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清河东路203号汇珑商业中心一楼A29；二楼B34；三楼C30。法定代表人：林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慕苏，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元，广东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喔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97-2号605房。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庆，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喔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喔凯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永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东永辉公司只需按照供应商系统数据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806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喔凯食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回避对关键事实的认定，并对其他相关事实认定有误。1.本案系货款纠纷，一审判决却未提及广东永辉公司和喔凯食品公司通过何种方式对账、结算。双方签订《供零合作合同》第十三条第(八)款约定：“乙方使用VSS即表明乙方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以VSS电子方式签订的交易条款和要求，乙方通过电子方式确认交易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订单接收、费用确认等）及产生法律效力”。喔凯食品公司起诉广东永辉公司所依据的送货单、退货单即从上述供应系统得来，并进入该系统进行公证，从该系统下载的数据、表单(包括入库金额、退货金额等)都得到一审判决的确认，但是，同一个系统的数据，喔凯食品公司摘取的信息得到确认，广东永辉公司摘取的信息，却不被认为是需要采信的证据。2.喔凯食品公司在永辉供应商系统显示“已对账”的对账单中的信息，是经过喔凯食品公司亲自操作点击“确认”的，属于喔凯食品公司“自认”的费用，广东永辉公司无须再另行举证。广东永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充证据材料中的公证书已充分说明系统中已经生成的喔凯食品公司与广东永辉公司双方的对账单系喔凯食品公司在自己掌握的供应商端口主动对账确认的，“已对账”部分所涉及的入库、退货、费用等数据已经过喔凯食品公司确认，且该笔付款广东永辉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在当今信息社会，占据主流市场的大型交易平台和零售商无不通过电子信息系统交易，订单的生成、变更、货物流转、退货等等全部信息均经由电子系统记录和确认。如果经双方以书面合同形式明确约定了交易通过电子系统对账结算、而供应商也确实通过该系统对账确认过的账单费用信息都得不到确认，改革开放肇始之地、自古至今商贸活跃的广东，契约精神何在？3.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超出的费用，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到货率不足时的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喔凯食品公司公证过程中下载的订单、入库单比对显示在差额也非常明确地显示其平均到货率不到50％，约定与事实具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供零合作合同》第二条第(六)项约定：“账期，指甲方与乙方按商品的属性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支付的期间，具体时间按双方订立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确认”，而合同附件“永辉超市”与供应商2013年度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账期：票到30天”，即收取每笔增值税发票后30天付款。《供零合作合同》属于年度框架合同，合同中不包含供应产品的具体名称、价格、数额、总金额甚至大致的总金额，也未约定固定的结算周期，结算的时间的约定根据每笔供货完成发票送达而定，应属于大框架交易规则下的多个债权，而明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所述的“同一债权”，也不存在分期给付的问题。广东永辉公司所提供补充证据材料中的公证书显示，每笔订单在完成入库之后可即时、独立进行对账结算并生成对账单号，无须批量集中结算，双方也未约定定期进行结算，因此，每一笔喔凯食品公司下单、广东永辉公司送货都是一个独立的交易，可进行独立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以每一单交易履行期届满作为该单货款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判决认为：“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的货款系滚动结算”。事实上，货款结算需要从供应商端口在系统中点击“对账”，喔凯食品公司因为此前系统运用不熟练和费用等原因迟迟未做发起系统结算，因喔凯食品公司的迟延问题而让广东永辉公司放弃诉讼时效利益，实为不公，也无任何依据。另，广东永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11《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显示，广东永辉公司自2016年1月1日已经迁移办公地址至深圳市，喔凯食品公司老板当庭表示2016年曾多次去广东永辉公司，不可能不知情。一审判决还认为：“邮件并非一定要法定代表人亲自签收”(判决第9页)。广东永辉公司同意该说法，但送达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却也并非随便有人签收即可视为已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具备规定的情形的，才可以视为“一方当事人提出要求”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须满足“对方当事人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但喔凯食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但广东永辉公司本着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本心和诚意，可以放弃部分金额的诉讼时效利益。2.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广东永辉公司与喔凯食品公司之间的《供零合作合同》及相关补充条款均未约定逾期利息，而且，货款延迟支付的原因是喔凯食品公司迟迟不予完成系统对账，导致广东永辉公司财务系统无法结算支付，并非广东永辉公司所导致，一审判决要求广东永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不顾事实，也无明确的依据，且违背通常裁判规则。补充：1.关于上诉状第一大点第二小点，永辉系统显示对账单是喔凯食品公司未点击确认，显示未确认金额应该是入库金额385733.29元，退货金额75306.05元。我方认为，未对账部分至少应按照5.5%返利+3.5%的运输折扣来扣除（因为这两个扣费是双方2015年年度合作表中有约定），最多剩余未结算部分有282488.79元。2.从发票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不合理，我们是有相互开具发票，喔凯食品公司向我方开具货款发票541991.49元，我方向喔凯食品公司开具促销服务发票213250元，我方已实际向对方支付是78789.50元。余额应是249951.91元，一审判决我方支付46万余元是不合理的，即便对方不认可我方出具的发票金额，根据对方自认收取的122103.97元，余额也是30余万。3.我方通过另一供应商的系统交易页面可以证明对账单的是要供应商自己进入系统勾选，客户端口信息只能有客户自己登陆密码进入，我方是无法进入篡改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并错误认定本案关键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侵害广东永辉公司权益，广东永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望法院判如所请。喔凯食品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广东永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广东永辉公司第（一）1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与判决结果有关的事实一审都已经查清、写明。例如供货金额、退货金额、应当扣费金额、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供货时间等，一审判决都查明。广东永辉公司所谓的结算方式并非是本案真正的关键事实，且广东永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根据其所谓的结算方式能作出客观公正的结算金额。依据该结算方式进行结算是行不通的，是一条死路。一审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另行查明各项金额，是一审的审判职责权限，是正确的。（二）广东永辉公司第（一）2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就广东永辉公司所主张的VSS系统，广东永辉公司是该系统的控制人，该系统中的数据是永辉公司制作的，广东永辉公司完全有能力在该系统中进行任意操作。而且按照该系统中的数据，有效供货（供货扣除退货）为66万余元，而其应扣除费用竟然达到41万余元，这太不符合社会常情了。对此事实，一审没有回避，而是在判决书第10页首段有明确的论述。广东永辉公司一审补充证据7提供了14份对账单，其中10份为打印的该“系统”数据，没有我方任何确认，另有4份有我方盖章确认。这足以表明永辉公司也认为有我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才是最终双方认可的对账数据，而广东永辉公司单方制作的“系统”数据显然不足为凭。（三）广东永辉公司上诉理由（一）3不成立。1.观广东永辉公司一审补充证据1可知，广东永辉公司主张的41万余元扣费金额中，有返利促销扣款6万余元、通道费34万余元。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广东永辉公司通道费是否包含合同第五条所规定的违约金，广东永辉公司最初肯定，随后否定，法官再次询问，广东永辉公司坚持否定，称通道费是指合同第八条及年度补充条款、年度服务协议、年度业务合作条款中的推广促销等费用。现在永辉公司此上诉理由，实际是说通道费中有大量违约金，这与其一审庭审中的主张矛盾。其实广东永辉公司一审的诉讼态度就很不诚实，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广东永辉公司一方面不承认我方的供货金额，一方面又利用的“系统”控制权关闭了该系统。后来我方举证出了公证书，才被迫承认了供货金额。2.《供零合作合同》第五条（一）第2小条、第5小条、第6小条，是无效格式合同条款。首先，本案《供零合作合同》是广东永辉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我方协商的，属于格式合同条款。其次上述条款不合理地加重我方责任。本来向广东永辉公司供货（之后收货款）是我方通过该合同获得的商业机会，常理上讲我方为了自己利益会积极供货。该合同条款对于广东永辉公司之订单没有限制，依据上述条款，广东永辉公司可以恶意向我方下达不可能完成的订单，从而谋取我方的违约金。故上述条款不合理地加重我方责任，是无效格式条款。3.广东永辉公司向我方下达的总共6百多份订单中有551份为擅自调低采购价格的。我方不接受广东永辉公司擅自调低的价格而没有发货，显然不属我方违约。该数据在我方提交的证据光盘中“订货通知单”中可查，我方在一审时有提交《永辉私自降低价格有关订单列表》。我方确认广东永辉公司就每个产品第一次下单的采购价格为双方约定价格，之后，广东永辉公司再下单若低于原来的订单价格，则为广东永辉公司擅自调低价格。另外，广东永辉公司向我方下达的600多份订单中有405份不按整箱包装数量订货的，例如一箱为20个，广东永辉公司就订15个。而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1点又规定商品的箱、包、袋应做到内外完好无损。故而我方不向广东永辉公司供这些货，责任不在我方。事实上这样的订单是广东永辉公司业务人员对我方的恶意刁难，广东永辉公司业务员对我方故意刁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总之，此上诉理由是广东永辉公司对一审庭审主张的出尔反尔、此上诉理由所依据的合同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对于擅自调低价格的订货、不按整包装的订货我方有权拒绝，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广东永辉公司上诉理由（二）1不成立。一审认定货款系滚动结算是正确的。一审认定我方向广东永辉公司邮寄促款信造成时效中断等都是正确的。（五）广东永辉公司上诉理由（二）2不成立。本案广东永辉公司早就收到我方货物迟迟未支付货款是不争的事实；广东永辉公司利用系统的控制权胡乱制作数据导致双方无法正常结算。一审按我方的诉求判决广东永辉公司从最后一次收货的次月起负担利息，公平合理。补充：对于广东永辉公司补充证据8与给我方的系统格式是截然不同的，证据8的复印文本特别模糊，证据9百度搜索内容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二者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发票金额问题，我方向广东永辉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只要等于或超过广东永辉公司已付货款金额就是合情的。广东永辉公司拖欠我方欠款迟迟不支付，所以我方不可能再给他开具发票。广东永辉公司提及网上数据的效力问题，根据广东永辉公司电脑系统的数据，与我方合作过程中实际有效送货是66万余元，还要扣40万余元，不符合逻辑，因此表明系统数据不客观，不公正，不可信。补充证据5也是从其系统截屏，表明通道费包含大量赔款和违约金，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不可信，我方认为在查明供货金额等情况下，一审判决广东永辉公司向我方支付40余万货款是合理的。广东永辉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喔凯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东永辉公司立即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货款589782.18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以589782.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利息。到起诉时利息约为5万元，诉求金额合计为639782.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喔凯食品公司（乙方）与广东永辉公司（甲方）签订《供零合作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为其产品或代理产品的分销商，甲方同意有选择地销售乙方提供的适销对路的商品。甲方以销售、代销、联营等方式（具体方式按双方签订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确认）同乙方合作，并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各项费用、货款等。甲方将根据乙方提供的商品销售情况不定期地向乙方订货。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订单要求交货。结算价格应双方商定，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格应保持稳定。本合同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前1个月，如双方同意继续合作，也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的，双方只需另行签订《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服务协议》，本合同期限也相应顺延至新签订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期限。如双方在合同期满时未签订《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但乙方下达订单后甲方接受的，则本合同及附件继续有效并对双方继续产生约束力。该合同补充条款显示：合作方式为购销（可退），付费方式为账扣，账期为票到30天，付款周期为月结。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之后，双方又分别于2014年、2015年签订了《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2015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另查明：上述《供零合作合同》签订后，广东永辉公司开始向喔凯食品公司下单，喔凯食品公司向广东永辉公司送货。喔凯食品公司与广东永辉公司双方均确认在2013年至2016年8月期间喔凯食品公司向广东永辉公司供货的入库金额为765913.65元，广东永辉公司向喔凯食品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78789.58元。喔凯食品公司确认退货金额为97341.89元，广东永辉公司称退货金额为106135.97元。另广东永辉公司主张应扣除费用共计412925.10元（包含通道费349308.90元以及返利、促销扣款63616.2元）。故广东永辉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为：入库金额765913.65元-退货金额106135.97元-费用412925.10元-已支付货款78789.58元=168063元，另外广东永辉公司称除17994.12元货款之外，其余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喔凯食品公司在庭审后向法庭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以及说明，称经过对广东永辉公司补充证据的核实以及对数据的梳理，确认收到广东永辉公司退货金额为97341.89元。喔凯食品公司同意对广东永辉公司提出的部分费用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具体金额共计122103.97元，且说明该费用已经包含新店赞助费6000元以及返利33428元，故喔凯食品公司调整其起诉货款金额为467678.21元，具体计算方法为：入库金额765913.65元-退货金额97341.89元-费用122103.97元-已支付货款78789.58元=467678.21元。喔凯食品公司认为广东永辉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起诉要求广东永辉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喔凯食品公司明确相应地更改诉讼请求为：广东永辉公司立即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货款467678.21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以467678.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利息。另查明：2017年11月10日，喔凯食品公司向广东永辉公司登记的营业地址寄送了《催账联络函》一份，广东永辉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从未收到该邮件且其经营地址实际已经搬迁。另喔凯食品公司应广东永辉公司要求，向广东永辉公司公司的财务中心寄送了验收单、退货单原件用于结算账目，并开具了大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喔凯食品公司向广东永辉公司供货事实清楚，广东永辉公司向喔凯食品公司付款的情况也清楚，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广东永辉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二是尚欠货款数额问题，三是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关于广东永辉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的货款是滚动结算的。喔凯食品公司向广东永辉公司供货至2016年8月，此时双方尚未最后结算。事实上，直至起诉之日，双方账目都未最终结算，故货款不应分批次起计，在未最终结算前应同时按最后的时间起计。故喔凯食品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至少在2016年8月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后。2017年11月，喔凯食品公司向广东永辉公司登记的地址邮寄书面的《催账联络函》，广东永辉公司答辩称其营业地址已搬迁且其法定代表人未收到，明显不可信。首先，广东永辉公司作为一家经营规模较大的公司，邮件并非一定要法定代表人亲自签收。其次，广东永辉公司营业地址即便变更，其在未正式通知喔凯食品公司前不具备对抗效力。再次，一审法院在该案的送达过程中依然能够通过广东永辉公司登记的地址有效送达，且从掌握的情况看该地址一直在营业。故喔凯食品公司的催收行为，当然会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广东永辉公司以喔凯食品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为由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应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对于入库金额和已付金额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退货金额和费用金额有争议，且喔凯食品公司自认的数额均少于广东永辉公司所述的金额。关于喔凯食品公司自认的金额，无需广东永辉公司举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广东永辉公司所述喔凯食品公司自认以外的退货金额和费用金额，广东永辉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关于超出的退货金额，广东永辉公司既不能向法庭说明退货方式，又不提交相应的退货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超出的费用金额，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标准，广东永辉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有提供相应服务，全为广东永辉公司自行扣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入库金额为765913.65元，退货金额为97341.89元，即实际收货金额仅66万余元，而广东永辉公司竟然要主张扣取41万余元的费用，明显不符合商事交易的一般情况，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喔凯食品公司也自认费用122103.97元，符合一般大型超市和供应商交易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喔凯食品公司与广东永辉公司双方没有约定过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广东永辉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给喔凯食品公司造成损失，喔凯食品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喔凯食品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5日判决：广东永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货款467678.21元及利息（利息以467678.21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由广东永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喔凯食品公司称其对账方式是其将送货确认单寄回到广东永辉公司的福建省的永辉财务中心，财务中心审核后计算好金额让其开票，其开具发票再次寄到财务中心，财务中心审核后等待付款。但由于一直并未根据对账的情况付款，其也无法确认收到的款项中针对的是哪一笔订单。若有产生通道费等费用，会有业务员与其沟通，然后将对账单打印出来让其盖章，其盖章后同样寄回财务中心审核。广东永辉公司称其在线对账系统是在2016年前后使用，其提交的电子对账信息单显示对账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3月5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28日，有喔凯食品公司盖章确认的四张对账单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28日，且加盖有喔凯食品公司公章的对账信息单格式与未加盖公章的对账信息单格式并不完全相同。庭审中，法院要求广东永辉公司就喔凯食品公司的对账方式是纸质对账还是在线对账进行核实，广东永辉公司并未回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喔凯食品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广东永辉公司应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来看，虽然记载票到30天付款，但实际上，广东永辉公司先后向喔凯食品公司支付了765913.65元，根据喔凯食品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付款时间与广东永辉公司所称的票到30天显然无法一一对应；第二，双方在长达四年多的交易时间里，双方的交易金额根据发货数量明显大大超过广东永辉公司所确认的货款数额，且广东永辉公司所称的退款并未获得喔凯食品公司的认可；第三，喔凯食品公司向广东永辉公司寄送的《催账联络函》时间为2017年11月，收件地址为广东永辉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且根据一审法院法律文书的送达情况可见该工商登记地址为有效地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真正结算，喔凯食品公司发送《催款账络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喔凯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广东永辉公司确认其是在2016年前后开始使用在线对账系统，说明在此之前是存在纸质对账。而根据广东永辉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从其系统上导出的对账单，部分时间显示为2014年，显然当时并未采用线上对账的方式，故广东永辉公司称其所提交的对账单均是由喔凯食品公司自行点击确认后才生成与其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账信息单显示的建议开票金额中仅有喔凯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对账信息单能与喔凯公司开具的发票对应，其他对账单无法与喔凯食品公司开具的发票对应，可见其他对账信息单并没有得到喔凯食品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喔凯食品公司提交的订货单、退货单并扣除有喔凯公司盖章确认的相应费用后得出的广东永辉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广东永辉公司提到的喔凯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本院认为，广东永辉公司已自认发票的金额并非货物金额，且开具发票不能直接证明已收到货款，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广东永辉公司主张上述开票的金额为其已付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为广东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广州市喔凯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67678.21元及利息（利息以467678.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5元，均由广东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