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海，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巧云，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南山，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山，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超海因与被上诉人陈南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超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南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南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240万元已交付，陈南山与陈超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陈超海于2007年5月18日出具过借条，但该借条仅是其与陈南山达成借款合意的凭证。2、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是借条出具当天履行出借义务，先汇款再出具借条并非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如果本案先付款再写借条，陈超海就没有必要将银行账号写在借条下方。3、企业信用报告仅能证明昆山超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设立。4、金惠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陈某于2007年5月17日汇入陈超海账户240万元，该款项系陈某出借给陈步平。5、陈某系陈南山的妹妹，与陈南山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南山交付240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也不能相互印证陈南山已交付240万元的事实。6、陈某支付的240万元系陈某出借给陈步平的借款。陈步平的还款流水可以证明陈南山自认的2007年8月20日归还的90万元、2007年11月22日归还的75万元及相应利息均由陈步平、黄春花夫妻账户汇给陈某，陈步平在询问笔录中承认“240万元是我用的，也是我借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我，利息也是我付的。240万借款已经清光，别外欠美容的，她可以自己向我追”；陈南山也自认利息调整也系与陈步平协商；上述事实足以支持陈超海关于涉案240万元系陈某出借给陈步平的抗辩主张。7、录音及整理资料也不能证明或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陈南山已交付240万元借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陈步平于2008年9月1日、11月4日分别汇款给陈某的50万元、25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错误。1、涉案240万元系陈步平与陈某之间的借款，陈南山自认已收到的165万元借款本息系陈步平夫妻账户汇入陈某账户，故2008年9月1日、11月4日陈步平汇给陈某的50万元、25万元也可以用于偿还涉案240万元借款。2、陈南山主张该75万元并非归还涉案240万元借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自2007年5月18日陈超海向陈南山出具借条至2018年底，陈南山从未向陈超海催讨过借款，陈超海也分文未还本息。若涉案240万元尚有75万元未归还，诉讼时效应从2007年11月23日起算，陈南山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涉案借条约定“每月利息为1.5分”，并非“利息为月利率1.5%”。即便陈南山已向陈超海交付240万元，根据陈南山自认已收到本金165万元，利息102.3万元，按超过约定利息部分抵扣本金计算，涉案240万元也已全部还清，一审认定陈超海尚欠本金433014元错误。另当庭补充：自2007年5月24日至2008年11月15日，陈某、陈合适借给陈步平630万元；自2007年8月20日至2009年1月3日，陈步平归还陈某454.62万元（不包括支付小额利息）。现陈步平尚欠陈某430万元，那么454.62万元中200万元用于归还630万元，其余254.62万元中至少尚有240万元用于归还涉案240万元。故陈步平于2008年9月1日、11月4日汇给陈某的50万元、25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240万元。陈南山答辩称：一、关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一审前后六次组织开庭，并判决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有相应证据支撑，有陈超海本人出具的借条、从陈某账户直接汇入陈超海账户的汇款凭证、陈南山与陈超海的催讨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二、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债务人及是否已归还问题。陈超海开始时强调借款未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后来转化为款项并非其本人使用，最后又抗辩款项已归还。对于涉案款项是否由其本人使用，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直接法律关系。陈南山将钱借给陈超海，陈超海自己使用还是转借他人，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本案只审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合同是否履行。对于款项是否归还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陈步平的询问笔录、陈某两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陈某与陈步平之间的三份借据原件、陈某与陈步平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清单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陈南山在混淆陈步平与陈某之间、陈步平与陈超海之间、陈步平和陈南山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南山与陈步平之间还存在220万元的借款关系。陈超海以陈步平与陈某之间的账户往来主张涉案借款已归还，不能成立。三、针对补充意见，陈南山与陈步平之间还存在220万元的借款关系，该款项尚未还清。陈某与陈步平之间存在多种性质款项往来，既有借款又有短期款项往来，用一定期限内往来款相减数额认定涉案240万元已经还清，没有依据。陈南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陈超海归还陈南山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陈超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第三次庭审中，陈南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陈超海归还陈南山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7日，陈南山根据陈超海的指示，由陈某向陈超海“6228480030002522610”农行账户汇款240万元。2007年5月18日，陈超海向陈南山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后陈超海陆续归还本金165万元，截至2007年11月22日尚欠本金75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2年8月22日止，自2008年1月23日起至2012年8月22日止，利息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超过约定利息抵扣部分本金后，经计算，至今尚欠借款本金433014元及2012年8月23日起的利息未有归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南山与陈超海之间涉案借款是否已经交付；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归还。针对焦点一，先付款再写借条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陈南山提供的企业信用报告、金惠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相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条、陈某证明及证人证言、录音及整理资料，能相互印证，陈超海所提供的证据以及辩解理由未能对抗陈南山提供的以上证据，综合陈南山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2007年5月18日的借款240万元已经交付，陈南山与陈超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针对焦点二，涉案借款是否已还款，举证责任在陈超海，但综合双方提供的书证及结合陈某、陈发挥的证人证言，陈超海并未能举证证明陈步平于2008年9月1日、11月4日分别汇给陈某的50万元、25万元与该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于陈步平上述两笔合计75万元汇款与该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陈超海向陈南山借款2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陈超海提出借款已由案外人陈步平全部还清的辩解，不予采信。从2008年1月23日起，对超出借条约定月利率1.5%，多支付的利息部分，理应折抵本金予以扣除。陈超海尚欠陈南山本金433014元未有归还，已构成违约，陈超海理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对陈南山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超海归还陈南山借款本金4330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南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超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5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南山负担2320元，由陈超海负担6695元。二审期间，陈超海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复印件）二页，证明2007年8月20日至2009年1月3日期间，陈步平汇给陈某的款项分别为：2007年8月20日33万元、2008年11月4日25万元、2008年9月1日50万元、2008年8月27日50万元、2008年8月26日50万元、2008年8月18日30.62万元、2009年1月3日51万元，合计289.62万元。陈南山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一审期间已经提供，同一审期间质证意见。因为陈超海提交了该证据，陈南山补充提交了15页的银行流水、借据3份，用以证明2008年9月1日、11月4日，陈步平支付给陈某的合计75万元与本案无关，上述款项系陈步平与陈某之间的款项往来。本院认为，陈步平与陈某、陈南山之间均有款项往来且涉及多个账户，故无法确认该银行流水中的款项均与本案相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陈南山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进一步查明：陈超海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期间陈述：“收款账号是不是我的不清楚，我名下没有这张卡。240万元系陈某打给我，叫我打给谁，我也记不清楚了。这笔钱是我和陈某之间资金往来关系，与陈南山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次庭审期间其又陈述：“2007年5月17日，陈某支付的240万元并不是交付借条上的钱，系陈步平向陈某的借款，陈某指定汇入该账户。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陈步平，且陈步平分别于2008年9月1日、11月4日还款50万元、25万元，故借款已全部还清。陈步平出具给陈南山220万元的借条中可能已经覆盖了涉案75万元欠款”。本院认为，关于陈南山和陈超海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借款关系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主要分析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是否已经交付。本案中，2007年5月17日，陈南山通过其妹妹陈某的账户向陈超海支付240万元，陈超海于第二天即2007年5月18日向陈南山出具借款24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清楚。陈超海承认2007年5月18日出具过涉案借条，但其上诉主张借条所涉240万元尚未交付，陈某向其支付的240万元系陈步平向陈某的借款。本院认为，该借条出具至今已经十余年，且涉及金额为240万元，若借款一直尚未交付，而陈超海也不主张返还借条，不符合常理。其次，虽然款项交付在前，借条在第二天才出具，但是款项金额相符且时间接近，且实际付款人陈某系陈南山的妹妹，其也出具证明并出庭作证证明240万元系经陈南山指示支付给陈超海。第三，在一审几次庭审期间，陈超海先否认收款账户归其所有，却又承认收到过240万元，但抗辩该款项系其与陈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与陈南山无关；后陈超海又抗辩240万元系陈步平向陈某借款，且款项已经还清；陈超海还提出陈步平事后出具给陈南山的220万元的借条可能已包含涉案75万元欠款。由此可见，陈超海对于涉案借款的抗辩主张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最后，虽然涉案借款已归还部分的本金及利息系通过陈步平账户支付给陈某，但陈步平未就涉案借款另行向陈某或陈南山出具过借条，各方也未达成债务转让的一致协议，故此系陈超海、陈步平之间的内部结算问题，陈超海主张涉案借款系陈步平向陈某的借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陈南山和陈超海之间存在借款240万元的借贷合意，且相关款项已经交付。一审法院认定陈南山和陈超海之间存在涉案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本息是否已还清问题，即陈步平于2008年9月1日、11月4日支付给陈某的50万元、25万元是否系归还涉案借款。首先，陈超海主张涉案借款已还清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陈南山、陈某与陈步平之间均有经济往来，借款、还款主要通过陈某与陈步平的账户，鉴于陈步平与陈南山之间的借款发生在上述75万元之后，故陈步平支付给陈某的款项可能是归还其与陈某之间的借款或本案借款。根据陈超海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2008年9月1日、11月4日通过陈步平账户支付给陈某的50万元、25万元合计75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最后，陈某与陈步平之间涉及多个账号款项往来，且陈某与陈步平的妻子黄春花之间也有款项往来，而陈南山、陈超海提供的相应银行流水只是截取一段时间且只是部分账户，不能反映陈某与陈步平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陈超海上诉主张以2007年5月24日至2008年11月15日期间陈某支付陈步平的630万元，减去2007年8月20日至2009年1月3日陈步平支付陈某的454.62万元，从而计算出涉案借款已还清，缺乏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超海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陈南山已提供了电话录音证明其向陈超海催讨的事实，故陈超海关于陈南山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涉案借条约定“每月利息为壹点伍分”，陈超海主张上述约定应理解为每月利息总额为1.5分，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超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陈超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小青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