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法定代表人：林亨调，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系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义涵，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系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章诚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万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章诚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驳回万鼎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庭审中，万鼎公司自认收到陈利好货款500多万元，而本案中，其提供的货款凭证仅200万余元，且有万鼎公司出具有的收款收据为证，故本案欠款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万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货物实际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要求参照《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4条的规定，审理涉案货物是否实际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但是，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三、上诉人从未与万鼎公司有过经济往来，万鼎公司庭审中自认其所收到的款项均是银行个人账户之间的转账，上诉人对万鼎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一概不知，因此，本案有必要追加自然人参与诉讼，否则，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仅依据万鼎公司单方陈述进行裁决，极易造成万鼎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四、庭审中，万鼎公司对李瑞清的收款事实予以否认，上诉人口头要求开展必要调查工作，但是，一审法院以庭后需合议后再议为由，对本案直接裁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曲解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适用条件。上诉人对微信截图（周海航）及电话录音(陈利好、陈玉宇)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都有异议。周海航、陈利好、陈玉宇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三人的陈述均不代表上诉人，万鼎公司所提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万鼎公司该份证据予以了确定，错误的得出了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六、上诉人为了规避债务发出了工程清算公告，但是一审法院却将清偿公告等同于上诉人同意清偿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承诺，曲解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七、印章使用管理规定和分公司及项目部印章管理办法虽是企业管理制度，但上诉人将其在公司官网上予以公示，且做出了明确的声明和公告，属于商事公告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企业管理制度对利害关系人具有法律效力。八、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银行将不再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而是公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第二判项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九、万鼎公司在一审笔录第六页已经确认李瑞清是其法定代表人的亲属，上诉人单方从陈利好处获取的证据可以证实该笔款项已由陈利好付清，并支付至李瑞清银行账户。十、一审庭审笔录第八页，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货款500多万元，收款人是高纪强，而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本案高纪强、李瑞清均是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且被上诉人可以获取该部分银行转账记录，请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提供货物800多万元，但至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仅有200多万元的货款，应确认高纪强名下收到500多万元，已超额支付。一审笔录第八页，被上诉人主张不间断的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最后一次权利主张是2019年5、6月，但本案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足以支撑其主张，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万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总价800多万元，是从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9月29日。本次起诉的货款是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9月29日发生的货款，共计2,025,840.48元。2013年8月20日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结清货款的同时，上诉人将所有的往来凭证全部收回，上诉人所说的我方自认收到500多万元货款是之前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货款，与本案诉求无关。如果按照上诉人主张，我方一共就发生了200万元的货款，而上诉人却已支付了500万元，这与常理不符。就供货明细，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2、案外人李瑞清是我方公司股东的亲属，但是他与陈利好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这与本案无关。500多万元货款是高纪强代我方收款，付款凭证应该是付款方提供，如法庭需要且上诉人明确指定具体账户和具体交易时间，我们可以协调高纪强提供，至于李瑞清的银行往来，我们没有能力提供，因为不是我方当事人。3、关于诉讼时效，涉案的满洲里龙行天下旅游度假村项目，是当地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由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是经当地政府招商引资部门介绍向上诉人供货的，后因工程停工，货款一直未结，被上诉人从2013年开始不停往返满洲里项目地索要货款，当地政府也曾协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处理货款事宜，最终答复是涉案工程会尽快复工，复工后会安排付款。直到2019年，上诉人工作人员陈利好约我方经理前往上诉人单位协调欠款事宜，在上诉人单位办公室内双方进行了最后一次的协商，但没有解决欠款问题。另外，上诉人针对满洲里涉案工程欠款事宜于2019年在报纸上向社会发布公告，要求债权方向其公司申报和主张债权，所以，被上诉人也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并没有过。万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货款2,025,740.48元，并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建筑钢材。原告履行合同后，被告未按约付清货款，截止目前，尚欠2,025,740.48元。福建章诚隆公司一审辩称，1、被告公司项目部不能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对此，公司已在公司官网上刊登公告和印章管理使用规定。对违反印章管理规定的行为，相对方应在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被告公司申报，逾期视为由相对方自行找违规行为人主张权利。因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债权，案涉合同项下义务应由签订合同的陈利好个人承担；2、被告于2019年4月2日在内蒙古晨报上刊登了工程结算公告，要求债权人在2019年4月1日至5月15日申报满洲里工程项目的债权，逾期视为放弃主张权利和追索。原告逾期未申报、应视为放弃对被告债权主张；3、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证实，原告知晓合同项下义务由陈利好承担，与被告无关；4、涉案合同项下的债务已由陈利好委托他人以转账方式，给付了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双方债务已清结；5、本案供货时间发生在2013年，合同约定月结货款，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6、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天每吨加价三元，属于无效约定。一审诉讼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如：原告万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及供货明细确认单，证明其与被告章诚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8月20日至9月29日之间的供货金额未2,025,840.48元；2、微信截图及电话录音，证明原告一直不停地向被告主张权利，最后一次是在2019年5、6月份，双方对欠款事宜进行过协商，本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被告章诚隆公司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合同没有骑缝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提举的《供货明细确认单》是复印件，不应采信。微信截图和电话录音与被告无关，电话录音是否是陈利好和陈玉宇本人的声音，无法考证，故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被告章诚隆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供货明细确认单》及收款收据，证明欠款是个人行为，且已付清。该供货明细确认单与原告提供的基础数据相同，但在该确认单右下角上加注有：2014年1月24日汇李瑞清工行58,620（本次共汇出200万元正），2014年3月24日汇李瑞清建行95万、农行45万、工行56.712万元，本单已于本日结清。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被告，付款方式转账，金额贰佰零贰万伍仟柒佰肆拾元肆角捌分；2、被告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关于公司印章使用管理规定和分公司及项目部印章管理办法的声明和公告、刊登在内蒙古晨报上的工程结算公告，证明对于违反项目部印章管理办法的，相对方应在2017年5月15日起45个工作日内进行申报后，公司进行相应处理。万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据是为了向章诚隆公司请款使用的，不能作为收款凭证，收款方式是转账，其至今未收到被告的转账款。对确认单上的备注存有异议，认为备注注明汇款至李瑞清个人账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章诚隆公司在网站发布文件的时间是2017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事后的文件对之前的事件没有追溯力，且发布的文件属内部管理制度，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和强制力。公告属于单方声明，原告并不知晓。公告不具有免责效力，同时证明诉讼时效自此中断。被告主张李瑞清系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原告否认，被告对此事实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所属的满洲里龙行天下旅游度假城工程项目部于2013年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供给该项目部钢材，结算方式为每供一千吨结清一次，如未能达到一千吨也要在一个月内结清，若不能结算按供货的即日起每天每吨加价三元，直至结清为止。另外双方还对损耗计算方法、交货地点、核验标准等项作了约定。落款处分别加盖原告合同专用章及李瑞强签名和被告满洲里龙行天下旅游度假城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及陈利好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截止2013年9月29日，项目部尚欠货款2,025,740.48元。该项目部工作人员陈利钊和陈利好于2013年9月30日为原告出具供货明细确认单，确认此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供货明细确认单》与被告提供的内容相同，故对供货明细确认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该确认单证明原告与被告所属项目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应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所属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所属项目部欠原告货款属实，应予给付，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项目部的货款给付责任应由项目部的设立者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给付数额按《供货明细确认单》载明的2,025,740.48元确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其网站发布的关于印章管理办法的公告、声明，系其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的社会公示，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不能作为评判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应否免除合同义务的依据，故被告刊登债权登记公告，系单方作出的免责声明，对债权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中所载的款项，并未转给原告，而是付给了李瑞清，在被告无证据证明李瑞清系原告指定的收款人的情况下，对已结清原告货款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综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对被告所持合同义务应由陈利好承担且已履行完毕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对原告要求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核算。关于诉讼时效，综合欠款的数额、双方协商还款事宜的微信记录、催款的电话录音、被告发布债权公告的日期等因素，应视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对于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25,740.48元；二、被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给付原告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欠款的利息，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如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91元，由原告承担13,856元，被告承担23,7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章诚隆公司的满洲里龙行天下旅游度假城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万鼎公司订立《钢材销售合同》的事实客观存在。2013年9月30日，万鼎公司的工作人员戴笔强、章诚隆公司满洲里龙行天下旅游度假城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陈利钊、陈利好分别代表各自公司签具了《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供货明细确认单》一份，共同确认章诚隆公司向万鼎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2,025,740.48元。基于前述事实，万鼎公司提出一审的诉讼请求；章诚隆公司则抗辩主张其已就公司印鉴管理等制度予以了公告，公司不承担相关责任，且所涉钱款已转付完毕，案涉债权业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万鼎公司坚持否认其已收到供货明细确认单确认的钱款，主张章诚隆公司对外公告不具有免责效力，案涉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各项证据材料的比较、质对，确定万鼎公司与章诚隆公司所属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项目部欠货款2,025,740.48元属实，万鼎公司债权主张没有超过法定时效期间，作出了2,025,740.48元货款应由章诚隆公司偿还的判决。章诚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其在二审期间仍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章诚隆公司满洲里龙行天下旅游度假城工程项目部与万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证明案涉欠款已足额支付给万鼎公司等事实，故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亦确认章诚隆公司未就2013年9月30日《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供货明细确认单》所确认的货款向万鼎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审判决章诚隆公司向万鼎公司给付2,025,740.48元并依法给付欠款利息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意见符合同类争议的审判常规，并无不当，但判项中就欠款利息核算准据的描述存有不足，相关内容予以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025,740.48元；二、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人民币2,025,740.48元为本金数，向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计付利息（2019年6月1日起，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付，至欠款实际付清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如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均与驳回。一审案件受理费37,591元，由被上诉人沈阳万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3,856元，上诉人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7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1元，由上诉人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