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段敏，女，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婧，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鸿一，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敏因与被上诉人袁鸿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敏上诉请求：1.改判解除段敏、袁鸿一于2013年11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驳回袁鸿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反诉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袁鸿一承担。事实与理由：1.袁鸿一未完全履行合同的事实清晰明确，一审法院认定“袁鸿一已依约向段敏支付全部款项，全面履行了协议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此房与段敏无法律关系、袁鸿一为该房屋真实权利人”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段敏提出解除合同与是否阻碍实现合同目的无关，一审法院以袁鸿一迟延过户“不影响财产分割协议目的实现”为由驳回段敏解除合同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袁鸿一迟延履行违约行为在先，段敏拒绝履行《协议书》合理合法，不应丧失单方解除权。3.袁鸿一的迟延过户行为影响了段敏通过履行合同实现“转移外部购房债务和解除征信、购房权利限制”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袁鸿一迟延过户“不影响财产分割协议目的实现”，与事实不符。4.《协议书》依法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且带有债务履行内容，一审法院越过“房屋相关税费由男方一人承担”的合同义务和不动产登记的物权取得相关法律规定，直接根据未履行完毕的《协议书》确认诉争房屋为袁鸿一单独所有，于法无据。5.从合同履行的角度来讲，清偿贷款、缴纳税费客观上绝对先于房屋过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袁鸿一尚未全面履行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无权请求段敏先履行过户义务。袁鸿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鸿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武昌区司门口汉飞·又一城3栋2单元15层23号房屋所有权归袁鸿一所有；2.判令段敏配合袁鸿一完成将房屋不动产权证办理到袁鸿一名下的所有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段敏承担。段敏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段敏、袁鸿一于2013年11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2.反诉费用由袁鸿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鸿一与段敏原系恋人关系。2013年3月13日，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街文明路118号汉飞·又一城的3栋2单元15层23室房屋，准备用于结婚。双方共同出资房屋首付款额：172148元，并将房屋登记于段敏名下，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武昌支行申请了商业贷款40万元，还款期限25年。2013年11月8日，袁鸿一与段敏就案涉房屋签订《协议书》，载明：因双方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对于案涉房产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汉飞·又一城的3栋2单元15层23号房的产权归男方袁鸿一所有。男方袁鸿一给与女方段敏人民币现金122148元整作为补偿，该款项全部给付到位的最后期限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2.该套房屋正式交房后3天内，女方应及时把该套房的房门钥匙和相关资料交予男方，男方同时给予女方以上双方约定给与的现金补偿款项中的部分现金52148元，加上2013年12月31日以前女方所缴纳的该套房屋的每月贷款还款共计76568.06元。余款7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3.该套房屋后期所涉及的所有相关及过户税费和费用由男方承担。4.该套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办下来后，女方无附带条件的，且有义务积极协助男方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直至完成。2013年11月8日，段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袁鸿一24420元整，系汉飞·又一城1523房从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还贷房款。2014年1月4日，段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袁鸿一52148元整，此款项为汉飞·又一城1523房房款部分（首付房款部分）。2014年9月30日，段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袁鸿一30000元整，此款项为汉飞·又一城1523房房款部分（首付房款部分）。2014年11月21日，袁鸿一向段敏转账40000元，段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袁鸿一40000元整，此款项为汉飞·又一城1523房房款部分（首付房款部分），此房现金首付部分袁鸿一与段敏已全部结清，此房余下房贷部分由袁鸿一一人承担。此房与段敏无法律关系。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案涉房屋的月供均由袁鸿一转入段敏银行账户。2017年3月16日，武汉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税种：契税，纳税人名称：段敏，实缴金额：5721.48元。同日，段敏缴纳住宅专项维修基金2744元。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袁鸿一与段敏通过短信息沟通协商过户事宜未果。2017年11月7日，段敏向银行清偿案涉房屋贷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出具贷款还款回单，载明：借款人名称：段敏，起息日2017年11月7日，本次还款本金：362568.24元，本次还款利息：888.29元，还款本息共计363456.53元。案涉房屋贷款全部还清，抵押涤除。2017年12月6日，段敏与案外人段玉英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7年12月12日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袁鸿一诉段敏、段玉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鄂0106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段敏与段玉英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武房17字第××号）无效。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袁鸿一诉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不动产权登记一案，并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鄂0106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鄂（2017）武汉市武昌不动产权第0059831号《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袁鸿一与段敏为结婚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该房屋应属二人按份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规定，二人恋爱关系解除，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系对以上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袁鸿一按约支付了全部补偿款项，后房屋月供均由其偿还，已全面履行协议义务。段敏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合袁鸿一办理过户手续，且以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明示拒绝履行协议，属协议违约方，依法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另段敏述称袁鸿一未在2016年过户构成违约，致使其因武汉市房地产政策而未能买房，该情形并不影响财产分割协议目的实现，对于段敏请求判令解除其与袁鸿一于2013年11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规定，双方就共同购买的房屋确认归袁鸿一所有达成一致，袁鸿一依约向段敏支付全部款项，该房屋实际由袁鸿一占有使用，月供由其偿还，袁鸿一为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现该房屋的贷款已还清，抵押已涤除，故对于袁鸿一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关于段敏提前清偿了案涉房屋的贷款部分，段敏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问题。段敏曾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案外人段玉英名下，并于2017年12月12日办理了过户登记，后该不动产权证书被一审法院（2019）鄂0106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故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仍需由段敏协助。对于袁鸿一请求判令段敏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所有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街文明路118号汉飞·又一城3栋2单元15层23室房屋所有权归袁鸿一所有。二、段敏协助袁鸿一完成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街文明路118号汉飞·又一城3栋2单元15层23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办理到袁鸿一名下的所有过户手续。三、驳回段敏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段敏负担（此款袁鸿一已垫付，由段敏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袁鸿一）。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鸿一、段敏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袁鸿一在签订《协议书》后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段敏未依约配合袁鸿一办理过户手续，且就案涉房屋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段敏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段敏关于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案涉房屋的贷款已还清，抵押已涤除，一审判决支持袁鸿一关于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段敏协助袁鸿一办理案涉房屋所有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段敏提前清偿了案涉房屋的贷款部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段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段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