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会，男，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B。法定代表人：吕跃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士银，男，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康玉会因与被上诉人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尧公司）、河南德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黄士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玉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支付康玉会劳务欠款201997元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因此，德诚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由其组织人员完成工程的主体结构施工，但鸿尧二期工程却是由没有资质的黄士银完成，德诚公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来说，鸿尧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建设工程款已完全支付，也未提供其与承包人德诚公司之间的任何结算凭证，因此，鸿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责任。3．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应对康玉会的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履行查明案件事实的审判职责。农民工是社会的弱势群体，一审应当尽到保护农民工的职责，查明鸿尧二期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施工人之间的关系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但一审法院却未予查明，损害了康玉会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鸿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康玉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有关规定，鸿尧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本案劳务费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处理适当，请求依法维持。德诚公司辩称，该公司与康玉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从一审可知，康玉会是由黄士银或河南鹏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找来的，其应当向合同相对人黄士银或鹏达公司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德诚公司主张权利。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689号、3690号民事判决均已确定有关当事人（康玉会的情况与其相同）与德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康玉会要求德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对德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黄士银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康玉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支付康玉会劳务欠款21875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鸿尧公司将鲁山县鸿尧·御园二期建设工程发包给德诚公司。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载明：一、工程概况……5．工程内容：框架剪力墙结构，共计11栋，建筑面积62131.13㎡，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3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3月10日。……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捌仟肆佰肆拾玖万捌仟叁佰元（￥84498300元）。……十一、补充协议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2015年3月29日，鸿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德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合作主要内容”第一款“甲方”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劳务（专业）分包队伍的选择，劳务队伍要有相应的资质，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与其签订，劳务队伍的管理和结算由甲方负责。”其后，康玉会经黄士银介绍到鲁山鸿尧·御园二期工程项目从事混凝土浇筑工作，并接受黄士银的管理。前述劳务活动相继完工后，黄士银未向康玉会支付足额劳务报酬。2018年3月15日，案外人苏运友以证明人的名义向康玉会出具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康玉会在鸿尧·御园二期15、16、17、18、22号及北门地库、南门地库、北门、南门顶上保护层的总工程款为168407元。同时该工程量结算单右上角注明：“证明人起证明作用，没有付款权，不负法律责任。”除此之外，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苏运友以证明人的名义向康玉会出具17张证明条，证明康玉会在鸿尧二期工地上从事劳务工作，其中2017年4月20日、2017年9月24日、2017年11月1日、2018年3月11日、2018年3月12日及地库证明各1份，上述6份证明条载明劳务款共计28470元。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苏运友向康玉会出具6张收据条，共计51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康玉会曾于2018年8月2日向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鸿尧公司、黄士银、德诚公司支付劳务欠款225387元，该院作出（2018）豫0423民初4011号民事裁定，以康玉会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驳回了康玉会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鲁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对苏运友进行询问，苏运友称黄士银是鸿尧二期工程的大分包，其本人在黄士银手下负责技术管理，康玉会在鸿尧二期工地上从事浇筑混凝土和杂工等劳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外人苏运友向康玉会出具的结算单、收据、证明条足以证明康玉会在鸿尧二期工地上从事劳务施工工作，苏运友作为黄士银指派的技术管理人员，向康玉会出具的结算单、收据、证明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结果应当由黄士银承担。黄士银作为鸿尧二期劳务施工的大分包负责人，其与康玉会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康玉会起诉请求黄士银支付工程劳务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康玉会请求支付劳务款的数额问题。庭审中康玉会提交的17份证明条中，其中2017年1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3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9-20日共11份证明条未写明劳务款计算方式，且康玉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1份证明条中劳务款的计算依据，故对康玉会所主张的该部分劳务款不予支持，康玉会可在取得新证据后就该部分劳务款另案提起诉讼。同时，2018年3月11日的证明条中显示每平方米30元，康玉会在庭审中主张按照每平方米15元计算劳务款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予以准许。综上，康玉会尚有201997元劳务款待支付。关于鸿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劳务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康玉会要求鸿尧公司清偿欠付劳务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鸿尧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本案中康玉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德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康玉会请求德诚公司支付劳务款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黄士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康玉会支付劳务款201997元；二、驳回康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康玉会负担348元，黄士银负担4232元；案件公告费由黄士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审理中，康玉会提交其称是2018年2月18日康玉会与吕跃伟（鸿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鸿尧公司应当支付康玉会劳动报酬；提交两张涉案工地的图片，拟证明工地上挂的牌子是德诚公司，德诚公司是施工单位。鸿尧公司质证称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从程序上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内容上也与本案事实不符；对该两张图片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不能证明康玉会的主张。德诚公司质证认为该通话录音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其内容与本案也不具有明确的关联性；对该两张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对德诚公司具有主张劳务款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质证情况，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鸿尧公司的责任问题需结合本案有关事实和其他证据依法予以确定；对该两张图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直接证明德诚公司与康玉会或黄士银存在合同关系、应当对康玉会承担有关民事责任，德诚公司的责任问题需结合本案有关事实和其他证据依法予以确定。2．二审审理中，德诚公司提交本院（2019）豫04民终36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已认定有关当事人（康玉会的情况与其相同）是与黄士银或鹏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德诚公司并不认识黄士银，也未与黄士银及鹏达公司之间签订过任何协议，康玉会应当向黄士银或鹏达公司主张权利，其向德诚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康玉会质证称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鸿尧公司质证称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判决的适用法律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质证情况，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判决认定：“……黄士银以鹏达公司的名义与鸿尧公司达成协议，由鹏达公司提供劳务工人进行具体工程的施工。实质上，黄士银具体负责提供劳务工人以及劳务工人具体劳务事项的安排。苏运友系黄士银指派的技术负责人，同时负责劳务工人实际工作量及工作报酬的核算。”本院予以确认。3．二审审理中，鸿尧公司亦主张涉案工程其是与鹏达公司及黄士银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认可双方尚未结算，称没有结算的原因是黄士银目前下落不明。除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黄士银与康玉会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当承担向康玉会支付劳务款201997元的民事责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鸿尧公司、德诚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鸿尧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二审审理中，鸿尧公司认可其就涉案工程尚未与鹏达公司及黄士银进行结算，但主张其已不欠鹏达公司及黄士银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鸿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鹏达公司及黄士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已不欠付工程款，但鸿尧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事实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鸿尧公司应当在欠付黄士银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康玉会的涉案劳务款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因连带责任是基于同一债务而非不同债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且只有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责任是基于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所形成的债务，与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所形成的债务不是同一债务，故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的应是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范围内的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综合上述情况，康玉会上诉称鸿尧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主张鸿尧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德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鸿尧公司将鲁山县鸿尧·御园二期建设工程发包给德诚公司；2015年3月29日，鸿尧公司（甲方）又与德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条“合作主要内容”第一款“甲方”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劳务（专业）分包队伍的选择，劳务队伍要有相应的资质，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与其签订，劳务队伍的管理和结算由甲方负责。”后黄士银以鹏达公司的名义与鸿尧公司达成协议，由鹏达公司提供劳务工人进行具体工程的施工，实质上由黄士银具体负责提供劳务工人以及劳务工人具体劳务事项的安排，其指派的技术负责人苏运友同时负责劳务工人实际工作量及工作报酬的核算。上述合同、协议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是鸿尧公司自行决定由鹏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并直接与鹏达公司签订协议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德诚公司无权决定、也并未参与鸿尧公司与鹏达公司协议的签订；且黄士银及鹏达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也一直是直接与鸿尧公司对接的，德诚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同时，本案一审、二审审理中，康玉会亦称黄士银是大清包，黄士银再找各种工种分包出去，认可其到涉案工地从事劳务施工活动是黄士银联系的，施工过程中是与黄士银及其项目经理苏运友对接的，也是黄士银向其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涉案劳务施工活动系因与德诚公司存在相关合同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德诚公司与鹏达公司、黄士银及康玉会之间均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康玉会主张德诚公司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玉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黄士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康玉会支付劳务款201997元；二、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康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列欠款在欠付黄士银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康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康玉会负担348元，黄士银、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32元；案件公告费由黄士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康玉会负担2165元，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