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黄金西路1号。法定代理表人：黄金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日亮，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集里经阁铝型材店，经营场所湖南省浏阳市集里石霜路57号。经营者：刘良荣，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雪飞，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姿，女，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集里经阁铝型材店（以下简称经阁铝材店）、陈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确认《项目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三、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集里铝型店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上诉人陈姿所签订的《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违约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且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集里铝型店履约保证金10万元。被上诉人陈姿与被上诉人集里铝型店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未授权陈姿在湖南食品项目中收取任何资金，陈姿收取集里铝型店履约保证金10万元系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述履约保证金，并未获得不当利益，不应承担退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3《公司法》明确禁止不得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资产，上诉人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对公司实行财务管理制度，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集里铝型店10万元履约保证金，非不当得利受益人。4、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姿与上诉人集里铝型店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集里铝型店于2015年12月31日向陈姿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而集里铝型店于2019年2月2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经阁铝材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经阁铝材店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意见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予以履行，项目合作意向书不但有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确认，且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针对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无效，项目合作意见书承包的项目为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被上诉人具备经营该项目安装资质，且门窗制作安装并非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建筑施工范畴，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合同法第52条、第54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3、被上诉人经阁铝材店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十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上诉人按约承担责任不以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款项为条件，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陈姿系上诉人授权委托的项目负责人，也是授权代表，当上诉人并没有将收款的账户明示在协议情形下，基于陈姿的身份，被上诉人经阁铝材店应陈姿要求将保证金转入到陈姿的账户，即是履约，被上诉人经阁铝材店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姿具备代理收款的权利，因此，经阁铝材店认为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假定上诉人确实未收到，其也可以向陈姿追回。4、上诉人所称的代理人陈姿与外界的一切经济往来由代理人陈姿自行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明确规定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的行为是由被代理人承担的，涉案的项目是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是对整个项目收益。经阁铝材店将保证金转入至陈姿个人账户，是因上诉人的财务混乱，故意利用陈姿的个人账户入账，已达到避税及其他法律责任的目的。5、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以支付履约保证金之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错误，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保证金是需要在签订正式合同书时一次性退回，但双方一直都未签订正式合同书，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因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陈姿未予答辩。被上诉人经阁铝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经阁铝材店与黄金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2、判决黄金公司、陈姿向经阁铝材店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暂定1000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黄金公司、陈姿支付经阁铝材店违约金10万元；4、诉讼费用由黄金公司、陈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经阁铝材店（乙方）与黄金公司的“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部（甲方）签订《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甲方承诺将其承包的湖南加盛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工程中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并将经阁铝材店作为唯一的承包方，双方约定经阁铝材店向黄金公司的“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部预付1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在签订正式合同时一次性退还给经阁铝材店，工程开工期限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则经阁铝材店有权要求黄金公司的“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部退还保证金。该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本合作项目完全验收结束之日止，根据建设进度确定实际的工程期限。该协议书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需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因政府政策原因和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导致的违约除外。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先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该院解决。合同有经阁铝材店与黄金公司的“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部盖章，陈姿签字，以及经阁铝材店代表人尹海利签字。2015年12月30日，陈姿向尹海利出具收款收据，其内容为：“今收到尹海利铝合金履约保证金10万元”。次日，经阁铝材店代表人尹海利向陈姿的账户存入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黄金公司、陈姿未将该项目交由经阁铝材店施工，亦未退还保证金和支付相应违约金。经阁铝材店还提交黄金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其内容为：“我蒋伟系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项目负责人陈姿为我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进行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工程业务活动。代理人与外界的一切经济往来由代理人自行承担，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特此委托”。该委托书有黄金公司和蒋伟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2、应当由谁返还履约保证金。一、关于《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截至开庭时，已近4年之久，庭审中黄金公司仍未表示可以将该工程发包给经阁铝材店，根据现有情形可以判断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解除《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二、关于应当由谁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黄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姿代表黄金公司进行“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工程业务活动。陈姿经手与经阁铝材店签订《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该协议书有黄金公司的“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部盖章，陈姿签字，综合上述情形判断，可以认定陈姿经手与经阁铝材店签订《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以及根据该协议约定收取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行为系代理黄金公司从事业务活动的行为。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金公司未按照约定将“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经阁铝材店施工，违反了《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10万元违约金。基于上述理由，对于黄金公司辩称“原告未向本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不应当由本公司向原告返还”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黄金公司对陈姿的授权委托书中“代理人与外界的一切经济往来由代理人自行承担”的内容，因黄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时经阁铝材店知道该内容，故“代理人与外界的一切经济往来由代理人自行承担”的授权限制不能对抗经阁铝材店要求黄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黄金公司辩称，经阁铝材店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未约定履约保证金退还的具体时间，协议签订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故经阁铝材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黄金公司辩称，《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不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具有合同的约束力。该院认为，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具有合同性质，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对于经阁铝材店要求黄金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因《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支付违约金，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浏阳市集里经阁铝型材店与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二、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浏阳市集里经阁铝型材店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计20万元；三、驳回浏阳市集里经阁铝型材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315元，由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金公司的“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经阁铝材店签订的《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了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上诉人提出经阁铝材店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陈姿为涉案项目委托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即上诉人黄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且黄金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并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其相关民事责任也应由上诉人黄金公司承担，故本案应由黄金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姿经手与经阁铝材店签订《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及依据该协议书收取1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行为系代理黄金公司从事业务活动的行为，据此判决黄金公司退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妥。上诉人黄金公司提出其未收到10万元保证金，其可向其委托代理人陈姿主张权利。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退还保证金的具体时间，仅约定在签订正式合同书时一次性退回，之后未签订正式合同书，故黄金公司提出经阁铝材店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