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11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魏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刘洋，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树国，男，1967年2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利，男，1972年4月29日生，汉族，盘锦市人，户籍地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树国、原审被告叶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刘洋，被上诉人商树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河南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叶利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洪亮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叶利自行承担债务；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对叶利尚欠工程款484967.5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欠叶利工程款；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叶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是在2012年10月份之前，至2014年11月即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才在劳动监察局对叶利进行投诉，不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况且，该投诉仅对叶利提出，未对上诉人提出，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商树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费152,0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被告叶利挂靠被告河南盛达公司承包八里回迁楼项目B4、B5#楼、B15商网等工程，被告叶利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等人。完工后被告一直未能付清原告劳务费，多年来经原告多次催促并向劳动监察多次投诉，被告仍未付清全部劳务费，目前尚欠原告劳务费152,000.00元。2018年7月16日在兴隆台区劳动保障监察局接受调查时，被告叶利确认欠原告以上劳务费的事实。为了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起诉至贵院，望支持原告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20日，被告河南盛达公司与被告叶利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河南盛达公司将其由发包人盘锦凯泰铭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的盘锦市八里回迁楼项目中的B区（4#、5#）转包给被告叶利及案外人于宝福，承包范围包括：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器、消防等图纸所示的全部建安工程（电梯、桩基础、外墙涂料、门窗除外），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日，合同价款预计为16,950,000.00元，具体数额以决算为准。于宝福及叶利包工包料。被告河南盛达公司按工程决算总价的6.8%收取管理费，同时，发包方所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进入河南盛达公司账户。该协议书第二十四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3层按已完工程量拨付75%，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质保金（按3%留存）除外。合同签订后，叶利将八里回迁楼项目中的B区（4#、5#）抹灰项目分包给原告，并施工了部分零工，二人以口头方式进行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单价为抹灰每平40元、顶棚每平5元的，劳务费总额为95.4万元，叶利已支付80.2万元，截至到原告施工完毕，被告叶利拖欠原告劳务费152,000.00元至今未付。于宝福及被告叶利所负责工程项目于2012年10月交工。 另查：被告河南盛达公司与发包方盘锦凯泰铭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进行结算，结算总价为20,026,979.00元，2013年7月5日，双方通过施工过程中各种因素考量，决定住宅部分每平米增加造价50.00元，增加工程款820,893.50元。总计20,847,872.50元。盘锦凯泰铭置业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25日陆续将工程款拨付至被告河南盛达公司处，截至2014年5月8日，该公司共向河南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0,362,905.00元，被告河南盛达公司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给于宝福及被告叶利。现尚余484,967.50元工程款未付，其中99,456.50元系工程质保金。 再查：原告及其他农民工曾因被告叶利拖欠劳务费，到兴隆台区劳动保障监察局进行投诉，该局对叶利进行询问，叶利对拖欠商树国等人劳务费的事实及数额予以承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商树国与被告叶利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向被告叶利提供了劳务之后，二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原告有权取得相应的报酬，被告叶利应及时履行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因被告叶利在接受劳动监察部门询问时承认欠原告劳务费152,000.00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叶利支付其劳务费152,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进行约定，故应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利息。对原告主张被告河南盛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叶利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河南盛达公司建筑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并施工，被告河南盛达公司收取工程总价款6.8%作为管理费，双方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该挂靠行为系被告河南盛达公司协助被告叶利规避法律的行为，被告河南盛达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合同相对人同时起诉被挂靠者和挂靠者的，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者与被挂靠者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与挂靠事实是明知的，首先由挂靠者承担责任，被挂靠者承担补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及其他农民工在劳动监察局对叶利进行投诉时，向询问人作出叶利挂靠在河南盛达公司名下的陈述，并且被拖欠劳务费的农民工亦仅投诉叶利，应视为原告知悉挂靠事实，故应由被告河南盛达公司对被告叶利所拖欠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即在叶利的财产不足以全部清偿原告劳务费时，由河南盛达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对被告河南盛达公司提出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因原告于2018年7月6日曾在劳动监察局对叶利进行投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的诉请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被告叶利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商树国劳务费152，000.00元，并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 二、被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在被告叶利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40.00元，减半收取1670.00元，由被告叶利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终字00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不但不欠叶利工程款，叶利反欠上诉人200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欠款主体问题。被上诉人认可叶利是以个人名义将相关工程项目分包给其施工的，那么叶利是合同相对方，其要求叶利偿付欠款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给付责任问题。因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没有直接支付欠款的义务；如果可将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并将上诉人作为违法转包人看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也仅在欠付叶利工程款范围内对债务承担给负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否认其拖欠叶利工程款，对此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拖欠的事实，相反，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本院生效判决，足以证明其不欠叶利工程款，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叶利的欠款承担补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也是成立的，因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也是针对叶利本人的，并未提及上诉人，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包括逾期加倍支付利息部分）； 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叶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学利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纪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