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荣，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珍(谭荣之妻)，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雄凤，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川南，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美金（谭川南之妻），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荣、欧阳珍因与被上诉人谭川南、谭美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9）湘041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荣、欧阳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谭荣、欧阳珍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谭川南、谭美金承担。事实与理由：宅基地使用权是物权的一种，具备相应的经济价值。谭川南、谭美金的宅基地的使用权系谭荣、欧阳珍支付对价取得，该宅基地紧邻衡山县文定实验中学，谭川南在此建房后将其出租给该校的老师，每年收取租金数万元，获得较大的经济利益。谭荣、欧阳珍将案涉宅基地赠与谭川南、谭美金是以赡养谭荣、欧阳珍为条件，现谭川南、谭美金未尽赡养义务，双方解除收养关系，谭川南、谭美金应返还宅基地或折价赔偿。谭川南、谭美金辩称，谭川南作为谭荣、欧阳珍的养子是家庭成员，同时亦是南岳镇烧田村上粮组的村民，谭荣、欧阳珍只是代表家庭取得了土地预期权，并非土地使用权，上述权利不能作为赠与合同的标的，谭川南、谭美金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经烧田村及上粮组组民同意，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谭川南、谭美金对谭荣、欧阳珍已尽赡养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谭荣、欧阳珍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荣、欧阳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谭川南、谭美金返还谭荣、欧阳珍125平方米宅基地的使用权或者折价200000元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荣与欧阳珍系夫妻关系，谭川南与谭美金亦是夫妻关系。1980年至1981年间，欧阳珍从四川省涪陵县(今重庆市涪陵区)收养了时年12余岁的谭川南，并将其带到了南岳共同生活。谭荣、欧阳珍与谭川南、谭美金均系衡阳市南岳区南岳镇烧田村上粮组组民。1999年底谭荣、欧阳珍在南岳区南岳镇烧田村上粮组的集体宅基地规划中以抽签的方式抽中两空宅基地的使用权，并向组上交纳了6320元宅基地使用费。2009年谭荣、欧阳珍将抽签所得的宅基地给谭川南、谭美金建房，并要求谭川南、谭美金扶养谭荣、欧阳珍重度残疾的小女儿谭丽辉，谭川南、谭美金经村、组同意，并经南岳区规划管理局批准后，于2009年底在该宅基地上新建一栋使用权面积为130㎡的住房。谭川南在建房时取得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亦为谭川南。近年来，谭荣、欧阳珍与谭川南、谭美金在相处过程中多次产生矛盾，尤其是谭丽辉在谭川南、谭美金家中意外身亡后，双方矛盾更加激化，谭荣、欧阳珍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是农村的农户或个人用作住宅基地而占有、利用本集体所有的土地，宅基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财产，只是一种使用权，所有权归村集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谭川南，集体土地使用证是为确认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属而进行的集体土地确权登记，涉案宅基地初次登记就是登记在谭川南名下，期间未发生宅基地流转行为。其次，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个人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符合《合同法》中对赠与合同的规定，个人无权将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赠与他人。综上，谭荣、欧阳珍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并要求谭川南、谭美金返还谭荣、欧阳珍宅基地的使用权或者折价200000元返还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荣、欧阳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计1075元，财产保全费1260元，共计2335元，由谭荣、欧阳珍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谭荣、欧阳珍的上诉请求以及谭川南、谭美金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谭荣、欧阳珍赠与谭川南、欧阳珍的关于宅基地的权利性质为何？是否可以作为赠与的标的？二、赠与是否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是否应予返还或赔偿？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谭荣、欧阳珍赠与谭川南、欧阳珍的关于宅基地的权利性质为何？是否可以作为赠与的标的？衡阳市南岳区南岳镇烧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为解决村民的住房用地问题，于1997年底将组上所有的百里台处(现衡山文定学校旁107国道边)一块荒地平整后划分成十空宅基地召集村民抽签后取得使用权，并每空交组上宅基地使用费3160元，其中我组村民谭荣、欧阳珍夫妻抽签取得两空宅基地的使用权，并上交组上宅基地使用费6320元，我组村民谭川南、谭美金未在此次抽签会议中取得我组宅基地的使用权……”从上述证明的内容可以得知：1.上述宅基地位置抽签以户为单位，谭荣、欧阳珍作为一户，谭川南、谭美金作为一户，两户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都具有抽签资格。2.此十空宅基地位置较好，需要以抽签及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由此可见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需要经过审批批准而取得。故谭荣、欧阳珍通过抽签所取得的是宅基地使用的预期权。因案涉宅基地位置固定且需通过支付对价取得，此预期权可视为一种财产性权益，作为赠与的标的未违反法律规定。二、赠与是否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是否应予返还或赔偿？本案中，谭荣、欧阳珍与谭川南系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谭荣、欧阳珍基于收养关系，将案涉宅基地使用的预期权赠与谭川南、谭美金，该赠与具有明确的人身属性，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具有人身属性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故本案的赠与行为不适用合同法有关赠与合同撤销的规定。谭荣、欧阳珍主张将案涉宅基地使用预期权赠与谭川南、谭美金的条件是谭川南、谭美金必须承担赡养谭荣、欧阳珍的义务，谭川南、谭美金自认，赠与的条件是谭川南、谭美金必须承担抚养谭丽辉的义务，本院认为，谭荣、欧阳珍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谭川南、谭美金作出的于己不利的自认予以确认。谭川南、谭美金已对谭丽辉尽了扶养义务，且赠与行为已完成，该行为作为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无效、撤销的事由，本院对谭荣、欧阳珍要求撤销赠与行为，返还宅基地使用权不予支持。但案涉宅基地使用的预期权由谭荣、欧阳珍支付对价取得，鉴于双方关系恶化，另案已判决双方解除收养关系，而案涉宅基地已由谭川南、谭美金使用，虽谭川南、谭美金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用于建房，但并非案涉宅基地所在位置，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谭荣、欧阳珍支付的对价以及案涉宅基地的位置，本院酌情判决谭川南、谭美金对谭荣、欧阳珍一次性经济补偿3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谭荣、欧阳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9）湘041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二、谭川南、谭美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经济补偿谭荣、欧阳珍30000元；三、驳回谭荣、欧阳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财产保全费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共计4485元，由谭荣、欧阳珍负担3812元，谭川南、谭美金负担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