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9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从红，男，汉族，1964年8月13日出生，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寇建玲，女，汉族，1963年5月28日出生，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毅，男，汉族，1966年1月15日出生，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城，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从红、寇建玲因与被上诉人张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从红、寇建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毅一审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吴从红、寇建玲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毅承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从红、寇建玲撤回针对一审反诉部分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有误。首先，根据吴从红、寇建玲于一审期间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所显示的检测结果，张毅所销售的鱼饲料中含有大量禁止添加物——喹乙醇。其次，一审诉讼期间，吴从红、寇建玲提出张毅出售的饲料添加了农业部禁止添加的喹乙醇，要求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至今吴从红、寇建玲未收到任何书面性的不予立案材料，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江苏省兽药饲料质量检验所出具的检验结论不应予以采纳。1.《检验结论》形式上不合法。该鉴定机构出具之《检验结论》上只有鉴定机构盖章，未有鉴定人员签字，形式上不合法；且该《检验结论》后亦未附有相应鉴定人员、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是否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不明，一审法院未予以核实。2.该鉴定机构之喹乙醇鉴定依据不合法。《中国兽药典》（2005)版明确规定，喹乙醇被禁止用于家禽及水产养殖，水产品喹乙醇限量标准值：0微克/千克。因此，农业部2086号公告-5-2014标准（喹乙醇药物在配合饲料和浓缩饲料中检测限为0.06毫克/千克）、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GB/T8381.7-2009标准（喹乙醇药物在配合饲料和浓缩饲料中检测限为1毫克/千克），都只能用于非水产品饲料检测。该鉴定机构依据上述国家标准，对送检饲料中是否含有喹乙醇进行鉴定，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亦严重不合法。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出售鱼饲料含有禁止添加物——喹乙醇，造成上诉人养殖的鱼某死亡，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吴从红、寇建玲一审提交两份检测报告均是采用实验室的标准而非国家标准进行鉴定，检测机构均不具有鉴定的资质，检验的样品无法证明是从张毅处购买的饲料，并且两份报告均是吴从红、寇建玲单方委托,其中一份是假冒临沂沣牧饲料公司委托，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不能证明张毅销售的饲料中含有喹乙醇；2.对于吴从红、寇建玲在一审期间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明确告知公安机关未立案，公安机关将案件退回法院，在第一次上诉期间以及发回重审期间吴从红、寇建玲均未再提出要求移送公安。本案在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现在吴从红、寇建玲提出没有收到未立案的书面材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在一审有双方当事人同意并且经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上面有CMA符号可以证明该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该鉴定报告出具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法的情况，而且该鉴定报告明确鉴定张毅所销售的饲料并没有喹乙醇；4.张毅销售的饲料不只是卖给吴从红、寇建玲一家，为何其他人没有发现问题，只有吴从红、寇建玲一家出现这样的问题，本案在一审期间吴从红、寇建玲一方先是申请笔迹鉴定，在鉴定机构及法院分别催缴鉴定费以后吴从红、寇建玲拒绝缴纳鉴定费，在吴从红、寇建玲上诉以后张毅一方为了查明事实，同意进行鉴定，本案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法院多次联系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均没有机构接受委托，后来由吴从红、寇建玲提供鉴定机构的名单并提交了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的打印件，由双方同意法院委托并且当时吴从红、寇建玲提出要求按照农业部2086号公告-5-2014国家标准进行鉴定，是因为没有达到其目的，现在又对鉴定机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明显可以看出其系为了逃避债务滥用诉权，请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从红、寇建玲偿还张毅货款7887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吴从红、寇建玲承担。吴从红、寇建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毅赔偿吴从红、寇建玲各项损失250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张毅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吴从红、寇建玲系夫妻关系，于1985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张毅从事饲料的销售，吴从红、寇建玲从事养殖业。2015年吴从红多次购买张毅的饲料。2015年7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欠货款10200元，由吴从红向张毅出具了欠条一份，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吴从红签名为“吴从洪”。一审庭审中，吴从红对该欠条予以认可。吴从红自2015年8月1日至11月15日又先后12次购买张毅饲料，并在《销货清单》中签名确认收货，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均签名为“吴从洪”，《销货清单》中均载明了购买饲料的时间、产品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合计货款为68674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上述货款合计为78874元。一审诉讼中，吴从红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张毅出售的饲料添加了农业部禁止添加的喹乙醇，要求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张毅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将该案移送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公安机关未有立案，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吴从红辩称张毅出售的临沂沣牧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饲料添加了喹乙醇致使其养殖的鱼某死亡，为证明其主张，吴从红提供了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产品抽样单》，该抽样单由张毅、被告吴从红签名，载明：2016年3月17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在吴从红养殖区抽取了临沂沣牧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沣牧562饲料3000克，保质期为45天等内容。同时吴从红提供了江苏出境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与食品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两份，其中编号为FA16-02265的检测报告委托人是吴某（吴从红的儿子）；样品名称为饲料；收样日期：2016年1月28日；检验结果：喹乙醇每公斤98.8微克。编号为FA16-06194的检测报告委托人是临沂沣牧饲料有限公司；样品名称为饲料；收样日期：2016年3月31日；检验结果：喹乙醇每公斤1079.6微克。吴从红称第二份检验报告的委托人是其本人，不是临沂沣牧饲料有限公司。两份检测报告检测依据均为SOP-SP-059。张毅对《产品抽样单》无异议，对江苏出境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与食品检测中心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持有异议，认为该两份报告均是吴从红、寇建玲单方委托，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首先检验单位及人员无鉴定资质，根据规定，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要注明“MA”字母，同时该检验报告所检验的样品无法证明是从张毅处购买的饲料，对饲料的检验须依据GB／T的标准，而吴从红、寇建玲提供的报告检验依据是实验室标准（SOP-SP-059）。吴从红在质证中称，第二份检验报告的检验样品是2016年3月17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抽取的样品，但对此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吴从红为证明所购饲料存在质量问题、鱼死亡的事实、损失程度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己封存饲料样本两份、承包合同、照片等证据，张毅对其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吴从红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对鱼塘的损失及该损失与饲料中含有是否喹乙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同时吴从红辩称养殖的鱼某死亡的时间是2015年10月至11月23日。因对鱼死亡的事实及饲料中含有喹乙醇吴从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已告知吴从红、寇建玲无法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喹乙醇是一种化学合成的生长促进剂。长期使用会蓄积在动物体内，诱变细胞染色体畸形，给人类身体健康带来潜在的危害，《中国兽药典》明确规定，喹乙醇被禁止用于家禽及水产养殖。我国现行的喹乙醇检测依据（国家标准）为：GB／T8381.7-2009饲料中喹乙醇的测定、高效液相色谱法。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张毅为证明所售饮料不含有喹乙醇成分，提交了二包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封存的在吴从红处抽样的饲料，编号为20160317－01、20160317－02，张毅、吴从红、寇建玲双方在该样品上均有签名。经张毅、吴从红、寇建玲双方协商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江苏省兽药饲料质量检验所对样品中是否含有喹乙醇成分进行鉴定，因没有提供产品抽样单被退回鉴定。后吴从红提供了上述样品的抽样单，抽样单与抽样样品相符，经张毅、吴从红、寇建玲双方协商同意，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江苏省兽药饲料质量检验所鉴定，检验结果为二份送检产品均未检出喹乙醇。一审法院认为，吴从红购买张毅饲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张毅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吴从红应当及时给付货款。吴从红尚欠张毅货款78874元，吴从红没有异议。其久拖不付，未有及时清偿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张毅要求其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从红出具的欠条及《销货清单》中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吴从红、寇建玲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从事养殖池鱼形成的债务，应由寇建玲在其与吴从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吴从红、寇建玲基于买卖合同提起反诉诉称所购买张毅的饲料含有禁止添加的喹乙醇，从而致使鱼某死亡，对此主张吴从红、寇建玲提供了江苏出境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与食品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两份，检测报告均未载明检测机构的相关资质，同时该两份检测报告的委托方是吴从红及其儿子，均为单方委托，张毅均未参与，其检测的样本是否是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抽取的样本，吴从红、寇建玲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检测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毅提供的抽样产品，系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在吴从红处抽样并封存，张毅、吴从红、寇建玲双方在该样品上均有签名，经张毅、吴从红、寇建玲双方协商同意，将抽样产品送江苏省兽药饲料质量检验所鉴定，检验单位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江苏省兽药饲料质量检验所的检验结论予以采纳。故吴从红、寇建玲称所购买张毅的鱼饲料含有禁止添加的喹乙醇，从而致使鱼某死亡，不能成立。另吴从红、寇建玲称造成经济损失达25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吴从红、寇建玲的一审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张毅要求吴从红、寇建玲给付货款7887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吴从红、寇建玲要求张毅赔偿各项损失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从红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毅支付货款78874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寇建玲对上述款项，在其与吴从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驳回吴从红、寇建玲要求张毅赔偿各项损失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张毅负担25元，吴从红、寇建玲负担8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吴从红、寇建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从红、寇建玲与张毅因鱼饲料是否含有喹乙醇引发纷争，吴从红、寇建玲认为张毅出售的饲料添加了农业部禁止添加的喹乙醇，并要求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张毅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将该案移送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未有立案，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遂对本案民事纠纷依法进行审理并无程序不当，吴从红、寇建玲上诉主张此项程序违法事由不能成立。吴从红、寇建玲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江苏省兽药饲料质量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结论，并主张该报告形式及鉴定依据均不合法。对于吴从红、寇建玲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张毅、吴从红、寇建玲双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将载有双方签名的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在吴从红处抽样并封存的抽样产品移送送江苏省兽药饲料质量检验所鉴定，该检验单位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单位出具的《检验报告》有批准、审核、编制人员签章及盖有该鉴定机构检验检测专用章，《检验报告》形式合法;该单位以农业部2086号公告-5-2014作为检验依据,作出了未检出喹乙醇的检验结果，该检验结果所参照的鉴定依据合法，故一审法院对检验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之处。吴从红、寇建玲与张毅之间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其虽以饲料中含有喹乙醇拒付饲料款，但经鉴定该饲料中未并检出喹乙醇，故一审法院参照检验结论，判决吴从红、寇建玲应当向张毅支付欠付的饲料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从红、寇建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上诉人吴从红、寇建玲已预交），由上诉人吴从红、寇建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玉审 判 员  万子榕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卞 画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