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兴东，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上海山兴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沫含，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丽娜，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鞍钢附企无缝实业发展公司职工。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娟，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兴东、上诉人乔丽娜因扶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兴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梁兴东仍需给付生活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的，另一方应给予适当帮助。上述规定中的帮助仅限于离婚当时，更何况离婚当时乔丽娜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一方生活困难”，那么既然梁兴东与乔丽娜的约定不属于《婚姻法》的前款规定，那么就再也没有法律规定梁兴东有向乔丽娜支付生活补助费的义务，再结合梁兴东现在的实际情况，主张不再支付生活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乔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兴东在原判1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2万元，给付至2035年12月止，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1、梁兴东诉称的（2003)东民权初字第510号调解书系乔丽娜与梁兴东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曲解和混淆约定补助费与法定补助费的给付条件，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为依法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乔丽娜与梁兴东在2003年通过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诉讼离婚，并最终达成离婚调解书，根据调解书内容，梁兴东自愿从2003年3月起每月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3万元至2035年12月止。乔丽娜认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经人民法院确认，即是双方在2003年达成调解离婚的前提条件，也是不需要设定或附加任何给付条件。虽然该调解书约定梁兴东是按月支付生活补助费，但实际上，这一明确给付期限的约定，实际上是将乔丽娜在离婚时应得债权的协商分解，而并非婚姻法四十二条所规定的“一方应当给付生活困难一方补助费的情形”，实际上，乔丽娜与梁兴东2003年离婚时达成调解协议的客观条件与该规定也截然不同，因此，在乔丽娜没有主动放弃的情况下，梁兴东应当按照生效调解协议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二条，婚姻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乃至相关退休待遇规定进行裁判，显然是曲解和混淆了本案支付补助费与婚姻法规定支付补助费之间的区别，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梁兴东诉称的（2003)东民权初字第510号调解书具有司法既判力，一审法院无权进行调整也不应当主动调整。本案中，梁兴东主张不支付生活补助费的依据是（2003)东民权初字第510号生效调解书，事实上，该调解书系乔丽娜与梁兴东2003年诉讼离婚时双方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书面协议，该协议内容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是由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调解书；更重要的是，该调解书中梁兴东承诺每月给付乔丽娜3万元至2035年12月止的内容，本身并没有附加和设定任何给付条件，因此，在原调解书没有错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通过新的裁判改变己经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行为，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民事诉讼审判原则。3、梁兴东经济状况及子女抚养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减少或人民法院判决调整约定生活补助费的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本案约定的生活补助费本身不以梁兴东的经济状况、抚养情况等为前提条件，也不以乔丽娜的退休年龄或健康因素而发生改变，该内容完全系双方2003年离婚时达成的一致约定。且客观事实证明，梁兴东现为上海正洋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鞍山兴东集团经贸有限公司、鞍山兴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鞍山兴东建材市场项目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拥有公司大量股权。相符乔丽娜已下岗多年，没有经济来源，且身患严重的风湿性疾病和心脏病，需要承担大额的医疗费用。乔丽娜认为，虽然乔丽娜和梁兴东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多年，但这并不能成为梁兴东起诉减少约定生活补助费的客观理由，而乔丽娜应得的生活补助费，更不能因为梁兴东在离婚后再次发生的其他开支而获得减免。该约定生活补助费属于当事人之间的合法约定，人民法院不应当进行干涉和调整。4、一审判决积极创设裁判规则，判决梁兴东给付生活补助费费至乔丽娜退休之日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乔丽娜与梁兴东之间的（2003)东民权初字第510号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约定任何附加条件，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律和事实进行裁判，而是主观臆断，适用与本案无关和婚姻法解释（一）和有关公民退休年龄规定等枉法裁判，积极创设裁判规则，用司法手段干预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至于乔丽娜应有合法权益无法保护。梁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兴东从2019年3月起不再向乔丽娜支付生活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梁兴东诉至该院要求与乔丽娜离婚，后经该院调解，以(2003)东民权初字第5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记载，婚生子梁信随梁兴东生活并自行抚育，个人衣物归个人(已分劈完)，梁兴东从2003年3月起每月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30000元，至2035年12月止。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梁兴东、乔丽娜均未提出再审申请，且该调解书已经实际履行，后因梁兴东未按调解每月支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30000元，乔丽娜申请执行。2003年11月13日，乔丽娜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梁兴东离婚后财产纠纷，称由上海市松花江路333号901室、上海市龙东大道1号北区75号、上海市浦城路99弄8号2802室、上海市浦明路99弄20号2B室等四处房产未处理，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沪二中民一(民)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将上述四处房产归梁兴东所有，并由乔丽娜自行购置一套价值在人民币100万元-200万元的住房，该住房归乔丽娜所有，如房屋价值小于100万元，梁兴东支付乔丽娜100万元；如房屋价值大于200万元，梁兴东支付乔丽娜200万元。该调解书同时约定，梁兴东名下的其他财产，乔丽娜不再主张权利。另查，梁兴东与乔丽娜离婚后，又与案外人张灵育有梁叶图、梁声煦两名子女，其中梁叶图出生于2005年，梁声煦出生于2007年。与案外人赵丹洋育有梁亦伽、梁亦訴(香港出生)两名子女，其中梁亦伽出生于2006年，梁亦訴出生于2008年。上述四名子女均未成年。再查，乔丽娜为鞍钢附企无缝实业发展公司下岗职工，无工资收入。乔丽娜于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2日因发作性心悸、类风湿关节炎入住鞍山市中心医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明确了“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可见，离婚时一方给予另一方适当的补助是基于离婚时的一方生活困难，本案中，梁兴东、乔丽娜离婚时约定“梁兴东从2003年3月起每月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30000元，至2035年12月止”，但未写明给付的原因，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乔丽娜在2003年3月离婚时未分得财产，而2003年11月，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处理过程中实际已经分得了上海市价值人民币100万元至200万元的房产，考虑2003年的人均收入情况，乔丽娜的情况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一方生活困难”。但婚姻法四十二条又规定，“具体办法由双方协商”，本案中梁兴东与乔丽娜系调解解除婚姻关系，调解书的内容实际为双方协商的结果，在梁兴东经济条件良好的情况下，其愿意支付每月30000元的生活补助给乔丽娜，且已经实际履行了一段时间，显然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故对于梁兴东给予乔丽娜生活补助的约定，系双方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乔丽娜提出该费用是在乔丽娜没有分割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公司财产、公司收益的情况下由梁兴东提出的，而实际上乔丽娜已经从(2003)沪二中民一(民)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中获得了财产，乔丽娜主张据此驳回梁兴东诉讼请求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兴东提出其目前的工作状况发生变化，公司经营不善并产生大量债务，且乔丽娜经济条件良好，要求以此不再支付每月30000元的生活补助的诉讼请求，乔丽娜以梁兴东经济条件良好，应继续履行给付以为抗辩，如前所述，生活补助的给付不以双方目前生活条件作为必要条件，法律的该项规定以夫妻间的扶养辅助义务为基础，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时，基于一方需要获得必要的生活条件而给付，更多的是双方曾经作为夫妻的道义上辅助，而非经济上的关系，婚姻的关系以人身关系为基础，财产关系等均系建立在夫妻的身份关系基础之上，故本案中生活补助的给付不应以双方经济条件是否良好为依据。关于梁兴东提出其目前的生活状况发生变化，并向法庭提供了四名未成年子女的出生证明等证据，子女的抚养系法定的义务，梁兴东作为四名未成年子女的父亲，应当承担子女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分或全部。在梁兴东与乔丽娜离婚时，该四名未成年子女不存在，考虑到梁兴东对该四名子女的抚养支出，其提出以此调整给付乔丽娜的生活补助有事实依据。调解书约定梁兴东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到2035年12月，从2003年至2035年历经33年，而乔丽娜出生于1970年，按照目前我国的退休规定，乔丽娜在2025年已满55周岁，其退休后可以领取退休金，可以靠退休金维持本地基本生活，故给付期限计算至2025年，乔丽娜领取退休金时为宜。乔丽娜为下岗职工，且患有疾病，在梁兴东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仍应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向乔丽娜支付生活补助的义务，但考虑梁兴东仍有四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及乔丽娜实际退休可以领取退休金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调整梁兴东每月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为10000元，计算至2025年9月，乔丽娜年满55周岁时止。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梁兴东于2019年11月起每月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10000元，至2025年9月止。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兴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兴东、乔丽娜离婚时，乔丽娜在答辩中陈述：“……同意离婚。双方财产已交结清。”，根据乔丽娜的陈述，双方在调解离婚时财产已分割完毕，梁兴东主动每月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30000元，是一种基于道义上的自愿行为，是梁兴东对乔丽娜的自愿赠与行为。该生活补助费实为夫妻的扶养费，性质上与子女抚养费属同一范畴，可根据双方的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予以变更；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梁兴东与离婚当时相比较，生活状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有大量债务需要偿还，尚有四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承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乔丽娜离婚时和离婚后通过诉讼获得了相应的财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生活困难”，但乔丽娜为下岗职工，且患有疾病，每年需要一定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实际情况，酌情调整梁兴东每月给付乔丽娜生活补助费为10000元，计算至2025年9月，乔丽娜年满55周岁时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兴东、乔丽娜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兴东、乔丽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兴东负担50元，由乔丽娜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智禹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郭 盈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佳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