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都格日乐，女，职业不详，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唯，北京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世纪六路宇泰商务广场B座6层6010室。负责人：白巴特尔，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雅拉图，男，医生，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与满都格日乐系母子关系。上诉人满都格日乐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泽铭律所）、原审被告苏雅拉图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4月30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都格日乐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泽铭律所向满都格日乐支付1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0万元(以11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泽铭律所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3日订立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错误。1.泽铭律所未向满都格日乐支付11万元。2014年11月13日,苏雅拉图与泽铭律所律师胡毕斯嘎勒其订立《协议》,约定退还律师费事宜。该《协议》实际是满都格日乐与泽铭律所委托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权利义务主体应为满都格日乐与泽铭律所,苏雅拉图与胡毕斯嘎勒其只是《协议》双方的委托代理人。该《协议》订立后,泽铭律所并未向满都格日乐支付11万元律师费退款。2.苏雅拉图收到胡毕斯嘎勒其的11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债务清偿款。2014年12月2日,苏雅拉图收到胡毕斯嘎勒其11万元。根据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书》、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89号《民事判决书》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230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2009年5月12日，苏雅拉图向胡毕斯嘎勒其电汇10万元;胡毕斯嘎勒其于2014年12月2日向苏雅拉图支付11万元,并达成了了结之前经济纠纷的约定。两级法院据此判定,“苏雅拉图以银行电汇凭证主张其与胡毕斯嘎勒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胡毕斯嘎勒其抗辩系还款”,这表明苏雅拉图确实向胡毕斯嘎勒其电汇10万元,胡毕斯嘎勒其也确实向苏雅拉图支付了11万元,该11万元系他们双方之间的借款债务清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上述事实属于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泽铭律所未有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因此,该11万元系苏雅拉图与胡毕斯嘎勒其之间的债务清偿款,应予以确认。本案一审判决在未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重新认定,不符合法定程序和证据规则,有失公平正义。二、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苏雅拉图为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出示了银行的电汇凭证,上面也写明汇款用途是“借款”,泽铭律所的胡毕斯嘎勒其为抗辩出示了2014年12月2日的《收条》,证明其已还款,此后苏雅拉图并未继续举证,法院自然不能判定成立借贷关系,符合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未能判定成立借贷关系,不等于双方之间就不存在已经清偿的借贷关系。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虽然两级法院没有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从两级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过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生效判决存在理解上的错误。三、胡毕斯嘎勒其支付的11万元,究竟是律师费退款还是借款还款,最终应由胡毕斯嘎勒其本人决定。胡毕斯嘎勒其付给苏雅拉图11万元(含冲抵差旅费的4万元),苏雅拉图出具了《收条》,虽然苏雅拉图在《收条》中写明的是代理费退款,但胡毕斯嘎勒其本人并未书面认可,相反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胡毕斯嘎勒其主张该11万元系偿还苏雅拉图借款,法院也认可了这一主张。终究这11万元是胡毕斯嘎勒其本人支付的,胡毕斯嘎勒其本人有权决定这笔钱的属性。泽铭律所作为债务人,是无权强制要求其代理人为其履行债务的,在债权人满都格日乐最终没有实现债权的情况下,泽铭律所仍负有履行11万元债务的义务。四、苏雅拉图也认可这11万元是对其借款的清偿。虽然苏雅拉图曾向法院起诉胡毕斯嘎勒其,请求其偿还借款,在胡毕斯嘎勒其以支付11万元抗辩,并经两级法院审判后,苏雅拉图也认可这11万元系借款还款,并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原告提出退还律师费等主张。胡毕斯嘎勒其、苏雅拉图都认可这11万元系他们之间的借款还款,两级法院也据此作出了生效判决,泽铭律所主张律师费已经退还,《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无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泽铭律所辩称，泽铭律所的胡毕斯嘎勒其与苏雅拉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过三级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未成立，并驳回了苏雅拉图的诉讼请求。该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委托代理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只有满都格日乐提起上诉，说明苏雅拉图对于一审判决内容认可，同时本案与民间借贷无关，且苏雅拉图与胡毕斯嘎勒其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满都格日乐、苏雅拉图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泽铭律所向满都格日乐、苏雅拉图支付1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000元（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判令泽铭律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都格日勒与苏雅拉图系母子关系，苏雅拉图作为满都格日乐代理人因多起案件与泽铭律所建立委托诉讼代理关系，泽铭律所委派律师胡毕斯嘎勒其为满都格日乐委托诉讼代理人。2014年11月13日，苏雅拉图（甲方）与胡毕斯嘎勒其（乙方）因律师代理费问题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受权唐信元（已故）妻子满都格日乐之全权委托,聘任乙方为其代理律师,于2007年至2010年间委托乙方参与了满都格日乐诉内蒙古国土资源厅和东胜额尔和图扶贫煤矿的诉讼以及调解；满都格日乐诉吉日嘎拉图不当得利一案的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满都格日乐诉鄂托克旗苏米图苏木返还煤矿投入诉讼等以及帮助甲方书写、提交法律文书、上诉、申诉等法律援助事宜。现上述案子已终结。2.甲方因多年诉累中已陷入困境,家里其他子女在分割赔偿费上矛盾重重意见不合。3.刚开始启动诉讼程序时因甲方没有足额支付代理费用,待得到补偿费后支付了代理费,为了甲方便于入账和从诉讼对方一煤矿处得到最大额度的补偿,乙方给甲方预先开据了部分代理费收据,这在当初虽然得到了对方补偿,但在甲方给其母亲和家人交代账单时有了出入。经甲乙方商定,关于退还部分代理费用事宜协议如下：一、乙方退还甲方满都格日乐诉内蒙古国土资源厅的一审代理费和与额尔和图扶贫煤矿补偿调解案代理费合计8万元。乙方退还甲方满都格日乐诉鄂托克旗额尔和图苏木返还财产一案的代理费33000元(于2009年2月24日实际支付3万元)。二、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乙方于2014年11月30日前将11万元打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中。三、甲方负责处理其母亲以及其兄弟姐妹方的工作,保证自己以及其母、其兄弟姊妹不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在任何部门寻衅闹事。如有上述事情发生，责任全部由甲方苏雅拉图承担,负责消除影响,并将退还的代理费11万元如数缴给泽铭律所做为违约和乙方名誉补偿。四、除上述四个案子外,甲方再未支付代理费,甲方不得利用与乙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混淆事实。今后如有其他单据或汇单出现,现甲方明确表示和确认与本案无关。五、甲方再次声明并承诺,在上述案子中乙方代表甲方签字、确认、与对方签订合同和代收、支款项的行为是由甲方全权授权的,其法律后果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全部由甲方承担。2014年11月13日，苏雅拉图出具《差旅费欠条》，载明，今欠胡毕斯嘎勒其差旅费、住宿费共计4万元。2014年11月28日，胡毕斯嘎勒其向苏雅拉图转款7万元。2014年12月2日，苏雅拉图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毕斯嘎勒其代理费退款11万元整，其中4万元为报销差旅费，其中7万元由胡毕斯嘎勒其打入苏雅拉图指定工商银行账户（6222************492）。从即日起双方之间再无争议和经济纠纷，从此了结完毕。2017年8月11日，苏雅拉图因民间借贷纠纷将胡毕斯嘎勒其诉至法院，请求胡毕斯嘎勒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庭审过程中，苏雅拉图提交电汇凭证回单（10万元）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胡毕斯嘎勒其认为苏雅拉图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并提交上述收条以证明双方争议经济纠纷已了结，苏雅拉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7）内0105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驳回苏雅拉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苏雅拉图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胡毕斯嘎勒其又提供证据证明了还款的事实及双方在此之后达成了了结经济纠纷的约定。苏雅拉图应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苏雅拉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民终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苏雅拉图以银行电汇凭证主张其与胡毕斯嘎勒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胡毕斯嘎勒其抗辩系还款，且举证证明其与苏雅拉图之间存在多年、多次经济往来，但苏雅拉图未能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故不支持上诉请求。苏雅拉图因不服该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内民申2308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满都格日乐与苏雅拉图系委托代理关系，苏雅拉图受满都格日乐委托以满都格日乐名义与泽铭律所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泽铭律所委派胡毕斯嘎勒其为满都格日乐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胡毕斯嘎勒就其职权范围内事项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泽铭律所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在满都格日乐与泽铭律所的法律关系中，苏雅拉图系满都格日乐代理人，其行为对满都格日乐发生效力，权利及义务均应由满都格日乐享有或负担。故苏雅拉图以其代理人身份向泽铭律所主张权利，无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对于满都格日乐主张权利的部分，苏雅拉图与胡毕斯嘎勒其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受其约束。胡毕斯嘎勒其代表泽铭律所履行了退款义务，苏雅拉图作为满都格日乐代理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胡毕斯嘎勒其代理费退款11万元，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满都格日乐、苏雅拉图认为，胡毕斯嘎勒其向苏雅拉图借款10万元，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苏雅拉图起诉后，胡毕斯嘎勒其以2014年12月2日的《收条》抗辩，经法院认可，说明2014年12月2日收到的11万元系胡毕斯嘎勒其偿还10万元债务，而非律师代理费退费。故案涉《协议》尚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苏雅拉图与胡毕斯嘎勒其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系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满都格日乐与泽铭律所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其次，苏雅拉图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中未获支持系因未能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2017）内0105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2018）内01民终89号民事判决均未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也并非因认可胡毕斯嘎勒其的还款行为而驳回苏雅拉图的诉讼请求。故满都格日乐基于上述观点提出的泽铭律所支付1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雅拉图、满都格日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苏雅拉图、满都格日乐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满都格日乐、苏雅拉图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泽铭律所退还代理费11万元，并支付逾期相应利息。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2014年11月13日，苏雅拉图、胡毕斯嘎勒其分别代表满都格日乐、泽铭律所达成协议，约定泽铭律所退还其律师代理费11万元，并约定将该款汇入苏雅拉图指定账户。同日，苏雅拉图向胡毕斯嘎勒其出具了4万元差旅费欠条。2014年12月2日，苏雅拉图向胡毕斯嘎拉其出具了收条。该收条明确载明收到“代理费退款11万元”，其中7万元为转账汇款，另4万元折抵差旅费。本院认为，上述收条载明内容清晰明确，可证明双方约定的代理费退款11万元已履行完毕，满都格日乐请求泽铭律所再行退还11万元律师代理费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判驳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至于苏雅拉图与胡毕斯嘎勒双方之间其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履行等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满都格日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满都格日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 记 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