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玲，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兴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陕西国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刚，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陕西西安市莲湖区红庙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座三层301-01室。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男，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上诉人杨美玲、郭伟刚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上诉人杨美玲、郭伟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被上诉人中联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美玲、郭伟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联融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中联融资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中联融资公司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依法不能起诉。与杨美玲签订融资合同的是交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银金融公司），而非中联融资公司。交银金融公司与中联融资公司系委托关系，中联融资公司是受托人，其无权以自己名义进行起诉；2.交银金融公司与中联融资公司之间的“概况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依法对杨美玲不发生效力；3.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三方补充协议》系格式合同，有大量格式条款，且提供条款方没有依法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存在免除交银金融公司与中联融资公司责任，加重承租人杨美玲的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4.杨美玲因中联融资公司、交银金融公司的原因未能对案涉租赁物进行投保，导致租赁物发生毁损时，不能获得相应赔偿，应当由两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5.中联融资公司、交银金融公司未履行出租人的交付义务，在租赁物毁损情形下，未给杨美玲、郭伟刚提供替代租赁物，也未协助承租人进行索赔，还要求杨美玲、郭伟刚支付租金明显不公，杨美玲、郭伟刚不应当支付租金；6.中联融资公司与案涉租赁物的卖方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股份公司）系关联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两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责任，损害杨美玲、郭伟刚的合法权益，案涉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程序违法，严重损害杨美玲、郭伟刚的合法权益，交银金融公司、中联股份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将两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明显错误。且一审法院对杨美玲、郭伟刚提交的反诉状及请求未进行处理，违反法律规定。中联融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中联融资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杨美玲、郭伟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2.双方签订合同时，有对条款的释明和解释；3.中联融资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三方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4.针对母子公司的问题，该两个公司是完全独立公司，中联股份公司是生产公司，中联融资公司是融资管理平台；5.杨美玲、郭伟刚上诉提出未及时购买保险的主张，因双方在融资合同里有约定，保险发生的纠纷并不影响杨美玲、郭伟刚应当支付的租金以及相关费用；6.倒塌事故与本案的租金给付也无关，因为倒塔可以找设备出卖方进行保修，且是否系中联股份公司提供的设备倒塌本案不能确定。中联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美玲立即向中联融资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2日已到期未还租金254582.01元、违约金35496元，合计290078.01元；2.确认设备型号为TC6010-6型塔式起重机1台（设备主机编号为150TC01300***）的所有权归属于中联融资公司（在被告完全清偿日之前），庭审后，中联融资公司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郭伟刚对杨美玲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杨美玲、郭伟刚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融资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5月2日，杨美玲与中联股份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及相关附件，约定杨美玲与中联股份公司达成《产品买卖合同》意向。随后，杨美玲向中联股份公司购买了用于融资租赁（回租）的设备，并申请了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服务。2013年5月20日，交银金融公司与杨美玲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NTJ-XZ/QZ2013SX000***1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交银金融公司向杨美玲出租设备型号为TC6010-6塔式起重机1台，合同项下有1个支付表，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5日，分为36期还款。设备总价493000元，杨美玲支付了10%的首期租金，租金本金为443700元，应于约定的日期按照《租赁支付表》支付约定的租金。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第四条2.6约定，承租人若违约，同意出租人按《租赁支付表》中的全部租金本金总和的8%向承租人计收违约金。2013年5月20日，中联融资公司、杨美玲、交银金融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租赁合同项下杨美玲连续三期或者累计五期租金逾期、杨美玲出现其他等重大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等情形时，交银金融公司将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中联融资公司。杨美玲未按照《租赁支付表》的要求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截至2019年9月2日已到期未付租金254582.01元。另查明，杨美玲、郭伟刚于2003年1月23日登记结婚，在杨美玲办理融资租赁业务期间，郭伟刚出具了《配偶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美玲与中联股份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及相关附件、杨美玲与交银金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联股份公司出售货物，交银金融公司提供了融资租赁服务，且杨美玲在租赁物件签收单上签字按手印，并连续支付租金至2015年9月18日，表明杨美玲对融资租赁的事实没有异议。至于杨美玲辩称设备安装时倒塔，中联股份公司未完成交付，属杨美玲与中联股份公司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另外，杨美玲与交银金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第一条第16项、第二条第1.5项已明确约定：“出租人不对租赁物件的故障、瑕疵、缺陷等质量问题、售后服务问题承担责任。无论租赁物件质量有何问题、给承租人造成任何损失、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生产商行使任何权利均不影响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租人仍应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如杨美玲、郭伟刚的合法权益确实遭受侵害，应另案处理。杨美玲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租赁支付表》的要求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杨美玲与交银金融公司、中联融资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因杨美玲的违约行为，中联融资公司按照约定应取得交银金融公司的主体地位。截至2019年9月2日，杨美玲尚欠中联融资公司案涉合同项下已到期未付租金254582.01元，故对中联融资公司要求杨美玲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254582.0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对承租人违约的救济措施中约定按《租赁支付表》中的全部租金本金总和的8%向承租人计收违约金，中联融资公司要求杨美玲支付违约金35496元（443700×8%），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郭伟刚与杨美玲系夫妻关系，且在出具的《配偶承诺书》中承诺将与杨美玲共同承担该笔融资租赁款项的偿还义务，还承诺完全同意杨美玲申请办理租赁业务及提供担保，同意杨美玲签署的相关融资租赁合同及文件的全部条款并受条款的约束，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郭伟刚与杨美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另外，对于中联融资公司要求确认设备型号为TC6010-6塔式起重机1台（设备主机编号为1502TC0130****）的所有权归属于中联融资公司（在被告完全清偿日之前）的诉讼请求，庭审后，中联融资公司予以撤回，放弃该项诉请，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影响他人权益，可予以支持。对于中联融资公司要求杨美玲、郭伟刚承担公告费、邮寄送达费及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杨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254582.01元、违约金35496元，合计290078.01元；二、郭伟刚对杨美玲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1元，减半收取2825.5元，保全费1970元，共计4795.5元，由杨美玲、郭伟刚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杨美玲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回单，拟证实杨美玲于2013年5月3日向中联融资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首期款及保险费68544元，按约定中联融资公司应该及时投保，双方在融资合同以及委托购买保险合同中约定了购买保险的三个阶段，合同第4页第二条第6.5条，也明确说明了因为出租人的原因导致没有投保，损失由出租人承担；因为中联融资公司未及时购买保险，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2.陕西兄弟钢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实2013年5月15日，杨美玲购置的中联融资公司设备倒塌后，杨美玲花费64000元向陕西兄弟钢业有限公司购买相关物件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该由中联融资公司承担，或者杨美玲有权在租金中予以扣减。经质证，中联融资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正好证明合同的三方对《融资租赁合同》进入了实质履行阶段，杨美玲在对合同知悉了解的情况下才支付首付款和保险费用，但对保险购买的其他问题还需要杨美玲举证证实；即使因为购买保险有纠纷，也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联股份公司生产的塔机设备是配套的，杨美玲在5月3日付首付款，却在5月15日保修期内找其他厂家购买设备，不向生产厂家主张进行保修，不符常理。且该购买单据也不能证实就是购买了案涉设备有关的配件。本院认为，证据1证实了杨美玲支付首付款及保费的事实，但该证据对杨美玲是否应当给付租金的待证事实不具证明力，缺乏关联性；证据2不能证实所购买配件系涉案设备配套配件，证据缺乏真实性与关联性，对证据1、2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中联融资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是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格式条款对当事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三是涉案设备是否发生倒塌、倒塌前是否购买保险、是否完成交付义务，上述行为是否应免除杨美玲支付租金的义务；四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经查，杨美玲与中联融资公司、交银金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及相关附件、《三方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权利及义务。《三方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杨美玲连续三期或者累计五期租金逾期等重大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情形时，交银金融公司将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况转移给中联融资公司。杨美玲对该条款签字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是以合同约定附条件情形发生时权利义务转移，杨美玲逾期给付租金，条件成就，交银金融公司可依约将债权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中联融资公司。中联融资公司对杨美玲享有合法债权，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杨美玲上诉提出债权转移没有通知，中联融资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杨美玲与交银金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为有效合同，杨美玲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交银金融公司就免除或限制自己责任的条款，在《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第一页第一条中，采取加粗加黑字体，明确“以对承租人特别提示以及出租人免责条款”这一项合同内容对签订人、承租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依照该规定，可以认定交银金融公司就案涉合同的格式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且杨美玲根据合同约定，从2013年签订合同之日起向交银金融公司支付租金至2015年9月18日，其对合同条款等内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杨美玲上诉提出格式条款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经查，杨美玲虽提交了设备倒塌的相关证据，但证据中显示的设备编号为“1502TC01300***”，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合同项下设备编号“1502TC01300***”不一致，不能证实照片中倒塌的设备与本案审理的TC6010-6塔式起重机为同一台设备；且杨美玲提交的设备对外挂靠协议签订时间早于本案设备购买时间，杨美玲提交的关于设备挂靠、购买设备配件的证据因缺乏真实性与关联性，不能以此确定案涉设备有倒倒塌的事实。另本案也无证据证实案涉设备重新运回厂家，故不能采信杨美玲所提案涉设备尚未交付的主张。对杨美玲上诉提出中联融资公司未及时购买保险，应承担杨美玲损失的主张。经查，因杨美玲所主张倒塌的设备不能确定为本案合同项下设备，案涉设备是否发生倒塌不能确定，故设备是否购买保险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也不能以未及时购买保险作为杨美玲拒付租金的理由。故杨美玲、郭伟刚上诉提出“案涉设备倒塌，设备没有实际交付，保险未及时购买，二人不应当支付租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交银金融租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杨美玲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中联融资公司，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联股份公司作为设备卖方，中联融资公司作为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均是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两公司虽为同一法人代表，但并无证据证实两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法律并无同一自然人不能担任不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签订主体，确定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杨美玲上诉认为一审对其申请追加被告及提出的反诉请求未予处理的主张，经查，杨美玲申请追加的被告及其诉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追加当事人的法定情形，一审裁定驳回杨美玲、郭伟刚要求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且杨美玲提起的反诉请求因未缴纳诉讼费用，一审裁定按撤回反诉处理，程序无误。杨美玲、郭伟刚上诉认为一审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郭伟刚系杨美玲配偶，应依照《配偶承诺书》的约定，与杨美玲共同承担向中联融资公司偿还款项的义务。综上所述，杨美玲、郭伟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1元，由上诉人杨美玲、郭伟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