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建设路南侧张海村西街219号。法定代表人：雷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磊，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天顺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6号院1号楼2层（02）202-67。法定代表人：李卫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130号。法定代表人：宋津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蓝天顺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顺达公司）、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被上诉人张晓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5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晓燕和中铁公司连带承担给付蓝天顺达公司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晓燕购买蓝天顺达公司货物时是华旗公司代理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中铁公司提交的华旗公司授权委托书内容为“……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后附张晓燕身份证复印件特别注明“仅限十二局签合同使用”，以上表明张晓燕权限仅限于代表华旗公司处理与中铁公司的相关事宜，无权代表华旗公司与蓝天顺达公司签订合同、确定合同具体内容。2.张晓燕擅自以华旗公司名义签收材料，未经华旗公司确认数量，故华旗公司对蓝天顺达公司提交的供货数量、张晓燕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蓝天顺达公司认可张晓燕与其联系时身着中铁公司工作服，且介绍自己为中铁公司员工，故蓝天顺达公司也认可张晓燕为中铁公司员工。（二）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华旗公司和中铁公司系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华旗公司和中铁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中铁公司收取华旗公司400万元总包管理费，双方以中铁公司名义组建项目部。2.因中铁公司为总包单位，依法只能劳务分包，为规避法律中铁公司和华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华旗公司对外均以中铁公司名义处理事务。3.华旗公司已向中铁公司缴纳管理费170万元。鉴于华旗公司和中铁公司为挂靠关系，华旗公司以中铁公司名义从事业务，故应由中铁公司承担对于蓝天顺达公司提供建材的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张晓燕擅自以华旗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应由张晓燕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华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华旗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蓝天顺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北京蓝天顺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2018）》（以下简称对账单）中表明送货方为蓝天顺达公司，收货方为华旗公司，尽管华旗公司未盖章确认，但之后华旗公司对货物支付货款。以上证明本案所述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蓝天顺达公司和华旗公司之间，且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始终知悉双方及双方在合同中的地位，因此中铁公司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关系。另，中铁公司与华旗公司并无挂靠关系。蓝天顺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华旗公司应向蓝天顺达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认可华旗公司部分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即华旗公司与中铁公司系挂靠关系，中铁公司和华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晓燕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蓝天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华旗公司、张晓燕支付蓝天顺达公司建筑材料款365530元及自2018年1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华旗公司、张晓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公司与中航油（北京）机场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参与施工的项目为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机场油库、航空加油站非民航专业工程。2017年8月1日，中铁公司（作为甲方）与华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中铁公司与中航油（北京）机场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总包合同，双方订立本合作协议，工程名称为上述工程；合作方式：该工程由甲乙双方合作组织实施，以甲方名义组建项目经理部，甲方向乙方收取4000000元的总包管理费……乙方作为甲方管理人员负责所承担工程的实施，甲乙双方按各自承担施工内容完成本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乙方在甲方指导监督下，独立从事项目施工活动，自负盈亏；甲方施工范围为：机场油库区域的业务楼8887.08平方米，门房（武警执勤室）27平方米……；乙方施工范围为第一航空加油站业务楼4938平方米，油车库……；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协议书中约定承担的全部责任与义务，安全施工，保证质量，直到工程项目圆满通过业务的最终验收，乙方在其施工范围内承担总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乙方须保障甲方免于因乙方施工工程的劳务工资纠纷及其他债务支付方面的一切责任和风险；乙方对其负责的施工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施工项目所获得的利润全部归乙方所有。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中铁公司提交华旗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书声明，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下面签字的法人雷学军……授权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部在下面签字的张晓燕……为本公司合法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本授权委托书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单位公章后生效。”雷学军及张晓燕在法定代表人及被授权代理人处分别签字，华旗公司在落款处盖章。蓝天顺达公司称，其与张晓燕联系，向涉案的工程项目所在地送货，华旗公司提交张晓燕与蓝天顺达公司签署的对账单3张，送货单位记载蓝天顺达公司，收货单位记载华旗公司（中铁十二局北京市大兴区新机场建设项目），其中张晓燕2018年10月22日确认的货款金额为579830元，2018年10月27日为150860元，另外一张对账单送货金额为34840元，金额共计765530元。张晓燕均在需方华旗公司处签字。对账单均载明月结材料款的50%，工程完工后材料款付清。蓝天顺达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4张，显示2018年9月26日华旗公司向蓝天顺达公司转账10万元，用途为材料款，2018年12月10日华旗公司向蓝天顺达公司转账30万元，用途注明为轻集料。华旗公司称该款项系其代张晓燕支付的款项，张晓燕在工地上向其直接供货或者是向公司介绍客户，但是货到工地都是张晓燕自己签收后再找公司结算。华旗公司未就其与张晓燕之间的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蓝天顺达公司提交单位员工与张晓燕的通话录音两份，双方主要就向张晓燕要货款及要求张晓燕在对账单上盖章。一审庭审过程中，蓝天顺达公司表示，因不清楚张晓燕与华旗公司及中铁公司的实际关系，故请求华旗公司、中铁公司、张晓燕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张晓燕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等权利。张晓燕向蓝天顺达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对蓝天顺达公司供货的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其供货的对象，即与蓝天顺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蓝天顺达公司系直接与张晓燕联系供货事宜，但是蓝天顺达公司亦表明，其最初系认为张晓燕系中铁公司员工，表明其明知张晓燕仅为代理人而非买方，中铁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表明，张晓燕并非中铁公司的代理人，而系华旗公司的代理人，并且，华旗公司亦直接向蓝天顺达公司支付了货款，华旗公司就其与张晓燕的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就其所称的其代张晓燕支付货款的说法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张晓燕为华旗公司的代理人，应由华旗公司对张晓燕向蓝天顺达公司购货的行为承担付款责任，故此，对蓝天顺达公司要求张晓燕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蓝天顺达公司要求华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蓝天顺达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双方当事人目前提交的证据，仅仅能够确认张晓燕代表华旗公司采购货物，而张晓燕本身并没有中铁公司的授权或者存在其他足够让蓝天顺达公司认为张晓燕系中铁公司代理人的情形，故不构成表见代理，蓝天顺达公司主张华旗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要求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且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旗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蓝天顺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华旗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大兴新机场目前已经正式运行，涉案项目已经完工，但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涉案项目完工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关于完工时间的陈述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酌情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蓝天顺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65530元及利息（以365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蓝天顺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晓燕、中铁公司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旗公司上诉称其与中铁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以中铁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张晓燕对外签署对账单等文件，构成对中铁公司的表见代理，所以应由张晓燕与中铁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华旗公司虽未与蓝天顺达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对于实际履行情况，华旗公司自认其系代中铁公司向蓝天顺达公司付款，蓝天顺达公司向华旗公司开具发票，且签署对账单等文件的张晓燕系华旗公司员工，结合前述情况，足以认定华旗公司与蓝天顺达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明知。现华旗公司以张晓燕构成对中铁公司的表见代理为由提出相应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蓝天顺达公司虽同意华旗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但未提起上诉，故对于其相关意见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华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2元，由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胡君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洪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