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泉口一路26号银河广场1号楼3F。法定代表人：熊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在平，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泽林镇兴业大道下吴湾华中（鄂州）石材城B110。经营者：周维，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杏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芷晨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支付被上诉人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工程款83855.23元（366405.03—282549.8元），同时不支付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为559374元没有依据。2018年9月29日双方补签的《石材供应、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暂定价为55万元，被上诉人应提供报价清单一份，最终据实结算，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在签订合同之时提供报价清单，后期报价清单也没有得到上诉人认可。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其进行整改，后期完工后，上诉人又多次要求进行验收和结算，被上诉人拒绝整改、不到场参加验收。双方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工程定额、工程量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判决依据未经上诉人认可的报价清单、决算汇总表认定工程总造价为559374元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无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一方面双方之间也没有对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另一方面合同法对无效合同只是对损失补偿原则，且损失仅限于合法利益损失，不包括非法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利息是对有效合同而言，并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石材供应、施工合同》（附表）一份，合同中加盖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公章骑缝章，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上诉人上诉称签订合同之时没有提供报价清单无合法、合理理由。涉案工程结算根据《石材供应、施工合同》（附表）为基础，以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是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规定，虽然涉案《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下欠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对价，上诉人上诉认为不应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全部诉请。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一次性向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支付欠付工程款366405.3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为435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荆门芷晨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9日，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与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在实际施工开始后补签了《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约定鄂州惠城石材经营部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荆门芷晨酒店公司经营的怡程酒店11-23层客房及6楼石材安装工程，暂定价550000元，实际结算价格以清单报价的价格为基础，以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约定工程于2018年10月31日完工，2018年10月11日前支付合同总款30%，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酒店开业付至总结算款50%，春节前付至总结算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为期一年。工程具备验收条件后，承包人应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及工程验收报告。合同后附表一份，注明列明了工程量、材料费、加工费、安装费，费用合计为559374元。合同签订前，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支付了定金60000元，又于10月23日、11月1日支付了工程款55000元、50000元。2019年4月24日，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开具发票99990元发票。工程完工后，双方至今未能完成工程验收及工程款结算。2019年7月24日，根据荆门芷晨酒店公司单方委托，湖北天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对怡程酒店荆门惠诚石材经营部的工作内容进行了结算编制，主要材料价格参照荆门市造价管理站发布的施工期间信息价及相应的市场价，列明工程量与《石材供应、施工合同》所附清单一致，最终确认含税工程造价为471105.05元。2019年7月28日，怡程酒店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具备石材安装与施工资质，其承接了怡程酒店的石材安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又根据该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现怡程酒店已开业使用，涉案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约定，实际结算价格以清单报价的价格为基础，以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故不应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依据的荆门市造价管理站发布的施工期间的信息价及相应的市场价计算工程款。对于工程量，虽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列明的工程量与《石材供应、施工合同》所附清单的工程量一致，即《石材供应、施工合同》所附清单的工程量就是实际工程量。故依实际工程量及清单报价价格，本案工程款应为559374元。现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主张荆门芷晨酒店公司按照工程款总额的95%支付，扣除已支付的165000元，本次应支付工程款为366405.3元。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还主张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本案合同并未约定利息，但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欠付工程款应计算利息，但应自欠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工程系于2019年4月16日交付使用，故只能按照怡程酒店开业之次日即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66405.03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3元，减半收取4042元，由原告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负担447元，被告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与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虽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荆门芷晨酒店公司已于2019年7月28日将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进行了装饰装修施工的怡程酒店投入使用，应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第二条第4款“实际结算价格以清单报价的价格为基础，以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的约定，案涉工程造价应以清单报价和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查明，合同后所附报价清单的工程量与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列明的工程量一致，并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认定案涉工程款应为559374元，该工程款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本案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一审判决依照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从酒店开业之次日起向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正当，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应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分时段表述，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判项进行相应调整。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一审中对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提交的《石材供应、施工合同》及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所持合同及所附报价清单虚假，故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上诉认为，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与其签订《石材供应、施工合同》时未提供报价清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荆门芷晨酒店公司上诉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鄂州惠诚石材经营部不参加验收的理由，因荆门芷晨酒店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对该项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荆门芷晨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需要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二、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66405.03元及利息（以366405.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3元，减半收取4042元，由鄂州市鄂城区惠诚石材经营部负担447元，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丽红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园园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