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元炎，男，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郑亚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鹏，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如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何小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德勇，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菊华，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元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暨投资)、原审第三人上海如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庆实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元炎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郑金云为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暨股东，黄银庆对如庆实业有间接持股关系。2018年3月2日，郑金云作为被上诉人的授权代表，黄银庆作为如庆实业的授权代表，共同签字确认，上海中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暨科技)调整后的净资产预估金额为104,448.67万元，折合每1%的股权价格为1,044.48万元。同日，二人又签署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中暨科技6%的股权作价1,226.92万元出让给如庆实业，折合每1%的股权价格为204.48万元。2018年3月5日，被上诉人又将其持有的中暨科技股权转让给多家其他公司，所涉及的中暨科技每1%的股权价格均在1,000万元左右。虽然被上诉人与其他案外人在同期发生的中暨科技股权交易模式等细节不同，约定的每1%的中暨科技股权对应价格也略有不同，但该等不同均在合理区间内。但对比被上诉人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交易，在无任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其双方之间的交易所涉中暨科技每1%的股权价格只有其他同期交易股权价格的16%-20%不等。尤为重要的是，该价格也只有双方认可的中暨科技净资产对应的每1%股权价格的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综上，被上诉人与如庆实业之间的交易价格已经突破了合法、合理的范围，应当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二、被上诉人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有效债权。且被上诉人的行为确实导致了其自身清偿债务能力的降低。故一审以“郑元炎对中暨投资的债权尚未到期”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行为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害，该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客观上是否知道被上诉人与如庆实业之间的交易，不影响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和如庆实业之间的交易是否知情，并非可否行使撤销权的实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由此可见，债权人是否知晓撤销事由，影响的仅是除斥期间的起算，并无任何法律规定，债权人知晓了撤销事由，即从实体上丧失了行使撤销权的资格。四、如庆实业明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庆实业对于中暨科技股权的实际价值是清楚的，并且通过书面签署《净资产预估金额表》的方式进行了确认。在此情况下，如庆实业明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中暨科技股权的转让价格为不合理低价、同时也明知被上诉人存在其他未清偿的债务，却仍然执意完成了交易，据此，上诉人有理由推定如庆实业的受让行为具有恶意。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有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如下：1.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3.受让人对上述情形是明知的。本案中，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暨投资辩称，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关于工商过户登记的协议，应理解为一个减税避税的行为。《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第二页上面有手写的“见净资产预估金额表”这几个字是中暨科技的财务负责人写的。原审第三人如庆实业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有三个，且缺一不可。作为受让方的如庆实业，不知当时的高价转让行为，也不知上诉人当时存在债权，更不明知对债权人会构成损害。本案争议的股权交易价格与公司经审计以后的净资产对比，是远远高于审计以后的公司净资产价值。根据如庆实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第1.3条，如庆实业支付1,266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附带民事条件的；所附带的民事条件就是如庆实业有义务和原股东放弃另外49%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如庆实业和原股东为此放弃了巨大的商机，因此该股权转让的价格不是简单的1,266余万元现金来进行计算，而是附条件的转让价格。另外一方面在2018年2月13日的时候，标的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标的公司现在的在册所有股东也同时受让了公司原股东的所有股权。当时所有的股权转让价格都是按照公司注册资本进行折算。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价格已经高于该价格。综上，本案不存在故意做低价格的情形，客观上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债权，并不存在如庆实业明知而故意做低价格来损害债权人的情形，不符合撤销权行使的三个必要条件。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元炎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中暨投资与如庆公司之间关于中暨科技6%股权的转让行为;2、判令将如庆实业6%股权登记至中暨投资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2月18日、2016年1月13日，中暨投资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郑金云分两次向郑元炎借款共计4,920万元。2017年10月12日，中暨投资向郑元炎出具《担保函》，为上述两笔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此后，郑元炎以郑金云、中暨投资、福建艾力艾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2018)闵03民初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郑金云自愿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偿还给郑元炎借款4,92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二、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建艾力艾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郑元炎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300,579元，减半收取150,2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郑金云、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建艾力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中暨科技系成立于2012年6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之初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黄银庆(持股比例45%)及中暨投资(持股比例55%)，郑金云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黄银贤任监事。2018年3月13日，中暨科技注册资本增加至13,000万元，股东变更为福建省东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实业)(持股比例33.5%)、上海湖至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湖至管理，持股比例8.5%)、上海满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固贸易，持股比例7%)、如庆实业(持股比例51%)，黄银贤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郑金云任监事。三、中暨投资目前的工商登记股东为郑金云(持股比例95.1%)及郑美金(持股比例4.9%)。如庆实业目前的工商登记股东为上海三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由黄银贤、黄银庆直接或间接持股。四、2018年3月2日，中暨投资(甲方)与如庆实业(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主要约定：中暨投资将其持有的中暨科技6%股权作价12,669,200元出让给如庆实业；双方一致确认，目标股权目前存在司法查封，双方将在签订本协议后共同致力于解除查封，顺利实现股权变更；鉴于甲方拟将其持有标的公司49%股权转让给第三方，乙方确认若乙方最终受让目标股权，且双方配合变更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银庆，黄银庆及乙方同意放弃对转第三方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甲方同意将股权转让款优先用于归还其对标的公司欠款，并委托付款义务方直接支付给债权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签订后，如庆实业于2018年6月8日向中暨科技支付12,669,200元股权转让款，用于充抵中暨投资欠中暨科技的借款。五、2018年3月5日，中暨投资与东盛实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中暨投资持有的中暨科技33.5%股权作价33,000万元转让给东盛实业。2018年4月28日，中暨投资(甲方)、东盛实业(乙方)、莆田市城厢区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就上述协议所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债务抵消事宜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乙方应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33,00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丙方承担；丙方承接乙方上述股权转让款后，涉及乙方与丙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结算关系，由乙、丙两方自行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丙方应付给甲方的上述股权转让款与甲方所欠丙方的担保债务金额等额进行对抵。此外，莆田市城厢区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元炎，即本案郑元炎。六、2018年3月，郑金云、上海雅玮经贸有限公司共同作为甲方，陈春来、陕西鑫洲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鑫洲矿业集团岚皋官元有限公司、郑梅金、陈顺源、沈国忠共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中暨投资持有的中暨科技7%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标的先按8,808.2万元计，该财产用于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本息8,808.2万元，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停止计息，三年内，若该7%股权(以净资产计价)与销售回款和乙方历年所获分红之总和低于上述借款本息，则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乙方指定满固贸易为上述7%股权的受让人。七、2018年3月，郑金云(甲方)与郭启迪、赵庆宗(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中暨投资持有的中暨科技8.5%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标的先按9,987.22万元计，该财产用于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本息9,987.22万元，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停止计息，三年内，若该8.5%股权(以净资产计价)与销售回款和乙方历年所获分红之总和低于上述借款本息，则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乙方指定湖至管理为上述8.5%股权的受让人。八、2018年3月5日，中暨科技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中暨投资将所持有的中暨科技6%股权作价780万元转让给如庆实业；中暨投资将所持有的中暨科技33.5%股权作价4,355万元转让给东盛实业；中暨投资将所持有的中暨科技8.5%股权作价1,105万元转让给湖至管理；中暨投资将所持有的中暨科技7%股权作价910万元转让给满固贸易；黄银庆将所持有中暨科技45%股权作价5,850万元转让给如庆实业。原股东黄银庆自愿放弃中暨投资所持有中暨科技55%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原股东中暨投资自愿放弃黄银庆所持有中暨科技45%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中暨科技、如庆实业、东盛实业、湖至管理、满固贸易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明确该股东会决议用于工商备案登记，决议中的股权转让款系根据中暨科技注册资本金折算。九、郑元炎在(2018)闵03民初6号案件中申请法院查封中暨投资持有的中暨科技相应股权，该保全措施于2018年3月8日解除。除此之外，中暨投资在多起诉讼案件中被采取查封股权的财产保全措施，上述股权查封措施均于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解除。十、2018年3月2日，黄银庆、郑金云共同在《净资产预估金额表》签字，该表显示，中暨科技调整后的净资产为104,448.6759万元。本案诉讼中，如庆实业自行委托上海佳安会计师事务所对中暨科技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上海佳安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净资产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审计调整后总资产1,266,090,747.61元，总负债1,204,959,974.34元，总所有者权益(净资产)61,130,773.27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郑元炎以中暨投资以不合理的低价向如庆实业转让中暨科技股份为由，主张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但本案事实并不满足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郑元炎的诉请无法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郑元炎未证明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郑元炎认为，中暨投资与案外人东盛实业、湖至管理、满固贸易之间的协议书显示，中暨投资向如庆实业出让股权时每1%的股价远低于中暨投资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系由如庆实业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标的公司中暨科技，以抵偿中暨投资所欠中暨科技的债务；而中暨投资与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是直接以股权抵偿中暨投资所欠案外人的债务，且涉及湖至管理及满固贸易的协议书中也并未明确固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而是以暂估净资产计算，三年后若股权净值、销售回款及分红总和低于借款本息的，不足部分还应补足。因此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与中暨投资与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的交易模式并不相同，后者的交易价格不代表中暨科技的市场价格，即不能简单以每1%股权的交易价格进行比较，进而认定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2、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郑元炎利益。本案郑元炎对中暨投资享有的债权系基于中暨投资为郑金云所负债务向郑元炎提供担保而产生，经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2018)闵03民初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郑金云在该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偿还郑元炎借款本息，中暨投资及案外人福建艾力艾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而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8年3月2日，此时郑元炎对中暨投资的债权尚未到期，故即便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之间的交易价格明显较低，也未对债权人即郑元炎造成损害。故郑元炎主张撤销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况且，郑元炎作为债权人，在(2018)闵03民初6号案件中查封了中暨投资持有的中暨科技相应股权，2018年3月5日中暨科技召开股东会后，郑元炎配合解除了上述财产保全措施。同时，郑元炎作为中暨投资与东盛实业股权转让协议的关联方莆田市城厢区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相关抵债协议上加盖名章。故一审法院认为，郑元炎对中暨科技的股权在同时期存在多笔转让交易的事实应当知情，且郑元炎以配合解除股权查封措施的积极行为促成了上述股权转让登记备案手续顺利完成。现郑元炎又以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明显过低为由主张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郑元炎的诉请显然难以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元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080元，由郑元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元炎向本院提供了如庆实业、上海三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三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中暨科技、如庆实业与黄银庆、黄银贤等人的关联。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这不是新的证据；其次，一审法院也没有否认这些人的联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如庆实业补充事实称，2018年3月5日，除股东会决议外，股东之间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元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郑元炎与中暨投资原法人郑金云的债务最迟发生在2016年，而上诉人郑元炎提起诉讼发生在2018年1月，均早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上诉人郑元炎在诉讼时还进行了诉讼保全。因此如庆实业是知道被上诉人中暨投资存在债务的事实，这也是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在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时约定，目标股权目前存在司法查封，双方将在签订本协议后共同致力于解除查封，顺利实现股权变更的原因。因此，如庆实业所称的不清楚存在债务，或者如庆实业不知晓上诉人郑元炎对中暨投资拥有担保债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第三点事实，如庆实业目前的工商登记股东为上海三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由黄银贤、黄银庆直接或间接持股。而黄银庆作为股权受让方如庆实业的授权代表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上签字；在同一天，黄银庆又在《净资产预估金额表》上签字，该行为表明，黄银庆暨如庆实业对中暨科技的资产净值是有充分的了解的；之后的股权交易情况也证实了上述净资产数值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因为中暨投资与其他债权人的股权转让交易，交易价格均为1%股1,000万元左右。因此，上诉人郑元炎提出的撤销该股权协议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至于如庆实业所称的，其股权转让价包含着其放弃优先购买权带来的利益，这一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系争的股权转让对上诉人郑元炎的债权的损害是不证自明的，本院在此不再赘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撤销后，被上诉人中暨投资与如庆实业双方各自取得的利益各自返还。综上所述，郑元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上海如庆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3月2日转让上海中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6%股权的行为；三、被上诉人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审第三人上海如庆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2,669,200元；原审第三人上海如庆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名下6%上海中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登记至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此负有配合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15.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中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