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创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25号泰华城市广场A座1单元26层3006室。法定代表人：邢远航，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远航，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满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向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女，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原审被告：屈美玲，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上诉人太原市创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因与被上诉人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降维空间公司）、原审被告屈美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邢远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创世纪公司支付降维空间公司剩余租金、违约服务费、违约金共计628054元，比一审认定的数额减少2800元。事实和理由：会找房（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找房公司）至今未关闭对创世纪公司租客的扣款通道，在一审判决下达后，租客吴某1于2019年12月28日再次被成功扣款2800元，该款项应当从创世纪公司应付款中扣除。降维空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创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会找房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提供的最新《订单明细》显示，创世纪公司应退剩余租金为593087元、违约服务费9972元、违约金27795元，共计630854元，一审认定的应退款金额是正确的。租客吴某1被扣款属于失误导致，该款项已于2019年12月30日及时退还至吴某1账户。屈美玲的意见与创世纪公司、邢远航的意见一致。降维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世纪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退还房屋租金593087元；2、创世纪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违约服务费9972元；3、创世纪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违约金27795元，以上三项款项合计630854元；4、创世纪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630854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2日起算，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邢远航、屈美玲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屈美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会找房公司（甲方）、创世纪公司（乙方）签订《“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相关内容包括：第一条、定义与解释。会分期：乙方在将其代理房出租给乙方客户期间，根据乙方客户需要，由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即资金方，提供分期款项给乙方客户用于其向乙方支付房租的服务。第二条、合作内容。甲方为乙方客户提供会分期服务，解决乙方客户在代理房租赁过程中的资金短缺问题，具体内容以甲方、乙方及乙方客户共同签署的《分期服务协议》为准。第三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甲方承诺在约定时间内将款项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具体打款内容及时间以签署生效的《分期服务协议》为准。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乙方有权利按照《分期服务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收到合同款项；乙方指定邢远航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乙方承诺对甲方垫付的房屋租金等费用专款专用，足额按时支付给业主或其委托人；乙方客户使用甲方会分期服务期间，如乙方客户逾期还款超过3天（以系统展现为准）视为乙方客户违约，乙方应在乙方客户违约之日起2日内退还剩余未使用房租及违约等相关费用，在此期间产生逾期罚息的，由乙方承担该单的逾期罚息。第五条、违约。乙方未按照约定退还甲方费用的，每延迟1日加收应退款项的5‰的逾期退款滞纳金。……第七条、合作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同时，邢远航（保证人）与会找房公司（债权人）签订《保证协议》，主要内容约定：邢远航对会找房公司与创世纪公司签署的《“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项下的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服务费、追偿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创世纪公司（甲方）、房屋承租人（乙方）与会找房公司（丙方）通过“会分期”服务系统，签订了《分期服务协议》。《分期服务协议》主要相关内容：乙方承租甲方房屋，丙方愿意为乙方提供分期付款信息推介、匹配撮合等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下称分期服务）。各方就房屋地址、租金、租期、款项明细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分期服务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房屋租金，剩余全部租金由乙方向丙方申请分期服务。乙方同意按照丙方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并授权丙方对其资信状况、财务状况等进行审核，审核通过之后乙方与丙方平台上的第三方（资金方）就前述剩余全部租金签订书面形式的《分期借款合同》，资金方以丙方平台最终生成的《分期借款合同》载明的主体为准。乙方每期还款的同时应向丙方支付分期服务费及利息，分期服务费及利息按照乙方月租金的6%收取。甲方代替乙方承担分期服务费及利息的，由资金方或资金方委托第三方在当期代付的房屋租金中预先扣除。乙方逾期还款或逾期支付服务费，每逾期1日，须按照违约当期应还而未还及应付而未付金额的1%向资金方和/或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乙方逾期还款或逾期支付分期服务费及利息超过3日或出现丙方认定的其他违约行为，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通知甲方。此后，资金方根据《分期服务协议》等合同，给涉案租客提供了租客所需的房屋租金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创世纪公司多名租客发生违约。2019年3月8日，会找房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降维空间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框架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给降维空间公司。该协议相关内容：甲方向乙方转让框架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简称标的债权），标的债权以本协议附件《标的债权清单》为准；自转让日起，标的债权收益权全部转移至乙方名下，标的债权未来发生收益均与甲方无关，乙方享有标的债权项下的全部收益。会找房公司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了债权转让事项。诉讼中，降维空间公司提交了一份《“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显示：会找房公司（甲方）、创世纪公司（乙方）、邢远航（丙方、保证人）、屈美玲（丁方、保证人）于2019年4月16日签署该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13日签署了《框架协议》……丙方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保证协议》，约定对乙方的全部应退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各方经协商一致，就《框架协议》及协议项下条款和已发生的债权补充如下：一、截至2019年4月16日，甲乙双方合作的存量《分期服务协议》为478笔，《分期服务协议》项下乙方应退款总额为1280925元。二、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完毕全部存量《分期服务协议》项下的应退/应付款项（具体金额以甲方后台系统数据为准）。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履行退款义务，乙方应自2019年7月31日起以全部应退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三、丙方及丁方承诺对乙方的上述退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降维空间公司主张，其认可会找房公司在该协议中对《分期服务协议》数量、金额、付款期限的确认，同时接受屈美玲自愿加入承担保证责任，但主张所有款项应当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而非向会找房公司支付。邢远航主张，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会找房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降维空间公司,要么降维空间公司认可该协议的全部效力，那么降维空间公司就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要么就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协议无效，屈美玲不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11月6日庭审过程中，降维空间公司提交了《2019年11月4日订单明细》，主张截至该日，创世纪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包括：应退剩余租金593087元，违约服务费9972元，违约金27795元，共计630854元。创世纪公司、邢远航主张降维空间公司主张的数据有误，包括每次提供的应退还金额不一致，以及后台数据消除了原本应当支付给创世纪公司的待收款201024元。降维空间公司称，因为存在不时的还款行为，故前期数据有变动，但自2019年11月4日起，降维空间公司已经要求会找房公司关闭还款通道，自此后数据不会再变化。另外，创世纪公司自己从后台查询的数据高于降维空间公司提交的数据，是因为后台数据计算了一直以来的违约服务费，而降维空间公司仅计算了一期违约服务费。关于创世纪公司主张的待收款201024元，是指在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租客继续签订借款合同，资金方预计垫付的金额，如果违约了该款项就不会支付。该款项实为列出的预租金。关于创世纪公司、邢远航所主张的数据问题，其表示目前其自身无法提供数据，但认可降维空间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数据是其查询到过最低的数据；创世纪公司、邢远航亦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待收款201024元的支付依据。诉讼中，降维空间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未提供担保，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为此其支付保险费2500元。另查，创世纪公司为一人公司，邢远航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框架协议》《保证协议》《分期服务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前述协议，租客违约后，创世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会找房公司如期退还剩余房租、支付违约服务费；邢远航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应当对创世纪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会找房公司与降维空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的相应规定，应属有效。会找房公司已向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降维空间公司有权向创世纪公司、邢远航主张相应债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会找房公司已并非债权人，其无权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并就债权债务签订新的协议。降维空间公司主张其对会找房公司与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屈美玲签订《“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关于《分期服务协议》的数量、应还款金额、应还款期限、屈美玲加入作为保证人等条款予以认可，对应当向会找房公司还款不予认可。降维空间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降维空间公司要求屈美玲亦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创世纪公司、邢远航虽对降维空间公司提出的截至2019年11月4日应当退还的剩余租金、违约服务费、违约金的数据提出异议，但其明确，其并不能提供任何数据，而且降维空间公司目前提供的数据，是其见到的最低金额的数据。故法院对降维空间公司提出的数据予以采信。降维空间公司主张《框架协议》《分期服务协议》项下的债权，包括应退剩余租金593087元，违约服务费9972元，违约金27795元，主要部分具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框架协议》写明“乙方未按照约定退还甲方费用的，每延迟1日加收应退款项的5‰作为逾期违约金”，鉴于双方关于逾期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损失，而“会分期”服务具有借款合同性质，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借款合同相关规定的精神，对逾期违约金利率进行调整。另，降维空间公司主张以应退剩余租金、违约服务费、违约金的总额作为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法院认为，其计算方式就违约服务费、违约金部分属重复计算损失，不应得到支持。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应退剩余租金为准。降维空间公司还主张了诉讼保全的保单保险费损失，法院认为，前述违约金已经足以填补降维空间公司的损失，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屈美玲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降维空间公司所提诉讼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原市创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给付剩余租金、违约服务费、违约金共计630854元；二、太原市创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退款的违约金（以59308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邢远航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创世纪公司、邢远航提交与吴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农业银行通知截图，证明在一审判决后租客吴某1于2019年12月28日被会找房公司扣款2800元。降维空间公司认可扣款事实，但主张扣款系失误，并提交了招商银行的付款回单及会找房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提供的最新《订单明细》，付款回单显示会找房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吴某1银行账号转账2800元，《订单明细》显示的创世纪公司所欠各项费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一致，以证明会找房公司已经将误扣的费用返还吴某1。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会找房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向吴某1扣款2800元，但随后于2019年12月30日又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吴某1。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另提供证据以证明会找房公司仍未关闭对其租客的扣款通道以及会找房公司对系统数据进行了篡改，但该事实均与本案无关，对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会找房公司与创世纪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如创世纪公司客户违约，创世纪公司应在2日内退还剩余未使用房租及违约等相关费用，如未按期退还费用，还应加收逾期退款滞纳金。邢远航与会找房公司签订《保证协议》，约定邢远航对上述《框架协议》项下的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服务费、追偿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会找房公司将其在《框架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给降维空间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创世纪公司客户违约，降维空间公司要求创世纪公司退还剩余租金并支付违约服务费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各项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订单明细》，判决创世纪公司给付剩余租金、违约服务费、违约金共计630854元，并酌情确定创世纪公司以5930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邢远航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在上诉中对上述《订单明细》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但主张在一审判决后会找房公司又向其租户扣款2800元，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会找房公司在扣款后已经于2019年12月30日又将上述2800元返还租户，故创世纪公司、邢远航上诉要求从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款数额中扣减28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创世纪公司、邢远航关于会找房公司未关闭其租客的扣款通道并对其系统数据进行篡改等主张，均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如创世纪公司认为会找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侵犯其利益，创世纪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创世纪公司、邢远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太原市创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邢远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