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京波，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颂涛，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京波因与上诉人徐颂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京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上诉人徐颂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京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改判徐颂涛向毛京波支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颂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100万元欠款事实已经查清，但对逾期还款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承诺认为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欠条内容是徐颂涛自愿承诺内容，该承诺没有违反国家利益以及他人利益，一审法院无权撤销。一审法院对利息的不认可违背了民法的诚信、公平原则。徐颂涛辩称，不存在欠款100万元的事实。1、毛京波起诉依据的是徐颂涛出具的欠条，并且认为欠条中载明的100万元是因碧桂园项目引起，是徐颂涛的赔偿款。但是欠条上明确写明欠款与碧桂园项目无关，欠条的内容和毛京波的主张相互矛盾，欠条的内容不足以支持毛京波的主张。如果欠条100万元确实是因为双方合作的碧桂园项目所产生，就不应当出现与碧桂园项目无关的特别说明。2、与该欠条同在一张纸上的还有一张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徐颂涛向毛京波借款100万元，并且该借条书写在先。结合借条及欠条的内容，双方首先约定的是借款100万元，而后又变更借条内容重新书写的欠条。结合与碧桂园项目无关的特别说明，可以显示出来借条及欠条本意上是徐颂涛向毛京波借款，而并非是向毛京波的赔偿款。并且碧桂园项目本身没有做成，也并非是徐颂涛或者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的原因，特别是徐颂涛并非是该案纠纷的参与人，没有理由额外向毛京波赔偿。即便是存在赔偿款，责任主体也应当是大成公司。3、根据大成公司与毛京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退还保证金800万元并赔偿损失2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大成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再存在欠款。徐颂涛向毛京波借款但是毛京波并未实际交付100万元借款，借款并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毛京波对徐颂涛的诉讼请求。徐颂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毛京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京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毛京波诉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毛京波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当直接判令徐颂涛偿还合同欠款。原审判决内容和诉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程序明显违法。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无视毛京波提交的“欠条”上明确记载的“本借款与濮阳县碧桂园项目无关”的内容，认定案涉款项与濮阳县碧桂园项目有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毛京波诉大成公司保证金返还一案中大成公司向毛京波支付保证金8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300万元，合计1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徐颂涛代大成公司向毛京波支付100万元不符合一般常识。原审法院仅依据田莎法官与现有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相矛盾的证言就认定大成公司向毛京波支付1100万元而不是1000万元，且认定非其审理案件的当事人徐颂涛代大成公司支付100万元等事实缺乏依据。毛京波诉请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与碧桂园项目无关，徐颂涛从未代大成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违约金，双方之间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毛京波收到借据后未能支付出借款项，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应当驳回毛京波的诉讼请求。毛京波辩称，欠条本身具有不可分割性，一审法院认定100万欠款属实，就应当认定利息。一审法院未认定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法律关系判令徐颂涛偿还欠款100万元正确。无论是借条还是欠条，人民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毛京波诉大成公司、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一案中大成公司支付1000万元，徐颂涛支付100万元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徐颂涛代大成公司向毛京波支付100万元符合一般常识。田莎法官的证言属于直接证据，在本案中具有最高的证明效力。毛京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颂涛偿还毛京波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颂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徐颂涛作为大成公司的指定授权人以大成公司名义与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在濮阳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由大成公司进行施工建设。2016年6月26日，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又与大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大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交清1000万元保证金，但濮阳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项目一直未能实施，给大成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自2016年6月4日至8月31日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如未能购买到土地，自愿赔偿大成公司违约金300万元，并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2016年9月9日，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保证在2016年10月9日前退还大成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并自愿支付给大成公司2016年9月1日至10月9日的违约金32.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6日至9月11日，毛京波通过徐颂涛欲承建大成公司与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的濮阳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为此毛京波与大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毛京波须交纳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共计800万元。随之毛京波先后向大成公司交纳保证金800万元。大成公司收到毛京波的保证金800万元后，于同年9月11日至15日先后向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交付了保证金1000万元。后因大成公司与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的濮阳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未能实施，双方解除合作协议，致毛京波所欲承建的濮阳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未能实现。为此，2016年10月20日，毛京波将大成公司和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起诉至濮阳县人民法院，并在立案后申请保全了大成公司和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756万元。在该案审理期间，经协商调解，大成公司同意支付给毛京波交纳的保证金8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300万元，共计1100万元。达成上述一致意见后，大成公司即于2017年2月23日转账给毛京波980万元，加上之前支付的20万元，共计1000万元，由毛京波当日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大成公司1000万元，系付碧桂园项目所交纳8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依据当时双方协商达成的意见，尚欠100万元未支付，由徐颂涛于2017年2月22日先为毛京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毛京波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期三个月，到期不能还上，支付所有费用（9万元整），不含起诉费用，落款徐颂涛，2017、2、22。”。随后，徐颂涛又为毛京波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毛京波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同意于2017年5月22日前还清，如不能及时还款将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到本息还清为止。注本借款与濮阳县碧桂园项目无关，落款徐颂涛2017、2、22日”。2017年2月27日，毛京波向濮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大成公司和广东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当日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28民初4702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毛京波撤回起诉。后徐颂涛未按上述欠据约定偿还毛京波欠款，毛京波要求徐颂涛偿还欠款本息，徐颂涛以其虽向毛京波出具了上述借据，但毛京波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又查明，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毛京波诉大成公司、广州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主审法官田莎调查核实相关情况，证实本案毛京波、徐颂涛争议的100万元是另案毛京波诉大成公司、广州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中，毛京波、徐颂涛达成一致意见，由大成公司向毛京波支付1000万元，另由徐颂涛向毛京波出具100万元欠条。后毛京波向濮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濮阳县人民法院出具（2016）豫0928民初47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许毛京波撤回起诉。此与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上述事实相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焦点和事实是涉案的100万元是另案毛京波诉大成公司、广州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徐颂涛自愿向毛京波承担的利息、违约金等，还是徐颂涛欲向毛京波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综合毛京波、徐颂涛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以及对另案毛京波诉大成公司、广州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相关证据的审查和主审法官的核实，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100万元系另案中应支付给毛京波800万元保证金、300万元利息、违约金等中的尚未支付的款项，根据一般的认知和理解，该款项的性质应为另案中的利息、违约金等，虽然先后以借据和欠据的形式由徐颂涛出具，毛京波、徐颂涛双方又均曾以借款主张和抗辩，但此并非真正意义的民间借款，故不能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和处理。现毛京波要求徐颂涛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是本案解决和处理的关键所在。首先，本案100万元的性质为另案中利息、违约金等的一部分。其次，本案100万元的利息、违约金等当时未支付给毛京波，徐颂涛自愿承担并以出具欠据的形式予以认可。第三、另案中所计算的利息、违约金等的标准和方法，本案无法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徐颂涛自愿承担另案毛京波诉大成公司、广州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的利息、违约金等中的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毛京波要求徐颂涛支付该款项，符合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毛京波要求徐颂涛按年利率24%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2月22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颂涛辩称其虽然为毛京波出具了借据，但毛京波并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但此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颂涛偿还毛京波欠款1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毛京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颂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欠款有徐颂涛为毛京波出具欠条，以及另案毛京波诉大成公司、广州方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审法官田莎的陈述予以证实。徐颂涛自愿承担合同欠款，应当依约承担还款责任。徐颂涛虽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欠条及田莎法官的证明内容,毛京波要求徐颂涛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欠条中明确约定有利息，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毛京波、徐颂涛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徐颂涛未按约定偿还毛京波欠款本息构成违约，毛京波要求徐颂涛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徐颂涛签订的欠条中约定于2017年5月22日前还清，如不能及时还款将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该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5月23日。原审法院认定该100万元的性质为另案中8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违约金等的一部分，依据不足，对于欠款利息不予支持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徐颂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毛京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二、徐颂涛偿还毛京波欠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毛京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颂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均由徐颂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