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恒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光明路818号2号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1959329X0。法定代表人：费丽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国，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颖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晓，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乡市恒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建国及原审第三人郑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建国和郑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事实合法有效，宋建国和郑晓予以认可。宋建国虽辩称《欠条》无效，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据郑晓陈述，双方之间虽然债务复杂，但《欠条》系双方自愿订立，意思表示真实，是对以往债务的核对。宋建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欠条》中签字承诺还款的后果。宋建国收到郑晓催讨欠款的函和债权转让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表明其对《欠条》记载的事实及债权转让行为予以认可。二、涉案债权具有可让与性，恒阳公司与转让人达成了债权转让合意，转让人已通过快递方式通知债务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已对宋建国发生效力，其应向受让人偿还债务。且让与人处分债权的行为具有独立性，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受债权让与原因关系影响，债权转让契约是无因契约。三、本案应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有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宋建国应向恒阳公司还款。四、二审中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宋建国控制的关联公司即案外人宜兴市新恒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源公司）结欠案外人浙江瑞德昌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昌公司）货款未付的事实，瑞德昌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新恒源公司等8家公司的货款结清后，由宋建国向郑晓出具《欠条》，符合债务处理的方式和顺序。瑞德昌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将债权转让给郑晓，以及宋建国承担新恒源公司的债务，不为法律所禁止，宋建国应履行相应义务。宋建国辩称：一、一审中恒阳公司持有《欠条》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提起诉讼，但其未就《欠条》的形成事实、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正确。二、对于二审中恒阳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宋建国认为，第一，恒阳公司未对受让《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尽到举证责任。恒阳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郑晓所在的公司与宋建国所在的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与《欠条》所代表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同一法律关系。第二，恒阳公司受让的《欠条》不能排他性的认定为系瑞德昌公司与案外人江苏恒源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电缆公司）及其他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结果。宋建国和郑晓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恒阳公司提交的公司明细分类账、送货单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就几家公司的货款往来对账结算及结算金额，相反，宋建国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能够证明货款已结清。且《区域总经销协议书》中有约定佣金，恒阳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没有佣金结算的内容。第三，《股东会决议》涉及的债权转让应认定为无效。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退一步讲，即使债权成立，因债权无偿转让侵犯了债权人利益，转让合同也应为可撤销的合同。第四，即使恒阳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全部成立，因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是瑞德昌公司和新恒源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且首次债权转让时未通知债务人，恒阳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也应驳回恒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晓述称，认可恒阳公司的陈述。当时瑞德昌公司与宋建国控制的多家公司对账结算后，由宋建国向郑晓出具《欠条》，《欠条》出具后宋建国没有向郑晓付款，《欠条》是对双方此前货物买卖关系的结算，足以证明宋建国欠款的事实。郑晓二审中提交了与宋建国及其控制的几家公司往来情况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宋建国向郑晓出具《欠条》有事实依据。宋建国个人及宋建国的几家公司将债权债务全部确认到瑞德昌公司和新恒源公司之间，因此形成了2014年8月26日的《协议书》，郑晓与宋建国对账后要写《欠条》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到个人之间，需先结清公司之间的债务，故在《协议书》之中手写“货款已结清”。瑞德昌公司欠恒阳公司货款未支付，双方协商用郑晓对宋建国享有的债权来清偿瑞德昌公司的债务，郑晓遂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恒阳公司，其支持恒阳公司向宋建国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恒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宋建国向恒阳公司支付136万元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3081.65元（以13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判令宋建国承担恒阳公司为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4200元；三、判令诉讼费由宋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桐商初字第119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案外人嘉兴市聚隆贸易有限公司欠恒阳公司货款901166.5元，于2014年11月27日前一次性付清；二、瑞德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9日，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桐执民字第23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执民字第2393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2014年9月10日，宋建国向郑晓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到2014年9月10日欠郑晓人民币136万元，2014年底归清。2016年8月24日，郑晓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宋建国发送催讨欠款的函，该函宋建国已签收。2018年1月6日，恒阳公司与郑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郑晓将其对宋建国享有的债权本金136万元及所有未支付的利息转让给恒阳公司，用于抵销恒阳公司对瑞德昌公司享有的等额债权。郑晓通过EMS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通知了宋建国，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宋建国已签收。2018年1月31日，恒阳公司以现为宋建国的合法债权人，依法对宋建国享有债权为由，诉至桐乡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8年7月3日，桐乡市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进行审理。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予以立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而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阳公司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宋建国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宋建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审理的焦点是涉案债权转让凭证即宋建国出具给郑晓的《欠条》的欠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债权转让成立应以债权真实存在为前提，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效力及于新债权人。《欠条》是恒阳公司与郑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唯一依据，也是恒阳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庭审中宋建国对《欠条》欲证明其欠郑晓136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明，双方不存在个人欠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欠条可以用于当事人之间欠钱或者欠物，其背后的基础合同关系多种多样，包括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租赁合同、个人合伙协议等等；欠条产生的原因可以依据不同的基础合同关系，因此，债权人在主张合同权利时，除了提供欠条证据外，还必须向法院陈述欠条形成的原因及债权债务形成的基础事实，在对方对此事实进行否认、抗辩时，欠条持有人还必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欠条形成的基础事实，法院经过审查认为欠条形成的基础事实成立、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后才能作出有利于债权人的判决。本案中，恒阳公司未提供《欠条》的形成过程，未能证明《欠条》对应的是何种法律关系，恒阳公司应对《欠条》所指向的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恒阳公司在诉讼中仅提供《欠条》，未提供款项交付凭证，属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恒阳公司之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宋建国的相关抗辩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恒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6元（恒阳公司已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06元，由恒阳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宋建国已预交），由宋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阳公司提交新恒源公司和案外人嘉善远方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宋建国是新恒源公司的唯一股东，远方公司由新恒源公司和宋建国共同投资设立，两公司具有关联性且实际均由宋建国控制。宋建国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意见。郑晓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宋建国提交四份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瑞德昌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转让股份给郑晓时，其已涉及四个诉讼案件。同时，申请对瑞德昌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签名和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恒阳公司质证认为，对四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评判，且无法确定四份民事判决书是否已履行，即使未履行，也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有效性。郑晓质证认为，对四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代理人只知道由其代理的两个案件中，瑞德昌公司是通过法院拍卖清偿债务，但不清楚是否清偿完毕，因为瑞德昌公司没有进入破产程序。郑晓提交下列证据：1.股东会决议。证明：2014年8月1日，瑞德昌公司全体股东郑晓、南亚男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对宋建国和新恒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郑晓，由郑晓全权处理。2.瑞德昌公司的明细分类账、送货单。证明：截至2014年7月，恒源电缆公司尚欠瑞德昌公司货款1338960元，案外人江苏诺信达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尚欠瑞德昌公司货款565625元。恒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恒阳公司没有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付款方式上看，是由宋建国现金支付货款，货物也是宋建国签收，都是宋建国的客户，说明两公司与宋建国有关联。宋建国质证认为，对证据1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股东会决议与常理不符，债权转让不应出具股东会决议，双方没有签订转让协议、郑晓也没有支付对价，个人与瑞德昌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相关公司与瑞德昌公司的欠款也已结清；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材料是公司单方制作，第二个明细只涉及发货数量及货款，未涉及《区域总经销协议书》中约定的佣金，且部分送货单系宋建国签字，部分记不清了，还有部分送货单无人签字，大部分送货单没有记载单价，送货单也只能证明送货事实，不能证明结算事实。本院认证认为，恒阳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宋建国提交的四份判决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中没有鉴定的可能及必要，本院对宋建国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郑晓提交的证据，证据1，郑晓认为股东会决议作出时间是2014年8月1日，但当时瑞德昌公司对宋建国个人并不享有债权，宋建国是在同年9月10日才出具《欠条》，且2014年8月26日瑞德昌公司仍系以公司名义对新恒源公司及其他公司的业务出具《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郑晓一审中未提交该份股东会决议，瑞德昌公司亦未就债权转让通知新恒源公司，本院对股东会决议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阳公司本案中向宋建国主张的债权，原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发生在郑晓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瑞德昌公司和宋建国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新恒源公司之间。恒阳公司和郑晓认为，郑晓和宋建国同意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至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但是，现无有效证据证明瑞德昌公司将其对新恒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郑晓，并已通知债务人新恒源公司。故即便宋建国确系因将新恒源公司结欠瑞德昌公司的货款确认为个人债务而出具《欠条》，也不能认定郑晓个人享有此债权，债权人仍应系瑞德昌公司。因此，恒阳公司不能依据其与郑晓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宋建国主张债权。综上所述，恒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6元，由上诉人桐乡市恒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蕾审判员  褚翔审判员  王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沈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