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某1，女，1929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理人：卓某（系覃某1的女儿），195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覃某2，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胡东，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某1因与被上诉人覃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覃某2的诉讼请求；2.覃某2向覃某1返还被继承人覃某3的遗产4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继承人覃某3生前独居，没有与他人共同居住生活，覃某2既不与老人同居，也不曾照顾老人起居，双方关系早已恶化，覃某3生前不同意立遗嘱给覃某2任何遗产份额，一审认定覃某2对覃某3尽主要抚养义务，与事实不符。覃某2在覃某1病危之际，将覃某3证件、存折、房产权证、医保卡全部拿走，于2018年7月用覃某3身份证和医保卡在其居住地番禺区套取医保费用，并注销医保卡账户。覃某3丧事是由覃某1的监护人卓某和覃某2前往殡仪馆办理的，覃某2以买墓地合葬覃某3兄弟为由，骗取覃某1从一棉厂领取的丧葬补助和抚恤金44610元。一审仅凭几张电子单据、管理费单据作出认定，没有真实转账记录作为证据链，没有对是否有真实扶养老人调查核实，覃某3邻居、社区居委、管理处均清楚老人生前无人照顾抚养，且出庭的多名证人对老人是否在南沙同住的证言相互矛盾。退一步，覃某2当庭承认其居住地点不是南沙，而是钟村，因此老人是否居住在南沙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指的是，被继承人无生活来源或经济困难，生活无法自理或有严重疾病，需要照顾护养的情况，才有尽抚养义务的需要。本案不具备以上情形。被继承人覃某3生前身体健康，有养老金，有三十多万元存款，生活起居不需要他人照顾，因此认定主要抚养义务的法定条件前提缺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错误。覃某1的子女多年与覃某3有来有往、过节同吃同住，卓某2还参与操办覃某3的丧事，应当具备同等资格分得遗产以及主张继承。覃某1是本案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法律赋予的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覃某2辩称：1.被继承人覃某3生前没有结婚没有子女，年老后由侄子覃某2定期进行探视、照顾覃某3生活所需，为覃某3购置空调、冰箱、彩电、吊扇等家用电器及各类食品，定期为覃某3缴纳物业管理费用，覃某3居住的社区居委会登记备案的家庭联系人电话也是覃某2的电话号码。覃某3被发现死亡后，居委会第一时间联系的是覃某2，且覃某3对外留有的紧急联系人也只有覃某2一人，因此上述的信任以及依赖是基于覃某2日常对覃某3的抚养、照顾形成的，说明覃某2对覃某3尽到主要抚养义务。2.覃某2在覃某3生前经常把覃某3接回老家与自己的家人共同居住，覃某2的邻居均可以佐证，覃某2不仅在生活上对覃某3照顾有加，精神上也给覃某3较多关怀。3.在覃某3年老生病期间，均是覃某2陪同其到距离覃某2家较近的医院看病就医，且由覃某2对覃某3进行看护。4.覃某3生前就把其户口本、房产证、银行存折等重大证件交由覃某2保管，银行存折密码也由覃某2一人掌握，上述行为均是覃某3对覃某2为其抚养人的认可。另外覃某3在银行开户资料填写的联系电话也是覃某2的电话，该举动就是要覃某2保管其财产，以防不测。直至覃某3去世，覃某2也没有立即将存款取出，因为覃某2认为覃某3多年由其一人抚养，且覃某3也将存折和密码告知覃某2，该款项即是覃某2可以处置，覃某2无需立即取出。5.覃某3去世后，覃某2按照覃某3生前的交代操办了覃某3的全部丧葬事宜并支付全部费用，覃某2对覃某3勇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覃某3生前交代过覃某2，要求覃某2在其去世后办理后事，且与覃某2的父亲一起安葬。在覃某3去世后，覃某2也以电话方式致电卓某，但卓某表示办理丧事的事宜与他们无关，不愿意参加覃某3的后事处理。6.覃某2在覃某3生前会定期进行探视，2018年1月23日覃某2岳父去世忙于处理丧葬事宜，故几天没有探望覃某3，这就是覃某3在家中死亡没有被及时发现的原因。7.卓某声称覃某1有权继承覃某3的遗产，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覃某1年龄已高，其继承覃某3遗产后真实收益人为覃某1的儿女，但覃某1的儿女均不知道覃某3居住地点，不存在在覃某3生前对覃某3尽到过任何抚养义务的情形。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被继承人需要抚养必须以其无生活来源或经济困难、生活无法自理或患有严重疾病为前提。覃某2多年对覃某3坚持照料，该行为足以证明覃某2在劳务等方面给予覃某3主要扶助，应当认定覃某2对覃某3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一审认定覃某2对覃某3尽到主要抚养义务，根据上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决覃某2分得覃某3的30%的遗产，适用法律正确，但份额过低，应当分得70%的遗产。覃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覃某2有权分得覃某3的90%的遗产，包括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大道路紫翠二街XXX房、银行存款35万元，覃某1向覃某2支付90万元；2.覃某1承担诉讼费用。对于覃某1反诉的4万元，确认由覃某2提取了覃某3银行存款4万元，该4万元的90%应由覃某2继承。一审法院查明：覃某3于1943年3月15日出生，覃某3的父亲是覃某4，母亲是罗某，均己先于覃某3死亡。覃某3生前未婚，无子女。覃某4、罗某共有四名子女：覃某1、覃某5（已于2016年1月死亡）、覃某6（己于2016年1月死亡）、覃某3。覃某3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己死亡。覃某3于2018年2月在家中自然死亡。覃某3生前拥有以其名义登记的广州市芳村区东沙大道路紫翠二街XXX房，另遗有银行存款。2018年7月6日，覃某1办理公证继承，现覃某1已提取了覃某3的银行存款35万元，并办理了上述紫翠二街XXX房的产权过户手续，现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覃某1名下。据广州第一棉纺织厂的覃某3企业职工档案载：履历材料1.职工简历表（材料制成时间1970.5.29）：国内关系覃某1（姐弟），广州洪德七巷XXX号；覃某6（兄弟），市桥东风农场。海外关系覃某5（姐弟），香港柴湾。个人工作经历：1943-1952韶庆孤儿院；1952-1955都城镇；1955-1958父母双亡，都城小学；1958-1959广州家姐家；1959-1965支农下乡；1965-1968广州家姐家；1965-1966学徒；1966-一棉厂。2.人事登记表：家庭经济状况：全家共九人，姐夫和胞姐及子女；（1959.12.13填写）1950-1954在家乡随父母，父母去世随堂兄，1955-1958随堂兄生活四年，1958.9-1959.11来市随家姐生活，协助家务，1959入厂工作。本人自幼丧父母，初时在乡停靠堂兄生活四年，后来市依靠家姐生活，直至入厂仍赖家姐维持生活。据覃某1提交的《广东省中医院住院病案》载：覃某1于2012年11月10日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很高危组、脑萎缩、脑动脉狭窄、脑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性心脏病等。覃某2于2018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覃某2、覃某1确认被继承人覃某3遗有银行存款39万元，其中覃某2提取了4万元，覃某1提取了35万元。双方同意上述紫翠二街XXX房按487387元确定其市场价值。覃某2为证明其独自办理覃某3的丧事，提交了关于覃某3的《遗体火化证明》《殡殓申请书》《遗体接运单》《殡殓业务收费单》、发票、《骨灰格位租赁协议》《骨灰存放证》、灵位费、灵位管理费《业务收据》等证据，所载的经办人为覃某2。覃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覃某3在寒冷的2月1日被发现死亡，2月3日尸体已腐烂，说明已死亡很久时间。覃某1主张覃某3的丧事是由覃某2及覃某1的女儿一起办理的，对此，覃某2予以否认。覃某2称覃某3平时一人居住，覃某2经常看望覃某3；覃某22016年前在东风农场居住时，覃某3常到东风农场与覃某2家人过节；覃某3偶尔会生病，生病时由覃某2照顾，覃某3临终无住院。覃某2为证明其对覃某3予以定期探望、照顾，对覃某3尽了扶养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盖“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金宇社区居民委员会”章的《居（村）委会证明》，载：申报人自报覃某3于2018年2月1日因疾病在荔××街××房死亡，暂未收到死因可疑报告，请协助办理有关手续。申报人覃某2；2.盖“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金宇社区居民委员会”章的《证明》，载：兹有原居民覃某3居住在荔××街××房，于2018年2月1日在家死亡。我社区工作人员打电话1366…3188联系，通知覃某3死亡。覃某2到本居委会开具覃某3的死亡证明。3.业务受理单，载覃某2的手机号码为1366…3188；4.书面证言《证明》，载：兹有本社区居民覃某2一家居住在本社区的东风农场宿舍。覃某2的叔叔覃某3因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故经常到覃某2家里来与覃某2家人共同居住生活，有时居住时间长达半月以上。从2004年开始直到覃某3去世，基本每年过年覃某3均是在覃某2家里。平时及过节时覃某3也时常居住在覃某2家里。因覃某3住在覃某2家期间，有时会到村里走家串户，故村里很多人知道覃某3住在覃某2家里这件事。该《证明》签有“吴某、陈某、张某、曾某”等四十二个人的名字；5.空调《家电销售配送单》、冰箱《收据》、彩电《发票联》、吊扇《销售单》；6.《住户缴费明细表》；7.覃某3的就诊卡（覃某2以证据7证明2016年覃某3患痔疮，覃某2把其接到祈福医院就诊，治疗了两个多月，一直居住在覃某2家中）；8.《房地产权证》，载覃某2于2000年11月17日取得番禺区钟村镇的房屋产权。覃某1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覃某2与覃某3存在扶养关系；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证据5不能证明家电由覃某2购买，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6不能证明覃某3的管理费由覃某2交纳；证据7、8不能证明覃某2的主张，覃某3的定点医院不在祈福医院。诉讼期间覃某2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其从2000年开始在东风农场居住，覃某2也在东风农场与父母一起居住，所以其认识覃某2。覃某3从2004年开始至去世，每年都到东风农场覃某2的家中过节和过中秋节，并居住在覃某2家中。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从1987年开始居住在东风农场，覃某2一直在东风农场与父母居住，所以其认识覃某2；覃某3是覃某2的叔叔，覃某3每年过节都有到覃某2家中，有时居住时间长达有一个多月。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居住在东风农场，认识覃某2；覃某2的叔叔覃某3基本在每年到其大哥（覃某2父亲）家中过中秋、清明、春节等节日。证人曾某出庭作证称：其居住在东风农场，认识覃某2；覃某2的叔叔叫某3，某3过年过节经常来农场探望覃某2和覃某2父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覃某3就案涉的遗产没有立下遗嘱，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覃某3没有配偶、子女，其父母先于其死亡，故其遗产应由第二顺序的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覃某3去世前，其祖父母、外祖父母先于其死亡，其兄覃某6，其姐覃某5也先于其死亡，故覃某3的法定继承人仅有覃某1一人。覃某1于2012年11月10日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很高危组、脑萎缩、脑动脉狭窄、脑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本身需要他人照顾，覃某2未举证证明覃某1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对覃某3不尽扶养义务，覃某2要求覃某3的遗产全部由其继承无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覃某1虽然以前曾与覃某3共同生活过，但从2012年得病后没有能力对覃某3尽扶养义务，覃某2提交《居（村）委会证明》《证明》《业务受理单》、书面证言《证明》《家电销售配送单》、冰箱《收据》、彩电《发票》、吊扇《销售单》《住户缴费明细表》《就诊卡》等证据及证人证言证实其对覃某3进行照顾扶养，予以采信。覃某2在覃某3生前的一段时间内对其进行了较多的照顾扶养，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覃某3的遗产可由覃某1继承70%，覃某2继承30%。由于覃某3的遗产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大道路紫翠二街XXX房已过户到覃某1名下，取得了该屋的产权，故在继承时该屋产权可全部归覃某1，该房屋覃某2应继承的份额应由覃某1向覃某2折价补偿；双方同意该房屋按487387元确定其市场价值，故覃某1应向覃某2补偿146216.1元。覃某3的遗产银行存款35万元也已由覃某1提取，覃某2应继承的已由覃某1提取存款份额应由覃某1向覃某2支付105000元。另外，覃某2也提取了覃某3的遗产银行存款4万元，覃某1应继承的已由覃某2提取存款份额应由覃某2向覃某1支付2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9月18日判决：一、覃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某2支付251216.1元；二、覃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某1支付28000元；三、驳回覃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覃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卓某确认其没有陪同被继承人覃某3看过病，帮助其买米买油等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覃某2是否对被继承人覃某3尽到扶养义务。覃某3生前无配偶、子女，独自居住，覃某2提交的《住户缴费明细表》证实覃某2平时为叔叔覃某3提供生活上的照顾和帮助；覃某2的多名邻居证实覃某3经常到覃某2家居住，传统节日都在覃某2家度过；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金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国移动营业厅出具的《业务受理单》证明覃某3生前居住社区留有覃某2的电话号码，覃某3死亡时，该社区通知覃某2，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覃某2平时生活中对被继承人覃某3多有照顾、扶助，对其尽到扶养义务。覃某1上诉主张因被继承人覃某3生前能够生活自理，故覃某2未尽扶养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一审法院酌定覃某2继承30%的遗产并无不当，覃某1上诉请求继承全部遗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648元，由上诉人覃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