经向绿茵公司支付购房款为1,568,646元，绿茵公司应当返还该款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现绿茵公司称其未收到购房款，其可依法向彰荣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绿茵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17.81元，由上诉人上海绿茵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夏兰审判长  陈俊审判员  王珍审判员  俞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