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旋，男，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高新街258号数码港大厦2201室。主要负责人：刘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凯旋因与被上诉人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凯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及被上诉人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凯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赵凯旋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向赵凯旋归还150万元款项；4.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向赵凯旋支付利息37,500元（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0月28日，并计算至法院判决之日）。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2018）新01民初357号、（2018）新0104民11195号案件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上述判决均属于未生效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矛盾且混乱，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案外人孙世良，但又认定孙世良持有案外人宁夏华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华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同时认定我银行卡的钱财属于案外人胡雅静。一审法院未依职责对案外购买人身份予以确认，否定我作为购买人的身份，将原本简单的买卖合同变得人为复杂，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胡雅静的询问笔录中，胡雅静从未向法院表达本案的150万元是胡雅静的财产，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是购买人，一审法院得出我银行卡的钱财属于胡雅静，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孙世良的询问笔录结合宁夏华强公司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案件，宁夏华强公司不知道本案150万元的存在，也不知道我购买150万元油卡充值给了宁夏华强公司，其公司从未认可本案150万元与其有关。宁夏华强公司主张款项系其财务公司支付，并不包括本案我的150万元。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在宁夏华强公司案件中抗辩证据与本案举证均是宁夏华强公司充值凭证（150万元），该凭证如何即证明向宁夏华强公司履行150万元的给付义务，又履行了我150万元购油卡的合同给付义务。我支付150万元购买油卡是我自己购买的，与案外人无关。4.我将150万元汇入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账户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如何做账、如何内部转付，我完全不知情。一审法院应当将认定的案外人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我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我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我已经支付的150万元加油款，是我的财产，我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存在持续的买卖加油卡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次买卖合同不予认可，如何对以往的全部买卖行为作出法律评价。我银行卡内的存款属于“特定物”，我基于购买加油卡的交易习惯，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支付款项，未收到对应的加油卡，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应予退还购油款。我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错误。依照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我已支付150万元，履行了作为买方的全部义务，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若一审法院认定我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出具民事裁定书而不是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自2018年至2019年12月，违反了诉讼法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应由赵凯旋承担。赵凯旋称其本人到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宝山路卡部刷卡支付的150万元，但其无法提供银行卡小票，也无法提供其他有效债权凭证，仅出示一份银行卡交易流水，只能证明资金走向，无法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诉争款项系案外人朱鹏飞持银行卡支付，并不是赵凯旋本人支付。赵凯旋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我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我分公司提交的《银行卡刷卡小票》、《加油卡充值凭证》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有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与我分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并非赵凯旋。1.本案所涉款项的刷卡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19时08分，刷卡金额为150万元，加油卡充值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19时09分，充值金额为150万元，客户签字确认是孙世良。2.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胡雅静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孙世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2018年5月28日，胡雅静向孙世良提供了宁夏华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并指示孙世良持本案所涉银行卡，前往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宝山路卡部刷卡付款150万元，并充值到宁夏华强公司的加油卡账户中。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本案所涉银行卡的交易流水，发现该银行卡每一次向中石油刷卡付款之前，都会收到胡雅静同等金额的银行转账。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与我分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并非赵凯旋；第三，我分公司不负有向赵凯旋举证证明履行情况的义务，本案诉争资金项下合同义务我分公司亦已经履行完毕。诉争款项的履行情况，系我分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赵凯旋无关。我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分公司已经按照刷卡人孙世良的要求，及时将诉争款充值到其指定的加油卡，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凯旋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凯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凯旋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向赵凯旋归还150万元款项；3.判令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支付利息37,500元（自2018年5月28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最终计算至法院判决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案外人孙世良持宁夏华强公司委托书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宝山路财务中心通过POS机刷卡支付150万元购买油卡，所刷银行卡为本案赵凯旋的北京银行卡（尾号为：7219）。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已将该150万元充值到案外人孙世良指定的宁夏华强公司的加油卡中。因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至今尚未向赵凯旋交付所购买150万元的加油卡，故赵凯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赵凯旋明确表示其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28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最终计算至法院判决日。另查，胡雅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6月28日上午，经一审法院前往乌鲁木齐市第三看守所询问胡雅静，其称其与赵凯旋相识，从2018年春节开始，赵凯旋通过胡雅静、王崇钦、孙世良购买中石油的油卡，赵凯旋也代表公司购买过油卡，赵凯旋购买油卡是为了买卡通过抵扣税款获利。赵凯旋曾在公安机关接受传唤并作了相关笔录,赵凯旋曾确认经胡雅静介绍购买中石油加油卡，曾受胡雅静的指示签订了海南某公司的购买油卡的授权委托书手续，并称其自己投资油卡230万元左右，相应的投资款未收回。（2018）新01民初357号，海南凌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及中石油新疆销售公司案件中，赵凯旋作为海南凌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红山路卡务中心签收300万元的油卡储值卡。案外人孙世良曾亦接受公安部门询问，确认2018年5月28日，受胡雅静指示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红山路加油站取得一张北京银行卡，胡雅静在告知其密码后，其持该北京银行卡及宁夏华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宝山路加油站刷卡150万元购买并充值入宁夏华强公司的购油充值卡中。经一审法院查询赵凯旋工商银行卡，2018年3月21日，胡雅静向赵凯旋账户中转账512,600元，赵凯旋于当日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红山路卡务中心消费50万元；2018年4月3日，胡雅静向赵凯旋转款170万元，赵凯旋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红山路卡务中心消费170万元；2018年5月23日，胡雅静向赵凯旋转款15万元，赵凯旋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红山路卡务中心消费15万元；2018年5月24日，胡雅静向赵凯旋银行转款120万元，2018年5月25日，胡雅静向赵凯旋银行卡中转款43万元，2018年5月28日，胡雅静向赵凯旋银行卡中转款21.5万元，赵凯旋从工商银行卡中转款147万至北京银行卡中，并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宝山路卡务中心处消费150万元。再查，（2019）新0104民初11195号案件中，赵凯旋亦起诉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要求解除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返还购油款110万元。该案件中，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提供视频赵凯旋未前往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红山路充值中心，由案外人持有赵凯旋银行卡即海南某公司委托授权书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处刷卡110万元并指示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将油款充入海南某公司的购油储值卡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仅能确认的事实是，赵凯旋所有的北京银行卡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宝山路卡务中心刷卡1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庭审中，赵凯旋称胡雅静为赵凯旋员工，赵凯旋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胡雅静的身份。赵凯旋的工商银行卡明细显示，赵凯旋与胡雅静的资金往来密切，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赵凯旋每次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红山路卡务中心消费前，胡雅静均向赵凯旋工商银行卡中转账大笔资金用于赵凯旋的购油消费。赵凯旋称胡雅静转入的款项为赵凯旋购买油卡后，胡雅静代其销售所购的油卡的相关费用，赵凯旋亦无法提供其向胡雅静交付油卡代售的相关证据。赵凯旋曾在公安机关称其给胡雅静投资油卡，投资230万元未收回，本案中查实的赵凯旋工商银行卡与胡雅静账户中未显示出赵凯旋向胡雅静转款达230万元的相关转账记录。依据对胡雅静的相关询问及孙世良在公安部门所做的笔录可以证实，胡雅静通过向赵凯旋的银行卡内转款，给赵凯旋及案外人出具相应的委托代理手续，在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处购买油卡。本案赵凯旋诉称其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赵凯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赵凯旋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赵凯旋依据其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要求解除其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的买卖关系、返还购卡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凯旋对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录音资料、银行卡POS机刷卡小票、中石油加油卡充值凭证、授权委托书、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局的询问笔录、（2019）新01民终2186号案件中调取的微信聊天截屏、（2018）新0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赵凯旋工商银行卡明细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延长了本案的审限。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赵凯旋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是否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赵凯旋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并退还150万元购油款、支付利息37,500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赵凯旋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赵凯旋提供的其个人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可以证明其名下银行卡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宝山路财务中心转账支付150万元。赵凯旋主张该150万元款项系其用于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购买中石油加油卡。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供的银行卡POS刷卡小票用于证明该款项的支付并非赵凯旋本人刷卡操作。对此本院认为，货币属于种类物，作为特殊动产，应当遵循动产交付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在银行开户的开户人名下的款项对外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赵凯旋主张其名下银行卡内资金系其自有，在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赵凯旋名下银行卡内资金所有权不属于赵凯旋的情况下，自赵凯旋个人银行账户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50万元，可以确认赵凯旋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关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是否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赵凯旋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并退还150万元购油款、支付利息37,500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赵凯旋主张其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存在多次的加油卡买卖合同。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及赵凯旋的陈述均可以证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加油卡买卖合同均未与买受人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为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收到货款、核实款项到帐后，按照买受人指示将款项充值到买受人指定帐户中。2.赵凯旋主张其名下银行卡于2018年5月28日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刷卡支付150万元，其没有收到加油卡。在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为口头合同形式、即时履行的情况下，赵凯旋如未收到150万元加油卡，应及时提出异议，或要求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出具相应的凭证。赵凯旋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8年5月28日其名下银行卡刷卡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至赵凯旋于2018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此期间其向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提出了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未交付加油卡的异议，对此完全不符合口头合同、即时履行合同的交易惯例及事情发展逻辑。3.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所涉其他事实，涉及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提供的银行卡POS刷卡小票、中石油加油卡充值凭证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胡雅静的询问笔录、赵凯旋工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2018）新01民初357号案件中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已经将赵凯旋名下银行卡刷卡支付的150万元，按照刷卡人的指示以充值加油卡的方式履行完毕。综合上述阐述，应当认定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对于赵凯旋名下银行卡转账支付至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账户的150万元，中石油乌鲁木齐分公司已经以加油卡充值150万元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涉案150万元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赵凯旋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150万元及支付利息37,500元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凯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7元（赵凯旋已预交），由赵凯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审  判  员   田 姝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