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7637号 上诉人：顾莹，女，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宁，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王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瑞志，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三墩镇振华路206号西港新界8A105室。 法定代表人：余好，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士钢，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海县，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原审被告：范芷卿（曾用名范明清），女，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上诉人顾莹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徐州重型公司）、原审被告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杭州海虹公司）、陈士钢、范芷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03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宁，被上诉人徐州重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瑞志、董静，原审被告陈士钢、范芷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杭州海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莹上诉称：1、被上诉人徐州重型公司提交的担保合同中担保人“顾莹”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所签，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责任；2、上诉人一审委托的代理人非专业人士，其对民事诉讼流程不熟悉，在申请笔迹鉴定后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也未通知上诉人到庭提供笔迹鉴定比对检材。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州重型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无故不参加庭审，因此原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未违法缺席判决；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范芷卿述称：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徐州重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杭州海虹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87.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五为标准，自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2.被告陈士钢、范芷卿、顾莹对被告杭州海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查明，2013年10月16日，被告杭州海虹公司与原告徐州重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144528）一份。该合同约定：“供方：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需方：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产品名称、品种规格、数量金额及交货时间：产品名称为汽车起重机，商标为徐工，规格型号为XCT80，数量为壹台，总金额为232万元。……三、交（提）货地点：徐州市，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八、结算方式及期限按第（3）项方式执行：……（3）其它方式：分期付款，详见分期付款协议。九、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同时具有法律效力；担保人在本合同上签章视为就本合同向供方提供连带担保保证。十、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十一、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十三、其他约定事项：①配副卷总成；②配80T、40T、7T吊钩；③送4块1.5*1.5钢板；④送QY160K所用的一节8米副臂加长节；⑤送一个第四桥所用轮胎。” 当日，杭州海虹公司与徐州重型公司就上述《产品购销合同》的付款方式签订了《分期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1、乙方购买甲方生产的XCT80汽车起重机，合同总价为232万元整，首付货款23.2万元整于产品交付前支付。剩余货款208.8万元整分期支付。……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按本协议附件约定，2018年1月2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208.8万元整。第三条乙方承诺愿以其全部资产对本协议所涉债务承担责任。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附件1《还款计划明细表》按期足额履行本协议，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及购销合同，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无论该款是否到履行期限），并要求乙方按照合同编号为1144528《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自1144528《产品购销合同》成立之日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所有欠款偿还完毕为止。……全部货款付清前，甲方保留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第五条本协议是合同编号为1144528《产品购销合同》的补充，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双方因履行《产品购销合同》、本协议以及产品质量纠纷产生的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该《分期付款协议》所附《还款计划明细表》载明了杭州海虹公司应当履行义务的时间及数额（即自2014年2月20日始至2018年1月20日止，每月20日前付款4.35万元），杭州海虹公司亦在该表的“乙方签名”处加盖了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好的签名。 亦于当日，被告陈士钢、顾莹与徐州重型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担保权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保证人1（自然人）：陈士钢……，保证人2（自然人）：顾莹……为保障担保权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与债务人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1144528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保证人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向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担保权人依照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担保的主债权的种类、金额和期限：保证人担保的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义务：（其中货款本金（大写）贰佰壹拾壹万伍仟元整（分期总额大写）；币种人民币；分期期限叁年）。……二、保证担保的范围：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拖车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三、保证方式：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保证人应立即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四、保证期间：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日后两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州重型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案涉设备等义务，杭州海虹公司亦接收了案涉设备。此后，在履行上述合同及协议过程中，由于杭州海虹公司未付货款情形严重，且自2014年6月20日开始逾期，截至起诉时，杭州海虹公司逾期未付货款共计187.5万元。 另查明，被告范芷卿与陈士钢于200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17日登记离婚。 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顾莹当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书》，其认为原告提交的案涉《担保合同》中“顾莹”两个字的签名不是被告顾莹本人书写，其认为该签名笔迹系模仿、伪造，因此其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以辨真伪。在该次庭审中在征求了其他当事人的意见后接受了顾莹的申请，并要求顾莹本人到庭就其笔迹鉴定申请提供对比检材并进行质证，但是顾莹无正当理由未在该院通知的到庭时间到庭，应当视为其撤回了笔迹鉴定申请。 一审认为，徐州重型公司与杭州海虹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分期付款协议》以及陈士钢、顾莹与徐州重型公司签订的案涉《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关于杭州海虹公司应支付徐州重型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分期付款协议》签订后，徐州重型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案涉设备等义务，杭州海虹公司亦接收了案涉设备，但杭州海虹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全部到期未付货款187.5万元，故杭州海虹公司应当支付徐州重型公司剩余货款为187.5万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因杭州海虹公司迟延支付货款、逾期严重、未付货款数额巨大，属于约定的违约情形，故杭州海虹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对于徐州重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结合双方约定支持违约金为以每期逾期货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6月20日起分段分段计算至杭州海虹公司实际给付之日。 二、关于陈士钢、顾莹对杭州海虹公司的案涉债务应否向徐州重型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陈士钢、顾莹在案涉《担保合同》中均自愿为杭州海虹公司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故对原告要求陈士钢、顾莹对杭州海虹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陈士钢辩称，其购买车时向杭州海虹公司申请补两个轮胎，但是杭州海虹公司一直没有补给其，同样买车的其他人都补过了，只有他没补，对此，原审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陈士钢如有证据应另行向杭州海虹公司主张，不能以此作为其不承担案涉保证责任的理由，故对陈士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顾莹认为案涉《担保合同》中的“顾莹”两个字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以辨真伪，但是顾莹无正当理由未在法院通知的到庭时间到庭，应当视为其撤回了笔迹鉴定申请，故对顾莹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范芷卿对杭州海虹公司的案涉债务应否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范芷卿与陈士钢原系夫妻关系，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债务系用于该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范芷卿对被告杭州海虹公司的案涉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87.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为以每期逾期货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6月20日起分段计算至被告杭州海虹公司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陈士钢、顾莹对被告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原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6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陈士钢、顾莹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顾莹再次提出申请，请求对担保合同上担保人“顾莹”的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签名、捺印是否其本人所为。合议庭讨论后决定准予顾莹的鉴定申请，并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担保合同上“顾莹”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 2020年4月30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了：1、东南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签署日为“2013年10月16日”的《担保合同》末页上“保证人2”处签名字迹“顾莹”与送检的样本字迹“顾莹”不是同一人所写。2、东南司鉴中心【2020】痕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落款标称签署日为“2013年10月16日”的《担保合同》末页上“保证人2”处签名字迹“顾莹”部位红色指印不是顾莹所留。 对上述两份鉴定结论，各方质证意见是： 上诉人顾莹：对两份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该证据足以印证上诉人观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担保关系。 被上诉人徐州重型公司：对于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顾莹在一审中已经放弃鉴定，该鉴定结果不能支持。 原审被告陈士钢：同徐州重型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范芷卿称：对此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州重型公司持有“顾莹”签名、捺印的担保合同向法院起诉，要求顾莹承担保证责任。顾莹辩称该担保合同上保证人处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并申请对该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因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直接影响到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根据本案案情，本院准予顾莹的鉴定申请，并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分别作出了东南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东南司鉴中心【2020】痕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担保合同上“顾莹”的签名与送检的样本字迹“顾莹”不是同一人所写、签名字迹“顾莹”部位红色指印不是顾莹所留。该鉴定结论证实了顾莹并非真正的保证人，其与徐州重型公司之间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故徐州重型公司以此担保合同要求顾莹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顾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上诉人顾莹在本案一审期间曾向法院提出上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准予其申请，未能完成鉴定的原因，完全是由顾莹的个人因素所致，造成本该在一审程序中完全可以查明的事实，因鉴定不成而未能查明，将案件拖入二审给各方当事人造成诉累、同时浪费了司法资源，故本院决定本案的二审受理费、鉴定费均由顾莹承担。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87.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为以每期逾期货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6月20日起分段计算至杭州海虹公司实际给付之日）；第（三）项即：驳回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士钢、顾莹对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陈士钢对杭州海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5元、鉴定费16620元，均由顾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审 判 员 周东海 审 判 员 赵东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 嘉 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