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聚业路28号2号楼3楼318室。 法定代表人：郑丹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飞，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寿增，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微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68号017幢（17-10）。 法定代表人：卢舒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微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贝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启创公司作为微贝公司股东，对微贝公司享有法定股东知情权，有权查阅、复制前述三十三条规定载述的文件。而启创公司能否查阅、复制到前述材料及该些材料是否存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无权以法定情形外的任何事由剥夺启创公司的法定权利；二、启创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客体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查阅的材料不存在是错误的。启创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微贝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舒杨于2018年10月13日回函载述内容明确，启创公司诉请查询、复制的材料是存在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已经予以认定。另，2016年12月微贝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舒扬擅自将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账号、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作废，实际控制微贝公司后，将微贝公司账户中的投资款500万退回投资人账户，那么不论微贝公司后期是否因不再经营而不再编制财务报表等财务资料，至少该月公司是经营的，存在款项流动，依法应当编制当月财务报表并进行纳税申报，而该份财务报表亦是启创公司诉请查阅的材料之一；三、一审法院认定微贝公司处于关停歇业的事实及由此推导出不存在因经营存续才需制作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等财务资料的事实均系错误。依据《税务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纳税人如需停业，则需办理申报，纳税人在申报办理停业登记时，应如实填写停业复业报告书，说明停业理由、停业期限、停业前的纳税情况和发票的领、用、存情况，并结清应纳税款、滞纳金、罚款。税务机关应收存其税务登记证件及副本、发票领购簿、未使用完的发票和其他税务证件。显然微贝公司并未办理过停业申报，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关停歇业”的事实错误。另，即使微贝公司自2016年12月起便不再开展业务，亦仅系一种经营状态，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完善税务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6]37号）规定的“纳税人未按规定向主管税务机关申请停业登记的，应视为未停止生产经营”，即使没有应缴税款，亦应编制财务报表进行零申报；四、如公司可不经申报停业，便可主张停业，无需再制作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财务报表等财务资料，则非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将无法了解所谓“停业”后的公司内部财务状况。如果一审裁判规则一经被确立，则非控制公司的股东的法定权利“股东知情权”将被架空，其合法权利即使被控制公司的股东侵害亦无法得知而无法提起维权诉讼；另，税务机关也将无法进行税务核实、监管，导致无法进行税务征收。一审裁判规则将成为前述侵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人员的合法屏障，也将成为公司偷税、逃税的合法屏障。 微贝公司未作答辩。 启创公司起诉请求：微贝公司提供自2016年12月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财务报表情况说明和附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启创公司及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的执业人员查阅、复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贝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经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登记股东为启创公司（持股比例为30%）、卢舒杨（持股比例为59%）、陈俊俏（持股比例为11%），后于2016年9月26日变更登记为启创公司（持股比例为30%）、卢舒杨（持股比例为70%），并一直由卢舒杨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微贝公司经营范围为：手机智能软件、通信软件、计算机软硬件、网络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成果转让、技术咨询，财务咨询（代理记账除外），商务咨询（除商品中介），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咨询；日用百货、鞋帽服饰、玩具、护肤用品、工艺美术品（除文物）、文化体育用品、办公用品、摄影器材、音响设备及器材、电子产品（除专控）的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2016年9月20日制定的微贝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的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修改公司章程等；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等等。上述登记在卢舒杨名下的70%股权中有部分股权实际由卢舒杨代启创公司持有，其他部分股权为员工期权，实际持股比例及表决权和分红权比例为启创公司51%、卢舒杨49%。 2018年10月10日，启创公司向微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卢舒杨发出《要求查询公司财务情况的函告》称：2016年12月，因卢舒杨擅自将微贝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账号、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作废，且微贝公司及作为微贝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卢舒杨长期不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和履职，导致启创公司作为微贝公司的股东无从知晓微贝公司自2016年12月起至今的经营活动和财务情况。故要求微贝公司自收到本函件之日起3日内向启创公司提供微贝公司自2016年12月起至今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财务报表情况说明和附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启创公司查阅、复制。卢舒杨于2018年10月12日收到上述函件后的次日回函称：一、微贝公司有关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等材料均由启创公司保管，并且放置于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68号017幢（17-10）的公司办公场地，该办公场地系由启创公司提供给微贝公司使用，卢舒杨对该场地的情况概不知情，目前该场地及场地内相关材料只有启创公司尚能掌控；二、微贝公司财务负责人项丹红系由启创公司委派，启创公司主张的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等材料可咨询财务人员，如若发生灭失等情形的，建议向财务高管人员主张保管不利的相关责任。且在启创公司诉卢舒杨、宁波圈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圈层公司）、董美妤、宁波美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郑翀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庭审过程中，启创公司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供了部分银行水单等财务凭证，进一步说明相关财务凭证由启创公司实际掌控。启创公司是微贝公司的控股股东，卢舒杨只是小股东，完全同意并支持启创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若相关材料灭失的，卢舒杨将配合启创公司追究相关高管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微贝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舒杨在《东南商报》上登报挂失了微贝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公章、财务章、法人章。2016年12月，微贝公司关停歇业。2016年12月19日，卢舒杨另行注册成立了圈层公司，经营与微贝公司相同的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赋予了股东知情权，但该项权利的行使当然要以知情对象客观存在为前提。启创公司自称自2016年12月起微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长期不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这说明微贝公司自2016年12月起未召开过股东会会议，既然未召开过股东会会议，自然不存在股东会会议记录。根据微贝公司章程的规定，要修改公司章程必须先召开股东会会议，且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才能修改，既然2016年12月起未召开过股东会会议，自然无法形成新的公司章程。而微贝公司未设立董事会、监事会，自然不存在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2016年12月，微贝公司股东内部因对已到账的500万元投资款的管控权问题发生重大分歧争议，投资方担忧投资款风险要求启创公司交出原由其保管的微贝公司的公章和U盾未果，微贝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舒杨在投资方的要求下登报挂失并重新刻制了微贝公司的印章，随后投资款退还给了投资方，同时卢舒杨另行开办圈层公司经营与微贝公司相同的业务，导致微贝公司关停歇业，这表明自2016年12月起微贝公司未再继续经营，自应不存在因经营存续才需制作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审计报告等财务资料。因此，启创公司诉请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知情客体均不存在，该权利客观上无从行使，故对启创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微贝公司未出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启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启创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启创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微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卢舒杨发出《要求查询公司财务情况的函告》，而卢舒杨在2018年10月12日的回函中称，微贝公司有关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会计凭证等材料均由启创公司保管。卢舒杨并未否认上述材料的存在。启创公司作为微贝公司的合法股东，根据法律规定，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因微贝公司的章程载明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监事一人。故启创公司主张查阅、复制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启创公司要求查阅微贝公司会计账簿，已经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至于查阅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十四条第五条规定：“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因此，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应具体涵盖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以及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综上。启创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微贝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微贝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以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58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浙江微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自2016年12月1日起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上诉人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委托的具有执业资格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复制，自查阅、复制之日起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 三、被上诉人浙江微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15日内提供自2016年12月1日起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上诉人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委托的具有执业资格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 四、驳回上诉人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均由被上诉人浙江微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