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26号。负责人：狄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珍，女，汉族，1958年8月2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治富，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泽伟，男，汉族，1977年4月1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娄星区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1号。负责人：付育文。原审被告：贺立山，男，汉族，1967年4月13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蜜蜂居委会二组，现住：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娄底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方珍及原审被告黄泽伟、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娄星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娄星分公司）、贺立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依法改判；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与原审被告贺立山之间应属承揽关系。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与原审被告贺立山签订《邮政业务外包合同》，该合同虽名为外包合同，但实际是承揽合同，由贺立山承揽邮政娄底分公司的部分快递包裹业务。因此，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与原审被告贺立山之间应属承揽关系，邮政娄底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李方珍案涉事故经济损失。二、原审被告黄泽伟、贺立山之间应属承揽关系，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贺立山将快递的收件、投递工作，委托给黄泽伟完成，至于黄泽伟完成的时间、方式等，贺立山则不管，贺立山只检验其完成工作的质量，是否有客户投诉，按此计算报酬，接受黄泽伟的工作成果。另外，黄泽伟完成工作的主要工具案涉电动三轮车，也由黄泽伟自行提供，也同时证明黄泽伟与贺立山之间，属承揽关系，贺立山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李方珍案涉事故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2013年12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于娄底市娄星区，其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地址为“住湖南省邵东县”，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根据被上诉人李方珍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综上，娄底邮政分公司与贺立山之间、贺立山与黄泽伟之间，应属承揽关系，娄底邮政分公司与贺立山分别是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不应当承担案涉事故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过高。被上诉人李方珍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泽伟答辩称：其只是一个打工的，不应当承担责任，责任应该是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贺立山答辩称：该交通事故是黄泽伟不遵守交通规则所造成的，全部责任应是黄泽伟承担。其和上诉人均不应承担责任。李方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等损失共计278，073.7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贺立山是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的正式员工（该公司办公室专职司机）。2017年11月1日，以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为发包方（甲方），以被告贺立山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邮政业务外包合同》，约定：“…就乙方承揽甲方部分邮政外包业务事项签订本合同。第1条、甲方同意乙方承揽部分邮政外包业务…甲方按下列标准向乙方支付外包承揽费用：A、代收寄快递包裹，按实际收费30%支付外包费…。B、投递快递包裹当日妥投按每件1.8元支付外包费，次日妥投按每件0.5元支付外包费…第2条、外包权限和双方关系，第2.1条、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依法合规地办理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邮政外名业务，乙方承诺作为甲方外包业务承揽人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所承揽的外包业务职责。…第4.3条、甲方承诺向乙方提供外包邮政业务的技术及其他支持，并支付给乙方每月500元以内的水电费用。…第5.5条、乙方负责招用符合外包业务素质和技能要求的从业人员，建立和落实考勤、考核和薪酬福利等制度，并按甲方要求组织生产。乙方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发生车辆安全责任事故、工伤事故时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贺立山即在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对外揽件的办公地点，即以邮政快递的名义对外承揽邮件包裹的快递业务。且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将上述合同约定的外包费用均系按被告贺立山的指定打入到经营者为邓联民个人经营的“娄底市娄星区联民搬运服务部”的帐号内。2017年11月，被告贺立山雇请被告黄泽伟等人到其承包的城东揽投部做投递员工作直至2018年5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止。此期间，双方一直未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黄泽伟用于投递工作的工具车辆（案涉电动三轮车）也是由被告黄泽伟自行购买，且该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有购买任何保险。被告黄泽伟的投递工作没有底薪，其每投递一件按1.4元从承包人贺立山处收取费用（每自揽一件按20%收取费用）。2018年5月11日17时10分许，黄泽伟持Ｃ1Ｄ型机动车驾驶证（档案编号：431301011244）驾驶宇峰牌电动三轮车来到娄底市娄星区广圆秀之都小区进行投递作业，当其沿该小区7栋南侧道路与9栋西侧道路交叉路口地段由西往东以每小时20-22公里的速度逆向行驶至与9栋西侧院内道路相交叉的路口地段时，遇原告李方珍骑自行车沿9栋西侧院内道路由南往北行驶过来，两车在路口内相遇时三轮车右前侧撞上自行车左侧，尔后，李方珍连人带车摔倒在地，造成两车受损，李方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泽伟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方珍被送往娄底市脑科医院治疗。娄底市中心医院的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右额叶、左颞叶脑挫裂伤；（3）左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4）右额部硬膜下血肿；（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中颅窝底骨折；（7）左侧颞骨骨折；（8）左枕骨骨折；（9）外伤性气颅；（10）头皮血肿。湖南省脑科医院的诊断为：特重型颅脑外伤、开放型颅脑外伤、右额叶、左颞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骨骨折、左侧中颅窝底骨折、左侧颞骨骨折、多发性脑出血（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部硬膜下血肿）。2018年6月12日，原告李方珍出院，原告自行花费医疗费用58595.73元。另，被告黄泽伟垫付给原告2000元；被告贺立山垫付了娄底市中心医院救治的医疗费用14487.3元，故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医疗费用未包括被告方所垫付的医疗费用。基于原告亲属的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限及后期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原告李方珍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受伤后误工期210天，一人护理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医疗费3000元；智能减退及精神障碍可另行评定，若上述症状加重，可再次申请鉴定（如癫痫发作）。原告为此花费鉴定、检查费2610元。还查明，原告李方珍自2013年12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于娄底市娄星区，并自2018年3月开始在物业公司工作，月工资1615元。另查明，被告邮政娄星分公司与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系上下级关系，但两公司均分别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与质证的情况，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综合庭审调查的基本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被告黄泽伟、被告贺立山、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被告邮政娄星分公司是否需要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经审查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贺立山为了完成其所承包的城东揽投部的快递包裹业务，即雇请了黄泽伟等人到城东揽投部做投递员工作。事故当日，被告黄泽伟驾驶电动三轮车运送快递包裹业务时，在娄星区广圆秀之都小区逆向行驶，撞倒原告李方珍并致其伤残，被告黄泽伟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故被告黄泽伟在此次事故中负有重大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贺立山作为被告黄泽伟的实际雇主，其未能按规定为所承包范围内的投递工具车辆购买相应保险，并对所雇请的雇员在投递业务过程中是否规范作业，未尽监督职责，被告贺立山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对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被告邮政娄星分公司对本案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对此经审查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以及《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虽然与被告贺立山签订了《邮政业务外包合同》，将其部分邮政业务发包给了被告贺立山，被告贺立山以邮政公司的名义承揽业务，但被告贺立山作为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的正式职工，并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资质，故邮政娄底分公司与贺立山之间的关系本质是邮政娄底分公司将其经营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被告贺立山。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邮政娄底分公司亦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与被告邮政娄星分公司无任何事实以及因果关系，故被告邮政娄星分公司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对原告李方珍损失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对此经审查后本院认为，根据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湖南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调查数据》，计算原告方的损失费用有：1、医药费73，083.03元（58，595.73元＋14，487.3元）；2、残疾赔偿金168，810.8元｛因被鉴定人李方珍所受损伤评定为玖级伤残和拾级伤残各壹处，参照国家标准的伤残赔偿指数及伤残赔偿附加指数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实际赔偿额=伤残赔偿总额×赔偿责任系数×（最高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附加伤残等级指数）即：36，698元/年×20年×（20%+3%）=168，810.8元｝；3、误工费用11，305元（1，615元／月×7个月）；4、护理费15，097.06元｛61，227元（其他服务业）÷365天×90天｝；5、后续治疗费3，000元；6、伙食补助费32，00元（32天×100元/每天）；7、营养费用1，800元（90天×20元/每天）；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鉴定、检查费2，610元。综上，原告方的损失费用共计288，905.89元（包括被告贺立山垫付的医疗费用14，487.3元）。对以上损失费用，应按赔偿义务主体的过错责任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由各方依法予以赔偿为宜。综上，对原告李方珍要求由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方珍的各项损失款共计288，905.89元（包括被告贺立山垫付的医疗费用14，487.3元以及黄泽伟垫付的2，000元），故被告黄泽伟实际还需支付原告李方珍交通事故赔偿款272，418.59元；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被告贺立山对被告黄泽伟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方珍。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权利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方珍对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娄星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元（原告已缴纳845元），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被告黄泽伟、被告贺立山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方珍及原审被告黄泽伟、邮政娄星分公司、贺立山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以及《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邮政娄底分公司虽然与贺立山签订了《邮政业务外包合同》，将其部分邮政业务发包给了贺立山，贺立山以邮政公司的名义承揽业务，但贺立山作为邮政娄底分公司的正式职工，并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资质，因此，邮政娄底分公司与贺立山之间的关系本质是邮政娄底分公司将其经营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贺立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邮政娄底分公司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贺立山之间、以及黄泽伟与贺立山之间应属承揽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方珍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经查：李方珍的户籍虽系农村户籍，但其自2013年12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于娄底市娄星区，并自2018年3月开始在物业公司工作，月工资1615元。因此，李方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事发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位于娄底市城区，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李方珍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邮政娄底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江国审判员  宁从越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书记员杨佳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