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瞿张伟，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海军，男，1979年7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建伟，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冲冲，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东波，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建伟，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冲冲，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瞿张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军、封东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张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被上诉人封东波、被上诉人王海军及封东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王海军、封东波向瞿张伟支付欠款的相应利息，驳回王海军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瞿张伟签署、王海军收执的结算书，双方基于劳务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海军拖欠支付劳务费，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二、死者王宇辉是王海军安排至水电安装班组工作，系由王海军雇佣。王海军主张王宇辉由瞿张伟雇佣，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该事实。王宇辉并非是在水电安装作业过程中意外死亡，而是因为现场同期施工的电梯安装作业单位及作为装修工程承包方的王海军严重违反施工安全管理规范、电梯井施工未设置安全防护，导致王宇辉不慎坠入电梯井死亡。结算书中虽有“乙方承担施工质量、施工人员安全的全部责任”的表述，但并非瞿张伟同意对王宇辉意外死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故发生过程、原因、责任认定、赔偿处理等重要事实，且对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行政处罚、赔偿协议等重要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的情况下径行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王海军、封东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瞿张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瞿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海军、封东波共同给付瞿张伟劳务费22791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偿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王海军、封东波负担。王海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瞿张伟向王海军支付安全责任赔偿款损失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瞿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至2017年10月30日，瞿张伟承包王海军位于顺义区×楼，11B-1#2#楼水电工程及8A车库划线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封东波系王海军派驻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2017年10月30日，瞿张伟班组人员王宇辉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坠落死亡。王海军于2017年11月8日赔偿王宇辉家属122万元。2018年1月18日，封东波与瞿张伟签订水电班组（瞿张伟）工程量钱数确认单，约定：水电班组（瞿张伟）总计欠款2411910元。2018年6月4日，瞿张伟在×楼、11B-1#2#水电工程最终结算书上签字，内容包括：6.已支付瞿张伟水电班组工程款2064000元，8.剩余瞿张伟水电班组工程款227910元，本次付款全部结清：227910元。备注：1.即日起，以上瞿张伟承包的全部工程的所有工人工资、材料款已全部结清。今后瞿张伟与所有工人及材料商的任何经济纠纷，由瞿张伟本人负责，并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与王海军无关。2.乙方应确保施工工期按时完成，并承担施工质量，施工人员安全的全部责任，做到安全施工、文明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甲方验收标准。工程完工后，需提供完整的水电图纸及水电工程验收的所有施工资料，符合甲方验收标准。3.以上工程项目及金额经双方全部确认无异议，双方达成协议按以上条款执行。关于227910元，王海军主张因瞿张伟未将完整资料交付王海军，其现在不能支付工程款。瞿张伟差施工图纸、水电图纸、2411910元的费用构成资料、所有人工费工人签字确认的材料未提交。瞿张伟提交2017年12月26日付款情况，拟证明瞿张伟收到王海军支付的人工费的情况。王海军、封东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仅是瞿张伟个人制作，无王海军、封东波的签字确认。瞿张伟提交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报告财产令，拟证明因王海军、封东波拖欠劳务费，导致瞿张伟被工人起诉。王海军、封东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王海军支付的工程款足以支付瞿张伟的人工费。瞿张伟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王海军向瞿张伟支付劳务费的事实。王海军、封东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主张王海军已向瞿张伟支付工程款260.4万元。王海军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述称：“我在工地干活，是油工，认识原告、二被告，无其他关系。我给王海军干活。现场有一个工人出事了，前年的事，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当时在现场，有工人报案，说掉下来一个人，我在现场，家属来了，我帮忙给家属开房，我帮原告接待的此事，我当时在现场，我们都给王海军干活，出事了，我知道了后，大伙说能帮忙帮忙，当时原告付不了这笔钱，我还借给他2000块钱。死者是原告的电工，原告的工人报案的。后来我就没接触这事了，发生此事后原告也找不着了，始终也没见过一次面。原告承包1、2号楼水电。我承包1、2、4号楼的墙面。死者是原告的工人。原告工人报的案。摔的时候我没看到，摔了以后第一时间我赶到现场。”瞿张伟认为证人不是目击证人，仅是事故发生后处理事故情况。瞿张伟从工人处拿2000元事实瞿张伟不能确认。事故后续处理瞿张伟无异议，对证人陈述无意见，整个事故处理方是王海军。封东波对证人证言无意见。王海军提交银行业务凭证、银行卡、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瞿张伟的雇员王宇辉在其承包的涉诉工程11B2楼工地坠入电梯井身亡后，王海军向其家属王培新等垫付赔偿款122万元；存在的主要安全责任问题纠纷，处于结算争议中，故未确认结算事宜，未达工程款项支付条件。瞿张伟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封东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王海军提交封东波通话录音，拟证明王培新是王宇辉的父亲，王宇辉是由瞿张伟雇佣，由瞿张伟向其支付工资（劳务费）；杨冬梅是王宇辉的妻子，王宇辉是由瞿张伟雇佣，且王宇辉与瞿张伟是朋友关系。瞿张伟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单方录音，真伪瞿张伟无法判断。就通话内容，不能证明瞿张伟和死者是雇佣关系。通话录音有诱导情节。封东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瞿张伟与王海军达成的口头协议，因瞿张伟并无施工资质，应为无效。因双方已经就诉争工程进行验收，现瞿张伟请求参照欠款确认单及最终结算书的内容主张王海军应给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就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王海军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封东波不是诉争合同相对人，就瞿张伟要求其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因瞿张伟与王海军就王宇辉赔偿款一事未达成一致，王海军据此抗辩暂不给付其工程款，并无过错。就瞿张伟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瞿张伟的反诉请求，应确定瞿张伟与王宇辉是否系雇主雇员关系。王宇辉系瞿张伟班组成员，而瞿张伟系整体承包工程，现瞿张伟主张王宇辉不系其雇员，应由瞿张伟负担证明王宇辉不是其员工的责任。审查瞿张伟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再结合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一审法院确认王宇辉系瞿张伟雇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该条法律规定，瞿张伟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而王海军应承担的系与瞿张伟的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现王海军先行赔付王宇辉家属各项损失，其有权向瞿张伟追偿。审查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瞿张伟应与王海军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瞿张伟应赔偿王海军六十一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王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瞿张伟工程款二十二万七千九百一十元；二、瞿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海军六十一万元；三、驳回瞿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海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海峰提交：《情况说明》及附件监理合同，证明目的为北京星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涉诉项目的监理单位；瞿张伟为涉诉工程的实际是施工人；王宇辉系瞿张伟雇员。瞿张伟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王宇辉不存在擅自串岗的情况，《情况说明》陈述内容不真实。封东波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瞿张伟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北京市顺义区安监部门调取王宇辉死亡事故的调查报告、处理意见、政府罚款等材料，以及王海军与王宇辉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等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海军、封东波应否支付瞿张伟欠付工程款利息；二、王宇辉死亡赔偿责任问题。关于王海军应否支付瞿张伟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瞿张伟与王海军口头协议由瞿张伟承包王海军位于顺义国家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的水电工程及车库规划工程，瞿张伟作为承包人并未依法取得相应资质证书，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应为无效。但因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瞿张伟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量钱数确认单及工程最终结算书，请求王海军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瞿张伟签字确认的最终结算书约定，“乙方应确保施工工期按时完成，并承担施工质量，施工人员安全的全部责任”。瞿张伟施工期间水电班组工人王宇辉发生意外死亡，但瞿张伟未就王宇辉死亡进行赔偿，亦未就赔偿事宜与王海军达成一致意见，王海军在先行支付全部赔偿款122万元的情况下，暂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过错，瞿张伟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封东波非诉争合同相对人，瞿张伟要求封东波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宇辉死亡赔偿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海军主张王宇辉系受瞿张伟雇佣，并提交了通话录音、证人证言、项目监理单位《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瞿张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王宇辉系受王海军雇佣，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王宇辉系瞿张伟雇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瞿张伟作为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王海军作为发包人明知瞿张伟没有相应资质仍将工程发包，应当与瞿张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王海军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银行卡、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确定王海军先行支付王宇辉家属122万元赔偿款的事实。一审综合考虑雇主责任、发包人责任、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瞿张伟与王海军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瞿张伟主张王海军严重违反施工安全管理规范、电梯井施工未设置安全防护，导致王宇辉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瞿张伟的调查取证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另，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瞿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瞿张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