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2民初18号原告：马福贵，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新疆乌鲁木齐垦区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靳仁，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方，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福贵与被告靳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福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被告靳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福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靳仁返还代理费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9月，原告因有法律上的问题需要咨询相关律师，后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被告自称是律师可以代理诉讼案件。2016年5月，案外人将原告诉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原告遂找到被告，委托被告作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双方经协商后，由原告支付被告代理费100000元，被告出具了收条。在后期诉讼中，被告又要求原告支付了20000元代理费。事后，原告才得知被告不是律师（法律工作者），没有收取相关费用的权利，遂找到被告要求退还相关代理费用，而被告却一再推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诉。被告靳仁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被告当时已明确告知原告系公民代理，且原告也办理了相关手续，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被告为原告提供服务后，原告支付了相应款项，合同已履行完毕，故不应当返回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马福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委托代理手续及判决书一组（1）马福贵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号案件中的委托代理手续及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6月16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太平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马福贵委托靳仁在马福贵与郭成荣的诉讼案件中，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2016年9月16日，马福贵向靳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靳仁在马福贵与郭成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该案的诉讼程序，直至该案办理完毕，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上诉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交和签收法律文书；2016年10月28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郭成荣与被上诉人马福贵、王治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书中载明靳仁作为马福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马福贵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号案件中的委托代理手续及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6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太平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马福贵委托靳仁在马福贵与郭成荣的诉讼案件中，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2017年2月16日，马福贵向靳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靳仁在马福贵与郭成荣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该案的诉讼程序，直至该案办理完毕，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上诉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交和签收法律文书；2017年8月16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马福贵与被上诉人郭成荣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书中载明靳仁作为马福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拟持该组证据证实其两次委托被告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在授权委托书中并未载明系有偿代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拟持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恰恰能证明，被告是以公民代理的身份参与诉讼，并未隐瞒身份欺骗原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2.收条两份（1）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16日）、落款人为靳仁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马福贵付代理费100000元整，用于支付郭成荣诉马福贵、王治国案的一审、二审（如有二审包括在内）在内及马福贵诉郭成荣返还100000元及利息案件的诉讼（一审、二审，如有二审包括在内）执行程序。该款包括马福贵及王治国两人的代理费，不出具发票。特此说明（有一审算一审，有二审算二审，没有二审只算一审事项）。（2）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落款人为靳仁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马福贵付劳务费20000元整。原告拟持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两次从原告处收取代理费共计120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确认收到了100000元代理费，剩余20000元劳务费不能确认收到，同时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对有偿服务作出了约定并已履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对被告靳仁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12月16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太平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马福贵委托靳仁在马福贵与郭成荣的诉讼案件中，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被告拟持该证据证实，被告并未向原告隐瞒身份，公民代理符合我国民诉法的规定，且该证明是原告前往其所属村委会开具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当时处于被动状态，双方之间应当是无偿的代理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2.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落款人为马福贵的一张字条，该字条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16日）、落款人为靳仁的收条下方，载明：“收到该收条同意”。被告拟持该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受原告委托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了两起案件（一审以及二审），同案王治国的代理人也由被告负责安排，原告支付被告酬劳100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告收费在前，出具该证明在后，公民代理应当是无偿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号民事调解书，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号民事判决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号民事判决书（后两案系同一案件的一审程序和二审程序），在上述裁判文书中，均列明靳仁系马福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拟持上述证据证实，在上述案件中，被告接受原告委托代理案件，完成了代理事项，其中一起案件调解，一起案件胜诉。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提出在调解案件中被告没有参与调解。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4.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号民事判决书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申*号民事裁定书，在上述裁判文书中，均列明靳仁系马福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拟持上述证据证实原告另行委托被告代理了与郭成荣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二审和再审，被告已履行完案件代理事务。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公民代理应当是无偿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5.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拟持该组证据证实上述两个法院均支持了公民代理主张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的案情并不相同。因上述两份裁判文书并非最高人民法院确定并统一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5日（16日），被告靳仁向原告马福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代理费100000元，用于支付郭成荣诉马福贵、王治国一案的一审、二审费用（包括王治国的代理费），以及马福贵诉郭成荣一案的一审、二审费用。2016年12月19日，靳仁又向马福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马福贵劳务费20000元。2016年9月16日，马福贵向靳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靳仁在马福贵与郭成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2017年2月16日，马福贵向靳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靳仁在马福贵与郭成荣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太平渠村村民委员会先后两次出具了靳仁作为马福贵的代理人参与诉讼的证明。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号马福贵与郭成荣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一审中，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号、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号郭成荣与马福贵、王治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和二审中，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申*号郭成荣与马福贵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二审和再审中，马福贵均委托靳仁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马福贵与被告靳仁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原告马福贵要求被告靳仁返还代理费12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马福贵与被告靳仁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原告马福贵与被告靳仁虽未签订正式的委托代理合同，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原告委托被告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多起诉讼案件，庭审中，原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故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系公民代理，没有收费依据，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认为，其接受原告委托，以公民代理的身份参与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能直接援引部门规章来认定合同无效，且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已经删除了1997年律师法第十四条中的“不得为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规定。另外，《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问题的批复》（司发函〔1993〕340号）及《司法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司发通〔1992〕062号）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且均已废止。本案中，原告马福贵与被告靳仁之间的委托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认为合同有效意见予以采纳。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告马福贵要求被告靳仁返还代理费12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被告靳仁先后两次从原告马福贵处收取款项共计12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两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16日）、落款人为靳仁的收条载明：收到马福贵付代理费100000元整，用于支付郭成荣诉马福贵、王治国案的一审、二审（如有二审包括在内）在内及马福贵诉郭成荣返还100000元及利息案件的诉讼（一审、二审，如有二审包括在内）执行程序。该款包括马福贵及王治国两人的代理费，不出具发票。该收条下方马福贵签字表示“收到该收条同意”。由此可见，双方对原告委托被告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两起案件的一审、二审程序达成了合意。2016年12月19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劳务费20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后，在与原告有关的多起案件中均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原告提出，被告未参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新0109民初3013号民事案件的调解。经审查，该民事调解书上载明被告系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参与诉讼的行为应不限于参加调解，且双方亦未将参加调解作为支付酬劳的依据。故对原告所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可看出，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后，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多起案件的诉讼活动，应认定被告完成了委托事项，且原告向被告支付酬劳的行为亦能予以印证。原告主张，被告欺骗原告称自己是律师，但事后原告得知被告并非律师或法律工作者，故被告没有收取相关费用的权利。被告称，其并未欺骗原告，一直是以公民代理的身份参与诉讼，收费是双方约定好的。对于双方所持不同意见本院综合论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委托代理合同，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不能反映出被告是以律师或法律工作者的身份接受原告委托参与诉讼。而从法院的多份裁判文书中可看出，被告是以公民代理的身份参与诉讼，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隐瞒非律师或法律工作者的身份接受委托，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未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完成委托事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代理费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所持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福贵要求被告靳仁返还代理费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福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文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