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贝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周门路36号505之一。法定代表人：黎国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梅，女，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恩，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勇，陈晓恩的丈夫。原审被告：黎国伟，男，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广州贝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禾公司）、吴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恩以及原审被告黎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贝禾公司无需偿还借款37813.0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晓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黎国伟与陈晓恩之间的私下邮件往来沟通的借款是贝禾公司的借款，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黎国伟的企业邮箱并没有与陈晓恩有过沟通借款的事实，从陈晓恩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陈晓恩通过支付宝向黎国伟转账的支付宝账户为私人账户，贝禾公司没有收到陈晓恩的任何借款，同时转给黎国伟的13320元并非用于贝禾公司的经营开销。贝禾公司排查公司内并没有开出与陈晓恩相关的收据及借据，陈晓恩也未对此举证。二、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恩使用招商银行信用卡在佛山市南海区贝禾酒业经营部刷卡的款项为贝禾公司的借款。事实上佛山市南海区贝禾酒业经营部与贝禾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贝禾公司也没有收到过从佛山市南海区贝禾酒业经营部转过来的款项。POS机刷卡有确认信息，且陈晓恩学历水平有足够的辨识能力，不存在误以为是贝禾公司所有的POS机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为贝禾公司需偿还黎国伟向陈晓恩的借款，判决极其不公正。黎国伟向陈晓恩借款时已经明确指出这笔借款用于借给其同学购房使用，陈晓恩也明确知悉，在陈晓恩与贝禾公司的劳动仲裁一案庭审中也自述过借款的用途。据此，黎国伟向陈晓恩的借款没有实际用于贝禾公司的生产、经营、开销，所以贝禾公司没有向陈晓恩偿还借款的义务。针对贝禾公司的上诉，陈晓恩辩称：陈晓恩还在贝禾公司上班时，时任贝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黎国伟一直都是通过邮箱跟陈晓恩对账，借款都是黎国伟口头或者电话的方式以公司周转困难的名义向陈晓恩借款并承诺公司会另外支付感谢费。黎国伟在邮件中明确表示款项是用于公司，且黎国伟在2019年5月20日发送的邮件里确认款项后，其与吴梅通过支付宝的方式向陈晓恩进行还款，并互发电子邮件对账。因此，贝禾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针对贝禾公司的上诉，吴梅述称：同意贝禾公司的意见。针对贝禾公司的上诉，黎国伟述称：同意贝禾公司的意见。吴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梅无需偿还借款37813.05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晓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黎国伟向陈晓恩的借款为吴梅的共同债务，吴梅也要偿还借款及利息。黎国伟向陈晓恩借款时已经明确指出借款是用于借给其同学购房使用，陈晓恩也明确知悉，在陈晓恩与贝禾公司的劳动仲裁一案庭审中也自述过借款的用途。据此，黎国伟向陈晓恩的借款没有实际用于黎国伟公司的生产、经营、开销及家庭日常生活开销，对于黎国伟向陈晓恩借款及借款给其同学购买房产，吴梅均不知情，吴梅也没有授意陈晓恩向黎国伟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的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陈晓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给黎国伟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梅授意陈晓恩向黎国伟借款。所以吴梅没有向黎国伟偿还借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吴梅因偿还涉案的借款向陈晓恩付款认定吴梅是共同借款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吴梅支付给陈晓恩的款项是支付陈晓恩在贝禾公司上班期间的工资，关于陈晓恩与贝禾公司的劳动纠纷一案已经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是（2020）粤0103民初1133号。针对吴梅的上诉，陈晓恩辩称：一、不认同吴梅关于其对黎国伟向陈晓恩借款一事不知情的主张，黎国伟、吴梅曾经发的邮件证明吴梅应当清楚借款情况。吴梅主张该笔款项是支付陈晓恩上班期间的工资，当时吴梅在家休假并未在公司上班，支付的款项跟陈晓恩的工资也不相符，以往工资由黎国伟支付并有具体备注，而且陈晓恩与吴梅的聊天记录明确表示陈晓恩催收的是信用卡款项，吴梅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二、在通话记录中黎国伟表示有和吴梅商量，吴梅和黎国伟是夫妻关系，同时又是贝禾公司股东，亦向陈晓恩偿还过借款，因此吴梅应当清楚借款情况，故可认定借款为黎国伟和吴梅、贝禾公司的共同债务。针对吴梅的上诉，贝禾公司述称：同意吴梅的意见。针对吴梅的上诉，黎国伟述称：同意吴梅的意见。陈晓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贝禾公司、黎国伟、吴梅向陈晓恩归还欠款共37813.05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贝禾公司、黎国伟、吴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陈晓恩通过支付宝向黎国伟支付宝账户转账13320元。2019年3月12日18：13，黎国伟向陈晓恩发送电子邮件“晓恩”“你在2018年借给公司，尚未结算的金额是多少？具体是哪一天借给公司的？麻烦你写清楚”“谢谢”；18：22，陈晓恩向黎国伟发送电子邮件“2018年12月3日借给公司13320元（支付宝转）”；18：27，黎国伟向陈晓恩发送电子邮件“晓恩”“我查到了”“附件是我收到款项的信息”“谢谢”“我会计算好2018年的利息”；19：10，黎国伟向陈晓恩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至吴梅电子邮箱：“201806月份尚有2307.02，201807月份3619.66，201808月份3619.66……共计24024.98，借款13320*1.02=13586.40，总结2018年度总欠款37611.38”。2019年3月19日，陈晓恩使用招商银行信用卡在佛山市南海区贝禾酒业经营部刷卡10000元，4月23日通过支付宝还款200元后，剩余9800元办理分期还款手续，分六期，每期还款额1633.33元，每期分期手续费73.5元，每期还款总额1706.83元，每期到期还款日为每月25日，已向银行清偿完毕。2019年3月19日，陈晓恩使用广发银行信用卡在佛山市南海区贝禾酒业经营部刷卡50000元，办理分期还款手续，分12期，每期还款额4166.67元，每期手续费350元，每期最后还款日为下月5日，每期还款总额为4516.67元，其中第五期因逾期还款收取违约金22.6元。一审庭审中，陈晓恩述称，上述两笔款项是贝禾公司及黎国伟拿POS机给陈晓恩刷卡的，当时陈晓恩以为该POS机是公司的，该款是黎国伟及贝禾公司向其借款。2019年5月20日，黎国伟向吴梅、陈晓恩发送电子邮件：“晓恩你好麻烦确认以下2019年1-5月份3619.66*5=18098.3+租金补贴1350+利息1332+2018年款37611.38+借款63724.55=122116.03此款项将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之后，黎国伟通过支付宝等方式向陈晓恩还款，并互发电子邮件对账。2019年7月11日，黎国伟通过支付宝向陈晓恩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元。2019年7月24日，黎国伟通过支付宝向陈晓恩支付宝账户转账3000元。2019年7月25日，黎国伟通过支付宝向陈晓恩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元。2019年7月25日，黎国伟向吴梅、陈晓恩发送电子邮件：陈晓恩，你好，7月11日支付宝转账给你1000元，7月24日支付宝转账给你3000元，7月25日支付宝转账给你1000元，应付款减少到以下：106864.74-5000=101864.74元。2019年8月5日，黎国伟通过微信向陈晓恩转账1900元。2019年8月6日，陈晓恩向黎国伟、吴梅发送电子邮件：本人于2019年8月5日收到黎国伟还款人民币1900元整，部分偿还后欠本人款还有101864.74-1900=99964.74元未还清，有待以后偿还人民币大写：玖万玖仟玖佰陆拾肆圆柒角肆分。之后，黎国伟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向陈晓恩还款。黎国伟使用微信号“Johnson-Lucky”与陈晓恩使用微信号“en_1234567”对话。2019年11月20日，陈晓恩问“邮箱你改密码了？”黎国伟回复“没有吧我看看”，陈晓恩发送“黎国伟你好本人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黎国伟还款人民币200元，部分偿还后欠本人款还有80136.33-200=79936.33元未还清，其中包含工资部分42123.28元，借款部分37813.05元，有待以后偿还人民币大写：柒萬玖仟玖佰叁拾陸圓叁角叁分还款人：黎国伟收款人：陈晓恩麻烦确认回复！”，黎国伟回复“你发到我邮箱给我吧”，陈晓恩回复“你看看数目对不对，我发邮箱给你”，黎国伟回复“这样写我不会算哦”“怎么不跟以前那样写呢”，陈晓恩回复“一样的意思，总数对就可以了”，黎国伟回复“变来变去不好吧”“我看看”“稍等”“你还是写邮件给我吧”“正式一点好一些”，陈晓恩回复“总数没错吧”，黎国伟回复“目测是对的吧我在开电动车还没算”，陈晓恩回复“你算好我再发给你”，黎国伟回复“好”“邮箱域名到期了”，陈晓恩回复“那你算算数目对不对”，黎国伟回复“”。吴梅使用微信号“wm139××××3750”与陈晓恩使用微信号“en_1234567”对话。2019年8月7日，陈晓恩向吴梅发送语音表示黎国伟答应转钱给陈晓恩，但一直没有转钱也没有回复，信用卡已逾期多日，要尽快处理给陈晓恩，吴梅回复语音表示看到信息，现在转钱给陈晓恩，随后发送两张转账截图，分别是转给陈晓恩中国银行尾号8911账户1964.74元、651.93元。2019年8月7日，陈晓恩向黎国伟、吴梅发送电子邮件：本人于2019年8月7日收到黎国伟还款人民币1964.74元+651.93元合计2616.67元，部分偿还后欠本人款还有99964.74-2616.67=97348.07元未还清，有待以后偿还人民币大写：玖万柒仟叁佰肆拾捌圆零柒分。黎国伟与吴梅于2005年12月26日广东省高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贝禾公司于2006年8月24日成立，该公司股东在2015年10月27日由黎国伟、吴祖杰变更为现股东黎国伟、吴梅。陈晓恩于2019年11月1日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贝禾公司支付陈晓恩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42123.28元，案号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1466号。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42123.2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2019年3月12日黎国伟与陈晓恩互相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看，贝禾公司是借款人，之后黎国伟又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向与陈晓恩还款，且在辩称中黎国伟同意偿还欠款79000多元给陈晓恩，因此，可以认定黎国伟为共同的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黎国伟、吴梅是夫妻关系，同时又是贝禾公司股东，且吴梅也因偿还涉案的借款向陈晓恩付款，因此，吴梅应当清楚涉案的借款情况，故可以认定黎国伟涉案借款是黎国伟、吴梅共同债务。关于偿还借款的具体数额。2019年11月20日，黎国伟通过微信确认未清还借款37813.05元。贝禾公司、黎国伟、吴梅没有举证证明此后有向陈晓恩还款。为此，陈晓恩请求贝禾公司、黎国伟、吴梅偿还借款37813.0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陈晓恩有权请求贝禾公司、黎国伟、吴梅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贝禾公司、黎国伟、吴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晓恩偿还借款37813.05元及利息（利息以37813.05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3元，由贝禾公司、黎国伟、吴梅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贝禾公司二审时提交广州贝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邮箱截图，拟证明电子邮箱〈747×××＠ｑｑ.ｃｏｍ〉并非贝禾公司所有。陈晓恩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截图显示的邮箱是陈晓恩在贝禾公司上班时分配的，黎国伟是通过个人邮箱与陈晓恩沟通和对账的。吴梅、黎国伟表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陈晓恩二审时提交其与黎国伟的通话录音。贝禾公司、吴梅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不是当事人。黎国伟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庭询时，陈晓恩陈述，关于借款用途，黎国伟一开始说他同学买房需要钱，后来说公司经营困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贝禾公司、吴梅的上诉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贝禾公司、吴梅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贝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从2019年3月12日黎国伟与陈晓恩互相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看，双方均确认贝禾公司是借款人。黎国伟是贝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贝禾公司又是黎国伟和吴梅夫妻共同持股的公司，黎国伟代表贝禾公司进行借款合法有效。从黎国伟在通话、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及贝禾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来看，贝禾公司确实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黎国伟有代表贝禾公司进行借款的现实需要。黎国伟就欠款、还款情况，也曾多次向吴梅发送电子邮件，吴梅作为配偶和股东也未提出异议。黎国伟是否使用企业邮箱进行沟通，不影响黎国伟意思表示的效力。由于黎国伟的行为代表贝禾公司，款项按照黎国伟的要求支付，黎国伟收到款项即应视为贝禾公司收到款项。而且从黎国伟、吴梅利用个人账号向陈晓恩支付工资的情况看，贝禾公司显然并未严格使用公司账号进行款项往来，故贝禾公司以收款账号不是其公司账号为由否认收到借款，缺乏依据。即便按照黎国伟在一审中的陈述，借款中也只有一笔是借给其同学购房使用，而且黎国伟后续也偿还过部分借款，结合黎国伟在电子邮件中已确认贝禾公司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尚欠的款项认定为贝禾公司的借款并无不当，贝禾公司应与黎国伟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贝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基于上述认定，尚欠借款属于贝禾公司债务，吴梅既是贝禾公司股东，又与黎国伟是夫妻关系，黎国伟也就借款情况向吴梅发送过电子邮件，借款属于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且吴梅应当清楚借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吴梅应当与黎国伟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吴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贝禾公司、吴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上诉人广州贝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6元，由上诉人吴梅负担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