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阳，男，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长林，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格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梁红雨。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立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格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速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阳、被上诉人格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红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格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格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返还的6万元，系格速公司支付给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陈立阳无需向格速公司返还。一审中，陈立阳已提交格速公司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订立的《民事委托合同》、格速公司开具给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证明该6万元系格速公司支付给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格速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原告，聘请律师应诉并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该笔支出理应由格速公司承担，与陈立阳无关。（二）涉案车辆为报废车辆，不存在过户登记的可能，该判项不具有可执行性。一审中，经陈立阳举证证明并经格速公司确认，涉案车辆是格速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在二手车市场以6000元购入，该车初始登记日期为2002年4月26日，至今18年，已达报废标准，且其排放标准为国II（绿标），不符合环保标准，无法通过年审。不仅如此，该车已于2019年3月4日因达报废标准及无法通过年审而被黄埔交警大队拖至黄埔区交警大队加庄停车场停放至今。因此，涉案车辆不存在过户登记的可能性，一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格速公司所提诉请应予驳回。格速公司辩称，陈立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6万元系陈立阳为个人私利从格速公司账户私自转出，应当依法返还格速公司。1.2017年9月29日，格速公司作出《2017年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内容》，免去陈立阳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此时，陈立阳在格速公司内已不再任职，无权代表公司做出任何意思表示。陈立阳在股东会决议作出后，私自从公司公账转出资金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2.陈立阳明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拒不履行股东会决议，拒不配合办理公司工商登记，甚至以控制公章拒不归还的行为来控制公司的意志，导致梁红雨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诉讼本就是陈立阳引起，陈立阳以格速公司名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亦是为维护其个人利益，故律师费应由陈立阳自行承担。（二）涉案车辆一直由陈立阳控制使用，但至今登记在格速公司名下，致使格速公司名下车牌指标被占用。一审时，陈立阳已确认该车辆与格速公司无关，是其个人车辆，且同意配合过户。格速公司对此亦确认。格速公司认为陈立阳应当按照一审时所确认内容进行处理。如车辆达到报废标准，陈立阳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也应当及时办理报废手续，而非一直怠于处理，导致格速公司名下车牌指标一直被占用。格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立阳归还格速公司人民币84200元；2.陈立阳向格速公司归还大众捷达汽车（车牌号：粤A.H45Q5）一辆，及该车的登记证、行驶证、保险证明材料。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立阳承担。本案一审法庭辩论时，格速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陈立阳在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为大众捷达汽车粤Ａ×××××，将车辆过户至陈立阳名下。一审法院查明：格速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4日，陈立阳原担任格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9月29日，格速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出席人员签到册载明公司全体股东出席，除陈立阳外，股东梁红雨任监事、李金红任部门经理，另有股东李宏、黄鹤辉，每位股东的持股比例均为20%。会议决议：一、免去陈立阳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选举梁红雨为公司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免去梁红雨的监事职务，选举李金红为公司的监事。三、即日起公司财务支出需提交财务请款表由监事审核签字、总经理签字后方可在银行提供的财务系统操作支出。四、为了更好地发展公司的业务，本决议生效日起，原执行董事及现任执行董事需在9月30日中午12点前将公司的所有章、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公司车辆及车辆资料全部归还财务处（格速财务委托方陈金祥），统一按公司的规章制度使用和处理事务。原执行董事私自挪用公款的数目，于9月30日中午12点前悉数归还公账账户，否则按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进行处罚。本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内容表决股东总人数5人，同意本次股东会议人数3人，反对人数2人，弃权人数0人，已有60%表决权同意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以上决议事项，符合法定程序，本决议即日起生效。梁红雨、李金红、黄鹤辉签字确认。陈立阳参加了会议签到，但不同意上述决议，故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17年11月8日，梁红雨、李金红、黄鹤辉以格速公司、陈立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7年9月29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陈立阳按照2017年9月29日股东会决议协助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将梁红雨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将李金红登记为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以（2017）粤0106民初24201号立案审查，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确认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2017年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内容》有效，格速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梁红雨为格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登记李金红为格速公司的监事，陈立阳对上述变更登记事项予以协助。判后，格速公司和陈立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18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格速公司主张2017年9月29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陈立阳拒绝履行决议，私自转出公司公账金额84200元，遂主张陈立阳返还。陈立阳辩称争议款项中4200元用于格速公司向李某发放工资，并申请证人李某（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浪江××十三队53号）出庭作证。2019年9月26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李某到庭确认陈立阳于2017年10月向其支付了4200元，包括7月及8月的底薪加提成。2019年10月9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格速公司确认对该4200元没有争议，请求在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80000元，包括：1.2017年9月12日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转出法律顾问咨询服务费用20000元；2.2017年12月7日转出备用金20000元，2018年8月26日陈立阳存回2017年12月7日取出的公司备用金20000元；3.2017年12月13日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转出律师费20000元；4.2018年6月5日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转出（2017）粤0106民初24201号案律师费40000元。陈立阳称上述80000元款项系其代表格速公司支出的，其中：1.2017年9月12日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转出法律顾问咨询服务费用20000元系依据2017年9月1日格速公司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订立的《法律顾问合同》，陈立阳提供了该《法律顾问合同》，载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接受格速公司聘请指派律师担任格速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法律顾问费20000元。2018年8月27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对该笔款项开具鉴证咨询服务费、律师费发票。经质证，格速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服务，该笔款项的支出系陈立阳的个人意志，不应由公司承担。2.2017年12月13日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转出律师费20000元，以及2018年6月5日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转出（2017）粤0106民初24201号案律师费40000元，系依据2017年12月6日格速公司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陈立阳提供了该《民事委托合同》，载明格速公司委托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为梁红雨、李金红、黄鹤辉股东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按一审阶段收取壹拾万元律师费，二审阶段收取壹拾万元律师费，如果胜诉后，对方不上诉，也收取贰拾万元律师费，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结束时止。2018年8月28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开具鉴证咨询服务费、律师费发票金额合计60000元。经质证，格速公司认为在（2017）粤0106民初24201号、（2018）粤01民终11887号两案中，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均作为陈立阳和格速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故该委托实际为陈立阳为自己聘请律师，并非为格速公司的利益，因此律师费应由陈立阳个人承担，不应由格速公司支付。经查，上述两案民事判决书载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为陈立阳和格速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80000元款项的支出，陈立阳认为其在（2018）粤01民终11887号民事判决作出前，有权代表格速公司履行职务。另查明，车牌号为粤Ａ×××××的车辆登记在格速公司名下，格速公司主张陈立阳在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车辆过户至陈立阳名下。陈立阳表示愿意配合办理过户，但车辆属于报废车辆，不确定是否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格速公司主张陈立阳返还80000元的款项。2017年9月12日格速公司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转出法律顾问咨询服务费用20000元，有陈立阳提供的2017年9月1日格速公司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订立的《法律顾问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证。在该《法律顾问合同》订立及律师费支出时，陈立阳任格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律顾问合同》反映格速公司聘请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格速公司的法律顾问，系为格速公司的利益订立的合同，陈立阳辩称该笔款项的支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合理有据，经一审法院审查亦不违反格速公司章程。格速公司认为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服务，不应由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对此，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履行《法律顾问合同》是否适当，不在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审查的范围内，《法律顾问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格速公司如认为此期间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履约不当，可依法另行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主张权利。因此，格速公司主张陈立阳返还该笔款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9月29日格速公司作出《2017年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和决议内容》，表决通过免去陈立阳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该决议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有效，效力自始发生，不受双方争议的影响，故自2017年9月29日决议作出时陈立阳不再担任格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陈立阳辩称在（2018）粤01民终11887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其仍有权代表格速公司履行职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该决议效力纠纷引发的（2017）粤0106民初24201号、（2018）粤01民终11887号案件诉讼中，陈立阳以格速公司名义委托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合计60000元，既无履行职务行为的合法依据，亦非为了格速公司的利益，现格速公司主张陈立阳损害公司利益，要求返还该6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格速公司主张将粤Ａ×××××车辆过户至陈立阳名下。陈立阳表示愿意配合办理，只是不确定车辆状况是否可以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对于将车辆过户至陈立阳名下并无实质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立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格速公司返还60000元；二、格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家有关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粤Ａ×××××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车辆变更登记至陈立阳名下，陈立阳予以协助；三、驳回格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格速公司负担475元，陈立阳负担142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向车辆管理部门核实，涉案车辆已达报废标准，已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立阳是否需要格速公司返还涉案60000元款项；二、格速公司要求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陈立阳名下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返还涉案60000元款项的问题。陈立阳主张2017年12月13日从格速公司支出的20000元以及2018年6月5日支出的40000元均为（2017）粤0106民初24201号案的律师费，并提供了《民事委托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格速公司对款项的用途并无异议。该案系因陈立阳不履行2017年9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而引起。生效判决已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根据决议内容，陈立阳已被免去格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职务，故对内而言，其已无权代表格速公司签订民事委托合同。但陈立阳利用控制公司公章等资料的便利，拒不履行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由此导致诉讼产生，本身亦非为格速公司利益着想。由此而产生的不必要费用支出，应由陈立阳自行承担。关于车辆过户问题。陈立阳主张涉案车辆已报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向车管部门核实，涉案车辆确已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一审判决将涉案车辆从格速公司名下过户至陈立阳名下，已无执行可能，格速公司的该项诉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陈立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广州格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广州格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陈立阳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广州格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元，陈立阳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