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8691号 原告：刘跃平，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清、柯汀锋，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苏，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徐墩镇长汀村长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7531182577。 法定代表人：张培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月、杨燕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青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南山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276407726X0。 负责人：曾国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舟，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跃平与被告邹苏、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剑州公司）、晋江市人民政府青阳街道办事处（下称青阳街道办事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跃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清、柯汀锋，被告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月、杨燕婷，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苏经传唤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跃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邹苏、剑州公司支付原告刘跃平工程款35828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事实和理由：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将晋江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工程发包被告剑州公司，被告剑州公司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原告刘跃平。被告邹苏代表被告剑州公司与原告刘跃平结算，确认拖欠工程款358280元。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告剑州公司辩称，被告邹苏借用被告剑州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原告刘跃平非实际施工人，被告剑州公司亦未与原告刘跃平建立合同关系，被告剑州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辩称，原告刘跃平未与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建立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竣工结算，扣除被告剑州公司延期完工的违约金后，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邹苏未作答辩。 原告刘跃平围绕诉讼请求，主要提交了欠条一份，该欠条明确载明“刘跃平班组在晋江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做工程……还欠刘跃平班组358280元”，被告邹苏签名确认并备注“南平剑州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邹苏未到庭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被告剑州公司自认被告邹苏借用资质承建涉案工程，欠条内容明确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邹苏虽向被告剑州公司承诺“不拖欠工资及材料款”，但该内容不能约束原告刘跃平。被告剑州公司提供的本院（2018）闽0582民初12700号判决书虽认定“原告袁林未举证证明被告邹苏有权代表被告剑州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剑州公司在本案中已自认与被告邹苏系挂靠关系，在此基础上，被告邹苏是否有代表权限不应再受（2018）闽0582民初12700号民事判决的约束，而应以被告剑州公司庭审自认为准。被告剑州公司提供的以被告邹苏名义对外签订的施工协议书、订货合同，系被告邹苏与其他案外人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剑州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剑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固定总价36145432元，依据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剑州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已支付工程款30961299元，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发包人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完成竣工结算，并经有关部门审核批准后28天，发包人支付经批准的结算金额总价95%的工程款”，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抗辩工程尚未完成竣工结算，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工人工资制度的落实。因实际施工人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故是否已足额支付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应由发包人承担。在发包人、总承包人未办理竣工结算的场合，发包人应举证证明未完成竣工结算的合理性，否则仅简单以未竣工结算即免除发包人的付款责任，将容易滋生发包人、总承包人串通对抗实际施工人，实际架空前述第二十六条法律规定的适用，形成制度缺口。本案的特殊事实在于，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18日竣工验收，至今已逾三年之久，两年的质量缺陷责任期已届满，晋江市第二实验幼儿园亦已实际投入使用，但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剑州公司仍未完成竣工结算，实质性地对原告刘跃平的权利产生了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基于公平原则及考虑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剑州公司未竣工结算的客观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在工程质量保证金50%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即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的范围为903635.8元（36145432元×5%×50%）。应予说明，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剑州公司逾期完工应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应抵扣工程款，被告剑州公司则提交了签证单等证据反证工程延期完工具有合理性。因本案并非审理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剑州公司之间的纠纷，且双方未完成竣工结算，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对两被告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双方对此可另行解决，本院对被告剑州公司的该部分证据不再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主要事实如下：被告邹苏挂靠被告剑州公司施工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发包的晋江市第二实验幼儿园工程，原告刘跃平为劳务施工人，被告邹苏、剑州公司尚拖欠原告刘跃平工程款358280元。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剑州公司尚未完成竣工结算。 本院认为，原告刘跃平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合同无效不影响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清理，被告邹苏、剑州公司拖欠原告刘跃平工程款，应予偿还。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应当在903635.8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青阳街道办事处在承担责任后，相应的价款可在支付给被告剑州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抵扣。原告刘跃平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原告刘跃平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苏、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刘跃平工程款35828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 二、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青阳街道办事处在903635.8元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74元，减半收取3337元，由被告邹苏、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晋江市人民政府青阳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晓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林世豪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 （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 （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 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