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青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礼军，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阿敏生物清真明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阿敏生物清真产业园区一号。法定代表人：苏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春，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青藏假日饭店，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大众街65号。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礼军与上诉人刘辉、被上诉人甘肃阿敏生物清真明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敏公司）、西宁青藏假日饭店（以下简称青藏假日饭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尹礼军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毛尊超，上诉人刘辉、被上诉人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晓琴，被上诉人阿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礼军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在一审第一项判决基础上，将借款本金数额增加1138652元、利息数额增加690988.18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青海原创电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与阿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项下欠付利息1138652元与本案无关为由，将2013年11月19日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为8861348元，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1）2012年5月14日，原创公司与阿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实际出借人为尹礼军、借款人为刘辉，故与本案有关联性。第一，上述合同系2011年4月22日刘辉与青海源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荣公司）（尹礼军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借款合同》的延续，该合同的借款人系刘辉，其一审质证时也予以确认。此后该合同项下借款并入2012年5月14日原创公司与阿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实际出借人、借款人系尹礼军和刘辉个人。第二，一审法院对庭审中未到庭的阿敏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翰依职权进行调查，苏翰称案涉款项均为刘辉个人借款，阿敏公司与尹礼军未签订过借款合同，亦无借款事实。说明借款主体不是阿敏公司，而是刘辉个人。第三，根据刘辉签字确认的2014年1月6日《借款合同》、2015年5月18日《刘辉借款情况确认函》证明，2012年5月14日《借款合同》项下的欠付利息由其本人承担并计入借款本金，2000万元借款的构成包括此前借款的未付利息1138652元。而且8861348元汇入阿敏公司账户，进一步印证了2012年5月14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实为刘辉的事实。尹礼军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有三被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再次明确1138652元应并入借款本金，刘辉应足额支付2000万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将1138652元认定为借款本金。一审判决按照上述规定，将此前借款8861348元的利息37500元并入此后借款9962500元是正确的，按照同样的逻辑，2012年5月14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亦可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本期借款本金，否则在法律适用上存在矛盾。综上，本案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2000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阿敏公司与青藏假日饭店不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二被上诉人是在原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提供保证担保的。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前提应是二被上诉人于主债务期限届满前提供担保，而《还款协议》内容显示，该协议是在2014年1月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尹礼军多次索要借款后签订的，故不应以该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日作为担保期间的起算日，也不应因尹礼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而认定二者不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定二被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时间并非在主债务履行期间而是在此之后，故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刘辉对还本付息再次作出承诺，阿敏公司和青藏假日饭店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实为并入的债务承担。《还款协议》上虽未约定还款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贷款人可随时主张，不存在还款截止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尹礼军的上诉请求。刘辉、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19日借款本金为8861348元正确。三份借款合同分别存在三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尹礼军认为三份借款合同实际出借人为尹礼军个人，借款人系刘辉个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份合同的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不同，均为独立的法律关系，不产生延续性。如按尹礼军所述，就是“利滚利”的方式“虚增债务”，使非法行为合法化，属于国家明令禁止、严厉打击的“套路贷”行为。此前借款合同欠付的利息与本案借款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尹礼军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法条理解错误。2.一审判决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刘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尹礼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尹礼军系金融机构从业人员，涉嫌违法放贷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根据中国银监会《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行为管理指引》第三条规定以及刘辉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尹礼军系青海互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事，其系金融机构从业人员。根据2018年5月4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第五项以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尹礼军作为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违反上述规定，多次开展有组织的民间借贷。一审判决对尹礼军系金融机构从业人员的身份不予确认，导致其涉嫌违法放贷的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查明尹礼军系原创公司股东错误。根据刘辉和尹礼军提供的证据证明，尹礼军系源荣公司自然人股东、系原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礼军以自己或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名义向包括刘辉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仅本案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的金额就高达7500万元，尹礼军以此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尹礼军身份，对尹礼军涉嫌非法从事金融活动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对刘辉向尹礼军共计还款13537496元的具体用途没有查清。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认可的事实，刘辉是分次向尹礼军还款的，一审判决理应查明刘辉分期分段所还款项中对应已偿还的本金、利息各是多少，如该期还款既偿还了此期间的利息，又有超出部分，超出部分应当计算为偿还了部分本金。一审法院对刘辉还款金额未进行区分，致使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不公。（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显属错误。（2）2014年1月10日借款本金1000万元数额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明显不当。该条款适用前提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1000万元不属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问题。该条款是规范“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认定标准，不是实际支付时利息扣除的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项明确约定：本合同借款结息，确定为按季结息，则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二十（20）日。2014年1月10日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期，尹礼军单方预先扣除2013年11月19日借款项下2014年1月1日至1月9日期间的利息不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已认定2013年11月19日借款本金为8861348元，按此金额计算，2014年1月1日至1月9日期间的利息应为33230.06元，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可的37500元。2013年12月30日，刘辉已偿还尹礼军179167元，扣除此期间的利息16万余元，刘辉又偿还部分本金，本金由8861348元减为8846399元，依此计算，2014年1月1日至1月9日期间的利息也不是尹礼军提前扣除的37500元。因此，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8861348元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错误认定，导致利息的计算依据错误，由此得出的利息数额不能作为实体判处依据。一审判决仅阐述“经分段计算”，该分段计算的方法、依据未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更没有在判决书中阐明。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对刘辉偿还金额未作区分，对刘辉已还借款本金不予扣减，对相应的借款利息不予调整，即直接认定刘辉所还款项均为利息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理由错误、实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尹礼军辩称，1.刘辉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不能成立。（1）刘辉称尹礼军系金融机构从业人员，涉嫌违法放贷，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辉引用的两个文件非广义上的法律，其所述也不符合其自行引用的规定，尹礼军非银行从业人员。其引用规定在本案借贷关系产生之后施行，不具有溯及力。（2）一审判决认定尹礼军系原创公司股东，并无错误。刘辉称尹礼军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对刘辉已还款项查清无误，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刘辉所称已还的13537496元系借款利息，刘辉一审期间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说明该款项的性质确系利息，2013年12月30日还款179167元系经其确认的2013年11月19日至12月31日之间的利息，不存在清偿利息之后又偿还部分本金的情形。2.刘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不公，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的认定正确，37500元借款和新转款9962500元累计构成1000万元。3.刘辉对一审判决本金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采用分段计算利息的方法，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利率和期间。尹礼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辉向尹礼军返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2.5%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10日为9641670.85元），律师代理费6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对于上述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9日，尹礼军通过原创公司账户向刘辉指定的阿敏公司账户转款8861348元；2014年1月10日，尹礼军向刘辉指定的阿敏公司账户转款9962500元。2014年1月6日，尹礼军与刘辉就上述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尹礼军向刘辉出借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年利率为15%，逾期罚息利率在贷款基础利率上加收50%即逾期利率为22.5%；同时约定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5年5月18日，刘辉出具确认函，确认2014年1月6日尹礼军与刘辉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借款合同》）中2000万元形成明细为：1.2013年11月19日原创公司扣除了刘辉前期未还借款1138652元，按刘辉要求给阿敏公司转款8861348元，形成了1000万元的借款。2.2014年1月10日尹礼军扣除2014年1月1日至1月9日未还借款37500元，按刘辉要求给阿敏公司转款9962500元，形成累计借款2000万元。后尹礼军与刘辉、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共同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欠款本金为2000万元及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约定不按约定偿还本息，承担尹礼军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作为担保人，对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经核对，截止2019年5月20日，刘辉向尹礼军共计还款13537496元。尹礼军认为刘辉仍尚欠本息，致纠纷产生。再查明，2012年5月14日，原创公司与阿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创公司向阿敏公司出借3500万元，正常借款年利率为15%，逾期罚息在正常利率基础上上浮50%。又查明，尹礼军系原创公司股东，原创公司已于2019年3月25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尹礼军与刘辉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与刘辉、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签订的《还款协议》、刘辉出具的《借款情况确认函》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本案中，尹礼军主张向刘辉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经查，2013年11月19日，尹礼军通过原创公司的账户向刘辉指定的阿敏公司账户实际转款8861348元，2014年1月10日，尹礼军向刘辉指定的阿敏公司账户实际转款9962500元，尹礼军认可预先在本金中分别扣除了2012年5月14日原创公司与阿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项下欠付的利息1138652元，2013年11月19日刘辉的借款项下所产生的2014年1月1日至1月9日期间的利息37500元。首先，就2013年11月19日借款的本金数额认定问题，原创公司与阿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项下欠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作为本金的组成部分，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8861348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其次，就2014年1月10日借款的本金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就该笔借款应以1000万元本金予以认定，综上，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8861348元。关于刘辉尚欠利息的数额问题。尹礼军认为刘辉对截止2017年3月20日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故主张刘辉偿还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9464585.35元及自2019年7月2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2.5%计算的利息。本案中，尹礼军和刘辉在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为15%，逾期罚息在借期内利率上浮50%即22.5%，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分段计算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22311093.02元，扣除刘辉已偿还的利息13537495.85元，截止2019年7月1日尚欠的利息金额为8773597.17元。关于律师费，合同有明确约定，尹礼军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转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还款协议》中，虽然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加盖公司印章，但该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尹礼军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自2015年1月6日主债务履行期满其向保证人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主张过保证责任，故对尹礼军要求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尹礼军借款本金18861348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8773597.17元及律师费60万元，自2019年7月2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2.5%计算；二、驳回原告尹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09元，由刘辉负担182975元，由尹礼军负担10034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辉负担。尹礼军二审提交的新证据：1.2020年3月12日青海互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尹礼军监事身份的情况说明》，证明尹礼军为该行股东监事，尹礼军与该行不存在劳务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2.2009年4月28日原创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010年3月12日原创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变更协议》以及《贷款明细》，证明原创公司因业务需要曾向该行贷款，但是贷款已按期还清。刘辉、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质证认为：1.《关于尹礼军监事身份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对该证据及证明方向不予认可。2.对《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变更协议》《贷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尹礼军有高利转贷的嫌疑，且尹礼军未提交全部贷款合同。刘辉二审提交的新证据：1.2019年11月18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海东监管分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告知书》，证明中共青海省纪委青海省监委驻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纪检监察组已经对尹礼军违法放贷、向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的案件进行了受理。2.源荣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尹礼军不是源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非职务行为，无权代表源荣公司与刘辉结算。3.2020年3月27日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证明》，证明该局接到阿敏公司举报，反映尹礼军涉嫌向金融机构套取资金，向他人高利转贷，线索正在核查当中。尹礼军质证认为：1.《信访事项告知书》无经办人签字，真实性以及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案是纯粹的民间借贷纠纷。2.源荣公司工商登记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尹礼军的妻子杨玉瑾。3.《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刑侦大队是分局内设机构，不具备出具证明的法律资格，对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且该大队正在对线索核查，未追究尹礼军刑事责任。本院经刘辉申请向中共青海省纪委青海省监委驻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纪检监察组调取《证明》，载明：该纪检监察组对举报尹礼军违规放贷，向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的投诉，将于近期依规依法尽快予以核查。尹礼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纪检监察组未作出结论性意见，不足以证明尹礼军存在违规放贷，向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转贷。刘辉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正在核查不代表不存在违规行为，还需要等待调查结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尹礼军监事身份的情况说明》、两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变更协议》《贷款明细》、源荣公司工商信息予以认可，《信访事项告知书》、红古分局刑侦大队《证明》、省纪委监委驻农信社纪检监察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以上调查机关对刘辉的举报没有明确结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2011年4月22日源荣公司与刘辉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2012年5月14日阿敏公司与原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案借贷双方主体不同，与本案无关，效力问题本案不予理涉。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1.关于尹礼军向刘辉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放贷的问题。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违法放贷是指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或者其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首先，双方当事人对尹礼军系青海互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事均无异议，但案涉《借款合同》双方为尹礼军和刘辉，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尹礼军利用其青海互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事身份，通过该行向刘辉发放贷款。其次，刘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尹礼军存在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即使违反了《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第八条第二项规定，也不必然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第三，刘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尹礼军设立了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类似机构的业务活动。故刘辉的此节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尹礼军向刘辉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向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的问题。向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转贷是指自然人或单位编造虚假理由，从银行、信托投资公司、农村信用社、城市合作银行等金融机构获得信贷资金后又转贷给第三人以达成其转贷牟利目的。尹礼军称其个人无银行贷款，其向本院提交的三份贷款合同主体是原创公司而非尹礼军个人，贷款时间均在2013年之前，截至2014年已还清。刘辉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系尹礼军向金融机构的贷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尹礼军存在向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的行为，刘辉的此节主张无证据支持。刘辉称因尹礼军存在上述两种行为向有关机关进行了举报，但有关机关对刘辉的举报没有明确结论，刘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综上，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辉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辉应向尹礼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5月14日《借款合同》借款人为阿敏公司、贷款人为原创公司，借款金额为3500万元。尹礼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和贷款人就是刘辉和尹礼军个人，也无证据证明阿敏公司与原创公司同意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由刘辉偿还给尹礼军。尽管《刘辉借款情况确认函》中称，原创公司扣除了刘辉前期未还借款1138652元，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2012年5月14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或利息，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2013年11月19日双方的借款本金，应为实际支付的8861348元。尹礼军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4年1月6日双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前，未约定2013年11月19日借款8861348元的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刘辉借款情况确认函》反映，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刘辉、尹礼军认可以本金8861348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1月1日至1月9日的利息为37500元，该数额未超过年利率24%，而案涉《借款合同》属于对借款8861348本息结算后，将利息37500元计入借款本金，与2014年1月10日的转款9962500元记为1000万元整，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利息375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37500元应当计入借款本金。刘辉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年利率为15%，逾期利息为年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即年利率为22.5%，未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案涉《借款合同》《刘辉借款情况确认函》以及《情况说明》：1.2013年11月19日借款本金为8861348元；2.2013年11月19日至12月31日，案涉《借款合同》尚未签订，是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标准不明，在《刘辉借款情况确认函》中，刘辉确定向尹礼军偿还此间以本金8861348元为基数的利息179166.7元，该笔利息的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刘辉已还清；3.2014年1月1日至1月9日的利息37500元计入借款本金；4.2013年11月19日借款本金8861348元，加上计入本金的利息37500元，加上2014年1月10日转款9962500元，本金数额为18861348元；5.2014年1月10日至2019年5月20日，刘辉分期多次共计向尹礼军还款13537495.85元，在一个还款期限内，偿还超出本期及上期欠付利息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本金，经分段计算，截至2019年7月1日，刘辉尚欠尹礼军借款本金18547365.6元，利息8656551.15元。一审法院此节计算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刘辉是否应当向尹礼军偿还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刘辉上诉理由中虽未对律师费提出主张，但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包括60万元律师费的判决内容。案涉《借款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是尹礼军为了实现其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该笔费用也实际发生，故刘辉应当向尹礼军偿还。四、关于阿敏公司与青藏假日饭店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系刘辉与尹礼军签订，担保人为阿敏公司与青藏假日饭店，约定担保人对《还款协议》载明的债务本金、利息以及实现上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还款期限，未写明签订时间，但从内容上看是案涉《借款合同》还款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从协议内容看，二公司的意图是为刘辉欠尹礼军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尹礼军在上诉理由中称二公司行为属并入的债务承担，但上诉请求二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一并与刘辉承担偿还责任，故本案应围绕尹礼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经查，尹礼军称二公司同意为刘辉债务提供担保时，未见到阿敏公司与青藏假日饭店董事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记录或决议，因刘辉持有二公司公章，其以为经过了二公司同意。刘辉、阿敏公司与青藏假日饭店均称，为刘辉提供担保时未经上述二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同意，无记录或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为刘辉提供担保时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同意，尹礼军对此亦未尽审查义务，故《还款协议》中阿敏公司、青藏假日饭店提供担保的条款为无效条款，阿敏公司与青藏假日饭店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尹礼军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尹礼军另有证据证明阿敏公司与青藏假日饭店对造成《还款协议》中担保条款无效存在过错的，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对二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尹礼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尹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尹礼军借款本金18547365.6元，支付截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8656551.15元及律师费600000元，自2019年7月2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2.5%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009元，由刘辉负担182168.28元，由尹礼军负担1584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75.8元，由刘辉负担197133.74元，由尹礼军负担1714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卫 军审 判 员 刘 宵 笑审 判 员 王 依 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雅婷书 记 员 王 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