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法定代表人：郑会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承炼、朱锋，均为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生国，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生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证明是被上诉人选择不到上诉人处上班，而不是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春节放假后不返回工作岗位，主动从上诉人工作岗位离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被上诉人2019年春节放假回家后，以上诉人的财务吴某与其结清了工资，单方陈述当时财务吴某口头通知其过年后不要再来上班，是对其辞退，从而提起劳动仲裁。纵观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郑会侠或是厂长辞退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且在被上诉人提出仲裁后，上诉人多次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回上诉人处工作。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展示的事实，上诉人财务吴某曾跟被上诉人明确提出其春节放假回上诉人处工作，工资仍是以前的工资，但被上诉人最终决定不回到公司上班。上诉人并未辞退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自动离职。一审法院却仅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对被上诉人离职作出合理解释的证据为由，推断被上诉人主张其被辞退的事实较为合理，存在不当。二、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合常理，一审判决径行认定上诉人违法辞退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主张其被上诉人的财务吴庆寿口头通知辞退，但没有具体的辞退理由，有悖生活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于2019年春节后回到上诉人处上班，但上诉人公司不让其进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于2019年春节之前离职后，之后从未到上诉人处要求上班。如果上诉人在年前就明确要辞退被上诉人，其为何还会再回到上诉人处要求上班?三、被上诉人称其在2019年1月27日结清工资，然后回家过春节。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通话录音，却发生在2019年3月24日。一般情况下，工厂是在正月初八开工，至迟也是在2019年2月20日。从被上诉人应当返工的时间到其联系上诉人财务的时间，长达一个月有余。期间，被上诉人既未回到上诉人处上班，也未联系上诉人的负责人，其陈述的事实不合常理。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7413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生国答辩称，一、上诉人非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资，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亦未发放被上诉人过年红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主动从上诉人工作岗位离职，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2019年1月27日，为上诉人处年节放假的前一天，被上诉人排队领工资时，厂长张某对被上诉人说，“你的工资结清，明年就不用来了。”被上诉人对此表示疑惑，“要辞退我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前两天我重新租房，向你请假，你也是知道的。能不能给我一个辞退的理由?”张艳霞对此避而不谈，仅是回复“你快去领工资吧，我也是给别人打工。”随后，上诉人的财务吴某以现金形式向被上诉人发放2018年11月份工资3820元，2018年12月份工资8132元，2019年1月份工资4630元，2018年1至12月份工资补助2400元，却并未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以及过年红包。被上诉人向吴某询问过年红包一事，吴某让被上诉人去找老板郑会侠。被上诉人找到郑会侠提及过年红包，郑会侠只让被上诉人等一等，之后再不见人。此后，被上诉人拨打吴某与郑会侠的电话俱是无法接通。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了十三年多，因上诉人违法辞退被上诉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迫于无奈，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会侠表示接受不了这样的对待。此后，被上诉人接到财务吴某的电话，吴某在谈话中多次承认了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表示“老刘，我给你说个道歉话”、“这些过错我给你承认，算在我身上，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据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供的录音证据所显示，上诉人若没有违法辞退被上诉人，吴某为何在正常开工时间过去一个多月，才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并且承认违法辞退被上诉人的相关事实?而吴某在录音中，口头允诺被上诉人可回去上班，却并未经过上诉人厂长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只是对被上诉人的安抚，不具有实际意义。四、被上诉人自2005年入职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认真负责，兢兢业业，却遭上诉人非法辞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据此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274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于2005年10月8日入职上诉人处，担任仓库管理员，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最后工作至2019年1月27日。后被上诉人未再回上诉人处工作。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6752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2019年8月5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470号裁决书，裁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27413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诉人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庭审中，双方对被上诉人离职原因存在较大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结算工资后厂长口头通知辞退其，且未说明辞退的理由。年后其回上诉人处上班，但上诉人不让其进入；在2009年3月24日上诉人的财务有打电话给其要其回去上班，其向财务询问回去后的工资计算方式；后其致电给财务但无人接听，其就不敢回去上诉人。为证明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员工手册、工作卡、用水卡；2.工资单；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在伊丽雅做了十三年，你辞退我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年底结工资时直接让我来年不用来了”等内容；4.录音资料，其中录音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4日与上诉人财务吴某的对话，显示“刘：你说在那里做了那么久，你们炒掉我，一点点都没有通知我，我去年还重新租了一个房子。吴：这些过错我给你承认，算在我身上，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刘：我说你叫我过去，倒回去，但是我前面做了十三年了嘛，现在回去还是两千五啊？吴：现在回去啊，现在回来那个，按前面那个。吴：那你要回来，是吧？刘：我看一下，我如果回来，就给个电话给你，但是如果是这样子，厂长怎么说？和老板。吴：厂长和老板，我还没有跟他说过……”等内容，拟证明其在上诉人已工作十三年多，上诉人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视为上诉人与其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上诉人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对此，上诉人对证据1至3无异议，但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为4719元；证据4不予确认，无法核实通话的双方身份，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通话的是其司的财务；被上诉人主张是被辞退的，但通话的人员并没有确认，且该通话人员也不能代表其司解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没有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司没有想解雇被上诉人，其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说过要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至于厂长有无说过要解雇被上诉人，其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上诉人提交了工资签收单，显示被上诉人2018年1月至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金额以及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补助，该签收单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对此，被上诉人表示对工资签收单无异议。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月平均工资为4719元。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在2019年1月27日结算工资后，口头通知辞退其，且未说明辞退理由。为此被上诉人提交了录音光盘等证据佐证。经审查，该录音光盘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基本吻合，可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不予认可，并否认曾辞退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被上诉人离职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辞退的事实较为合理。对上诉人认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在2005年10月8日入职上诉人，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月平均工资为4719元。上诉人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应计算为127413元（4179元/月×13.5个月×2）。双方对于仲裁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结果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刘生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27413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向刘生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三、驳回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2019年1月27日结算工资后，厂长违法将其辞退，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主张被上诉人自动离职。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仅有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5日左右在微信中单方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送的主张其被上诉人违法辞退的信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对此予以确认；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在2019年3月24日的录音资料，首先，从时间上来看，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春节放假结束后一般初十上班，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时间距离上诉人正常上班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在此时才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与上诉人正常开工时间间隔过长，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其在2019年2月23日已经入职其他公司上班，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其初八和年十五有到上诉人处上班，而上诉人不让其上班，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从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虽然录音中双方对于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是录音中的“你说在那里做了那么久，你们炒掉我，一点点都没有通知我，我去年还重新租了一个房子。”“我说是老板炒掉我，厂长炒掉我，已经走掉了，没什么好争的是不是。”等言语，均为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上诉人并未对此确认，现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不让其继续上班而其要求继续上班的事实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因此，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动离职，但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现双方均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故本院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由上诉人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3706.5元（4719元/月×13.5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98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9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9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刘生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706.5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伊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本件与原彭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