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承燃，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西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原审原告：储慧云，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承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即达公司)、原审原告储慧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承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由于没有任何诉讼经验以及过于信任被上诉人所谓的跟保险公司妥善处理等谎言导致自己在辩护时准备不足,以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上诉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侵权责任法》将履行职务定义为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具体应结合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支配等情形综合加以判断。1.先从地点上看,上诉人侵权行为是发生在工作地点范围内,上诉人为外卖全职配送员,事发地康宁路下桥路段已经在取餐的范围内,送餐的范围比取餐范围还要大,这一事实可以与易即达公司以及任意其他配送员确认。原审对地点判断有误。2.从时间上看，上诉人比易即达公司规定的开早会时间确实提前一个多小时到达工作地点,但是易即达公司站点夏天的营业时间是早上7点到凌晨3点。众所周知，外卖配送员是一个多劳多得的职业，多劳就要付出更多的劳动时间。每天工作至少八小时，易即达公司会记出勤一天,工作时间上限没有限制,多数人的工作时间普偏大于八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这也是普遍现象，可以跟站长及任意配送员确认此情况。因此，很多人都是提早上班,这些行为都给易即达公司带来了更多利益。易即达公司以上诉人为易即达公司提供额外劳动而认定上诉人此行为是非上班时间发生,于情于理不容。所以从时间上看，原审判决也有误。3.从行为发生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看,上诉人作为一个全职配送员是“带车求职”以自有车辆为易即达公司提供配送服务。尽管该车辆形式上属于员工个人所有,但其本质上系易即达公司服务车辆,“带车求职”者驾车上下班属于普遍现象,亦为易即达公司所认可,应当将其解释为职务行为的必然延伸。首先,肇事车辆是易即达公司配送服务车辆,“带车求职”者驾车上下班具有职务行为的外观表象；其次,“带车求职”者工作模式即自行“带车”从事易即达公司安排的工作,驾驶车辆上班或下班均是这一工作模式的必然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利用该种工作模式展开经营活动,表明其认可该模式、亦表明员工“带车”上班或下班获得了用人单位的默认授权;员工通常只能选择此方式上下班,所以此行为是受用人单位支配的。最后,员工驾车上下班并非仅为个人代步之利益,亦有为单位管理车辆之意思,员工在完成工作任务后必然需要将该车辆停靠于适当之场所进行保管,上班前做好车辆检查工作，将车辆驾驶至工作地点,为此,“带车求职”者驾车上下班行为中亦存在维护用人单位利益的因素。此外,在“带车求职”工作模式中,用人单位不仅减少了大量前期投入成本、而且还将部分经营风险(车辆毁损、保管、维护等)转嫁给了员工。所以,由用人单位承担“带车求职”者驾车上下班的职务风险并非过分加重其负担。而且,因员工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经济能力有限,认定为职务行为将可以增加被害人的求偿机会。最后，易即达公司每月会扣除员工100元(人民币，下同)保险费、易即达公司工作APP上对员工宣传的保险保障范围是站点营业时间前后两个小时。以此看来易即达公司有承担员工上下班途中不确定风险的举措。鉴于以上理由,事故发生的这一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责任划分上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易即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执行工作任务”的定义应具体结合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等情形综合加以判断。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事故发生时间即非工作时间,也非工作地点,路线的选择、时间控制也不受答辩人的管理和支配。2.结合本案原审中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31日8点15分,易即达公司规定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半,也就是本案发生时蔡承燃还不处于易即达公司规定的工作时间内。3.从事故发生的地点来说,根据易即达公司的规定应在易即达公司站点进行集合。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是易即达公司站点内,也并非是易即达公司存在管理和支配的地点。4.从交通事故发生的形式来看,骑手蔡承燃是驾驶其自行购买的电瓶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虽然电瓶车是骑手日常工作的必备工具,但是易即达公司并没有强制规定骑手必须驾驶电瓶车上下班,骑手可以选择多种交通工具上下班。因此,综上所述无论从事故发生的时间上、地点上、还是形式上,都不受易即达公司的管理、控制和支配,都是由骑手蔡承燃自行选择的,因此该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蔡承燃的行为不能定义为履行职务行为。5.从易即达公司管理角度而言,易即达公司为每位骑手购买了平安的商业责任保险,在最大程度上给骑手增加一份保障;从日常管理工作中,易即达公司也时时督促骑手注意交通安全,通过早会、微信、海报等多种形式提醒骑手。从易即达公司角度而言,已经尽可能做到了安全教育的责任,因此对于员工非执行职务行为而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仍要求由易即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从而达到上诉人所谓的增加被害人求偿机会的目的,将大大增大易即达公司正常的经营风险,增加无谓的成本支出,且于法无据。易即达公司经营不易,且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储慧云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易即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案发时上诉人蔡承燃身穿美团外卖送餐工作服，处于骑行工作的状态。我方认为当时蔡承燃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原审中我方就坚持该诉讼观点。另外,上诉人从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以及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等各方面分析了其自身行为，都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我方同意上诉人的观点。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易即达公司承担。储慧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967.86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20元/天×12天)、营养费4,200元(40元/天×105天，含二期)、交通费500元、护理费5,550元(800元+50元/天×95天，含二期)、误工费14,880元(2,480元/月×6个月，含二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296元、衣物损费500元、鉴定费2,080元、律师费4,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8时15分许，被告蔡承燃骑驶电动自行车途经本市宝山区康宁路桥附近时，与骑驶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的原告发生碰擦，造成交通事故致原告人伤、物损。经交警认定，本起事故由被告蔡承燃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即至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行内固定取除术，并多次门诊就诊、复诊。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扣除伙食费、附加支付后，合计45,510.20元。原告陈述目前已治疗终结。原告另为就诊、鉴定等，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另查明，原告入院记录记载既往病史为糖尿病病史3年、高血压病史8年，直肠癌术后2年，2年前患肝脓肿，既往心动过速、哮喘病史。2019年7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交通伤之后遗症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方医疗费等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发时，被告蔡承燃是否在为被告易即达公司履行职务。结合事发时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蔡承燃系在去被告易即达公司上班途中不慎与原告相撞，造成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法》将履行职务定义为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具体应结合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等情形综合加以判断。然本案事发在被告蔡承燃上班途中，既非工作时间，也非工作地点，其上班路线的选择、时间控制并不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支配。被告易即达公司提出被告蔡承燃并非履行职务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结合事故责任认定，法院所确定的原告之合理损失，应由被告蔡承燃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45,510.20元，该些费用能与相关病史病历相印证，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可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辅助器具费296元、鉴定费2,080元，结合诉辩意见，法院予以确认；3.结合原告伤情、鉴定意见，现酌情支持营养费(含二期)3,150元、护理费(含二期)4,200元；4.误工费(含二期)，结合现有病史材料，原告事发前两年的身体情况发生重大改变，现有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能够从事与之健康状况相符的工作，并因本次事故造成误工损失，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5.交通费，酌定400元；6.衣物损失费，酌定200元；7.律师费，酌定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蔡承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储慧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含二期)、护理费(含二期)、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衣物损费、鉴定费、律师费，合计59,076.20元；二、原告储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材料如下：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用以证明事发地点；2.美团骑手工作APP取货范围图，证明事发地点在工作范围内；3.美团骑手工作APP配送地图，证明配送范围比取货范围更大；4.腾讯地图上的上班路线图，证明合理的上班路线；5.美团骑手工作APP上的美团骑手保险宣传内容，用以证明易即达公司有防范员工上下班风险的措施。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其诉请，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7元，由上诉人蔡承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娟子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娟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