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盛，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烟台金属木材公司退休职工，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139号。法定代表人：臧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庆磊，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珍，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娄建军，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王金东，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刘振盛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娄建军、王金东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振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提供停车方便，上诉人可以在被上诉人院内停放车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无故阻止上诉人车辆进院停放，产生了多次纠纷。2014年6月6日上诉人车辆停放大门口并非拥堵大门，另外两辆车的停放也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不履行生效判决导致其大门无法出入车辆。2、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其出具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存在，即使损失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违反加工合同，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与上诉人停车行为也没有直接关联，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如果上诉人车辆影响通行，被上诉人有很多补救措施，大门距离卸货地点很近，被上诉人需要卸货，可以组织工人大门口卸货，不会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但被上诉人采取了消极的方式与上诉人相持，并在此期间要求货运公司继续送货，其对自己所可能遭受的损失是明知的，故意和放任损失结果的发生，目的是故意造成损失以获得赔偿。被上诉人职工思想状况与工作能力高低在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将责任归于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内在不影响自身需要的前提下，甲方可以为乙方无偿提供驻车方便，乙方的车辆不可影响甲方进出集装箱货车及其他车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当为其提供停车方便是断章取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转租职工食堂，并依据违法的转租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免费停车，被上诉人拒绝之后封堵被上诉人公司大门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上诉人主张与二原审被告没有关系是歪曲事实。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连带赔偿一万元，不能弥补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损失，被上诉人没有上诉是作出让步。被上诉人一直在正常经营，不能因为上诉人封堵大门就取消订单。原审被告娄建军辩称，不是堵门，是厂子不让进。原审被告王金东辩称，不是堵门，是厂子把门关上之后我们进不去。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350美元（按2014年9月26日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15515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被告刘振盛开始承租原告院内办公楼的部分房间。2013年，被告刘振盛将其承租的负一层部分房间转租给杨彬经营荔院酒店，被告王金东系荔院酒店的厨师长，被告娄建军系被告王金东的朋友，2014年6月在荔院酒店帮忙采购。因房屋租赁、转租以及停车等诸多问题，原、被告间产生纠纷。为此，双方多次报警处理。（二）2014年6月6日，被告刘振盛驾驶鲁Ｙ×××××号轿车、被告娄建军驾驶苏Ｋ×××××号商务车、被告王金东驾驶鲁Ｙ×××××号面包车封堵原告大门，致使原告院内车辆无法进出。根据现场照片和视频可见：三辆车车头紧靠呈Y字型停放，鲁Ｙ×××××号面包车停放在原告大门停车栏杆内侧，在原告院内，鲁Ｙ×××××号轿车、苏Ｋ×××××号商务车停放在原告大门停车栏杆外侧；三辆车旁边是一段高约30厘米的低矮的铁质栅栏，长度达数米；三辆车辆的停放时间分别为：鲁Ｙ×××××号轿车自2014年6月6日10:22至6月13日9:44；苏Ｋ×××××号商务车自2014年6月6日10:27至11:55，自2014年6月14日8:47至8:59；鲁Ｙ×××××号面包车自2014年6月6日9:58至2014年6月14日18:47，自2014年6月29日19:09至2014年7月8日10:00。被告娄建军另驾驶鲁Ｒ×××××现代越野车自2014年6月13日9:04至17:51停放在原告大门处。对于三被告驾车封堵原告大门的原因，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主张三被告无故封堵其大门，被告主张是因为原告不让被告车辆进出被告方将车辆停放在大门处。（三）关于被告围堵大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金额，原告主张25350美元（按2014年9月26日汇率折合人民币155159元）。原告为此提交了：1、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1份，2014年4月30日、6月23日的订单2份，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与中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6月19日签订的订单5份（以下简称中澳实业订单）。委托加工合同中载明，甲方将对2014年承接的外方订单在自身无法完成的情况下委托乙方组织订单生产；乙方按外方订单的要求按时交货，并按甲方要求在每批订单完成时接受甲方对订单产品的验货；甲方按订单要求负责采购所需原材料，直接由乙方接收；乙方在接受甲方订单时，在订单盖章签字，即表示确认接收订单，每批订单后附签署加工费及其他事项；乙方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订单，如因验货、数量、质量、交货期等原因被外方追究赔偿责任，乙方须无条件接受，甲方不予承担责任；乙方在完成以上订单后，按双方商定的价格，甲方收到外方来款1个月内，将加工费支付给乙方。2014年4月28日订单中载明，甲方交付乙方接外方2014年4月28日订单22800双，加工费共计125400元，交货期为2014年7月5日；2014年6月23日订单中载明，甲方交付乙方接外方2014年6月19日订单3216双，加工费共计17688元，交货期为2014年7月5日。中澳实业订单中的加工鞋的双数、交货期等与甲、乙双方订单一致。原告主张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将2014年度与中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部分订单在其自身无法完成的情况下委托原告加工。2、2014年8月8日、8月25日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3份。2014年8月8日报关单上载明，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5日将22800双鞋出口至美国；2014年8月25日两份报关单上载明，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8月13日将2400双、816双鞋分别出口至英国、德国。原告主张因被告堵门导致其迟延交付加工货物。3、2014年6月12日，青岛福运通物流货物托运单（照片）1份以及烟台紫翔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证明1份。托运单中载明，原告于2014年6月12日被送货胶水33桶、纸板500张；证明中载明，2014年6月12日烟台紫翔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根据青岛福运通物流货物托运单向原告运送胶水33桶、纸板500张，2014年6月15日由原告自提取走。原告主张2014年6月12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烟台紫翔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依据青岛福运通货物物流货物托运单给原告送生产鞋必需的胶水33桶、纸板500张，因三被告堵塞原告大门致使货车无法进入原告院内仓库导致原告无法按照订单约定时间交付货物。4、烟台旭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2份以及送货单31份，原告主张其公司将部分鞋帮半成品加工承包给了烟台旭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每天派车到原告公司拉原材料，次日将加工好的半成品送回原告仓库；因三被告堵塞原告大门，该公司于2014年6月6日至6月14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9日至7月8日期间，无法到原告公司拉原材料和送半成品，导致该公司停产，进而导致原告交货迟延。5、2014年7月8日中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给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关于订单延误运输扣除25350美元的函，2014年9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各1份，原告主张，因原告迟延交货导致外方扣除了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的违约金25350美元。6、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发送给原告的关于委托加工迟延交货索赔的通知，于2015年5月12日发送给原告的关于催缴因迟延交货索赔款的函，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给原告收款收据各1份。原告主张，因原告迟延交货导致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被外方索赔25350美元，该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为此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扣除原告的加工费12071.75元后，原告另行向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支付了12071.75元。三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时主张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与原告系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臧云华，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力较低，而且在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已经存在的前提下，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将订单交付原告与常理不合；原告车间距大门仅数十米，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送货、取货问题；原告仅提交原材料托运单，未提交原材料退运单，不足以证实原告主张；中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订单与本案无关，而且中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出具给烟台华乾制鞋有限公司的函载明的却是8月份的运输时间，其内容自相矛盾。原告不能提交托运单原件，三被告不申请对其余证据上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四）2014年7月4日、6日、8日，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南山路派出所分别对被告刘振盛、被告王金东、被告娄建军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刘振盛在询问笔录中称，因其与原告订有合同，原告院内有其停车场，其可以无偿使用，原告门卫不让其车辆进出，2014年6月6日，其就将鲁Ｙ×××××号轿车停在了原告大门口，一直到6月13日上午其才将鲁Ｙ×××××号轿车开走。王金东在询问笔录中称，杨彬从刘振盛处承租了原告院内的房屋开办了荔院酒店，其系该酒店的厨师长，根据该酒店与被告刘振盛签订的合同，该酒店可以免费使用院内停车场；2014年6月6日，其驾驶鲁Ｙ×××××号面包车卸货后准备出原告大院，因原告门卫收其停车费，其将该车停在了原告大门口，时间大概是一个多星期；6月13日鲁Ｙ×××××号轿车驶离后，一辆银白色的越野车顶替了该车辆的位置，6月13日上午其还驾驶鲁Ｙ×××××号长城越野车停在原告大门口，与白色越野车相抵，鲁Ｙ×××××号车辆堵门约两天时间。被告娄建军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与荔院酒店厨师长即被告王金东系好友，被告王金东忙不过来其就过去帮忙采购、打杂；2014年6月6日，其驾驶苏Ｋ×××××号别克商务车给荔院酒店送酒，因原告门卫不让进院内，其就将该车辆停在了原告大门外，当天上午将该车辆开走；6月13日，其驾驶鲁Ｒ×××××号越野车给荔院酒店送海鲜时，因原告门卫不让其车辆进入院内，其将原告院门升降杆拆卸后又装上，并将鲁Ｒ×××××号越野车停放在原告大门前至当天傍晚。在上述讯问笔录中，三被告均认识到其堵门行为造成了车辆无法进出原告院内的后果，但均认为过错在原告，且三被告均主张其堵塞原告大门系自发行为，不存在受人指使或通谋的情况。（五）2012年3月19日，本案原告以本案被告刘振盛违约将其诉至法院，要求解除部分房屋和车棚二三层的租赁合同，支付欠付房租及餐费，将凉亭恢复原状。法院作出（2012）芝民社一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双方部分房屋（含荔院酒店经营用房）租赁合同，限本案被告刘振盛赔偿给本案原告房租300元。本案原告不服，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鲁06民终15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双方部分房屋（含荔院酒店经营用房）租赁合同。2014年7月9日，本案被告刘振盛将本案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本案原告履行合同，允许本案被告刘振盛及转租使用人在原告院内停放车辆，法院作出（2014）芝民一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被告刘振盛及转租使用人（仅限山东银座佳驿酒店酒店有限公司）继续免费使用本案原告院落。本案被告刘振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鲁06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南山路派出所对三被告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自2014年6月6日起，三被告多次长时间使用机动车堵塞原告大门，致使车辆无法进出原告院内的事实清楚，原告作为一家生产型企业，三被告堵塞大门之行为势必会给原告生产经营带来不利影响。原告所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订单、报关单、证明、索赔通知、函等证据可以证实，在三被告堵塞原告大门期间，原告因未能完成加工订单而产生了损失25350美元。如前所述，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三被告堵塞原告大门是原告迟延交货进而产生损失的原因之一；正如所原告诉称其员工思想恐慌、工作效率降低也是其损失产生的原因之一，而对于该原因的形成原告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同时，原告作为涉案院门的管理方其对堵门事实的发生负有较重的过错责任，而且原告对堵门事件的解决方式也有失妥当；另外，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因三被告堵门，车辆无法进出，无法装卸原材料、货物导致其公司无法正常生产进而产生损失，从原告大门构造可以看出原告可以通过人力或小型非机动车等变通方式进行装卸原材料、货物等，因此原告对于扩大的损失负有较大的过错；综上，对于原告涉案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三被告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三被告共同实施堵塞原告大门的侵权行为，对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法院酌情认定由三被告连带赔偿给原告1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振盛、被告娄建军、被告王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原告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1万元。二、驳回原告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3元，由原告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刘振盛、被告娄建军、被告王金东连带负担403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刘振盛提交2014年5月8日烟台晚报及烟台晨报，以证实封堵大门和锁车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新闻报道不是证据。2、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4年6月7日到7月10日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报道是2014年5月8日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报纸报道完以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才一起去堵门，报纸报道纵容了他们的堵门行为。二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振盛及原审被告娄建军、王金东在被上诉人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大门口停放车辆设置障碍，时间分别是7到8天不等，客观上妨碍被上诉人及车辆的正常通行，给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带来不便，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的证据情况，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酌情认定上诉人刘振盛及原审被告娄建军、王金东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烟台双一制鞋有限责任公司1万元损失，符合情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振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元，由上诉人刘振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