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孝斌，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星星，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用光，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林孝斌因与被上诉人滕用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孝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乐星星、被上诉人滕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孝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告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主张”为由，认为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其抗辩“470万元是担保保证金”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举证的“电子邮件、《最高额保证合同》、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有向银行借款和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要求上诉人支付担保保证金，更不能证明双方有就支付担保保证金达成合意。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转借给被上诉人的月利率虽低于银行借款的月利率，但这很正常，因双方是同学关系，且被上诉人在本次银行借款中有帮助提供担保，其又提出按年利率7%转借要求，上诉人出于还人情才答应其要求，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有违常理”。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有开办公司从事实体经营，也都有向银行借过款，在办理银行转贷或借款担保时，互相帮来帮去，这是很正常的事。被上诉人又不是从事融资担保业务，不存在提供担保要缴交保证金问题，如果确实如被上诉人所说要缴交保证金才会同意担保，那么按融资担保公司的做法，也都是先与其签订合同，并向其缴交保证金后，才会提供担保，但本案不存在这一问题。2014年8月7日，上诉人收到银行的催收通知后，曾让财务小江通过邮件将银行的《催收通知》和“470万元本息计算清单”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该邮件后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还回复“小江，今天你发的对账单已经收到了。我没有意见，就按你的结算方案”，该往来邮件可以证明上诉人确实将银行贷款转借给被上诉人，否则没有理由在银行来函催收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结算借款本息。另外，被上诉人邮件回复的后半句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提出还款的条件或时间，并不能证明是担保保证金。此后，经上诉人与银行协调，银行同意续借，被上诉人也同意续保，三方又于2015年8月20日签署《借款展期合同》，银行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然维持借款和转借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不但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上可见，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抗辩主张“470万元是担保保证金”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被上诉人举证的邮件往来，反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违相关法律和诉讼程序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对收到上诉人470万元款项并无异议，只是认为不是借款，而是担保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经查实若认为“双方确实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担保合同关系”，那么也应当向上诉人释明，要不要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告知上诉人要不要撤回起诉。如果上诉人不同意变更的话，才能判决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规定，如果本案审理查明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上诉人起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时，法院也可以根据查明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直接变更案件案由，并径行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有违相关法律和诉讼程序规定，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滕用光辩称，请求与上诉人当面对质，民间借贷双方至少要签收条与按手印，其能够陈述流水账，请上诉人一方不要断章取义，把其提交的证据当做证据，而是要谁主张谁举证。其与上诉人从2013年之前没有联系过，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被上诉人当时的企业总额金额才700多万。被上诉人没有出具过任何借款凭证。 林孝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用光立即偿还林孝斌借款本金4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计算，其中180万元本金利息从2013年9月26日起算，290万元本金自2013年10月23日起算，计至滕用光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滕用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孝斌于2013年9月23日至10月23日间，通过自己或案外人的账户，分8次共向滕用光转账470万元，其中林孝斌向滕用光转账340万元，向案外人滕燕英转账70万元；林孝斌通过案外人江碧英向滕用光转账60万元。现林孝斌以滕用光向其借款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滕用光经营有福州滕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案外人江碧英系林孝斌投资的福州星盛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2013年8月至10月期间，江碧英与滕用光通过QQ邮箱联系，邮件内容涉及贷款担保等事宜。其中2014年8月，江碧英向滕用光发送对“付款及费用明细”，载明年费率0.07，并有“利息”一栏，滕用光回复“没有意见，就按你的方案……等我公司8月19日没有了担保责任，我就按你老板的意思转其中的231.4万元给庄木兴，剩下的你们说转谁都可以”。再查，2013年8月29日，滕用光与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连江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滕用光为福建嘉鸿水产有限公司向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连江支行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额度为3600万元，有效期自2013年8月29日至2016年8月29日。2015年8月20日，上述贷款展期至2016年8月18日。2016年11月18日，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连江支行就上述贷款及保证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福州滕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滕用光为福建嘉鸿水产公司的债务36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之情形。被告滕用光以电子邮件、《最高额保证合同》、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佐证其提出的原告贷款需要而向被告支付的保证金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被告为原告经营的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是不争的事实，且其保证责任亦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告以被告对其工作人员江碧英发送的对账单没有异议且同意按照年利率7%支付利息为由，主张其向被告汇款应为借款，但综合本案证据，原告向银行贷款的利率为年利率10.2%，其在向银行贷款后将部分款项以低于该利率的利息出借给被告明显有违常理，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主张，故本案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多次传唤原告林孝斌本人到庭，但其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该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证据及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与滕用光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其主张与滕用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孝斌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孝斌向法庭提交了证据银行流水，拟证明2013年4月23日，滕用光向林孝斌借款300万元用于办理银行过桥，林孝斌于当日通知财务从其实际控制的“福州星盛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了300万元到滕用光实际控制的“福州滕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账户上。次日，滕用光就分两笔将300万元还清，因滕用光只借了一天，林孝斌便没有收取利息。滕用光没有新证据提交，对林孝斌所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用来过账。本院认为，林孝斌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孝斌与滕用光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林孝斌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滕用光抗辩转账款项为林孝斌支付的担保保证金，并非借款，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滕用光通过提供电子邮件、《最高额保证合同》、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进行佐证，足以证明滕用光的抗辩主张成立。而且，根据林孝斌陈述，其自于2013年将诉争款项转账给滕用光之后，2017年下半年开始催讨，滕用光未偿还任何借款本息。若本案诉争款项是借款，林孝斌向银行贷款的年利率比本案其所主张的出借给滕用光款项的年利率高了不少，诉争款项金额470万元属于数额巨大，常理之下林孝斌会积极向滕用光主张本息债权，以及时收回款项，减少损失。但在本案中，林孝斌与滕用光仅为同学关系，林孝斌多年来在自身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却迟迟不向滕用光催讨还款，长期以来也未要求滕用光出具债权凭证，结合滕用光收到款项后并未偿还任何款项的情形，都显示出与借贷常理不相符合之处。故本案诉争款项属于借款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林孝斌仍应就其与滕用光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由于滕用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林孝斌无法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林孝斌提出本案诉争款项是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孝斌还主张一审法院若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二审也可以根据查明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直接变更案件案由作出判决。本案林孝斌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而且本案不存在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对于林孝斌该主张，事实与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孝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0元，由上诉人林孝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王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