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成永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大兴区新源大街25号院7号楼19层1917号。法定代表人:张洪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军，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兵，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同成永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成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成永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海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李海兵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除股东张洪泽、张洪涛外，并无零用工；李海兵为我公司法人配偶陈某个人雇佣，从事货车司机工作，陈某行为并非我公司行为。2．我公司无需承担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850元。李海兵仅能证明其与陈某为个人雇佣关系，在我公司与李海兵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我公司无需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海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同成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成永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同成永昌公司与李海兵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不支付李海兵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8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海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兵主张2018年3月1日入职同成永昌公司，工作岗位货车司机，每月工资4500元（包吃住），自2019年1月起每月工资5000元（包吃住），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成永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最后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9日被辞退。2019年6月10日，李海兵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同成永昌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000元。2019年8月7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85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海兵与同成永昌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同成永昌公司支付李海兵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850元。同成永昌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同成永昌公司称系同成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泽的配偶陈某个人雇佣李海兵从事货车司机工作，虽陈某从事的系与公司相关的业务，但陈某的行为并非公司行为，为证明自2017年12月，因政府拆迁、北京疏解整治等因素影响，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公司除了股东张洪泽、张洪涛外，无零用工，与李海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北京青农伟业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公司企业信息、张洪泽证明、公司证明及发货单，李海兵对北京青农伟业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张洪泽证明、公司证明、发货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自己系张洪泽及陈某招聘，工作地点并不是北京青农伟业农副产品综合市场，且同成永昌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并非实际使用的发货单，自己使用的送货车辆系同成永昌公司的车辆。李海兵称陈某个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的方式向自己支付工资，但陈某在同成永昌公司负责收钱发工资、分配工作等，同成永昌公司平时业务就是食品配送，自己根据张洪泽的订单要求与陈某一起配送面包，与同成永昌公司工作内容一致，属于同成永昌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李海兵与张洪泽（手机号码：131XXXXXXXX）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记录、李海兵与陈某的微信记录、送货单照片及视频、托运单及收货单照片、送货单二维码扫描、公司地址、公司车辆照片及车辆处罚决定书两张（处罚车辆车牌号分别为×××、×××）予以证明，同成永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陈某系个人业务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同成永昌公司作为销售食品从事货物运输的在业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陈某从事与其公司经营相关的义务，陈某个人雇佣李海兵从事劳动支付工资，虽陈某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成永昌公司未直接给付李海兵款项，但是陈某与同成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现李海兵提交陈某向其转款的记录主张系同成永昌公司支付工资，另李海兵对于公司运营情况、公司车辆情况及人员工作情况能够进行说明，并提交了送货单证明工作中使用，鉴于同成永昌公司与陈某的特殊关系，同成永昌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李海兵与陈某之间系雇佣关系，从双方实际履行权利和义务来看，李海兵与同成永昌公司属于事实劳动关系。现同成永昌公司要求确认与李海兵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提供证据，但同成永昌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李海兵仲裁主张自2018年3月1日入职，鉴于李海兵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未提起诉讼，且仲裁认定李海兵与同成永昌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李海兵于2018年5月1日入职，同成永昌公司应当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1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同成永昌公司一直未和李海兵签订劳动合同，故该单位作为用工单位应当依法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按照已经实际发放工资的标准向李海兵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同成永昌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未就劳动者工资标准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李海兵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未提起诉讼，同成永昌公司仍应支付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850元。判决：一、确认李海兵与北京同成永昌商贸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同成永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李海兵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850元；三、驳回北京同成永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同成永昌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及陈某书面证人证言，以证明李海兵为陈某个人雇佣，与同成永昌公司无关；2．车牌号为×××的机动车行驶证照片，以证明该车辆所有人为蒋小军，与同成永昌公司无关。李海兵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是与张洪泽谈的工资及岗位情况，虽工资实际上为陈某支付，但送货单也加盖同成永昌公司公章；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车辆实际上由同成永昌公司运营。本院查明，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认可其工作内容与同成永昌公司有重合部分，对于李海兵一审审理中提供标题为“北京同成永昌商贸公司”、加盖有“北京同成永昌食品销售中心”章的送货单，认可该送货单为其提供，因客户需要，故印刷了带有同成永昌公司名字的送货单，送货单上的章为其加盖。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同成永昌公司与李海兵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具体而言，在李海兵认可其受陈某管理、工资由陈某支付的情况下，需要考量陈某的行为是否可以代表同成永昌公司，或者是否足以使李海兵产生建立劳动关系对象为同成永昌公司的认识。首先，同成永昌公司与陈某均认可双方工作业务内容有重合部分，均提供食品配送服务；其次，陈某认可送货单为其提供，该送货单标题即为“北京同成永昌商贸公司”，虽同成永昌公司不认可其存在该销售中心的章，但陈某认可该章为其加盖，故该送货单可使李海兵产生其为同成永昌公司提供送货服务的认识；再次，李海兵对公司的运营情况、人员组成情况、工作内容均能够进行说明；最后，陈某与同成永昌公司法人代表为夫妻关系，在此特殊关系的基础上，陈某提供标题为“北京同成永昌商贸公司”的送货单，确易产生混淆。综上，本院认定李海兵与同成永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举证情况以及李海兵仲裁后未提起诉讼，判决双方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前述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同成永昌公司应与李海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同成永昌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未就李海兵工资标准举证，一审法院合考虑双方举证情况以及李海兵仲裁后未提起诉讼，判决同成永昌公司支付李海兵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8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同成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同成永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