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化瑞，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源，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岐，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化瑞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岐以及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化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源与被上诉人孟庆岐以及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五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化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庆岐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化瑞在一审中提交与中铁十五局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陈化瑞只是中铁十五局新晋高速项目部副经理。孟庆岐在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中铁十五局索要劳动报酬一案中，孟庆岐邀请陈化瑞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孟庆岐系中铁十五局的工人。这说明孟庆岐认可陈化瑞是中铁十五局新晋高速项目部副经理这一基本事实。2、孟庆岐在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中铁十五局索要劳动报酬，要求中铁十五局给付其工资，就可以得出其自身认为是中铁十五局在雇用孟庆岐劳动，而非陈化瑞，因此，陈化瑞并无义务为孟庆岐垫付工资和生活费。3、陈化瑞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相关凭证，足以证明孟庆岐收到陈化瑞的财产利益。在陈化瑞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孟庆岐也给陈化瑞出具了陈化瑞垫付其工资及生活费的证明，且在法庭上也认可其收到了陈化瑞的相应款项。一审中，孟庆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理由可以取得这笔款项。因此，陈化瑞与孟庆岐均为中铁十五局的员工，陈化瑞无义务垫付孟庆岐的工资和生活费，孟庆岐应当返还陈化瑞垫付的工资及生活费。4、劳动者依法获取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权利，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孟庆岐是中铁十五局雇用的工人，其应当向中铁十五局索要工资和生活费，陈化瑞并无义务垫付孟庆岐的工资和生活费。陈化瑞考虑到是自己介绍孟庆岐到中铁十五局工地工作，出于友情关系，用自己的钱给孟庆岐垫付的工资及生活费，孟庆岐理应退还。5、孟庆岐在2013年工地停工之前人协调副经理一职，工地停工之后在工地看场，直至2019年1月份。因此，陈化瑞才会垫付孟庆岐的工资及生活费，并非一审判决所说不能正常施工的情况下垫付6年有悖常理。6、孟庆岐在同一工地做同一份工作，既在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中铁十五局索要工资，又在本案中声称其收取陈化瑞的工资及生活费合法、合理，明显有违常理。7、陈化瑞已经提交向孟庆岐垫付工资及生活费的证明，且孟庆岐也给陈化瑞出具了陈化瑞垫付工资及生活费的证明，但孟庆岐未能提供其能合法取得该笔财产利益的证据，因此，孟庆岐理应返还陈化瑞垫付的财产。孟庆岐答辩称，1、根据辉县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陈化瑞是中铁十五局聘请的新晋高速公路第五标段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孟庆岐是陈化瑞以中铁十五局的名义招聘的协调部长。孟庆岐进入项目部以来，一直都是和陈化瑞联系的，工作也是陈化瑞安排。陈化瑞与孟庆岐之间不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关系，而是陈化瑞代中铁十五局与孟庆岐形成法律上的劳务关系。2、孟庆岐在项目部工作期间所有的工资是陈化瑞代中铁十五局支付的，陈化瑞的这种行为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在陈化瑞一审中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陈化瑞有明确的说明。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化瑞代中铁十五局向孟庆岐所支付的工资。如果中铁十五局没有向陈化瑞支付代付的工资，陈化瑞应向中铁十五局主张，而不应向孟庆岐主张。3、依法获取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权利，陈化瑞代中铁十五局支付孟庆岐的工资是合法所得，而非不当得利。至于陈化瑞所说的两份工资是不存在的，因为孟庆岐起诉中铁十五局追索的是所欠工资，已支付工资已全部减去，辉县市人民法院和民权县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助于陈化瑞为孟庆岐垫付生活费一说更是无稽之谈，因为项目部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包吃包住，陈化瑞在一审中已承认。4、关于陈化瑞提供的孟庆岐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当时是为了在辉县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陈化瑞需要为孟庆岐出庭作证，应陈化瑞的要求，孟庆岐不得已而出具的（出具日期和落款日期是不一致的，陈化瑞在一审时已承认）。该证明是陈化瑞与孟庆岐私下达成的，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也是在陈化瑞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出具的。5、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有效证据，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陈化瑞主张孟庆岐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是适当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五局答辩称，1、陈化瑞上诉请求是关于陈化瑞与孟庆岐之间的纠纷，中铁十五局没有参与。孟庆岐答辩时也认可，其自从进入项目部一直是跟陈化瑞联系，包括孟庆岐到该工地工作以及平时处理相关现场的事务都是与陈化瑞联系，从来没有跟中铁十五局联系过。中铁十五局对陈化瑞、孟庆岐的情况不知晓，本案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是否存在陈化瑞所述的情况，中铁十五局没有参与，对此不清楚。2、陈化瑞没有任何权利替中铁十五局招聘员工，也没有中铁十五局的授权，陈化瑞不可能以中铁十五局的名义招聘。陈化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庆岐返还陈化瑞垫付的工资款及生活费共计157963元。2、本案诉讼费由孟庆岐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陈化瑞申请追加中铁十五局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陈化瑞以自己是被中铁十五局聘用的新晋高速KYTJ-5标段项目副总经理、负责该项目施工的名义，聘用孟庆岐为该项目标段工地工人。孟庆岐自进入该项目标段工地后,具体工作由陈化瑞安排，工资及待遇标准由陈化瑞制定。该工程由于各种原因断断续续施工，不能正常持续施工。孟庆岐在涉案标段工地工作过程中，获取了一部分工资。为索要下欠工资，孟庆岐于2019年5月29日以中铁十五局为被告向辉县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判令中铁十五局支付工资款302000元。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依法作出（2019）豫0782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后，中铁十五局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陈化瑞称其自2012年以来支付给孟庆岐的相关款项系代本案中铁十五局“垫付”，自己无义务支付给孟庆岐工资及生活费，故诉至法院，要求孟庆岐返还其之前给付的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对于孟庆岐所获利益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基于给付人的给付行为是造成给付型不当得利财产利益变动的原因，因此，对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由给付人就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陈化瑞系给付人，其主张孟庆岐返还不当得利，陈化瑞应针对孟庆岐取得的工资和生活费无法律根据和事实根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然而，陈化瑞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孟庆岐收到陈化瑞“垫付”的工资款和生活费属于不当得利。陈化瑞提交的证据显示陈化瑞是于2009年6月24日作为受聘用方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新晋高速高速公路土建NO-5项目经理部签订劳动合同的。此后，陈化瑞以中铁十五局的名义聘用孟庆岐到涉案工地上工作，孟庆岐工资及待遇标准也是陈化瑞制定的，孟庆岐具体工作听从陈化瑞安排。劳动者依法获取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孟庆岐无论被谁聘用，其作为被聘用的职员按照约定获取相应的工资和生活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虽然陈化瑞在庭审中认可其在长达6年多的时间里给付孟庆岐工资款和生活费是替中铁十五局“垫付”的，但陈化瑞在自认为“没有垫付义务”的情况下，且存在涉案标段工地因各种原因断断续续施工、不能正常持续施工的情形下，为什么持续“垫付”长达6年之久且数额涉及157693元之多？其如此“垫付”有违常理。综上所述，陈化瑞主张孟庆岐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无据可证，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化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财产保全费1310元，以上共计4770元，由原告陈化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化瑞提交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5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孟庆岐与中铁十五局存在劳动关系，并且陈化瑞没有义务向孟庆岐垫付工资及生活费，孟庆岐应当按照其向陈化瑞承诺的，待法院判决后返还陈化瑞垫付的工资和生活费。孟庆岐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化瑞是替中铁十五局垫付的款项。中铁十五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中铁十五局从来没有与陈化瑞或者孟庆岐签订过正式的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孟庆岐是陈化瑞聘请的，陈化瑞应对孟庆岐负责。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59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化瑞在该案一审时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对孟庆岐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及诉讼过程应当是明知的，且陈化瑞在本案一审中认可该案中孟庆岐的诉讼请求不包括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垫付款，故陈化瑞提交的该判决书不能实现孟庆岐应当返还其垫付工资及生活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事实，如存在，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5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孟庆岐受雇在中铁十五局新晋高速KYTJ-5标段工地工作，与中铁十五局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孟庆岐基于在该工地从事相应的工作获取相应的报酬，其获得利益具有正当性。陈化瑞虽然向孟庆岐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但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主张系替中铁十五局向孟庆岐垫付的工资及生活费，而且在二审中主张是在告知中铁十五局的情况下进行的垫付，因此，陈化瑞主张孟庆岐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其承担返还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化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陈化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