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173号4号楼6119室。法定代表人：于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盎盎、王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西路480号。法定代表人：栾瑞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鹏，莱阳古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山东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莱阳宝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东古城村西。法定代表人：冯寿宝，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莱阳宝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上诉人提交的《流动资金(中短期)借款申请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已知本案借款为借新还旧。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债权银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八条载明：“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保证的主合同。…”(该事实原审法院也在原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给予了确认)。主合同第一条第2项中清楚的说明“借款用途：借新还旧”。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已经知晓了借款用途。二、《保证合同》第十一条载明“提示：债权人已提请保证人对本合同各印就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保证人的要求作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含义认识一致”该条款以对文字加粗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提示说明。被上诉人也将公章加盖在了这行文字上面。被上诉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应充分认识到其签订该合同的法律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阳市支行（以下简称莱阳支行）与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阅知主合同及主合同中记载有“借款用途：借新还旧”的情况下，如被上诉人主张其因未阅知主合同而不知本案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如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询问，只能认定为当事人对案件经过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所做的说明，不能用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由此，被上诉人不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三、原审被告为申请本案800万元借款，于2003年10月8日向原债权银行提交了《流动资金(中短期)借款申请书》，该申请书中清楚的载明“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申请人和担保人均加盖了公章。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该借款为“借新还旧”。但一审法院故意规避该证据，在第4页写明“上诉人……没提供其他证据”，明显存在故意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关于不知借款用途的主张明显为逃避法律责任的辩解，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也存在严重故意的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鉴于该案已发回重审一次，且自贵院2018年6月19日裁定发回重审之日起直到2019年11月22日莱阳法院才出具判决书，故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不再发回莱阳市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宝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宝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和截止2016年3月10日的利息1824万元，并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0月29日，莱阳支行与原审被告宝宁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审被告向莱阳支行借款800万元；借款种类为中长期流动资金借款；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还款日期为2005年10月29日。2003年10月29日，莱阳支行还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中期流动资金借款，担保数额为人民币8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合同第八条载明：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保证的主合同；该主合同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无展期协议。借款期限届满后，莱阳支行分别于2005年10月30日、2007年9月28日、2009年8月3日向原审被告宝宁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原审被告宝宁公司予以盖章签收；并且，莱阳支行分别于2005年10月30日、2007年9月26日、2009年8月4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被上诉人也盖章签收。之后，莱阳支行还分别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分别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公告，向原审被告宝宁公司与被上诉人公示借款、担保催告。另查明，2008年10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法庭的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已知晓其担保的主合同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上诉人及莱阳支行主张在签订保证合同时，系通知保证人到莱阳支行住所地在保证合同上签章，并告知保证人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且保证合同第八条明确了“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保证的主合同”，第十一条提示为“债权人已提请保证人对本合同各印就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保证人的要求作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含义认识一致”，故保证人对主合同是借新还旧借款合同是明知的，但上诉人及莱阳支行再没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向上诉人出示该借新还旧借款合同，并对保证人作了相关提示或释明；莱阳支行还主张该借新还旧主合同的原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也系800万元且担保人也是被上诉人，但未能提供该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以及原审被告宝宁公司原借款欠款账目情况的证据以支持其该主张。被上诉人则辩解，保证合同上无任何有关借新还旧表述，该保证合同是由原审被告宝宁公司拿到被上诉人处盖章签字的，莱阳支行没有提示该借款合同系借新还旧合同。另查明，莱阳支行提供的其与原审被告宝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与莱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莱阳支行制作的格式合同。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及（2016）鲁0682民初1895号案中的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宝宁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审被告宝宁公司向莱阳支行借款事实存在，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莱阳支行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贷款人义务，原审被告宝宁公司也收到了莱阳支行出借的本金800万元，原审被告宝宁公司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莱阳支行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以及截止2016年3月10日的利息1824万元，并应当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在上诉人依法取得上述债权后，原审被告宝宁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履行该债务。因莱阳支行提供的其与原审被告宝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与莱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莱阳支行制作的格式合同，上诉人仅依据保证合同第八条和第十一条的内容证明其已经向保证人被上诉人出示了借新还旧借款合同并已经向该被告作出了该主合同系借新还旧合同的提示说明，但上诉人及莱阳支行再没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而保证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中期流动资金借款，并没有任何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的表述，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及莱阳支行向保证人出示并提示该主合同是借新还旧借款合同，故上诉人关于“保证人对主合同是借新还旧借款合同是明知的”的主张，不予采纳。莱阳支行主张该借新还旧主合同的原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也是被上诉人，但未能提供相关该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以及原审被告宝宁公司原借款欠款账目情况的证据以支持其该主张，而被上诉人辩解，保证合同上无任何有关借新还旧表述，该保证合同是由原审被告宝宁公司拿到莱运公司处盖章签字的，莱阳支行没有向其提示该主合同系借新还旧借款合同，故现有证据下不能证实莱阳支行主张的该借新还旧主合同的原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也是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宝宁公司的上述债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等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莱阳宝宁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及截止2016年3月10日的借款利息1824万元，并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向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二、莱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莱阳宝宁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3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莱阳宝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活动资金（中短期）借款申请书》申请日期为2003年10月8日，借款申请人“莱阳宝宁食品有限公司”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币种及金额“人民币捌佰万元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原一审原告莱阳支行原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借新还旧之旧合同的担保人也是被上诉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亦未补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系以新还旧。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流动资金（中短期）借款申请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签订担保合同时已知本案借款为借新还旧。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仅凭主合同列明借款用途不能认定保证人对借新还旧的事实知情，债权人如不能直接举证证明“担保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所担保的债权属于借新还旧”的事实存在，应认定担保人对“借新还旧”的事实不知情。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借款申请表均为上诉人出具的格式文本，上诉人负有向借款人及保证人必要的提示、说明义务。借款申请表形成于借款合同之前，未显示所担保的具体借款合同，且借款人宝宁公司与原债权人莱阳支行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故作为保证人的被上诉人无法据此申请表确定所担保的是哪笔借款及借款是否能实际发放。保证合同仅载明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中期流动资金借款，并没有任何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的表述。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及莱阳支行对主合同项下贷款用途系借新还旧向保证人进行提示及说明，上诉人关于“保证人对主合同是借新还旧借款合同是明知的”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前述法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