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祥连，男，1987年3月7日生，汉族，工人，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萍，女，1973年11月2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祥连因与被上诉人徐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祥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被上诉人徐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祥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79426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机器电源己切断，但机器滚带有惯性，尚未停稳时上诉人便开始操作，因机器的惯性导致上诉人的右手被卷入机器中发生该事故。事实为上诉人所清理（操作）的机器大轮是停止转动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的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认为自己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在操作工岗位上工作。上诉人在上岗前没有经过专门培训。被上诉人直接安排上诉人与一名熟练的师傅一起上岗，上岗第一天的上午就发生事故。涉案机器设备很先进，由微电脑控制，机器设备结构复杂，师傅在操作过程中，机器突然报警，发现正在旋转的大轮被丝绵卡住，师傅将旋转大轮的电源切断，让上诉人与其共同去清理卡在大轮上丝绵。上诉人和师傅共同爬上大轮。师傅在大轮的右侧清理，上诉人在大轮的左侧清理。大轮是不转了，但大轮的左侧有链条在转动。师傅清理完就下去了，上诉人还继续在大轮上清理。在清理过程中不知道右手被什么东西咬了进去发生该事故。上诉人作为一名新工人，上岗前没有进行专业的培训。上诉人对于机器设备的结构、性能、操作程序等均不了解。师傅及上诉人在清理大轮时，该大轮是停止运转的，不存在所谓的惯性。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义务，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一直在外打工多年，依据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初次安装假肢的时间是2018年的4月，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时间是2018年的12月，鉴定意见中有关假肢配置的价格是对上诉人尚未发生的配置假肢的价格确定为每具22500元，对于己经发生的28000元的假肢费用应认定为实际损失，不应再予扣减。4、上诉人才32岁，生活的道路很长。上诉人右手缺失生活和工作极不方便，配置假肢具有必要性。鉴定意见对于配置假肢的期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一审判决仅支持20年，该项判决无法律依据，人为的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负担。上诉人认为配置假肢的期限应为人均平均寿命。徐萍辩称，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机器大轮已经停止转动不成立，如机器大轮停止转动，上诉人的手就不可能卷入机器。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供其在城市工作生活满一年的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依据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孙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萍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95910元（误工费25200元、护理费6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2940元、住宿费1800元、假肢安装费27万元、假肢维护费81000元、伤残赔偿金47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萍在睢宁县开办好梦源3E环保垫芯厂，孙祥连受雇于徐萍从事梳理机操作工作，工资为每天150元。2018年3月8日，孙祥连在操作机器过程中，右手不慎被带入机器中，导致孙祥连受伤。孙祥连受伤后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前臂离断伤、右腕部毁损伤、右手毁损伤。2018年3月8日行右前臂清创+残端修整+VSD引流术，2018年3月15日，行右前臂清创+VSD引流术，2018年3月23日行右前臂清创缝合+残端修整术。2018年4月5日孙祥连出院，住院天数为28天，共计支出医疗费57779.31元。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出院后继续换药，保持伤口干燥，术后14天视愈合情况拆线；2、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门诊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安装义肢时机；3、注意观察伤口颜色，暗淡、发黑、渗出增多时及时就诊；4、患肢禁止负重，非负重状态下加强患肢功能练习；5、加强康复功能锻炼，术后会出现肢体肿胀，一般可能持续3个月到半年左右，休息期间需加强锻炼，以利于肢体消肿；6、定期复查，如有不清楚事项随时电话联系主管医生。孙祥连从徐州市中心医院出院后，随即至徐州仁慈医院适应安装假肢。2018年4月13日，徐州仁慈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孙祥连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配置意见》，意见如下：1、根据患者年龄及伤情需要，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经诊断该患者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前臂肌电假肢。价格为人民币28000元；2、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3年，每年维护费为该假肢款的8%；3、装配期约为20天，食宿费为每人每天60元；4、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孙祥连在徐州仁慈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安装了假肢，价格为28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孙祥连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祥连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24周左右，护理期限为12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2周左右，孙祥连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徐萍抗辩孙祥连安装的假肢价格过高，并申请对孙祥连安装普通型假肢费用、更换周期、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7日，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建议配置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价格为22500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8%。2、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一名。3、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徐萍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在孙祥连受伤治疗期间，孙祥连认可徐萍已经支付了9.8万元，而徐萍则认为，在9.8万元的基础上，徐萍另支付9000元现金用于假肢安装，以及徐萍给付孙祥连的是4000元现金（孙祥连认可30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金额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徐萍作为雇主，按照其庭审中陈述孙祥连仅在其工厂上班第二天就出现本次事故，那么孙祥连在业务尚不熟练的情况下徐萍便放任孙祥连操作机器，且在操作过程中徐萍亦缺乏监管，徐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孙祥连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按照双方在庭审中描述孙祥连受伤的过程来看，孙祥连在清理卡在机器滚中的棉花时，电源已经切断，但因机器滚带有惯性，尚未停稳时孙祥连便开始操作，因机器的惯性导致孙祥连的右手被卷入机器中，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孙祥连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减轻徐萍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徐萍对孙祥连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孙祥连对其自身损失承担40%的责任为宜。庭审中，孙祥连认可徐萍已经支付了9.8万元，而徐萍抗辩向孙祥连支付的钱款应为10.8万元，就差额部分，徐萍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徐萍已经支付了9.8万元。就孙祥连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孙祥连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医药费：孙祥连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7779.31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二、误工费：孙祥连主张25200元（168天×150元/天），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徐萍处工作时每天工资为150元，现按照150元/天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期限有鉴定部门明确意见，因此，误工费确定为25200元。三、护理费：孙祥连主张6720元（80元/天×84天），标准合理，期限有鉴定部门明确意见，因此，护理费确定为6720元。四、营养费：孙祥连主张2940元（35元/天×84天），标准合理，期限有鉴定部门明确意见，因此，营养费确定为294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孙祥连主张2450元（50元/天×49天），标准合理，期限经核实住院天数为28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400元。六、住宿费：孙祥连主张1800元（60元/天×30天），标准和期限有鉴定部门明确意见，因此，住宿费确定为1800元。七、假肢安装费：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配置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价格为22500元/具，使用年限为4年,孙祥连现主张27万元（22500元/具×12具），一审法院暂支持20年内的部分，即需更换5次，假肢费用为112500元（22500元/具×5具），如超出20年孙祥连仍需更换假肢，可另行主张；此外，孙祥连在徐州仁慈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已经安装了假肢，为此支出28000元，该费用超出了22500元/具的价格，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八、假肢维护费：孙祥连主张81000元（22500元/具×45年×8%），暂支持20年假肢维护费36000元（22500元/具×20年×8%）。如超出20年期限，孙祥连仍需更换假肢，可另行主张。九、残疾赔偿金：孙祥连主张472000元（47200元/年×20年×50%），孙祥连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孙祥连认为虽然其户籍在农村，但是孙祥连住在城里，并且孙祥连出事的时候是在打工。一审法院认为，孙祥连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因此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确定为208450元（20845元/年×20年×50%）。十、精神抚慰金：孙祥连主张30000元，其因本次事故造成六级伤残，必定对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但其自身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较大的过错，故综合本起事故对孙祥连造成的伤害程度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析，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5000元。十一、交通费：孙祥连主张2000元，综合其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及其家离就诊医院的实际距离综合分析，酌定支持交通费1200元。综上，徐萍应赔偿孙祥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9393.58元[(医疗费57779.31元+误工费25200元+护理费6720元+营养费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宿费1800元+假肢安装费112500元+假肢维护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208450元+交通费1200元）×60%+精神抚慰金15000元-已支付的9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徐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祥连各项损失共计189393.58元；二、驳回孙祥连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孙祥连提交了如下证据：1、孙祥连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孙祥连的收入来源。2、宿迁市宿城区项里街道双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孙祥连自2016年3月6日到2018年1月20日一直在该辖区张庙组居住。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孙祥连在受伤前常年在外打工，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经质证，徐萍认为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孙祥连长期在外务工，孙祥连应当提供在城市务工满一年以上的劳动合同、养老保险、工资表等证据，仅凭社区证明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祥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徐萍作为接受劳务者，在要求孙祥连从事梳理机操作工作的情形下，未采取足够的安全作业方式，未进行必要的安全生产培训，对现场施工疏于管理，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孙祥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涉案作业过程中，对危险性估计不足、防范不够，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徐萍应对孙祥连损失承担60%责任，孙祥连自负40%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首先，关于安装假肢的标准，上述司法解释将“普通适用”作为确定合理费用标准时的一项知道原则，其基本要求一是普通，即应排斥奢侈性，不能一味追求高品质；二是适用，即应确实起到功能补偿作用，有助于患者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同时，为了满足患者实际需要，司法解释规定了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本案中，孙祥连受伤后即住院治疗，在徐州仁慈医院适应安装假肢期间，徐州仁慈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配置意见，明确载明根据患者年龄及伤情需要，尽量弥补截肢给患者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认为孙祥连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前臂肌电假肢。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结合孙祥连伤情需要、装配假肢的目的、假肢装配机构建议及型号以及首次安装时间早于鉴定程序启动时间等因素，应当认为其首次装配的假肢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不应再予扣减。其次，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是否适当的问题。就本案来讲，一审法院按照二十年给付年限支持孙祥连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的赔偿原则是一致的。且本案孙祥连的残疾赔偿金也按照二十年的标准计算，因此残疾器具费也按照二十年的标准计算，并留给其二十年后如有需要可以另行起诉是合情合理的。综上，本院确定孙祥连自首次装配假肢之日起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18000元[28000元+22500×4具]，假肢维护费为37760元[28000元×8%×4年+22500元×8%×16年]。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承向统一试点的通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要求，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来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计算。经计算，案涉残疾赔偿金为486545.2元[（21948元+5386元）×1.78×50%×20年]。结合一审法院关于孙祥连主张的其他损失的认定，本院确认徐萍应赔偿孙祥连各项损失为：360606.7元(医疗费57779.31元+误工费25200元+护理费6720元+营养费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宿费1800元+假肢安装费118000元+假肢维护费37760元+残疾赔偿金486545.2元+交通费1200元）×60%+精神抚慰金15000元-已支付的98000元]。综上，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上诉人孙祥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二、徐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祥连各项损失共计360606.7元；二、驳回孙祥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鉴定费3800元，共计8500元，由孙祥连负担3000元，徐萍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孙祥连负担2071元，徐萍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俞   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