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8号院3号楼3层307室。法定代表人：崔秀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琼，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丰，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晟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俊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晟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改判驳回杨俊丰相关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杨俊丰一审期间没有提出开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出杨俊丰诉讼请求应予撤销；2.一审法院认为杨俊丰失职行为与经济损失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杨俊丰的失职行为造成电缆剩余，部分电缆运回仓库，另一部分留存现场，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电缆、运输费用以及仓储费用，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我公司不予发放杨俊丰月绩效工资的性质认定错误，过往月绩效工资全额发放，不代表不进行考核，因为杨俊丰的失职表现，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所以我公司决定不予发放其月绩效工资；一审法院对年终绩效工资的认定错误，杨俊丰不符合工作要求，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其不符合给予年终绩效工资的条件；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俊丰工作严重失职，造成公司巨大经济损失，我公司不予发放其3个月绩效工资，不属于克扣或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也不属于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杨俊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兴晟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杨俊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晟科技公司补发我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绩效工资13017.24元；2.兴晟科技公司支付我2018年五一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8.97元；3.兴晟科技公司支付我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405.25元；4.兴晟科技公司支付工资协议约定年终应支付的工资30000元；5.兴晟科技公司支付我离职当月通讯费100元；6.兴晟科技公司支付我技术部评为2018年先进部门对个人的奖励及郭启刚总经理在面试时口头承诺的年终奖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丰于2018年4月2日入职兴晟科技公司，担任电气设计工程师，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4月2日至2021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至2018年7月1日。2018年12月28日，兴晟科技公司发布《关于对杨俊丰处罚的通报》，通报记载“电气工程师杨俊丰工作期间严重失职，导致徐州华润项目施工现场剩余大量线缆，金额特别巨大，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惩戒个人、警示大家，现对杨俊丰进行如下处罚：对杨俊丰进行记过处分，罚款三个月绩效工资……”2019年1月23日，兴晟科技公司向杨俊丰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工作期间严重失职，导致徐州华润项目施工现场剩余大量电缆，金额巨大，给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由，于该日解除与杨俊丰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30日，杨俊丰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兴晟科技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绩效工资13017.24元、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2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3793.1元、2018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8.9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405.25元、工资协议约定年终奖应付工资30000元、2019年1月话费100元、年终奖金3000元、撤销记过处分决定并书面道歉、出具离职证明并支付机会损失60000元。2019年4月23日，丰台区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759号裁决书，裁决兴晟科技公司支付杨俊丰2018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8.97元、为杨俊丰出具离职证明并驳回杨俊丰的其他仲裁请求。杨俊丰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杨俊丰主张其主要职责是负责与设计院进行协调，徐州华润电厂项目中，因兴晟科技公司工艺问题造成设计院反复修改图纸，就此事已多次向领导进行提示，最终电缆剩余并非其责任，并就其主张提交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2018年工作总结表及2019年工作计划、通讯录2份、通知、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为证。兴晟科技公司对工作联系单、通讯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兴晟科技公司主张杨俊丰作为徐州华润电厂项目唯一的电气设计工程师，应当对设计图纸的合理性、经济性负责，因其严重失职行为造成我公司严重经济损失，我公司在对其进行记过处分并罚款三个月绩效工资后，杨俊丰的工作态度依然没有改变，所以我公司合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兴晟科技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电气设计工程师岗位招聘信息、杨俊丰简历、应聘人员登记表、技术部人员编制及岗位职责、设计控制程序、执行预算外技术方案及预算审批流程、电缆采购合同、电子付款回单、德邦物流发票、电缆照片为证，杨俊丰对简历、应聘人员登记表、执行预算外技术方案及预算审批流程、电缆采购合同及电缆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俊丰主张双方约定月工资为18000元，试用期工资按照15000元的80%发放；转正后每月发放15000元，另有3000元年底统一发放；每月另有100元通讯补助费；此外其还应享有2018年先进部门对个人的奖励及郭启刚总经理在面试时口头承诺的年终奖金50000元。杨俊丰就此提交费用报销管理制度为证。兴晟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杨俊丰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试用期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均为6000元，转正后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均为7500元，并就其主张提交工资表、新员工入职登记表、薪酬管理制度为证。杨俊丰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新员工入职登记表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表示内容与当时的口头约定不一致；不认可薪酬管理制度的真实性。新员工入职登记表内容记载杨俊丰试用期工资为120000元/月，包括基本工资6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转正后工资150000元/月，包括基本工资7500元、绩效工资7500元；月基本工资根据月度考勤统计发放，月度绩效工资根据月度考勤和绩效考评确定；年终绩效奖，根据个人工作表现、工作业绩、工作能力以及为公司做出的贡献进行综合考评，确定发放金额，试用期3000元/月，试用期满3000元/月。根据工资表记载，杨俊丰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3240元、12875元、15662.5元、15967.5元、15582.5元、15505元、15660元、818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759号裁决书裁决兴晟科技公司支付杨俊丰2018年五一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8.97元、为杨俊丰开具离职证明，双方均未对两项裁决结果提出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杨俊丰就其享有每月100元通讯费及2018年先进部门对个人的奖励及郭启刚总经理在面试时口头承诺的年终奖金5000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故对此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员工入职登记表明确记载杨俊丰年终绩效奖金为试用期3000元/月，试用期满3000元/月，现兴晟科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杨俊丰存在不予发放的情形，故应当支付杨俊丰在职期间年终绩效奖金29344.83元。兴晟科技公司主张因杨俊丰的严重失职造成电缆剩余的经济损失，但就杨俊丰的失职行为及失职行为与经济损失间的因果关系未提交充分证据，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兴晟科技公司以此为基础罚款杨俊丰三个月绩效工资，并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兴晟科技公司应当支付杨俊丰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绩效工资13017.2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690.29元。判决：一、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为杨俊丰开具离职证明；二、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俊丰2018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8.97元；三、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俊丰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绩效工资13017.24元；四、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俊丰年终绩效奖金29344.83元；五、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俊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690.29元；六、驳回杨俊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俊丰提交2018年12月29日其与华润项目勘察设计院人员周杉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项目电缆采购出现剩余的原因是勘察设计院工作人员对电缆预估量过大及工期紧张等原因造成。兴晟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邮件内容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因周杉未能到庭说明情况，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当开具离职证明，丰台区仲裁委员会裁决兴晟科技公司应为杨俊丰出具离职证明后，兴晟科技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该项裁决结果，故本院应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关于兴晟科技公司能否扣发杨俊丰的月绩效工资，虽然杨俊丰对兴晟科技公司提交的技术部人员编制及岗位职责不予认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杨俊丰的工作岗位是电气设计工程师，其在2018年的工作总结及2019年工作计划中，亦自述认可工作职责包括项目前期谈判、初步设计，以及与设计院进行技术交流并对施工图进行设计审核，双方均认可的执行预算外技术方案及预算审批流程表亦显示，两次负责制定电缆采购明细清单的发起申请人均为杨俊丰，以上事实表明确定涉案项目施工所需的电缆规格和数量，属于杨俊丰的工作职责范围，作为公司的电气设计工程师，杨俊丰应当对其制定的电缆采购计划的合理性负责，但在兴晟科技公司按照杨俊丰制定的采购清单与案外人电缆生产企业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后，杨俊丰又对采购计划进行了较大调整，导致数千米的电缆采购量需要取消，此外根据杨俊丰提交的工作联系单、项目所剩电缆情况说明显示，项目施工结束后现场剩余的电缆达到七至八吨，清理运输费用需11000元左右。因电缆采购量的确定属于杨俊丰的工作职责，故其应当对出现上述电缆的采购过剩是否是因其失职造成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则其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杨俊丰提交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中提及的电缆用量的勘察预估以及工期紧张等因素，均无法免除杨俊丰作为电气设计工程师应当对施工设计承担的审核责任，故本院采信兴晟科技公司主张的系因杨俊丰失职造成了采购电缆出现大量剩余。兴晟科技公司据此扣发杨俊丰三个月的绩效工资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兴晟科技公司应当支付杨俊丰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绩效工资13017.24元有所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兴晟科技公司因杨俊丰采购线缆出现大量剩余，已经于2018年12月28日对其作出了记过并扣发三个月绩效工资的处罚，但2019年1月23日兴晟科技公司因同样的事实及原因再次对杨俊丰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其解除行为缺乏合理依据，杨俊丰据此仅主张兴晟科技公司应依据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支付单倍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年终绩效奖金，虽然新员工入职审批表载明应由公司进行综合考评确定后发放，但审批表亦明确记载杨俊丰的年终绩效奖每月均为3000元，现因兴晟科技公司对杨俊丰的不当解除行为导致其未能对杨俊丰作出考核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兴晟科技公司应当根据杨俊丰的工作期限向其支付年终绩效奖29344.8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兴晟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6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驳回杨俊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卜晓飞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