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锦玲，女，199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生，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鸿坚，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建军，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华荣，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陈华，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梅，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冰，女，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关锦玲因与被上诉人夏建军、原审被告林华荣、陈华、关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锦玲上诉请求：1.改判关锦玲无需向夏建军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2.改判关锦玲无需向夏建军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3.关锦玲无需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关锦玲并不知情涉案借款行为的发生，该借款亦未用于关锦玲的家庭生活，关锦玲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关锦玲并非借款方；其次，关锦玲亦不知道该借款行为的发生。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关锦玲知情涉案借款或默认该借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关锦玲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关锦玲及林华荣有稳定的工作，是工薪阶层，且两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贯勤俭节约，兢兢业业，无巨额资金需求，亦负担不起高额的借款利息，没有借款的理由，该借款及收益亦未用于关锦玲的家庭生活用。三、涉案借款由陈华与关冰夫妻两人收取使用，林华荣由于法律意识淡薄而充当保证人，但并未实际使用该借款，更不会给关锦玲家庭带来任何收益。涉案借款是因陈华请求林华荣充当保证人而签下，当被起诉后林华荣才知晓其是借款人。林华荣从未实际接触过该借款，该借款是由陈华与关冰夫妻两人实际控制使用，林华荣不知晓该款项的具体用途和去向，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会给关锦玲家庭带来任何收益。四、广州铭华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华云公司）并非关锦玲设立，该公司是陈华冒签设立的，且涉案借款未体现用于该冒签设立的公司。一审认定夏建军、陈华与林华荣存在共同投资合作，并给林华荣、关锦玲带来家庭收益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期间关锦玲提出在铭华云公司设立时林华荣在外公干，设立期间林华荣有不在场证据。其次，从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可以看出，铭华云公司系陈华冒签设立的。关锦玲和林华荣都不知道该公司的存在，也从未参与其中的经营，亦未取得该公司的任何收益。陈华主张该借款用于与林华荣的共同投资合作，应进一步列举林华荣和关锦玲参与该公司经营的证据，否则不应认定陈华与林华荣存在共同投资合作，并给林华荣、关锦玲带来家庭收益。五、关于“二押贷款”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关锦玲是知晓涉案借款且对此没有持反对意见，从而作出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二押贷款”系关锦玲与陈华就房屋抵押问题提出的二押说法，房屋“二押贷款”的事情与涉案借款根本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关锦玲对涉案借款知情，从而推断出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推理过程出现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涉案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过日常家庭生活需要，夏建军亦未成功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关锦玲的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中，所以关锦玲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关锦玲提起上诉，请法院判如所请。夏建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夏建军与林华荣、陈华、关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并驳回关锦玲的全部上诉请求。夏建军与林华荣、陈华、关冰经合意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夏建军已按合同约定出借款项，四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虽关锦玲声称其对林华荣、陈华、关冰的借款行为不知情，林华荣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关锦玲与林华荣有稳定工作，没有巨额资金需求。但《个人借款合同》经林华荣签名确认，关锦玲及林华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受到欺诈、胁迫，且根据关锦玲及林华荣与陈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关锦玲及林华荣对该笔借款知情且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本借款形成的前提条件是基于林华荣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水蓝街95号202房，如没有该房子，根本就不会有出借的基础，且在一审诉讼的前几天，也就是2019年3月底，林华荣和关锦玲夫妇在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把房子出售，故两人对于该笔债务不知情难以自圆其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建军与林华荣、陈华、关冰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是合理合法的，应当依法维持，关锦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关锦玲与林华荣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驳回关锦玲的全部上诉请求。首先，上述借款行为发生于关锦玲与林华荣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关锦玲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陈华的聊天记录及陈华的陈述可知，关锦玲对于“二押贷款”、铭华云公司及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房屋处理事宜是知晓的，虽关锦玲提供了鉴定报告以证明铭华云公司设立资料中林华荣的签名并非系其本人签名，但根据聊天记录可知，关锦玲对这一情况知晓且没有对上述情况持反对意见，陈华也确认涉案借款系用于其与林华荣的共同投资合作，鉴于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为较为亲近的亲戚关系（关锦玲与关冰是亲姐妹关系），对于出借人而言，借款为陈华和林华荣共同的投资合作生意周转，投资带来收益也是正常的，林华荣所负的涉案债务应当视为关锦玲与林华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清偿，这样对于债权人才公平，且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四人是这么近的亲属关系，关锦玲对此完全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其次，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全面陈述了微信聊天内容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关锦玲对本案借款的相关事宜是知情且未持反对意见的。关锦玲在上诉状中将“二押贷款”单独拎出来理解是毫无意义的。最后，夏建军系基于林华荣、陈华、关冰向夏建军提供了林华荣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水蓝街95号202房产以保证还款的情况下出借本案借款的。根据关锦玲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陈华的聊天记录及陈华的陈述可知，上述保证还款的房产由陈华出资，登记在林华荣的名下，关锦玲对此是知情的。林华荣、陈华、关冰在借款时约定如借款到期无法偿还，上述房屋的房款需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关锦玲及林华荣夫妇未经陈华的同意擅自出售了上述房屋，并私自侵吞了陈华的房款，又拒不归还本案借款。夏建军认为，上述房产价值远远超过本案的借款。鉴于上述房产系用于保证偿还本案借款，而关锦玲因出售上述房产已获得相应的利益，且其获得利益远高于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关锦玲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系合理合法的。林华荣述称，一、涉案借款是陈华、关冰所借，签约时林华荣以为自己是担保人。钱是汇入关冰的银行账户，涉案借款直接到陈华手中，林华荣不清楚款项的用途，其与陈华、关冰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及经营的情况。二、铭华云公司是陈华委托他人设立的，并非是林华荣本人所设立，林华荣也没有授权委托或同意设立该公司。林华荣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车票及飞机票，证明林华荣在该公司设立时不在广州，故林华荣已委托鉴定，证明铭华云公司的所有申请资料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林华荣已申请行政裁定，要求确认该公司并非其所有，撤销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目前该裁定正在处理中。三、林华荣没有设立任何公司，也没有连同陈华、关冰一起参与任何的投资及经营，更不会给家庭带来任何收益。一审法院采信陈华的片面之词，确认借款陈华用于与林华荣共同投资合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主要是林华荣为设立铭华云公司而与陈华、关冰共同借款、共同投资为前提，进而推论出涉案借款有给家庭带来收益，这个结论是错误的。现已有足够证据证明铭华云公司并非林华荣设立，且根据夏建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举证责任在于夏建军，若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陈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关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具体如下：一、关冰与陈华、林华荣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愿，也没有共同借款的实际需求，不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关冰与陈华原为夫妻关系，2018年5月左右陈华因工作需要称有文件给关冰“随便签个名”。关冰出于信任，也因法律意识薄弱，未仔细查看就在文件即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上签了名。当时关冰的银行卡由陈华控制，故关冰对于后来陈华擅自将收款账户改为关冰账户的事宜根本不知情。2018年5月《个人借款合同》手写改动的收款账户内容处只有陈华一人签名足以证明上述情形。在本案债务形成后，陈华即向关冰提出离婚，现更是拒绝与关冰沟通，涉嫌故意诱骗关冰签署《个人借款合同》。关冰从未实际使用本案借款，且该借款发生时关冰是家庭主妇，专职照顾家庭和一双儿女，无经营实体经济，根本不需要如此庞大的资金。因此关冰与陈华、林华荣无借款合意，也未实际使用借款，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本案中夏建军主张利息、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或年利率24％予以计算已经届至法律规定上限，其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的总和明显已超过年利率24％，不应当得到支持。更何况，夏建军并未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不应当认定为夏建军已支出的费用。夏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华荣、陈华、关冰立即一次性向夏建军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为120000元）；2.判令林华荣、陈华、关冰立即向夏建军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人民币91333.44元）；3.判令林华荣、陈华、关冰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及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关锦玲对上述1-3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建军因向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追讨欠款金额各为1000000元两笔借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两宗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粤0105民初8611号（以下简称8611号案），（2019）粤0105民初8612号（以下简称8612号案）。在本案（即8611号案）中，为了证明林华荣、陈华、关冰拖欠其借款，夏建军提供以下证据：1.《个人借款合同》（原件），2.《转账凭证》（原件），3.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原件），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由夏建军（债权人、甲方）与关冰、陈华及林华荣（债务人、乙方）于2018年5月15日签署（并按有指模），其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乙方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还款来源为经营收入，乙方必须保证借款用途和还款来源的真实、合法，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借款并按照本合同违约条款追究乙方责任；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乙方保证拥有以下合法财产所有权作为向甲方申请借款的基础条件：广州市海珠区水蓝街95号202房，保时捷帕纳美拉汽车（车牌为粤Ａ×××××）；在本合同签署当天，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开户行为农业银行广州枫叶路支行，户名为陈华，银行账号/卡号为62×××7*，转款金额为壹佰万元整（现本人更改收款账号：62×××5*、关冰、工行德政中路，此处有“陈华”签名并印有指模）；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借款利息从借款当天开始计算，按照月息3%计算；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乙方应从借款日开始，每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月利息人民币￥30000元，借款本金在2018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还清；乙方必须每月准时支付利息及归还约定的还款金额，每延迟一天，乙方除应支付利息和本金外还须向甲方支付每天违约金人民币3‰，如有任何一期利息及本金未按时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归还所有的本金及本合同下的利息及违约金；乙方应按时清还借款的本息，完全履行所签署的合同规定的义务，本合同的相关费用，包括评估费、律师见证费、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等均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同意在发生下述任何一种情形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本合同项下的部分或者全部借款及所有利息、违约金等。同时乙方同意甲方直接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置乙方的资产，如需要乙方配合办理手续的，乙方必须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同时甲方还可追究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何一条款项的或者乙方在本合同书项下所作的任何陈述或保证，或提供的证明文件或报告及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文件中的陈述或保证被发现是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或使人误解的；…乙方的违约行为如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可要求乙方即时偿还甲方的本金和赔偿损失，损失难以计算的，双方同意的违约金定为本合同的借款金额的20%；甲乙方发生争议的，任何一方有权将争议提交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等等。上述《转账凭证》显示：夏建军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从其名下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000001.50元至关冰名下的工商银行广州德政中路支行的账户。上述《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夏建军为提起本次两宗诉讼委托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并收到该所开具的金额为40000元律师服务费发票。上述证据4（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铭华云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成立，地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路23号A栋（部位：一楼1108），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交流服务等，法定代表人为林华荣（亦为自然人股东）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关锦玲担任监事。林华荣、关锦玲对上述证据1、3、4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陈华对证据1、2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关冰对上述证据1、3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林华荣、关锦玲为了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林华荣的《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关锦玲的《劳动合同》，拟证明林华荣、关锦玲均为工薪阶层，有稳定工作与收入；2.林华荣、陈华及关锦玲的微信头像，林华荣与陈华微信聊天记录，关锦玲与陈华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签署2018年6月9日的《个人借款合同》非林华荣真实意思表示，林华荣是在陈华的欺诈下签订的，同时拟证明铭华云公司并非林华荣、关锦玲自行注册，为陈华擅自注册的，该公司并非林华荣、关锦玲家庭共同经营；3.车票和机票，拟证明铭华云公司设立期间，林华荣被公司外派武汉公干；4.工商查册资料，拟证明铭华云公司并非林华荣本人设立。上述证据1显示：林华荣于2007年7月1日进入广州昭和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至今，计时工资为每月4940元；关锦玲于2016年9月5日与用人单位百胜餐饮（广东）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关锦玲在用人单位处担任服务员，工作地点位于广州，其工资为11.4元/小时，合同期限至2019年9月4日。证据2显示的内容为：1.陈华（微信号为×××，昵称为铭华）与林华荣（微信号为×××，昵称为天道酬勤）于2018年6月28日下午16点45分至17点23分的微信聊天内容为：陈华曰：东莞老借条到期，补个签名，明天也可以；林华荣复：哪笔，什么借条？陈华曰：100万的；林华荣复：不是三个月？陈华曰：一个月换一次，下月才批出款，我工地（此处陈华向林华荣发出一个图片截图），放心了，现在是有事做，不用怕。2.陈华（微信号为×××，昵称为铭华）与关锦玲（微信号为×××，称呼为Agoni）于2月20日下午17点27分至17点41分的微信聊天内容为：关锦玲问：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回事？（此处关锦玲向陈华发出一个图片截图）陈华复：之前二押公司办理为继贷款的，现在之前公司批不出，公司注销不用，荣知道的，我找出那讯息给你；关锦玲复：好；陈华曰：我通知他们办二押公司注销了，晚点和你通电话说手续的事，那天他姐来都谈好了，又何来恋化，我做人有始有终，希望你们也是；关锦玲复：我从来没想要那个房子，陈华曰：我知道你，也知你为人。证据3显示内容为：2019年1月7日10点从广州南开至武汉的高铁票载有林华荣的信息；2019年2月1日7点45分登机的从武汉飞至广州的机票载有林华荣的信息。证据4反映的内容为：铭华云公司于2019年1月7日获得工商部门核准予以设立，有关的申请资料包括林华荣、关锦玲身份证件，林华荣委托钟倍渠作为代理人办理该公司设立的授权委托书，林华荣与某管理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等。夏建军对上述证据1-3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不认可；陈华对上述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对证据4质证认为公司设立是由林华荣知晓且由其授权完成，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关冰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2、4中的微信头像的真实性认可，对微信聊天内容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3认为其无原件而不认可真实性。另查，基于夏建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诉讼中，陈华、关冰确认两人于2011年2月缔结婚姻关系至2018年11月，并于当月通过协议解除婚姻关系；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确认关冰与关锦玲为姐妹关系，陈华为林华荣的姐夫。林华荣与关锦玲确认两人为夫妻关系。陈华表示涉案借款是林华荣与其一起借款用于投资合作项目。关锦玲表示关于登记在林华荣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水蓝街95号202房已出售并且由该房子的买家直接把之前被他人追讨的债务清还。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夏建军诉称林华荣、陈华、关冰拖欠其借款未归还，并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林华荣、陈华、关冰虽均对借款事实与借款金额持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切实有效证据推翻夏建军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林华荣、陈华、关冰拖欠夏建军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涉案《个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林华荣、陈华、关冰承诺在2018年11月15日归还借款，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林华荣、陈华、关冰仍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夏建军要求林华荣、陈华、关冰清还借款1000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夏建军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夏建军不仅可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林华荣、陈华、关冰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也可基于林华荣、陈华、关冰未能清偿欠款的违约行为，按前述合同约定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夏建军主张利息的诉请合理有据，且现夏建军所主张利率标准也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虽然夏建军与林华荣、陈华、关冰约定借款的逾期违约金为每日3‰，但是现夏建军主张按年利率24%（即月息2%）支付逾期违约金，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关于夏建军主张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夏建军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费用产生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只是夏建军举证的40000元律师费应就其提起诉讼的两宗案件均分，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支持的律师费为20000元。关于关锦玲是否对林华荣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从微信聊天内容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看出，关锦玲对“二押贷款”、设立公司及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房屋处理事宜是知晓的，且没有对上述情况持有反对意见。其次，陈华已确认涉案借款系用于其与林华荣的共同投资合作，一般而言涉案借款若在合理投资后产生利润，又基于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为较为亲近的亲戚关系，这种投资利润则会给林华荣、关锦玲带来家庭收益，这种亲属合作获利的情况在现实中也为数不少。再次，关锦玲的举证不足形成有效证据链反驳夏建军的主张及陈华的意见，且现有证据中亦没有推翻夏建军所主张的事实。因此，林华荣所负的涉案债务应视为林华荣、关锦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予以偿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夏建军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15日起以欠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违约金给夏建军；二、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元给夏建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20702元（受理费15702元、诉保费5000元），由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共同负担。林华荣、陈华、关冰、关锦玲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诉讼费20702元交来一审法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关锦玲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意见鉴定书》，拟证明铭华云公司设立申请书的签字并非林华荣所签；证据2.《关于林华荣举报事项的回复》，拟证明林华荣已经向相关部门举报要求撤销该公司的注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建军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陈华与林华荣、关锦玲与陈华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关锦玲与林华荣是知悉涉案的借款以及铭华云公司的存在；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林华荣是根据一审庭审中的不利情况才去要求撤销铭华云公司的工商登记，在此之前林华荣和关锦玲一直对于该公司的存在是知情且没有提出过任何的反对意见的。林华荣表示同意关锦玲提交的上述证据。陈华表示同意夏建军的上述质证意见。关冰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司法意见鉴定书》（广华司鉴【2019】文鉴字第180号），载明委托人为林华荣，委托事项为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的《广州铭华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设执行董事）》上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林华荣”字迹与林华荣笔迹样本是否出自同一人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的《广州铭华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设执行董事）》上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林华荣”字迹与林华荣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月20日向林华荣作出《关于林华荣举报事项的回复》，载明：“你向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广州铭华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办理注册登记的举报材料，我局已收悉，现答复如下：我局执法人员于2019年10月28日依法对广州铭华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公司位于注册地的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路23号A栋（部位：一楼1108）进行现场检查，经核查，该楼宇内未发现广州铭华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从事经营…。”。另查明，《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陈华陈述当时与林华荣共同合作投资装修工程，林华荣没有资金，故向夏建军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华与林华荣双方存在合作项目的情况。而林华荣否认与陈华存在装修工程的合作，认为其不知情“生意周转”是什么生意，在涉案合同上签名时以为只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关于铭华云公司的设立，林华荣及关锦玲均认为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证原件交给陈华，但陈华因之前办理房屋抵押手续时取得了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陈华是用林华荣、关锦玲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工商部门登记设立了铭华云公司。陈华则认为是在林华荣、关锦玲同意并提供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委托其找代理公司登记设立了铭华云公司。另外，陈华陈述涉案的借款并没有转入铭华云公司的账户，铭华云公司没有实际开展经营，也没有进行分红。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华荣的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关锦玲、林华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通常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标准一是看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看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林华荣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林华荣、陈华、关冰向夏建军借款金额达1000000元，金额巨大，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标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债权人即夏建军负责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林华荣、关锦玲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属于林华荣、关锦玲夫妻双方向夏建军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夏建军并无将款项直接汇至林华荣或关锦玲的银行账户，夏建军及陈华均无证据证明林华荣将涉案借款用于林华荣、关锦玲夫妻的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且无证据证明关锦玲已获得借款带来的收益。其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问题，陈华已陈述铭华云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夏建军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铭华云的生产经营，故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用于林华荣、关锦玲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最后，关于向夏建军借款是否属于林华荣、关锦玲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陈华与关锦玲的微信聊天并无涉及本案借款的事宜，夏建军及陈华均无证据证明关锦玲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的发生，或事后对本案债务进行追认。综上，夏建军主张本案债务属于林华荣、关锦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陈华单方陈述涉案借款用于其与林华荣共同投资合作，在林华荣不确认的情况下，陈华未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陈华的单方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处理不当。而且针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将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但一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为债务人的配偶，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锦玲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关锦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611号民事判决；二、林华荣、陈华、关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建军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15日起以欠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违约金给夏建军；三、林华荣、陈华、关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元给夏建军；四、驳回夏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华荣、陈华、关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2元，由夏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