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顺达金属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次坞镇吕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69213485J。 法定代表人：孟绩树，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强，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华新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次坞镇吕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69210452G。 法定代表人：陈海峰，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南城电镀有限公司，现经营场所诸暨市次坞镇珠桥村电镀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3136206570。 负责人：傅幼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顺达金属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华新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诸暨市南城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强、南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本案中，华新公司自始至终都明确指向案外人何培元的受伤系南城公司的板块被风刮倒致伤，也从起诉状到一审庭审中明确案外人何培元的伤系南城公司的彩钢板砸中腿部所致，对该侵权责任理应由华新公司、南城公司负举证责任，而非一审认为无法确定具体的侵权人，若举证不能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侵权责任审理判决本案。二、顺达公司在一审庭审辩论中明确，华新公司为北方向楼，南城公司为东南方向楼，顺达公司为西南为西南方向楼，华新公司与南城公司共同有一垃圾站，而顺达公司在西南方有一垃圾站，按生活习惯顺达公司不可能舍近求远来扔垃圾。同时一审查明该彩钢板堆放在南城公司东北面，该区域属南城公司所有，同时华新公司的起诉状及庭审陈述一致，且与一审的视频资料相印证。 南城公司答辩称，1.顺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伤人板块是南城公司堆放的。2.伤人板块堆放区域确实属于南城公司所有，但该地方被园区管委会借用，用于北区华新公司、顺达公司、南城公司堆放垃圾。事发前后，虽在北区建成两个垃圾站，但建成初期垃圾堆放并没有规范，堆放垃圾没有清理完毕，借用地方园区并没有归还给南城公司，该地方不属于南城公司管理范围。3.伤人板块堆放区域系北区三公司堆放垃圾的地方，由管委会负责管理。管委会由园区企业共同成立，管委会工作人员的工资及其他开支由园区企业按生产线比例分摊。一审据此判决华新公司承担50%，顺达公司和南城公司各承担25%，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华新公司未作答辩。 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南城公司支付华新公司赔偿款计人民币367732元（余款待华新公司实际赔付后再行追偿）。审理中，华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南城公司支付华新公司赔偿款合计1067092.17元。审理中，华新公司明确若法庭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共同侵权行为，则其要求南城公司与顺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29日傍晚6点左右，华新公司员工何培元下班后在厂区宿舍休息，突然阴云密布，眼看将要下大雨，其和华新公司的另一员工吕才根在帮公司厂区北门附近露天堆放的产品盖油布时，被大风刮来的一块彩钢板砸中脚后跟，导致摔倒致伤。其伤后至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诸暨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疝、脑挫裂伤、t-SAH、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凝血功能障碍、颅底骨折、心律失常、肺部感染、头皮挫伤，共计住院58天，花去医疗费127367.08元。2016年2月15日，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何培元之伤构成二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2016年1月31日止），护理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2016年1月31日止），营养期为180天，何培元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三级护理依赖。何培元为赔偿事宜将华新公司诉至该院。该院在审理中经华新公司申请，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何培元的伤残等级、护理、误工、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等级及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为何培元的人体损伤程度为二级伤残，误工和护理期均自受伤日起（2015年7月29日）至第一次定残前1日止（2016年1月31日）、营养期为150日，评定第1次定残后存在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依赖时间为长期），华新公司为此支出重新鉴定费2040元。经审理，于2017年1月6日判决如下：一、华新公司赔偿何培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含护理依赖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47872.01元，减去已支付的83000元，余款964872.01元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何培元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4元，依法减半收取9827元，由何培元负担4200元，华新公司负担5627元。重新鉴定费2040元，由华新公司负担。因不服该院判决，上诉至本院，经审理，维持原判。后，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经执行，至2018年11与3日，华新公司共支付赔偿款1045976.01元，支付一审诉讼费5627元，一审鉴定费用2024元，二审诉讼费13449元。另查明，事发园区分为南区和北区，两区由围墙分割，并不相通。事发区域为北区，北区共四栋厂房，注册公司三家，分别为华新公司、南城公司和顺达公司，华新公司为北面两栋楼，南城公司为东南方向楼，顺达公司为西南方向楼。砸中何培元的钢板堆放于南城公司东北面，该区域属南城公司所有，但在园区刚入驻时由园区管委会与南城公司协商后用于放置北区园区内产生的垃圾及杂物。北区园区现有的两个垃圾场在事发前不久建成，事发时对于垃圾及杂物堆放尚未规范。 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因彩钢板被风刮起砸中何培元，致使何培元受伤，且华新公司已就该损害支付全部赔偿款，事实清楚。本案现存争议为致伤何培元的侵权方为何人？华新公司主张板块系南城公司所有或者管理，应由南城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南城公司辩称伤人板块堆放区域系整个园区共同使用，且本案系不可抗力造成，其无需承担责任。顺达公司辩称伤人板块不属于其，本案与其无关。通过该院对案涉园区管委会工作人员的调查，伤人板块堆放区域事发前确曾用于整个北区堆放垃圾及杂物，事发时虽垃圾场已建成，但从各方陈述均印证垃圾场建成不久，且建成后至事发时无统一规范，亦未对之前堆放杂物进行清除。综上，该院认为伤人板块无法确定实际所有人，本案中无法确定具体的侵权人。之前在此处堆放过垃圾和杂物的每一个主体均有可能是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实施者，本案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各行为人即本案的原被告三方对何培元的损害后果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各方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三家公司在园区内所占办公区域大小划分，确定其危险行为原因力大小，该院确定由华新公司承担50%，南城公司和顺达公司各承担25%。综上，对华新公司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城公司、顺达公司应各支付华新公司代偿款266769元，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华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404元，由华新公司负担7202元，南城公司、顺达公司各负担3601元。 二审中，顺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吕才根、俞东生、叶国强的公安询问笔录，该三份询问笔录在案发时作出，该三人在笔录中明确彩钢板系南城公司更符合客观事实本身。 经审查，本院认为，华新公司已经提交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可以直接反映事故发生经过，即使吕才根、俞东生、叶国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彩钢板系南城公司，也属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彩钢板属于南城公司，顺达公司要求调取该三人的公安询问笔录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华新公司、南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新公司的员工何培元被大风刮来的彩钢板砸中脚后跟受伤事实清楚。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该彩钢板并不能明确属哪家公司所有或堆放。该彩钢板原堆放位置虽在南城公司所属区域，但该区域原由整个园区共同使用，现园区虽新建了垃圾站，却仍未对共同堆放的垃圾及杂物进行清理，故不能排除讼争彩钢板由顺达公司堆放的可能性。结合一审法院向诸暨市金属表面处理中心管委会的调查情况，顺达公司主张彩钢板应属南城公司所有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彩钢板放置在本案三公司之前共同堆放垃圾的位置，而所有权人无法确定，本案三公司应当对华新公司员工何培元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一审酌情判决顺达公司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诸暨市顺达金属装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