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责人：唐勇，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乐译，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昔江，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婷，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敏。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下称“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敏、原审被告袁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医疗费用赔偿金额，驳回刘宏敏要求护理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并由刘宏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刘宏敏经济损失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医疗费。刘宏敏2次住院费用及大部分门诊治疗费用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刘宏敏没有因此产生损失。该部分医疗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向袁敏、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追偿，而不应由刘宏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否则刘宏敏将因此得到额外利益。即便要求袁敏及上诉人赔偿医疗费用，也应将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无关的项目予以剔除，包括刘宏敏在养天和大药房耗费的14790元、2019年7月13日治疗皮肤病的437.2元、2019年8月16日无病历依据的536.4元药费以及其他无病历无医嘱的医药费用。2.护理费。刘宏敏未就护理天数、期限及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举证证明，以住院天数为基数按照湖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3.交通费。刘宏敏一审时提交的交通费凭据无法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相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一审时就治疗诊断、诊疗措施、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上诉人认为，本案除应审查刘宏敏各项费用的真实性外，更应审查治疗诊断、诊疗措施、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刘宏敏距其被动物咬伤已有七年时间，期间刘宏敏辗转全国多家医院治疗，每月数次针灸，每天中药、西药并用却未见好转，如此强度的诊疗措施有无必要、是否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就上述问题进行鉴定。刘宏敏答辩称：一、医疗费。刘宏敏是否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与上诉人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关，上诉人既非工伤保险待遇的投保人，也不是工伤保险的受益人，不能因为刘宏敏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而免除上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未认定刘宏敏在养天和大药房的14790元费用，不存在扣除的问题。其他医疗费用，均有医生对病情和治疗费用的记载为依据，应予支持。二、护理费。刘宏敏住院95天，护理人员的工资按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参照湖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三、交通费。刘宏敏为诊疗病情多次在湘潭、长沙往返治疗，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用合理合法。四、上诉人对治疗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刘宏敏于2015年至2019年治疗均具有持续性，有医院的病历本、发票为证。第二，刘宏敏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严重心因性反应，其精神诊断需专业医疗人员进行判断，而非普通人员认定的就医情况。第三，医疗诊断记载，刘宏敏于脑科医院诊断为应激障碍，予以镇定剂后无改善才进行针灸治疗。最后，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敏答辩称，同意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宏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袁敏赔偿刘宏敏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用、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打印费共163849.95元；2.判令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袁敏、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宏敏系中国电信集团湖南省电信公司湘潭市分公司的职工，工作地点位于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岳塘机楼内。2012年5月3日19时20分许，刘宏敏下班从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岳塘机楼出来时，被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门卫袁敏饲养的两条土藏獒扑倒致刘宏敏受伤，经诊断，刘宏敏所受伤害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了（2013）岳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了（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袁敏、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刘宏敏的损害，袁敏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宏敏的后续经济损失，可据实际发生的金额另行主张权利。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刘宏敏先后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在治疗期间支出了交通费。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32次，治疗内容包括中药、针灸等，花费门诊治疗费用51375.3元（不包括养天和大药房的药费支出）；在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1次，花费门诊治疗费用25474.65元；在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过住院治疗，2018年10月9日住院至2018年12月26日，住院费用共计33381.18元；2019年7月12日住院至2019年7月29日，住院费用共计7561.58元。刘宏敏就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中，袁敏对刘宏敏的经济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刘宏敏有权主张因后续治疗产生的经济损失。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刘宏敏在本案中所述治疗是否具有必要性、合理性。刘宏敏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中，医生对刘宏敏的病情记载和治疗情况均有详细记载，采取的治疗手段属于医生对疾病治疗的专业判断。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袁敏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刘宏敏在长沙正圆医院、谷医堂中医馆、长沙市雨花区洞井医院的治疗，无详细病情描述和记载，对应的医疗费发票为养天和大药房的发票，该治疗的必要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二、刘宏敏的经济损失情况。对刘宏敏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的经济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门诊治疗发票和住院治疗发票共计为117792.15元。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袁敏对刘宏敏的住院费用提出异议，该院认为刘宏敏的住院费用虽然已经工伤保险报销，但不能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该笔费用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袁敏应当承担；2.交通费5680元，考虑到刘宏敏因治疗需要多次往返湘潭、长沙门诊治疗，该院酌情认定门诊治疗花费的交通费为5300元，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380元（4元/天×住院95天）；3.住院伙食补助5700元，刘宏敏在长沙住院治疗，属于异地就诊，伙食费按60元/天计算（60元/天×95天）；4.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935.79元，刘宏敏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工资标准参照湖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1227元/年计算（61227元/年÷365天×95天）。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45107.94元。刘宏敏主张的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宏敏提交的打印费发票，因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对其主张的打印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袁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刘宏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107.94元；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刘宏敏负担575元，由袁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共同负担315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宏敏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问题。第一，医疗费的认定。原审法院综合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等，认定本案中刘宏敏的医疗费用为117792.15元并无不当。首先，原审法院并未认定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上诉主张的养天和大药房费用14790元、无病历无医嘱的医药费用等。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工伤保险待遇系刘宏敏作为劳动者而享有的法定待遇，与刘宏敏作为侵权受害者而享有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不因侵权受害者享受了部分工伤保险待遇而减轻。因此，虽然刘宏敏部分医疗费用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这并不能减轻侵权人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刘宏敏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用获得赔偿后，工伤保险机构认为刘宏敏应退还此前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的，工伤保险机构可以依法主张权利。再次，从刘宏敏一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等证据可以看出，刘宏敏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诊疗的病情与刘宏敏在受伤当时的病情相同或相似，刘宏敏也是在湖南省内（集中于湖南省长沙市）的医院接受治疗，并非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所称的“辗转全国多家医院治疗”。最后，刘宏敏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中，医生对刘宏敏的病情记载和治疗情况均有详细记载，治疗手段属于医生对疾病治疗的专业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提出的医疗必要性和合理性鉴定正确。第二，护理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从刘宏敏此前的司法鉴定意见、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可证实，刘宏敏常年需专人陪护，因此刘宏敏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是客观事实。刘宏敏虽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但原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宏敏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5935.79元，并无不当。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交通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从本案证据来看，刘宏敏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到湖南省长沙市接受医院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在48次以上，基于刘宏敏需专人陪护、湘潭至长沙之间的汽车票价情况以及刘宏敏住院95天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宏敏门诊治疗交通费530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为380元并无不当。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移动湘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3730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书记员谭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