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善奇，男，1960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东海，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玲，女，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丰县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善奇因与被上诉人苏东海、孟庆玲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善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被上诉人孟庆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东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善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1978年、1999年分别在11-10-1-7-6号、11-10-1-7-5号宅基地建设房屋，并取得以上房屋的所有权。在上诉人协助下，苏东海取得11-10-1-7-6号宅基地使用权证，完成分家、独立居住。2004年苏东海与孟庆玲举行婚礼，基于苏东海居住房屋老旧，上诉人才同意苏东海、孟庆玲与其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上诉人并未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赠与没有事实依据。2、即使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赠与行为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47条，案涉房屋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而且被上诉人已经享有11-10-1-7-6号宅基地使用权，其不能再享有另一处宅基地。因此，即使是赠与行为，也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该房屋所有权人仍为上诉人。苏东海与孟庆玲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擅自处分他人财产，该行为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处分行为无效。上诉人有权要求苏东海、孟庆玲搬离案涉房屋。孟庆玲辩称，案涉房屋的确是上诉人建设，但在2004年，上诉人已经根据当地风俗将案涉房屋作为结婚用房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在案涉房屋居住16年。同时上诉人有其居住的住所，一审法院也勘验现场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东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苏善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东海、孟庆玲搬出苏善奇坐落于宅基地号为11-10-1-7-5土地上的房屋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善奇系苏东海父亲。苏东海、孟庆玲原为夫妻，于2004年举行结婚仪式，2005年4月20日登记结婚，2005年12月19日生长子苏璞，2012年7月30日生次子苏晨清，后于2018年12月16日登记离婚。紧邻丰黄路、地号为11-10-1-7-5的宅基地登记使用者为苏善奇；苏善奇于1999年春天，在此宅基地上建设涉案房屋。2004年，苏善奇按农村习俗为苏东海、孟庆玲举行婚礼，并将涉案房屋作为婚房交与使用，此后苏东海、孟庆玲在该房屋内居住十余年直至离婚。2018年12月16日，苏东海、孟庆玲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三、长子苏璞、次子苏晨清归女方孟庆玲抚养并随同女方生活，男方苏东海每月承担孩子的抚养费3000元，于每月20日前支付到女方账户，直到孩子结婚为止，其它（他）费用教育费、医疗费、孩子结婚费用、婚房等均由男方承担，男方享有探视权。四、双方婚后共同财产位于丰县状元集的门面房归女方孟庆玲所有，男方苏东海自愿放弃个人应得部分。"其中第四条所涉及的门面房即为建于苏善奇宅基地上的涉案房屋。苏东海、孟庆玲离婚后，苏东海、孟庆玲继续携两婚生子苏璞、苏晨清在涉案房屋中居住。2019年2月21日，苏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抚养婚生子苏璞并降低抚养费，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另查明，地号为11-10-1-7-6的宅基地登记使用者系苏东海，上亦建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11-10-1-7-5号宅基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苏善奇，苏善奇于1999年在此宅基地上依法建设涉案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其因事实行为原始取得此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2004年，苏善奇按照农村习俗，将涉案房屋作为婚房交与其子苏东海与孟庆玲居住十余年直至离婚。综合考虑本地农村婚嫁习俗及苏东海夫妻居住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苏善奇将自建房屋交付给其子苏东海使用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系父母对夫妻双方的赠与，苏东海夫妻结婚后入住房屋则是对苏善奇赠与意思的允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苏善奇辩称从未有口头或者书面表示将房屋赠送给苏东海与孟庆玲，但从双方在2004年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赠与合同的意愿，且当时房屋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家庭内部之间，并未损害集体组织中其他成员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双方均应受其约束。苏善奇与苏东海、孟庆玲之间的房屋交付行为发生在《物权法》颁布之前，按照“法律不能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能适用《物权法》第九条有关物权变动的规则，况且考虑到本地大部分农村地区居住房屋无不动产权属证明属于普遍现象，不能因为农村房屋不具有不动产权属证明，而否定居住人对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也不能因现实居住人未进行不等产变更登记而否定房屋的权属变动。在2004年不动产登记制度尚未完全推行开来，因此占有便成为重要的公示形式，苏东海、孟庆玲在涉案房屋建成后便一直居住长达十余年，应当认定房屋所有权已发生变更，苏东海、孟庆玲因苏善奇的赠与及交付行为而拥有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8年12月26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并已生效。苏东海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孟庆玲因法律行为而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故，苏善奇要求苏东海、孟庆玲搬出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善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善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宋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农村居民宅基地审批表和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中载明的“苏善启”、“苏善齐”都为苏善奇。该份证据配合一审提交的三份证书，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为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后期存在赠与行为。鉴于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对象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苏善奇就涉案房屋排除妨害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涉案房屋虽系苏善奇建造所有，但2004年苏东海与孟庆玲结婚之时，苏善奇即将该房屋交由苏东海、孟庆玲占有使用，该状况持续稳定达十六年。综合考量农村婚嫁习俗，以及被上诉人成婚后上诉人就另行独立居住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房屋形成赠与关系，并无不当。同时，虽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变动应当办理权属登记，但涉案赠与行为发生在2004年，此时不动产登记制度尚未完全推行，占有仍然是重要的公示形式，故涉案房屋的产权未及时变更并不能构成对赠与事实的否定。此外，孟庆玲及其未成年子女除涉案房屋外并无其他住所，婚后苏东海、孟庆玲及其子女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苏善奇居住在苏东海宅基地使用权证上所建设房屋内，属于家庭内部对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分配，并未损害集体组织中其他成员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苏善奇主张赠与行为无效，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就涉案房屋排除妨害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善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善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禹审 判 员  王 超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