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和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一横路3号301房。法定代表人：俞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壹麒，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良，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平，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和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和融物业）与被上诉人张清良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融物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清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于2018年4月对张清良的岗位进行调整，在发放2018年5月工资时扣除了2018年4月多发的工资，张清良未在一个月内对岗位及薪酬调整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其曾于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变更劳动合同，相关工资已经结清，我司无需补发工资差额。2.我司没有拖欠张清良的工资，张清良2018年6月的工资应适用新岗位工资标准。张清良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应视为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我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清良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和融物业、张清良对以下第七、八、九、十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张清良于2018年6月22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和融物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341.65元；2、和融物业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200元；3、和融物业支付2018年第一年度奖金3400元；4、和融物业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13834.13元；5、和融物业支付2018年度第二季度奖金68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了穗天劳人仲案[2018]2768号仲裁裁决，裁决：1、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22341.65元；2、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200元；3、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第一季度奖金差额3400元；4、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11874.14元；5、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第二季度奖金6800元。四、和融物业的诉讼请求：1、无需向张清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2341.65元；2、无需另向张清良支付5月份工资差额8200元；3、张清良6月份工资基数按降职后薪资标准计算8425.86元；4、无需向张清良支付第一季度奖金差额3400元，第二季度奖金金额为3400元。五、入职日期及岗位：2013年8月1日入职，2016年12月31日起调整岗位为工程副总监，2018年4月13日和融物业将张清良的职务改为业务管理部高级工程经理。六、离职日期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2018年6月25日，17000元。七、关于工资差额：双方确认岗位调整前，张清良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7000元+伙食补助（每天10元）+季度奖金（需考核）+年终奖（需考核），岗位调整后，基本工资调整为12000元，其余不变。和融物业主张从2018年4月开始，张清良职位调整为高级工程经理职务，工资对应调整为12000元；由于2018年4月发工资时并未调整，故在发放2018年5月工资时扣掉了2018年4月多发的3200元，且张清良未在一个月内对岗位及薪酬调整提出异议，对此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清单》拟证明其主张。《劳动合同》载明“……乙方（张清良）同意在下列情况下，甲方（和融物业）可以调动乙方的工作岗位并且乙方劳动报酬亦相应调整为新岗位的标准：（1）因工作安排或生产需要，甲方临时性（不超过3个月）调动乙方工作岗位；……乙方转正后工资为税前15000元/月……甲方按法定权限从乙方工资中扣减下列费用……（4）经乙方本人同意的其他费用。（五）乙方应对本人的每月工资清单及银行个人账户工资金额及时进行核对，如对当月工资的发放有异议的，需在发放之日起三日内书面向人事行政部提出，如有错漏经公司查证核实后更正。逾期未提出的，视为对当月工资发放无异议，乙方不得在日后再对工资的计付及发放提出任何主张。”《工资清单》显示2018年4月基本工资1895元，岗位工资14474.81元，应发17000元，实发15157.25元；2018年5月基本工资1895元，岗位工资9474.91元，扣款部分（其他）3200元，应发8800元，实发5956.7元。张清良主张和融物业违法降薪，且已及时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两份。电子邮件截图显示，张清良在限期内以电子邮件形式对工资提出异议，并于6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要求补发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调整劳动报酬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如果和融物业要调整劳动报酬，应该与张清良协商达成一致。根据劳动合同，和融物业扣减的应为张清良本人同意的费用，但张清良在限期内对工资发放提出异议并要求补发工资，说明和融物业调整工资的行为未得到张清良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和融物业应向张清良补发2018年5月份工资差额8200元（17000元-8800元）。八、关于6月份未发工资：已认定和融物业违法调整工资，且双方确认张清良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7000元，故6月份的工资基数为17000元。因双方对6月份工资计算方式无异议，故和融物业应向张清良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11874.14元。九、关于经济补偿金：2018年6月22日，张清良分别通过邮寄及电子邮件方式向和融物业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本人张清良……于2013年8月1日入职公司，因公司未及时足额向本人发放劳动报酬（也没有依法足额为本人缴纳社保），对本人违法降职降薪，本人决定于2018年6月25日正式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公司依法向本人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全部劳动报酬、2018年6月份基本工资、房租补贴、伙食补贴、2018年第二季度奖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及时向本人出具离职证明。”和融物业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已认定和融物业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和融物业应向张清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2341.65元。十、关于奖金差额：双方确认季度奖金的计算基数为6800元，需要考核，由张清良先自评，然后交给和融物业确认最终的绩效考核系数，季度奖金=考核系数×基数，调整岗位前张清良的考核系数为1，调整岗位后系数为0.5。和融物业主张张清良未完成第一季度的关键业绩指标，故考核系数为0.5，第二季度的季度奖金未发放，并提交了《第一季度员工关键业绩指标考核表》拟证明其主张。该证据中“终审评价”、“评估等级”、“被评估人签字”、“终审代表签字”处均为空白。和融物业在仲裁阶段提交了第二季度考核表，显示“自评分”、“终审评价”、“被评估人签字”处均为空白。张清良对上述证据均不确认，认为和融物业故意降低系数。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和融物业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张清良第一季度的考核系数为0.5及第二季度的考核系数。故对和融物业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张清良的两季度的考核系数均为1。因此，和融物业应向张清良支付第一季度奖金差额3400元（6800元-3400元）、第二季度奖金68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22341.65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2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第一季度奖金差额340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11874.14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和融物业一次性支付张清良2018年第二季度奖金6800元。六、驳回和融物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和融物业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庭询时，和融物业称因双方在工作中存在不一致意见，故对张清良进行调岗调薪；双方有就调岗调薪进行过口头协商。张清良不予确认，称双方并未达成口头协议，其一直不同意调岗调薪，公司的目的是逼迫其离职；公司在2018年6月向其发放5月工资时才对其工资进行调整，将基本工资降至12000元，其得知后即向公司提出异议。另查明，一审时和融物业提交：1.其司于2018年4月13日发出的关于规范广州和融物业总部部门名称及负责人界定的通知、关于张清良职务任免的通知，称免去张清良业务管理部工程副总经理职务、任命其为该部高级工程经理。2.其司2018年5月28日的关于业务管理部张清良的调薪申请流程管理，显示其月薪从17000元调整为12000元，从2018年4月13日起生效。3.综合运营管理部/人力总经理源伯盛于2018年4月26日向张清良发出的关于办公位置调整的通知及其司于2018年5月3日对张清良发出的处分通报，显示因张清良职位调整，不符合总部为部门负责人配备独立办公室的管理原则，要求其迁移办公室其拒不执行，对其记小过一次。4.工资清单，显示2018年3月-6月张清良的实发工资分别是12614.75、15157.25元、5965.7元和5651.99元。张清良确认收到证据1、3，但不认可其合法性；不确认证据2，认为无法证明公司可以随意扣发工资；对证据4中的2017年年终奖、2018年第一、第二季度奖金和2018年5、6月的基本工资数额有异议，对其他数字无异议。张清良则提交了：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4月11日转入“工资”12614.75元、5月11日转入“工资”15157.25元、6月8日转入“工资”5965.7元。2.电子邮件截图，显示其于2018年5月17日向余育腾、源伯盛发送关于一季度考核及奖金的申诉、其于2018年6月11日、6月15日向源伯盛发送的关于5月份工资调低和职务降低的异议、6月22日向源伯盛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融物业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确认，称无法证明截取邮件的方式、时间及地点，此为电子数据，应当通过公证形式保全。对此，张清良称仲裁时和融物业是确认证据2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和融物业对张清良的调岗降薪是否合理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和融物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张清良的调岗降薪存在合理性，也未就此与张清良进行过协商，而且张清良亦于在职期间就此提出过异议，和融物业亦未就其的异议进行回复或积极处理，因此张清良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据此请求和融物业补发工资、奖金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融物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和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