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宝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南街中小企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瞿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运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东方之珠。 法定代表人：蒲孝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强，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南山川路东。 法定代表人：薛焕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德，山东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楠，山东胜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靳万柱，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第三人：陈光武，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江苏宝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宝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运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运通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润乾公司）、原审第三人靳万柱、原审第三人陈光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宝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对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五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未审查淄博运通公司与陈光武之间的关系，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实际是陈光武借用淄博运通公司的名义与靳万柱签订，陈光武与淄博运通公司之间也是挂靠关系，陈光武在一审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陈光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淄博运通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施工，一审认定淄博运通公司有理由相信靳万柱具有代表江苏宝隆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相关事宜的权利，同时认定淄博运通公司系善意相对人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江苏宝隆公司与淄博运通公司、陈光武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靳万柱虽然是以江苏宝隆公司的名义与淄博运通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加盖的系项目部章。首先，项目部并非法律意义上民事主体，项目部章无论真假对外均没有签约的效力，其次，淄博运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苏宝隆公司就案涉工程设立过项目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苏宝隆公司曾经在其他交易中使用过该枚项目部章，应由淄博运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由江苏宝隆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没有法律依据。3、陈光武对于靳万柱借用江苏宝隆公司的资质、江苏宝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不享有权利义务的事实明知，本案不存在表现代理的情形。（1）从时间上看陈光武系在江苏宝隆公司与青岛润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前进场施工，陈光武进场施工时江苏宝隆公司对靳万柱没有任何的授权。（2）从施工范围看，陈光武的施工范围为涉案工程的框架结构、基础、主体、粗装修等全部内容，明显超出了劳务分包的范围，实际属于施工总承包范畴。（3）从款项往来看，陈光武进场施工后保证金是直接向青岛润乾公司支付，收据由青岛润乾公司向其个人出具，且江苏宝隆公司与青岛润乾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中并无保证金的约定，陈光武进场施工后的所有工程款均系由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支付，与江苏宝隆公司未发生经济往来。（4）从陈光武催要工程款过程看，陈光武在诉讼前从未向江苏宝隆公司主张工程款，案涉工程款也是由陈光武个人与靳万柱个人进行结算，结算后的付款协议也是由靳万柱和陈光武个人签订。（5）从案涉工程的书面材料看，无论是劳务分包合同还是陈光武与靳万柱后续签订的结算书、结算付款协议均无江苏宝隆公司盖章。（6）靳万柱在录音中明确陈述，他挂靠江苏宝隆公司的事实各方均明知。上述事实很明显可以证实整个交易过程中江苏宝隆公司没有任何人实际参与，与本案中其他四方均无资金往来。自始至终只有靳万柱一个人与其他三方交易，因此，靳万柱在客观上未形成足以让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的表象。陈光武对于江苏宝隆公司仅是提供资质用于办理施工许可证是明知的，因此不符合表见代理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构成要件。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只能是靳万柱与淄博运通公司和陈光武。4、一审法院对于青岛润乾公司、靳万柱、江苏宝隆公司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本案的根本事实错误。（1）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进场施工时间系2016年5月23日，而青岛润乾公司与江苏宝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系2016年7月30日，陈光武系2016年5月22日进场，可见履行的是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约定，靳万柱需向青岛润乾公司支付保证金，但青岛润乾公司与江苏宝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无保证金的约定，陈光武系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青岛润乾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3）青岛润乾公司与靳万柱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明确约定系按照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进行结算。（4）江苏宝隆公司与青岛润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明确注明了付款只能支付到江苏宝隆公司的帐户，但是青岛润乾公司从未向江苏宝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以上四点足以证明案涉工程青岛润乾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其与靳万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5、青岛润乾公司明知靳万柱只是借用江苏宝隆公司的资质办理施工许可证。（1）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的日期在江苏宝隆公司给靳万柱出具的授权之前，且这两份协议上加盖的合同章与青岛润乾公司与江苏宝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合同章不同。（2）青岛润乾公司与靳万柱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青岛润乾公司与靳万柱在2016年7月22日后还签订过一份补充协议，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至今未向法庭出示。（3）江苏宝隆公司从未授权靳万柱可以代表江苏宝隆公司与青岛润乾公司磋商开发事宜。江苏宝隆公司出具给靳万柱的授权明确载明了系作为投标使用，最终该工程有无走招投标程序江苏宝隆公司不清楚。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授权日期系2016年8月1日，授权范围仅在于施工管理，授权期限也明确约定合同工期内。因此，青岛润乾公司没有理由认为靳万柱可以代表江苏宝隆公司与其开展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4）青岛润乾公司2016年12月6日给江苏宝隆公司的告知函明确双方只是一个发承包的施工关系，没有出现任何的合作字眼。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案涉工程系由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合作开发。（5）青岛润乾公司对于靳万柱只是借用江苏宝隆公司资质办理施工许可证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不可能是善意的第三人。陈光武在2016年12月份通过媒体、政府等大范围索要工程款的维权行为，青岛润乾公司对此是明知的。青岛润乾公司明知靳万柱欠付工程款，其与靳万柱、案外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不能作为青岛润乾公司抗辩已经付清工程款的依据。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淄博运通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和返还保证金的请求权的基础是不当得利。青岛润乾公司未向江苏宝隆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江苏宝隆公司也未收取靳万柱的管理费和陈光武的保证金，江苏宝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不存在任何的不当得利，故没有返还的基础。陈光武明知靳万柱挂靠江苏宝隆公司的事实，仍愿意与之交易，亦无权要求江苏宝隆公司赔偿损失。虽然江苏宝隆公司向靳万柱出借资质存在过错，但法律并未规定出借资质的一方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宝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涉案工程应当由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五方的法律关系实际为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系合作开发关系，靳万柱借用江苏宝隆公司的名义用于办理施工许可证，陈光武与淄博运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陈光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的两份工程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系五方存在通谋虚伪行为，施工合同虽然是由青岛润乾公司与江苏宝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虽然由淄博运通公司与靳万柱签订，但青岛润乾公司、靳万柱、陈光武才是案涉工程中真实的缔约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系自始无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江苏宝隆公司和淄博运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实际均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淄博运通公司无权向江苏宝隆公司索要工程款。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陈光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应当对陈光武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改判回淄博运通公司对江苏宝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淄博运通公司答辩称，一、陈光武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1、陈光武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为临时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负责整个项目的现场管理、工资发放等，而非实际施工人。2、陈光武在庭审中所述的内容系其在作为旁听人员，未被列入本案第三人时所述，而且根据陈光武的解释，其对实际施工人这个概念并不理解，陈光武认为实际施工人就等同于现场的项目经理。3、合同明确约定陈光武为淄博运通公司劳务项目经理，并对其具体的权限作出了明确的规定。4、淄博运通公司已经作为投保人对案涉的项目全部劳务人员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能够证明淄博运通公司并未向任何人出借资质对该项目进行施工。5、青岛润乾公司向靳万柱付款后，或者经江苏宝隆公司同意大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淄博运通公司，仅有少部分款项是直接支付给项目经理陈光武，陈光武代发劳务，该行为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二、一审中双方所提交的施工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以及青岛润乾公司所提交的委托书，能够充分证实靳万柱系江苏宝隆公司的项目经理，靳万柱的意思表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直接归结于江苏宝隆公司。淄博运通公司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青岛润乾公司答辩称，1、江苏宝隆公司将资质出借给靳万柱，允许靳万柱挂靠，且授予靳万柱以代理权，靳万柱在本案中是江苏宝隆公司的代理人，又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江苏宝隆公司出借资质和对靳万柱授权时应当考虑到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2、青岛润乾公司和江苏宝隆公司签约之前，青岛润乾公司和靳万柱合同性质是垫资施工合同，随着江苏宝隆公司和青岛润乾公司签约，正式合同已经替代了之前的垫资施工合同。3、青岛润乾公司已经与靳万柱进行了结算，并且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没有再向淄博运通公司付款的义务。4、青岛润乾公司与靳万柱的结算值包含了20万元的违约保证金，青岛润乾公司没有再向淄博运通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义务。综上，江苏宝隆公司的上诉应当予以驳回。 淄博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宝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72万元及因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31日起以全部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江苏宝隆公司依法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江苏宝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一、2016年5月26日，陈光武向青岛润乾公司账户中汇入保证金200000元；2016年5月30日，青岛润乾公司向陈光武出具了项目为“收保证金”，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款收据。 二、2016年7月20日，青岛润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江苏宝隆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江苏宝隆公司承建青岛润乾公司研发实验中心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以发包人下发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41477992元。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有青岛润乾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承包人处加盖有江苏宝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 三、2016年8月1日，江苏宝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记载：……现授权委托靳万柱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进行青岛润乾公司研发实验中心项目的施工管理责任人；委托期限：合同工期内。江苏宝隆公司与靳万柱均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 四、2016年12月6日，青岛润乾公司向江苏宝隆公司发出《告知函》，该告知函内容为：鉴于贵公司与淄博运通公司的合同纠纷，导致贵公司承建的青岛润乾公司研发实验中心项目工地农民工多次上访讨要工资，给我公司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且工期严重滞后，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告知贵方：1、自2016年12月7日起，我方解除与贵公司的一切合同、协议。同日，我方将实施零清场；2、我方将代表贵方垫付农民工工资150万元；3、我方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贵方给我方造成的一切损失。 五、2016年12月7日，江苏宝隆公司向青岛润乾公司发出《回复函》，该回复函记载：……我司董事会经研究决定:1、同意贵方与我方解除一切合同、协议；2、同意贵方支付农民工工资150万元；3、关于告知函第三条内容，我司认为不存在对贵司造成损失。并告知贵方七日内与我方办理现场交接手续，确定已完工程量，清算工程款。 六、2017年3月20日，靳万柱作为甲方负责人与作为乙方负责人的陈光武签署《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研发实验中心工程江苏项目运通劳务最终结算书》，该结算书记载：包含第七项履约保证金20万元在内，结算值总合计为4500000元。 七、2017年7月15日，甲方（江苏宝隆公司及授权代表人靳万柱）与乙方（淄博运通公司及授权代表人陈光武）签订《关于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研发实验中心项目结算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定关于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研发实验中心项目科研办公楼《青岛市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定《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研发实验中心工程江苏宝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运通劳务最终结算书》，最终商定工程款4500000元。甲方已于前期陆续支付给乙方1130000元，于2017年7月15日甲方支付乙方580000元，剩余工程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在2017年9月1日前付乙方ー部分工程款，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剩下尾款。本协议签定之日起乙方保证不出现上访及阻挠影响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正常施工事件，如2017年12月31日前出现一次罚款20万元，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靳万柱与陈光武分别在合同落款甲、乙方处签字、捺印。 八、2017年10月12日，青岛润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苏宝隆公司及授权委托人靳万柱签署《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记载：“乙方于2016年5月23日承建甲方的青岛润乾高新料技有限公司研发实验中心科研办公楼工程。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对该工程结算完毕，共计537.9798万元（详见结算清单）。” 九、2019年6月17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滨海派出所出具报案证明。该报案证明记载：江苏宝隆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郑彦报案称：“2016年9月份期间，其所在的江苏宝隆公司被人冒用公司名义私刻并使用了该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 淄博运通公司与江苏宝隆公司对以下证据及事实存在异议： 一、关于案涉《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淄博运通公司提交《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张其与江苏宝隆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该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该合同记载：2016年7月26日，江苏宝隆公司作为工程总包单位（甲方）与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的淄博运通公司就青岛润乾高新研发试验中心项目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概况为框架结构、基础、主体、粗装修、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最终以图纸结算面积为准）；工程分包范围为：木工作业、砌筑作业、抹灰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脚手架作业、模块作业、焊接作业；分包工作开始日期为2016年5月22日，结束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合同价款为约1200万元；合同补充条款33.5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如出现甲方责任中途停工，应无条件返还乙方保证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33.6条约定：若发生以下情况视为违约：如甲方违约需支付乙方所有施工人员的误工费及材料租赁费，并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乙方所完成工程量100%结算支付工程款，如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让乙方赔偿损失，违约金10%。……33.6.2因非乙方责任造成工程停工或无法再继续施工的；33.8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根据承包施工的面积缴纳每平方米10元的保证金，开工后根据付款的进度前两次返还给乙方保证金；38.9条约定乙方所交保证金必须到甲方公司账号。合同落款工程承包人处加盖“江苏宝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靳万柱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劳务分包人处加盖“淄博运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章，陈光武在项目经理处签字。 江苏宝隆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未与淄博运通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中的项目专用章是虚假的。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问题。 淄博运通公司主张江苏宝隆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236万元，其中靳万柱付款91万元、青岛润乾公司付款145万元，另外施工工程中靳万柱还曾以现金形式支付33万元。其提交的进账总明细表记载2016年12月13日，宝隆靳万柱转账支付500000元、2016年12月16日，宝隆靳万柱转账支付300000元、2017年7月15日，润乾解宏伟现金支付580000元、2017年9月1日，润乾杨敏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10月4日，润乾解宏伟转账支付20000元、2018年1月7日，润乾解宏伟现金支付6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润乾宋勃转账支付150000元、2018年8月6日，宝隆靳万柱现金支付110000元。 江苏宝隆公司主张其从未支付淄博运通公司任何工程款。 靳万柱提交收据4份、收条3张、借条1张，主张其向淄博运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42.2万元。 其中收据记载：2016年12月13日，淄博运通公司向靳万柱出具了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据；2016年12月16日，淄博运通公司向靳万柱出具了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据；2017年7月15日，淄博运通公司向靳万柱出具了金额为58000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实收现金570000元，转青岛润乾解总壹万元”；2018年1月7日，淄博运通公司向靳万柱出具了金额为60000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润乾试验中心工程人工费。 收条记载：2016年9月18日，陈光武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江苏宝隆建设有限公司预支生活费人民币5万元”的收条；2016年11月26日，陈光武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江苏宝隆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青岛润乾高新科技办公楼项目工人生活费人民币82000.00元”的收条；2018年8月5日，陈光武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青岛润乾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10000元”的收条。 借条记载：2016年11月3日，陈光武向靳万柱出具内容为：“陈光武今借到靳万柱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借款日期2016年11月3日、还款日期2016年12月3日”的借条。 淄博运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收据中只有91万元是靳万柱直接支付给淄博运通公司的，91万元当中包括2017年7月15日的50万元的收据、2016年12月16日30万元的收据、2018年8月5日11万元的收条；包括332000元在内的剩余工程款是由青岛润乾公司支付给靳万柱后，由靳万柱支付给淄博运通公司，此事实与青岛润乾公司所述相吻合，也与淄博运通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相吻合。332000元当中包括2016年11月26日82000元的收条、2016年11月3日20万元的借条、2016年9月18日5万元的收条。青岛润乾公司向淄博运通公司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7万元，靳万柱未提交收据。 三、关于江苏宝隆公司与青岛润乾公司之间的关系。 靳万柱提交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甲方为青岛润乾公司、乙方为江苏宝隆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合作协议书记载：……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就合作青岛润乾高新科研楼项目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作模式为：1、甲方为本次合作提供项目用地，……2、本项目计划投资总额41477992元，乙方负责全部建设项目总投资及项目总建设，并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甲方承担项目具备施工许可各种手续的办理。第四条收益分配约定：本科研楼的72%产权归乙方所有。补充协议约定：签订合作协议后，乙方于2016年5月23日进场施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合同及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均加盖有青岛润乾公司的公章，乙方处均加盖有江苏宝隆公司合同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2、淄博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庭审质证意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做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江苏宝隆公司与靳万柱均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应认定系靳万柱借用江苏宝隆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揽工程，因该挂靠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江苏宝隆公司与青岛润乾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靳万柱以江苏宝隆公司名义与淄博运通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问题。 本案中，淄博运通公司主张江苏宝隆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236万元，其中靳万柱付款91万元、青岛润乾公司付款145万元，另外施工工程中靳万柱还曾以现金形式支付3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69万元。靳万柱主张其支付淄博运通公司242.2万元，但其未提交具体转账凭证等证据，故一审对靳万柱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淄博运通公司的已收取的工程款数额为2690000元。 三、淄博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1、关于江苏宝隆公司与靳万柱之间的关系问题。 一审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江苏宝隆公司主张其与青岛润乾公司虽签订了《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因青岛润乾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故该合同实际未履行，系靳万柱个人在履行合同；对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及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称合同中加盖的印章都是虚假的。一审认为，江苏宝隆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印章系靳万柱私刻，但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中仅称2016年9月份期间存在冒名私刻项目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合同专用章虚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江苏宝隆公司虽主张与靳万柱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记载其授权委托靳万柱为代理人，并同意靳万柱为以其公司的名义进行青岛润乾公司研发实验中心项目的施工管理责任人，故青岛润乾公司和淄博运通公司有理由相信靳万柱具有代表江苏宝隆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相关事宜的权利。青岛润乾公司和淄博运通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仅需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非对合同中江苏宝隆公司的印章进行具体真伪辨认，至于江苏宝隆公司与靳万柱的约定，对外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淄博运通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靳万柱与江苏宝隆公司之间构成代理法律关系，进而靳万柱以江苏宝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及对淄博运通公司施工内容进行工程量确认亦产生江苏宝隆公司签订相应合同及对相应工程量确认的法律后果。 2、淄博运通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淄博运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案涉工程的部分施工，并与江苏宝隆公司代理人靳万柱就施工内容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4500000元，现淄博运通公司要求江苏宝隆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扣除淄博运通公司认可江苏宝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9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江苏宝隆公司还应支付淄博运通公司工程款1610000元（4500000元-2690000元-200000元）。对淄博运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淄博运通公司提交转款记录证明其交纳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淄博运通公司与江苏宝隆公司之间的结算中第七项亦记载有履约保证金为200000元，现淄博运通公司要求江苏宝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因案涉《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故淄博运通公司主张由江苏宝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义务，对淄博运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宝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淄博运通公司工程款1610000元；二、江苏宝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淄博运通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淄博运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江苏宝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江苏宝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给靳万柱使用，由靳万柱以江苏宝隆公司名义承揽并分包工程，江苏宝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向淄博运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江苏宝隆公司与靳万柱之间应当如何承担，不影响淄博运通公司要求江苏宝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权利。综上，江苏宝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江苏宝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