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中原街28号。法定代表人：宫炳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又鸣，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国，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艺园林有限公司职员，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芬（系徐志国之妻），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拥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以下简称教师进修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国、王维芬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师进修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140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徐志国、王维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对教师进修学校提供的徐志国、王维芬也认可的证据也不予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证据要围绕客观性、关联性和真实性来认定的原则。教师进修学校提供的证据三--2徐志国、王维芬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签订的《业务代理合同》证实由徐志国、王维芬在2016年4月就开始在教师进修学校的房屋内为联通公司提供业务代理,并且教师进修学校在一审中也曾向法院申请调取《业务代理合同》原件未准许,所以自己调取了复印件。但是此复印件在开庭时徐志国、王维芬认可,没有争议,而一审判决却因为是复印件不予确认,属于认定证据错误,从而造成认定事实错误。教师进修学校提交的证据五光盘,清晰可见徐志国、王维芬在涉案房屋从事联通、快递物流以及复印等业务,该两份证据证明内容是相吻合的,而且徐志国、王维芬对该份证据也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以上两份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徐志国、王维芬占用教师进修学校房屋进行经营的事实。既然如此徐志国、王维芬作为房屋受益人,支付占有使用费是理所应当的。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徐志国、王维芬的营业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教师进修学校提交的工资表及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房屋占用关系,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为了证明教师进修学校的诉求，教师进修学校还提交了证据六--，即传达室工作人员工资表,以证实徐志国、王维芬不是教师进修学校的工作人员。工资发放表是单位真实的财务支出,不能以单方形成的证据来否认其真实性,并且结合证据七-2王瑞申、证据十三王金生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作为国家拨款的事业单位,教师进修学校不会制作虚假的工资表作伪证。而王金生又作为本案全程参与人,对徐志国、王维芬占有涉案房屋事实清楚。王瑞申是涉案房屋水电费收取人员,是直接参与者,他的证人证言具有可信性。两人均是国家公职人员，陈述事实客观、真实，不能以其与教师进修学校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纳证言,否则造成判决的不公正。教师进修学校提交的证据七--1水电费清单可以证明徐志国、王维芬占用涉案房屋后从事经营行为,按时交纳水电费,该费用属于教师进修学校收入的一部分。水电费清单属于收据存根,是教师进修学校收钱的凭证,而不是付钱的凭证。徐志国、王维芬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是他们居住的房屋的水电费单据。一审判决以不能显示费用交纳人、交纳项目为由而否认其真实、合法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教师进修学校提交的证据六--2传达室人员工资发放表证明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凡是和教师进修学校存在劳务关系的人员,都有用工合同。但是自2007年到现在没有一笔跟徐志国、王维芬有关。如果徐志国、王维芬一开始认为是传达人员,在当时生活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早就向教师进修学校主张劳动报酬了,这也是按常理能够推测出来的道理。三、教师进修学校既然占用涉案房屋,就应该承担房屋占用费。徐志国、王维芬自2008年占用涉案房屋后,先后经营了“国友通讯”、“国有便民服务站”的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代理业务,又经营起物流代理业务。溯本追源,徐志国、王维芬之所以在此居住,是因交通事故而腿部受伤,请求后勤人员王金生在此居住。王金生怜悯让其在此暂住。后自己沿街开门并经营,且以生活困难为由迟迟不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徐志国、王维芬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徐志国、王维芬不存在对涉案房屋的无缘故的占有事实，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房屋占用费。教师进修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志国、王维芬偿还教师进修学校房屋占用使用费105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徐志国、王维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民终24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案涉房屋的位置为德城区中原街28号教师进修学校西面家属院南门口沿街西侧房屋两间，南邻青年路、西邻胶东小海鲜、东邻进修学校家属院南门。2008年，经教师进修学校后勤老师王金生介绍，徐志国、王维芬到上述房屋内居住。二人同时在居住房屋内经营“国友通讯”，后更名为“国友便民服务站”。2017年，教师进修学校以徐志国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志国返还房屋、拆除违法建筑物并支付房屋租赁费70000元。2018年6月8日，本院作出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志国拆除私自搭建的小棚屋；驳回教师进修学校的其它诉讼请求。教师进修学校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6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2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志国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私自搭建的小棚屋，并返还诉争房屋。2018年12月28日，徐志国、王维芬搬离涉案房屋。2018年8月1日，徐志国、王维芬以教师进修学校为被告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德城劳人仲案字[2018]第82号仲裁裁决书，判决教师进修学校分别向徐志国、王维芬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2019年1月14日，本院分别作出（2018）鲁1402民初2826号、2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志国、王维芬的诉讼请求。徐志国、王维芬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8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鲁14民终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维芬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65700元。（2019）鲁14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志国与教师进修学校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但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判决驳回徐志国的上诉，维持原判。教师进修学校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民终696号、69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1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鲁民申6061号、6062号民事裁定书，均裁定驳回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的再审申请。后教师进修学校针对上述案件向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12月16日，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作出德检控申控民受[2019]112号、[2019]113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另查明，徐志国、王维芬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教师进修学校主张房屋占用使用费105000元应否支持；二、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教师进修学校主张房屋占用使用费105000元应否支持这一问题。教师进修学校要求徐志国、王维芬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105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徐志国、王维芬于2008年起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之间并未以签订合同或能够确定真实性的口头约定的形式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致对徐志国、王维芬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基于的原因双方存在不同的认识，教师进修学校认为徐志国、王维芬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属于无缘故的占有，应缴纳占有使用费，而徐志国、王维芬认为因与教师进修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在此房屋内居住。无论徐志国、王维芬基于与教师进修学校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而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教师进修学校系案涉房屋的合法占有人，有权要求徐志国、王维芬返还房屋。但应否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则应根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来确定。2018年8月1日，徐志国、王维芬以教师进修学校为被告分别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案件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定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教师进修学校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12月16日，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德检控申控民受[2019]112号、[2019]113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予以受理。因此，教师进修学校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徐志国、王维芬无缘故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对其要求徐志国、王维芬支付占用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之间的法律关系尚未确定，则不能确定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此，对这一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共计2245元，由原告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教师进修学校提交一组证据：德检民（行）监[2019]34140000154号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德检民（行）监[2019]34140000153号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中止审查决定书各一份，均用以证明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和成立条件。徐志国、王维芬应当向教师进修学校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徐志国、王维芬对上述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内容相同且具有关联性的两个案件作出不同的决定书自相矛盾；2、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6062号、6061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作出认定，二审判决认定徐志国、王维芬与教师进修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本院（2019）鲁14民终696号、697号判决认定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德检民（行）监[2019]3414000015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并未改变本院本院（2019）鲁14民终697号判决结果。德检民（行）监[2019]34140000153号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中止审查决定书决定中止审查教师进修学校与王维芬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教师进修学校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其与徐志国、王维芬劳动争议案件的申诉审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从一审卷宗教师进修学校提交的多份照片可以看出，徐志国、王维芬在占用房屋的外侧悬挂广告牌，名称为“国友通讯”“国友便民服务站”，且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徐志国，二被上诉人利用占用的房屋进行经营活动。二审中徐志国称，当时看大门时学校给了一间房子，后来又使用了相邻的另一间房屋，是经学校同意后使用的。教师进修学校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徐志国、王维芬占有使用第二间房屋未经学校批准同意是私自占用。一审期间教师进修学校提交了相同地段的房屋租赁合同，徐志国、王维芬占用的两间房屋面积共计35平方米，每间17.5平方米，教师进修学校按2013年学校下文确定的沿街正房租金为25元/平方米计算，占用期限10年，两间房屋35平方米共计占有使用费为：35×25×12×10=105000元。徐志国、王维芬对上述价格计算虽提出异议，但无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期间教师进修学校提供的租赁合同及价格计算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教师进修学校要求徐志国、王维芬支付房屋占用费105000元应否支持。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分别作出（2019）鲁14民终696号和（2019）鲁14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鲁14民终696号民事判决认定教师进修学校与王维芬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支付王维芬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65700元。（2019）鲁14民终697号民事判决认定徐志国与教师进修学校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但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判决驳回徐志国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虽然教师进修学校在二审中提交了其对上述两份判决向德州市检察院申诉，检察院对徐志国劳动争议一案作出不支持监督决定书，对王维芬劳动争议一案作出中止审查的决定书，但上述两份判决在没有被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况下，应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本院对（2019）鲁14民终696号和（2019）鲁14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2008年9月徐志国、王维芬居住占用涉案房屋至2018年12月份，教师进修学校当时提供给徐志国、王维芬工作场所系一间房屋，并非两间。另一间房屋系其私自占用。徐志国、王维芬主张系教师进修学校同意后其占有使用的另一间房屋，教师进修学校对此不予认可，徐志国、王维芬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徐志国、王维芬利用占用的两间房屋以“国友通讯”“国友便民服务站”经营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及快递物流等业务，并办理了营业执照进行经营活动，其利用单位公房在未经学校批准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经营活动，超出了本职工作的范围。虽然教师进修学校与徐志国、王维芬没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徐志国、王维芬系用单位公房进行的经营行为，其应该向教师进修学校缴纳部分房屋租金。其中一间房屋系学校提供的工作场所，即看宿舍大门用房；而另一间并不是学校提供的工作场所，系徐志国、王维芬私自占用，并进行经营活动，其应该缴纳一间房屋租赁费52500元（17.5平方米×25元/每平方米×12个月×10年）。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志国、王维芬利支付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房屋占有使用费5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计2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共计4645元，由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教师进修学校负担2322.5元，由被上诉人徐志国、王维芬共同负担23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