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王正成，男，汉族，1967年9月14日生，住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道德，平桥区平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杜家祥，男，汉族，1971年10月19日生，住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真真，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成因与被上诉人杜家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再23号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正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道德，被上诉人杜家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成上诉请求及理由：1、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2018豫1503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再审认定上诉人原审诉讼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第一、在原审上诉人就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1月6日、2014年6月27日、2016年6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该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在一审再审期间又进一步进行了确认。第二、在再审庭审中上诉人就说明了杜家志是被上诉人的哥，曹文芹是杜家志妻子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在再庭审中未否认这个事实。从上诉人出库单中显示，提货人杜家志和曹文芹的提货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时间为2016年6月8日，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对杜家志、曹文芹在上诉人处提货的行为认可，而被上诉人在再审庭审中举证了他支付给上诉人钢管租赁费1万元的事实，这也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承认杜家志、曹文芹在上诉人处提的钢管就是用于自己建筑工地的事实。第三、从上诉人举证的被上诉人签字的出库单和上诉人签字的入库单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租用了上诉人多少米钢管，租用了多少天，归还了多少钢管，丢失了多少钢管，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计算的丢失钢管赔偿价格有异议，完全可在市场上买同样钢管还给上诉人。第四、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一张入库单和三张钢管收条，上诉人当庭承认了是自己所写，但没有在上面签名，原因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到他所施工的工地运回上诉人的钢管，上诉人发现钢管烂的很多也不够数，所以上诉人未接收被上诉人给的烂钢管，也未在四张回收单上签名，庭审几天后主审法官又给上诉人打电话让到他办公室，让上诉人继续承认该一张入库单和三张钢管收条是上诉人所写，如不承认将申请笔记鉴定，并作好笔录让上诉人签字。第五、在原审庭审前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与原审法官一起，将开庭传票送到被上诉人在雷山航空学院建筑工地办公室，由其哥杜家志收取，杜家志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被上诉人蔑视人民法院拒不到庭应诉，在判决书送达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又放弃上诉，而在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期间又玩起法律游戏提起申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再审判决维持原审原判。针对王正成上诉的理由杜家祥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正成在原一审审判过程中仅仅提供双方的租赁合同，但对租赁费的数额，双方并没有进行过统一结算。原审认定租赁费的金额，依据的是王正成单方制作的结算明细表，但该表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本案作为租赁合同纠纷，被答辩人起诉要求支付租赁费就应当提供经过双方结算认可的证据来证明租赁费金额。一审庭审中，答辩人认可双方之间的租赁事实，但对王正成提供的欠付租赁费金额并不认可，一审判决以此驳回王正成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王正成在一审庭审中作虚假陈述，诚信缺失，理应为自己不诚信的行为买单。因原审审判过程中，答辩人没有参加庭审，也没有及时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但本案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供的4张由王正成亲手书写的收货单和一张有“刘云霞”签字的收货单，并申请送货师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可以证实是经过王正成的同意将钢管送至指定地点由刘云霞接收），以证明答辩人将租赁的钢管全部归还，不应当赔偿丢失的钢管。但在质证时，王正成见收货单上没有自己的签字，便否认该收货单是自己书写。答辩人为了达到证明目的，申请法院做笔迹鉴定，在选鉴定机构时，王正成担心鉴定结果对自己不利要额外承担鉴定费用，才承认该四张收货单是自己书写，这才终止了一审法院的笔迹鉴定程序，由此可见，王正成在庭审过程中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做虚假陈述扰乱法庭秩序。三、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送达程序违法，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答辩人本人送达开庭传票和判决书，而是向案外人杜家志送达，并以杜家志的拒收视为答辩人接收，杜家志并非答辩人的同住成年家属，原审法官向杜家志送达并视为答辩人签收属程序违法，且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证据不充分且存在明显漏洞。故答辩人的申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在重新审理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是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但答辩人本着诚信原则，也为了一次解决本案纠纷，不再浪费司法资源，答辩人愿意同被答辩人进行调解，因本案租赁费没有进行结算，答辩人同意在双方经过结算后向被答辩人支付合理的租赁费用。王正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租赁费72080元；赔偿钢管损失36940元；合计109020元。自2017年11月2日起按月息2%支付给原告利息，支付至款还清时止。一审法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2年11月6日，2014年6月27日、2016年6月8日签订钢管租赁合同，被告租赁原告钢管用于楼房建设，2012年11月6日至2018年3月22日，原告共向被告工地送钢管11次，有被告和杜家志签收，杜家志系杜家祥的工地管理人员，经核算被告共租货原告钢管5288.4米，日租金为0.01元，租赁费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被告共欠租赁费为72080元，钢管丢失损失为36940元。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超期付租赁费，应承担日2%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杜家祥于判决是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正成租赁费72080元及钢管丢失36940元及利息（月息2分，时间自2018年3月22日至款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480元，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6月27日，申诉人杜家祥和被申诉人王正成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王正成作为出租人，杜家祥作为承租人。合同约定具体租赁物资的发货和收货数量及日期，依据合同附表（代发货单），及验收单为准。租金：钢管每米0.01元/天。租赁时间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27日止，2016年6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合同延续至2017年11月1日。被申诉人王正成提供的八张出库单中的租用单位均为杜家志，用户提货单签名人有二张是曹文芹和杜家志签名，一张是曹文芹签名，其余五张均为杜家志签名。申诉人王正成提供的三张入库单中有二张交货单位为杜家祥，一张交货单位为杜家志。申诉人王正成提交2013年10月21日钢管欠条也是杜家志书写。申诉人杜家祥再审时提交的八张归还钢管收条和入库单，除了二张重复（双方均提交的证据）入库单和10000元收条外，其余五张单据开庭时被申诉人王正成均不认可，认为与他无关。直到开庭后申诉人杜家祥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通知双方当事人来挑选鉴定机构时，被申诉人王正成才承认2018年8月2日三张钢管收条和一份没有人签名的入库单是他自己所写，但对2018年8月3日刘云霞出具的证明仍不认可。被申诉人王正成原审起诉申诉人杜家祥偿还租赁费72080元和赔偿钢管损失36940元，主要依据是他自己单方制作的“建筑物资租金结算明细表”。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王正成的原审诉讼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是一起租赁合同引起的纠纷，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申诉人杜家祥和被申诉人王正成，杜家祥是钢管的承租人，王正成是钢管的出租人。可是原审原告王正成提供的八张合同附件即出库单中租用单位是杜家志，提货人是杜家志和曹文芹，杜家志和曹文芹同杜家祥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审原告王正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具有相对性，主合同中的承租人是杜家祥，而作为合同附件的从合同中租用钢管人又是杜家志，到底是谁在租赁王正成的钢管，原审原告王正成没有举证证明。第二，原审中王正成主张申诉人杜家祥拖欠租赁费72080元和钢管丢失损失36940元。这两项数字的来源是被申诉人王正成单方制作的结算明细表，该表没有杜家祥的签字。申诉人杜家祥到底租用了被申诉人王正成多少米钢管，租用多少天，归还多少钢管，有没有丢失钢管，双方均没有进行结算，如果丢失钢管，按双方合同约定按市场价赔偿，市场价是多少，被申诉人王正成也未举证证明。第三，被申诉人王正成在诉讼中有隐瞒事实，进行虚假陈述的行为。原审判决书是2018年9月份下达的，而2018年8月2日王正成还在接受杜家祥归还的钢管。本案再审开庭时，王正成对杜家祥提供的没有人签名的一张入库单和三张钢管收条，不承认是自己出具的，后经杜家祥申请笔迹鉴定，王正成才被迫承认这四张是他自己写的。由此可见王正成是一个诚信缺失的人，在诉讼中一直在作虚假陈述。鉴于上述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申诉人王正成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杜家祥、杜家志、曹文芹三人到底谁是钢管租赁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拖欠钢管租赁费和丢失钢管的具体数额，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申诉人杜家祥的申诉理由成立，平桥区检察院的检察建议正确，原审判决应当撤销，被申诉人王正成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年8月23日作出的（2018）豫1503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保全费1070元，由被申诉人王正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根据一审卷宗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钢管出、入单记载：1、2013年10月21日案外人杜家志出具欠王正成管纲400余米，2、2014年6月27日案外人杜家志签字提纲管1497米，3、同日案外人杜家志签字提纲管822.5米，4、2014年6月29日案外人杜家志签字提纲管1470米，5、2015年7月11日案外人杜家志、曹文芹签字提纲管720米，6、2015年7月3日案外人曹文芹签字提纲管340米，7、2015年12月31日案外人杜家志签字提纲管2214米，8、同日案外人杜家志签字提纲管860米，上述共八张单据出库单钢管共计长8323.5米。1、2016年2月19日上诉人王正成签字被上诉人杜家志返还钢管3069.5米，2、2018年3日22日上诉人王正成签字被上诉人杜家祥返还钢管三张合计2952.4米。3、一审卷宗中2018年8日2日三张无出入库名称、签字钢管共计2087.6米，一审开庭上诉人王正成认可是收回钢管条。根据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经审查及实际出入库单确认，被上诉人杜家祥共计返还租赁钢管为8109.5米。出租钢管与返回钢管相抵后，相差为214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正成与被上诉人杜家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案外人杜家志与曹文芹在提货单上的签名是否代合同相对人杜家祥履行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是否充分，仍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首先，本案租赁合同中上诉人王正成作为出租人，杜家祥作为承租人，对此双方并不持异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代为被上诉人杜家祥提取租赁物品的均为案外人杜家志与曹文芹，二人系被上诉人杜家祥的哥嫂，为亲属关系，且杜家志是杜家祥的工地负责人。综合一审的庭审笔录、被上诉人杜家样答辩意见等判断，足以认定杜家志与曹文芹系代为被上诉人杜家祥履行租赁合同内容的职务行为。原审认定以被上诉人王正成没有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显属不当。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的出入库租单据数量，经本院审查后确认，被上诉人杜家祥出租使用的钢管与返回钢管相抵后，仍相差为214米。对租赁钢管差额部分，应由被上诉人杜家祥予以返还。第三，上诉人主张拖欠的租赁费问题，对租赁钢管的使用天数，丢失钢管数量，赔偿标准的价格，因上诉人王正成未举证证明，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待有新的证据后，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另一审（2019）豫1503民再23号卷庭审笔录68页记载，被上诉人杜家祥称“双方结算后杜家祥支付过一万元，现在实际剩余27048.5元，王正成应该提供没有归还的钢管证据”，二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代理人称“一审提供了一个手机，手机短信里面可以显示还有二万多没有结算”，上述庭审笔录与被上诉人杜家祥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了被上诉人杜家祥自认拖欠租赁费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被上诉人杜家祥应偿还上诉人王正成租赁费27048.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正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再2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由被上诉人杜家祥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正成租钢管费用27048.5元；三、由被上诉人杜家祥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上诉人王正成租赁物钢管214米。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王正成与被上诉人杜家祥各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