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先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书翠。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洲，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卢天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天颖，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先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灵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邀公司)、卢天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灵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先宫公司与灵邀公司签署《手机游戏投资协议》的目的在于开发三国游戏并上线产生盈利。2018年4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以下简称广电总局)停止了对手机游戏的审批，直至2019年1月才恢复审批，而卢天颖作为公司的直接管理人对此却一无所知，直到先宫公司发现并向其提出，而此时先宫公司已投入100余万元资金。停止审批影响到游戏的研发、版号的申报及运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尽管先宫公司未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投入资金，但前期资金并未拖欠，双方在实际运营中变更了投资方式，灵邀公司、卢天颖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卢天颖未经股东会决议也未经任何破产清算程序，自行将承载开发游戏的电脑硬盘拿走，其行为已经表明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先宫公司实际已支付投资款总计1,709,558.07元，未投入的资金额为2,290,441.93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639,469.83元，其中确有部分资金未直接付至灵邀公司账户，但该部分钱款灵邀公司已用于支付租金、员工工资、办公用品等正常经营的开支，应认定为出资款。灵邀公司未提交反映履行协议情况的证明，以表明游戏开发进度，其仅凭著作权登记证书及第三方的委托合同就认定已履行协议，依据不足。灵邀公司早已停止运营,游戏团队也已经解散,事实上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灵邀公司、卢天颖共同辩称，《手机游戏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先宫公司应于2018年3月15日、4月30日分别出资200万元，共计向灵邀公司投入400万元投资款，取得灵邀公司的75%股权。先宫公司在项目产生盈利前应先行承担游戏研发成本、运营成本。2018年4月12日灵邀公司75%的股权变更至先宫公司名下，而先宫公司未按约定向灵邀公司出资，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先宫公司截至目前实际已支付投资款总计1,360,530.17元，协议项下尚有2,639,469.83元未支付，其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向灵邀公司支付投资款2,639,469.83元。先宫公司已先行取得75%股权，但由于其停止投资，导致未能完成收尾工作，只要先宫公司能够继续投入资金，游戏项目可以全部完成，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已经开发的游戏程序及承载游戏程序的硬盘属于灵邀公司财产，先宫公司未按约履行注资义务，导致灵邀公司无力支付办公场所租金，灵邀公司在此情况下将自身财产转移并自行保管并无不当。先宫公司的投入资金已全部用于游戏开发投入，先宫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客观上也无法实现。灵邀公司、卢天颖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先宫公司的上诉请求。灵邀公司、卢天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宫公司继续向灵邀公司支付投资款2,639,469.83元；2.先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639,469.83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由先宫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对此,先宫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先宫公司与灵邀公司签署的《手机游戏投资协议》；2.判令灵邀公司、卢天颖偿还先宫公司投资款1,709,558.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先宫公司(甲方)与灵邀公司(乙方)签署《手机游戏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合作形式为：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以资金入股乙方公司，乙方出让公司总股份的75%，募集400万元的资金，甲方出资400万元整，占公司股份75%，乙方占公司总股份的25%；2.公司注册完成后，由乙方管理，甲方有监督权，原则上不干涉公司管理；3.甲乙双方商定公司首款游戏产品为三国题材的网络游戏(以下简称三国游戏)，游戏内容以乙方提供的《策划大纲》为基本依据，最终制作内容甲方有建议权，乙方亦有权根据市场变化及游戏品质作出修改。三国游戏研发周期为10个月，以乙方提供的《时间预估及里程碑设定》为依据。开发人员配置以乙方提供的《人员配置》为依据，研发周期以核心人员全部到位，基础人员到位60%开始计算；4.开发团队所研发的所有手机游戏产品，其知识产权、著作权、源代码归乙方所有。关于成本计算与收益分配约定：三国游戏的研发成本投入，包括但不限于开发团队的薪酬、福利、固定资产投放成本、场所租金、水电费用、办公用品开支等，在研发阶段由甲方承担；游戏的运营成本投入，包括但不限于开发团队的薪酬、福利、广告费、固定资产投放成本、场所租金、水电费用、办公用品开支等，在项目产生盈利前由甲方承担；三国游戏的净利润计算，需将甲方投入的研发成本与运营成本计算在内，由甲方先行扣回，扣除甲方投入的研发成本与运营成本后，如有盈利性收入，根据合同约定的公司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关于投资方式约定：1.甲方按照如下约定向乙方公司账户注资：2018年3月15日前，注资200万元整，2018年4月30日前，注资200万元整；2.以乙方提供的《资金预算表》为基础依据，本合同签订后，即代表甲方认可乙方在该表格中的总体预算，且允许总体预算有不超过5%的浮动；乙方须实事求是，提前1个月根据三国游戏的实际研发成本，以每3个月为一个周期向甲方作出财务预算，甲方审核与实际成本相符后，将该周期的研发资金注入公司账户。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对公司所有手机游戏产品的研发及运营享有监督建议权；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三国游戏研发及运营成本费用的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享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按时完成三国游戏的研发任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1.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所规定的义务，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后，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和采取相应充分的补救措施，有争议的应先协商解决。如违约方继续进行违约行为或不履行其义务，守约方有权按以下方案追责或上诉至公司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2.甲方违约：甲方未按时支付三国游戏的研发及运营费用，或未经乙方同意以公司、公司股东、乙方名义从事其他商业活动，损害公司、乙方利益或名誉，或甲方违法经营情节严重；如有上述违约行为，则乙方有权即时终止合同，公司固定资产归乙方所有，并无偿收回甲方所拥有的公司股权。3.乙方违约：乙方未按计划完成三国游戏开发任务，或未经甲方同意以公司、公司股东、甲方名义从事其他商业活动，损害公司、乙方利益或名誉，或乙方触犯国家法律法规，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如有上述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即时终止合同，公司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并无偿收回乙方所拥有的公司股权。4.双方均有过错的，应根据各方实际过错程度，分别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其他：甲乙双方将于2018年3月20日另行签订正式项目投资合同，及拟定公司章程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合同为准。在该协议上，甲乙双方均加盖了印章并签字。另查明：1.根据灵邀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记载，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6日。2018年4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卢天颖作为出让方，先宫公司作为受让方，卢天颖将持有公司75%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先宫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卢天颖认缴出资额133.25万元，出资比例25%，先宫公司认缴出资额399.75万元，出资比例75%；章程记载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13日。档案机读材料记载，股东为卢天颖、先宫公司。2.灵邀公司和先宫公司自2018年3月12日签订手机游戏投资协议后，未另行签订正式项目投资合同。一审法院又查明：1.据本案证据材料反映，《手机游戏投资协议》签署后，灵邀公司为开发游戏项目组建了研发团队，实施研发工作。据2018年6月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软件名称：灵邀《三国潜龙》移动游戏软件V1.0，著作权人：灵邀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8年5月18日，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2018年7月31日，灵邀公司与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有限公司签署《国产网络游戏出版合同》，委托该出版社为灵邀公司出版《三国潜龙移动游戏软件V1.0》，申请电子出版物版号。2.据国家广电总局网站公示信息反映，自2018年4月至11月未有国产网络游戏的审批信息的显示，自2018年12月始又显示出了国产网络游戏的审批信息。一审法院再查明：1.关于先宫公司已付投资款情况，根据先宫公司提供的银行客户对账单、交易明细等显示，其称付给卢天颖、灵邀公司、其他计算机公司、家具公司等单位的款项共计1,709,558.07元均系投资款。根据灵邀公司提供的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及其对先宫公司主张投资款明细的核实，其称灵邀公司账户实际收到的投资款计1,360,530.17元，卢天颖及灵邀公司对先宫公司支付的其余款项均未进灵邀公司账户，不是双方合作期间先宫公司支付给灵邀公司的投资款，为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核双方提供的对账记录，进入灵邀公司账户的款项为1,360,530.17元，其中包括杨成栋转入的资金(摘要中载明投资款或跨行)，以及先宫公司转入的资金(摘要中载明的是投资款)。2.根据仲裁委的裁决书、调解书、法院的执行通知等显示，因欠薪，灵邀员工通过法律途径追讨薪酬，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反映，双方签订的《手机游戏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应当确认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灵邀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可以反映，卢天颖将持有公司75%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先宫公司，卢天颖认缴出资额133.25万元，出资比例25%，先宫公司认缴出资额399.75万元，出资比例75%，股东为卢天颖、先宫公司。结合双方签订的《手机游戏投资协议》的约定内容可以明确反映，先宫公司以零价格获得并占有灵邀公司75%的股权，其应向灵邀公司投入资金400万元整。在该协议中对该400万元约定了向灵邀公司账户注资的时间，即2018年3月15前注资200万元整，2018年4月30日前注资200万元整，该协议也约定了三国游戏研发及运营成本费用由先宫公司承担，约定了研发周期的起算时间，灵邀公司应按时完成三国游戏的研发任务等内容。从相关证据中体现，在具体履行协议的过程中，灵邀公司组建团队开展三国游戏研发任务，获得了《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并签署了《国产网络游戏出版合同》等，说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得以履行。从双方提供的投资款明细等证据可知，作为出资方的先宫公司至目前已投入投资款尚不足200万元，违反了投资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这也对游戏项目的研发及运营进程造成影响，故认定先宫公司已存在违约行为。虽然根据国家广电总局网站公示信息反映自2018年4月至11月间未有国产网络游戏审批信息的显示，但这也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且也无证据显示相关部门对于国产网络游戏的申请已停止审批，经查阅自2018年12月开始又显示出国产网络游戏的审批信息，故阶段性审批信息的滞缓实质上并不影响该游戏的研发、版号的申报与审批及运营的可能，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并非一定不能实现。即使如先宫公司所称研发时间超过了约定的期间，但这也与先宫公司前期应投入的资金未及时到位存在关联性。关于先宫公司已投资款金额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汇入灵邀公司账户的款项为1,360,530.17元，其中杨成栋转入的资金，摘要中载明系投资款或跨行，先宫公司转入的资金，摘要中载明系投资款，而卢天颖及灵邀公司对先宫公司支付的未进灵邀公司账户的款项否认系投资款，结合《手机投资协议》中关于投资方式的约定：“甲方按照如下约定向乙方公司账户注资”，故进入灵邀公司账户的资金应认定为投资款。先宫公司认为其他款项也应为投资款，其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先宫公司投入灵邀公司的投资款为1,360,530.17元，尚余2,639,469.83元未付。综上，本案中先宫公司违约在先，在没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形下，其在诉讼中提出解除协议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另外，灵邀公司收到的投资款为双方合作开发《三国游戏》团队的研发等所用，现先宫公司提出返还已付投资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因先宫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其存在违约，故灵邀公司要求先宫公司支付尚余投资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先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灵邀公司投资款2,639,469.83元；二、先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灵邀公司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639,469.83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先宫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856元，由先宫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093元，由先宫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先宫公司是否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系争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根据先宫公司与灵邀公司在签署的《手机游戏投资协议》中的约定，三国游戏研发周期为10个月，开发团队所研发的所有手机游戏产品，其知识产权、著作权、源代码归灵邀公司所有；三国游戏的研发成本投入，包括但不限于开发团队的薪酬、福利、固定资产投放成本、场所租金、水电费用、办公用品开支等，在研发阶段由先宫公司承担；游戏的运营成本投入，包括但不限于开发团队的薪酬、福利、广告费、固定资产投放成本、场所租金、水电费用、办公用品开支等，在项目产生盈利前由先宫公司承担；协议约定先宫公司应于2018年3月15日前向灵邀公司注资200万元，同年4月30日前注资200万元。协议签订后，先宫公司并未按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注资义务，其直至2018年8月实际注资金额为1,360,530.17元。因此，先宫公司违约未能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由此造成游戏的研发成本投入及运营成本投入未能及时到位，势必影响到游戏的开发及运营工作的正常进行。灵邀公司在签约后已将约定股权转让给先宫公司，为开发游戏项目组建了研发团队并实施研发工作；相关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为灵邀《三国潜龙》移动游戏软件，著作权人为灵邀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8年5月18日；灵邀公司7月31日又与出版社签署《国产网络游戏出版合同》，委托该出版社为灵邀公司出版《三国潜龙移动游戏软件V1.0》，申请电子出版物版号。因此，现有证据显示灵邀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游戏的研发义务，而先宫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注资义务，导致游戏的后续开发及团队的经营受到影响。广电总局已于2018年底至2019年初恢复对国产网络游戏的审批,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实质性障碍,先宫公司以此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先宫公司违约在先，其在诉讼中提出解除协议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先宫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故灵邀公司要求先宫公司支付尚余投资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先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6元，由上诉人上海先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颖裔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