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3行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建，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代理人蔡建胜、蔡雅雅，温州市鹿城区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南白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街道新象街1号。 法定代表人卢铸，主任。 出庭负责人谢大义，党工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周勉弟，浙江九州大众（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建建因诉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南白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白象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冠××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19日恢复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调解时间1个月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父亲朱启珍有房屋坐落瓯海区南××街道××村××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码温集用（2004）第3-3270号，土地使用面积190.06平方米，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2017年5月被告南白象街道办事处决定对南白象街道南湖陈庄村实施城中村改造，涉及到原告父亲朱启珍的房屋和房屋所使用的土地。经温州市瓯海测绘工程院调查，认定朱启珍房屋建筑面积合计461.54平方米，其中，1986段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200.14平方米，1990段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10.72平方米，1998段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125.35平方米，1998后段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125.33平方米。2017年7月26日，经南白象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申请人朱建建、朱建和与被申请人朱启珍、陈秀华、朱建群达成协议，朱启珍、陈秀华自愿将南××街道××村××号使用权面积190.06平方米房屋的城中村改造安置面积赠予小儿子朱建建240平方米，剩余安置面积赠予大儿子朱建和，女儿朱建群自愿放弃权利。2018年9月23日，原告朱建建与被告南白象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单位温州市南城拆迁事务有限公司签订编号Ｄ150《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对被搬迁房屋的基本情况、被搬迁房屋的补偿金额、安置事项等作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二）项第8目规定，“其他情况，建造于1990年4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间建造的已取得土地证的房屋32.76平方米，按3000／平方米计算，合计98280元。”该协议已由原告及被告代理单位温州市南城拆迁事务有限公司签字盖章。涉案房屋已由被告拆除。过后，被告在审核上述产权调换协议时，发现拆迁代理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8目的约定不符合《南白象街道南湖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与补偿实施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故没有在产权调换协议上盖章。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提供协议原件并不履行协议约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6月16日，涉案南白象街道南湖村集体土地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2017年5月9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同意实施《南白象街道南湖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与补偿实施方案》，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为南白象街道办事处，方案第三部分第二条第（三）款第3项规定“1990年3月31日前建造的未取得土地手续的未登记房屋及1990年3月31日前建造的其他附属用房（高度需达到2.2米，且现状为居住房屋），可给予等面积安置建筑面积，价格按3000／平方米结算”。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被诉协议已经原告及被告的代理单位签字盖章，虽被告南白象街道办事处未在涉案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其已按协议约定接收原告依约交付的房屋并拆除，表明双方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应认定协议已成立。被告认为其未在涉案协议上盖章，涉案协议未成立，理由不足。涉案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同时具有契约性和行政性，行政机关虽然可通过协商的方式与行政相对人订立行政协议，但行政机关签订行政协议时应查明相关基本事实，且不得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南白象街道南湖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与补偿实施方案》第三部分第二条第（三）款第3项规定“1990年3月31日前建造的未取得土地手续的未登记房屋及1990年3月31日前建造的其他附属用房（高度需达到2.2米，且现状为居住房屋），可给予等面积安置建筑面积，价格按3000/平方米结算”。本案中，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8目约定，“其他情况，建造于1990年4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间建造的已取得土地证的房屋50.02平方米，按3000/平方米计算，合计150060元。”该约定不符合法律及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书效力，并要求被告履行涉案协议，不予支持。被告委托代理单位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其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被告方的过错，故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另外，被告应当自发现涉案协议书存在错误之日起及时向原告作出书面的处理决定，并明确重新签订协议的期限，逾期未达成协议的，应及时报请有关部门作出补偿决定。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朱建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建建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被诉补偿协议已经成立且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上诉人要求履行涉案协议约定却不予支持，属于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履行协议约定将上诉人其中已取得土地证的房屋32.76平方米，按3000元每平方米计算，合计98280元。 被上诉人南白象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因此，涉案行政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8目其他情况约定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内容不应获得法律支持，但其它条款仍然有效，故原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自相矛盾”的说法。二、《南白象街道南湖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与补偿实施方案》系南白象街道办事处为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进程，先行采取协议拆迁的方式对上诉人所在南湖村内的房屋开展协议拆迁的选择性实施方案，不能独立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但本案双方之所以要适用该实施方案系双方的选择，再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该实施方案不能独立对外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主张所谓该实施方案缺乏职权和法律依据，且违反程序……等不能作为抗辩的理由，上诉人的说法不正确，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三、本案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而且双方均没有隐瞒或主观过错，出现涉案协议的瑕疵条款没有法律规定系被上诉人委托代理单位的责任或过错。原判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被上诉人方的过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对瓯海南白象街道南湖村城中村改造工程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的批复》（温政土房瓯[2018]12号），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9日批复同意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上报的《瓯海区南白象街道南湖村城中村改造工程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九条第（二）项第2点规定：“1990年3月31日前建造的未取得土地手续的未登记房屋及1990年3月31日前建造的其他附属用房（高度需达到2.2米，且现状为居住房屋），可给予等面积安置建筑面积，价格按3000/平方米结算”。又，被上诉人提交的《瓯海区城市建设房屋征收、城中村改造、农房改造集聚建设补偿奖励补充办法》第六条规定：“建造于1990年4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的无产权房屋，房屋所有人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确属住房困难户的，由房屋所有人自行提出申请，在提前腾空奖励日前签订协议并搬迁、腾空的，可按照房屋置换当年房地产市场评估价80%的优惠价购买；”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称涉案32.76平方米房屋应当按照该条规定予以购买结算。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提交的有关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政策及涉案地块的补偿安置方案对“1990年3月31日前建造的未取得土地手续的未登记房屋”及建造于“1990年4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但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无产权房屋”的补偿安置均有明确规定，但对于建造于1990年4月1日至1998年11月30日间已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无产权房屋如何补偿，并无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协商在上述两种已经有明确规定的补偿标准之间选择每平方米3000元的标准结算安置房，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与前述补偿安置政策、方案相冲突。此外，涉案协议并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依法合法有效。原判驳回上诉人要求履行涉案行政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8目约定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120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南白象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其与上诉人朱建建签订的编号D150《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第8目的约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南白象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青青 审 判 员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闫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