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跳，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龙，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卿，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邦飞，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杨玉跳因与被上诉人王晓龙、朱邦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晓龙、朱邦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晓龙与朱邦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杨玉跳并不知情，二审法院对借贷关系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王晓龙虽然提供了朱邦飞出具的借条，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朱邦飞交付了借款，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杨玉跳与朱邦飞在2018年1月17日已经离婚，并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且本案中出借人王晓龙与借款人朱邦飞的妹妹是同居关系，杨玉跳有充分的理由对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杨玉跳承担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是借款真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法律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尤其对于大额借款，而且出借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院需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王晓龙一审陈述，出借资金的来源大部分为信用卡透支，该行为明显不符合社会常理。退一步讲，即便王晓龙向朱邦飞提供了借款，该借款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王晓龙主张的借款事实，杨玉跳既不知情也未与朱邦飞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借款既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杨玉跳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综上，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王晓龙辩称，一、杨玉跳、朱邦飞与王晓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2016年－2018年间朱邦飞、杨玉跳以购买车辆及偿还车贷、房贷等为由，多次向王晓龙借款，并要求王晓龙为其偿还车贷，多年来朱邦飞、杨玉跳累计向王晓龙借款233700元，分别于2017年7月23日和2018年6月8日由朱邦飞为王晓龙补写借条两张。借据由朱邦飞自愿签字，内容真实有效。对于借款的事实，朱邦飞和杨玉跳在原审开庭时对于借条的真实性均是予以认可的。王晓龙还向法庭提交了向杨玉跳的转款凭证，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判决朱邦飞、杨玉跳偿还王晓龙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王晓龙向法庭提交的两张借条，虽然不是杨玉跳直接出具，但借条形成的时间发生在朱邦飞与杨玉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杨玉跳与朱邦飞共同协商使用贷款购买房产、车辆等，朱邦飞因偿还贷款等需要向王晓龙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朱邦飞、杨玉跳偿还王晓龙借款16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玉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邦飞辩称，借条真实存在，金额准确，借款是长久累积的，且借款大部分杨玉跳知情，其中有几笔杨玉跳还亲自参与。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邦飞、杨玉跳偿还借款本金233700元、利息25058元（利息以73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258758元；2．由朱邦飞、杨玉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龙与朱邦飞的妹妹朱凤原系同居关系；朱邦飞与杨玉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月17日离婚。自2015年以来，朱邦飞因购买车辆及偿还贷款等需要，多次向王晓龙借款，2017年7月23日，经结算，朱邦飞累计借款160000元，并向王晓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兹因本人朱邦飞近来手头不便向王晓龙借到人民币拾陆万元整（160000元）期间无利息，借款期限不定，何时需要何时要（给）借款人：朱邦飞2017年7月23日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2018年5月11日，朱邦飞与王晓龙签订一份《以房抵债协议书》，在协议中确认朱邦飞尚欠王晓龙债务215000元，约定朱邦飞以蚌埠市淮上区陶然北岸二期17号楼一单元201室的商品房一套抵偿所欠王晓龙债务215000元，协议签订后，朱邦飞又陆续向王晓龙借款18700元，后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8年6月8日，朱邦飞向王晓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本人朱邦飞（借款人）340322198606166830向王晓龙（出借人）借到人民币柒万叁仟柒佰元整（73700.00），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到借款，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特立此据借款人：朱邦飞2018.6.8”。上述借款合计233700元，诉讼中，朱邦飞偿还王晓龙借款14000元，余款至今未还。另查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邦飞与杨玉跳于2010年使用按揭贷款购买位于蚌埠市淮上区陶然北岸二期17号楼一单元201室的商品房一套，2015年使用按揭贷款购买车牌号为皖Ｃ×××××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邦飞向王晓龙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晓龙要求朱邦飞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017年7月23日的借条形成时间发生在朱邦飞与杨玉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杨玉跳与朱邦飞共同协商使用贷款购买房产、车辆等，朱邦飞因偿还贷款等需要向王晓龙借款，视作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较为符合常理；杨玉跳将其名下用于偿还房屋贷款和车辆贷款的银行卡以及微信、支付宝账号交给朱邦飞使用，朱邦飞通过上述银行卡以及微信、支付宝账号转账、借款及偿还贷款等，应视为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作出的行为，故该笔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玉跳应当与朱邦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6月8日的借条形成时间发生在朱邦飞与杨玉跳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王晓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杨玉跳与朱邦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杨玉跳不予认可，故该笔债务应视为朱邦飞的个人债务，杨玉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朱邦飞已偿还的部分，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朱邦飞、杨玉跳应偿还王晓龙借款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朱邦飞应偿还王晓龙借款73700元及利息（以本金73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朱邦飞已偿还14000元应予以扣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1元，减半收取2591元，保全费1689元，合计4280元，由朱邦飞、杨玉跳负担。二审中，杨玉跳提供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杨玉跳与朱邦飞于2018年1月17日离婚；提供居住证，证明杨玉跳与朱邦飞于2017年8月16日开始分居。王晓龙质证意见，对民事调解书无异议，但认为借款是发生在杨玉跳与朱邦飞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对居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朱邦飞质证意见，对调解书没有异议；对居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居住证仅能证实杨玉跳离开户籍地在其他城市有稳定的住所等情况，并不能证实杨玉跳与朱邦飞是否分居，本院仅对居住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杨玉跳对一审认定朱邦飞多次向王晓龙借款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王晓龙、朱邦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杨玉跳应否对16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二审中杨玉跳对本案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经查，杨玉跳一审时对借条、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认为2017年7月23日的借条是朱邦飞自己借的，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6月8日的借条是其与朱邦飞离婚以后发生的，与其也没有关系。现杨玉跳二审过程中对一审已经认可的借款真实性又提出异议，依据上述规定对于杨玉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借条作为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各方对于借条系朱邦飞书写均无异议。结合王晓龙、朱邦飞陈述，及王晓龙通过本人或他人账户向朱邦飞、杨玉跳账户转款的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来看，能够认定本案借款系日常转款累计结算形成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杨玉跳应对16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杨玉跳认为即便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也是朱邦飞个人所借，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晓龙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杨玉跳、朱邦飞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故杨玉跳不应承担责任。经查。2017年7月23日借条中载明的160000元，系之前日常借款累计形成，发生在杨玉跳与朱邦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款项系直接打入杨玉跳的银行卡、微信及支付宝账户中。朱邦飞认可车贷、房贷都是通过杨玉跳名下的银行卡在还，还款是由朱邦飞、杨玉跳二人共同往里存钱。二审中杨玉跳认可其银行卡、微信及支付宝账户系与朱邦飞共同使用，房贷、前期车贷系朱邦飞使用杨玉跳账户在偿还。本院认为，在朱邦飞、杨玉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于共同意思表示购买房产、车辆，后朱邦飞为偿还房屋、车辆贷款等向王晓龙借款，且部分款项系通过杨玉跳、朱邦飞共同控制使用的杨玉跳名下的银行卡、微信及支付宝账户，借款应视为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该笔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玉跳应与朱邦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杨玉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杨玉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张志荣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