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兴图书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云峰北街13-2号4门。法定代表人：王艳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辽宁申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辽县辽河源镇秋硕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东辽县辽河源镇育英村一组。法定代表人：邱忠元，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原审被告：辽宁省吉林商会，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49甲-1。上诉人沈阳盛兴图书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盛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辽县辽河源镇秋硕种植专业合作社（秋硕合作社）、原审被告辽宁省吉林商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秋硕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到庭参加诉讼，辽宁省吉林商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秋硕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判令秋硕合作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如下错误:1.盛兴公司与秋硕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口头承包协议，不存在租赁费、租期的相关约定，盛兴公司从未自行或者委托他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和经营；2.盛兴公司从未向秋硕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3.盛兴公司不拖欠秋硕合作社任何土地租金4.秋硕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盛兴公司与秋硕合作社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土地承包协议，判令解除土地租赁协议、盛兴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恢复土地原状、给付合作社1,919,008.00元土地租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盛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秋硕合作社辩称，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盛兴公司虽否认与秋硕合作社之间的关系，但无法证明与秋硕合作社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辽宁省吉林商会未答辩。秋硕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秋硕合作社与盛兴公司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2.依法判决盛兴公司返还流转土地1596.36亩，并且恢复土地原状、达到适宜耕种状况，返还土地详见四至；3.依法判决盛兴公司立即支付截止到2019年2月1日拖欠秋硕合作社的流转土地租金1,919,008.00元及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前的租金（具体租金数额以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4.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盛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秋硕合作社与盛兴公司双方经辽宁省吉林商会洽谈介绍，协商口头约定将秋硕合作社位于东辽县保安村、东辽县福安村的承包土地转包给盛兴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流转费用山地每亩每年600.00元、坡地每亩每年700.00元、平地每亩每年800.00元，双方口头签订上述协议后，秋硕合作社将流转土地交付给盛兴公司使用，流转用途为种植农作物和栽植榛子，2016年度以及2017年度秋硕合作社出租给盛兴公司土地面积为每年2486.86亩，秋硕合作社收回部分土地后，2018年度及2019年度出租土地变更为每年1596.36亩，现该流转土地上栽植的榛子树生长至今，盛兴公司的具体经办及管理人为李明。盛兴公司在2016年7月18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秋硕合作社土地流转金882,082.00元，汇款用途为支付土地流转金。此后盛兴公司未支付土地流转金。扣除财政补贴及生产者补贴，2017年盛兴公司欠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665,511.00元、2018年欠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551,716.00元，2019年欠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701,781.00元，盛兴公司共计拖欠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1,919,0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秋硕合作社与盛兴公司、辽宁省吉林商会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从本案的证据看秋硕合作社与盛兴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辽宁省吉林商会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支付结算专用凭证、存款明细账记载盛兴公司汇给东辽县辽河源镇财政所881,130.00元，该款汇款记载在秋硕合作社账户上，汇款凭证用途标注为土地流转金；秋硕合作社土地流转统计表；东辽县辽河源镇福安村民委员会和东辽县辽河源镇保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流转土地现状的照片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土地承租方为盛兴公司。盛兴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向秋硕合作社支付了2016年的一年的土地租金并在出租土地上栽植了榛子，榛子一直生长至今，盛兴公司实际履行了和秋硕合作社口头约定的土地出租合同并一直使用出租土地至今。该合同虽然没有履行期限，但从该出租土地已栽植了需长期生长的榛子树、参照秋硕合作社和其他土地承租方的租赁合同及当地农村土地租赁市场一般交易习惯，合同履行期限应到2028年止。盛兴公司虽否认和秋硕合作社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和原告存在其他的商业往来，不能证明汇款是用于其他商业用途，盛兴公司虽然陈述汇款是应辽宁省吉林商会陈安良要求汇的款，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盛兴公司所举盛世田园（辽源）生态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不能证明盛世田园（辽源）生态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与辽宁省吉林商会存在商业关系，也不能证明盛世田园（辽源）生态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与秋硕合作社存在租赁关系。本案土地租赁合同虽没有给付土地租金的时间，但参照秋硕合作社和其他承租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本地农村承包土地给付租金的一般交易习惯，给付土地租金时间为每年备耕前给付当年的土地租金，即所谓“上打租”。据此可以认定盛兴公司仅给付了2016年的土地租金，没有按期给付秋硕合作社2017年、2018年、2019年土地租金。2017年盛兴公司欠土地租金665,511.00元（已扣除生产者补贴215,619.00元）、2018年欠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551,716.00元（本年无生产者补贴）、2019年欠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701,781.00元（本年无生产者补贴），三年合计1,919,008.00元。每年土地租金因国家给付财政补贴数额不同，所以承租方应给付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也不尽相同，每年总的租金数额也不尽相同，按2016年盛兴公司实际给付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数额计算，秋硕合作社出示的2017年、2018年、2019年盛兴公司应给付拖欠秋硕合作社的土地租金数据具有客观性，予以确认。秋硕合作社已将土地交付给盛兴公司，盛兴公司已实际使用租赁土地，但由于盛兴公司已连续三年没有按期给付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所以秋硕合作社要求解除与盛兴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要求盛兴公司返还土地、给付土地租金、恢复土地原状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秋硕合作社与辽宁省吉林商会存在租赁关系，秋硕合作社要求辽宁省吉林商会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秋硕合作社与盛兴公司2016年口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盛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返还秋硕合作社土地1596.36亩（具体地块及“四至”详见东辽县辽河源镇福安村民委员会和东辽县辽河源镇保安村民委员会证明）；三、盛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恢复1596.36亩租赁土地原状、达到适宜农作物耕种状况；四、盛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秋硕合作社土地租金1,919,008.00元；五、驳回秋硕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035.00元由盛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盛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账一份，证明秋硕合作社主张的支付土地租金的主体并非是盛兴公司，土地租金是由辽宁省吉林商会付给秋硕合作社的，盛兴公司与秋硕合作社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也未支付过租金。秋硕合作社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只是盛兴公司陈述不能证明向秋硕合作社支付的款项是租金，也无法证明盛兴公司与辽宁省吉林商会的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秋硕合作社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与盛兴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盛兴公司主张土地租金是辽宁省吉林商会的通过其公司账户向秋硕合作社转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秋硕合作社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对盛兴公司所举该证据拟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秋硕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转包合同。证明秋硕合作社具备主体身份及土地承包权。2.土地流转协议书三份。证明秋硕合作社对外流转土地的一般交易习惯。盛兴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为复印件，土地流转的前提是出租方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才能流转，本案中秋硕合作社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转包行为无效，同时土地承包合同必须书面，不能口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秋硕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是土地转包合同结合其一审时提交的两份村委会证明，能够印证秋硕合作社具备主体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秋硕合作社提供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能够反映其对外土地流转的一般价格，根据该价格计算所得的金额也与2016年盛兴公司的转款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土地流转发生的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秋硕合作社与盛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如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二、盛兴公司是否应向秋硕公司支付2017-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秋硕合作社提供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支付结算专用凭证、存款明细账、土地流转统计表、东辽县辽河源镇福安村民委员会和东辽县辽河源镇保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流转土地现状的照片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盛兴公司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辽宁省吉林商会的人员通过其公司账户向秋硕合作社转款，但一审、二审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秋硕合作社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关于租赁期限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秋硕合作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租赁期限，应视为双方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秋硕合作社一审时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本案诉争合同的租赁期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诉争合同的租赁期限到2028年缺乏法律依据。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属于不定期租赁，秋硕合作社有权随时提出解除与盛兴公司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故对秋硕合作社要求解除与盛兴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秋硕合作社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盛兴公司只支付了2016年的租赁费，并提供了证据证明双方的合同一直在履行，盛兴公司拖欠其2017-2019年的租赁费，盛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秋硕公司支付了上述租赁费。对于拖欠的租赁费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价款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秋硕合作社提供的土地流转登记表虽为单方制作，但是2017年的统计数据与盛兴公司2016年的转款金额基本一致，因2016年与2017年的土地流转面积相同，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同时秋硕合作社提供了其与其他农户之间土地流转价格，也可以视为其对外流转土地的一般交易习惯，根据该价格计算所得的金额也能够与2016年的转款金额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平地的价格为800.00元/亩，坡地的价格为700.00元/亩，山地的价格为600.00元/亩，秋硕合作社自认2018年、2019年流转土地面积有所减少，土地流转费用亦相应有所减少，即2017年土地租金665,511.00元（881,130元.00元扣除生产者补贴215,619.00元）、2018年土地租金551,716.00元（本年无生产者补贴）、2019年土地租金701,781.00元（本年无生产者补贴），盛兴公司应支付秋硕合作社2017-2019年的土地租金为1,919,008.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综上所述，盛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存在部分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0.00元，由沈阳盛兴图书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李志华审判员  吴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