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2刑终5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华弟，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醴陵市华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矿业）法人代表，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辩护人晏雪芳，湖南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英中，湖南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昌富（绰号“大猫子”），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醴陵市华泰矿业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辩护人帅建国，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昌民，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醴陵市华泰矿业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聂维芳，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华弟、彭昌富、彭昌民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湘0281刑初3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林华弟、彭昌富、彭昌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决定开庭审理。本院2020年2月23日通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3月30日阅卷完毕。因疫情影响，本院2020年4月20日决定中止审理，同年5月19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通过视频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祖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华弟及其辩护人杨英中、晏雪芳，上诉人彭昌富及其辩护人帅建国，上诉人彭昌民及其辩护人聂维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林华弟经营矿业公司过程中，在处理偶发矛盾时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纠集被告人彭昌富、彭昌民等人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彭昌富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彭昌民多次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均系恶势力犯罪。具体事实如下：（一）2014年4月2日，彭李军（已另案处理）因被陈某砸车一事，指使彭昌富纠集彭昌民、吴同华（己死亡）等人携带铁锤、铁棍等凶器在白兔潭镇三眼塘附近一麻将馆对陈某进行殴打。彭昌富、彭昌民等人将陈某拖出麻将馆，持铁锤、铁棍将陈某打伤。经鉴定，陈某伤情构成轻伤二级。事后，陈某与彭李军达成调解协议，陈某对彭李军、彭昌富、吴同华等人表示谅解。（二）2015年4月26日晚，因被害人张某经常状告醴陵市集力矿业，时任集力矿业负责人的林华弟指使程龙（另案处理）等十几人在醴陵市增云超市门口用拳脚殴打张某，将张某打伤。经鉴定，张某伤情构成轻微伤。事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林华弟赔偿张某34000元。集力矿业股东王熊给付程龙10000元费用。（三）2015年10月22日10时许，华泰矿业在南桥镇星湖村修建道路时，将筑路泥土倒入被害人李伟国等人田地里，李伟国、赖清华、彭冬云、刘代秋阻工，双方沟通未果，华泰矿业法人代表林华弟指使潘孟纠集潘鹏、“阿杰”、另外两名男子持木棍对李伟国、赖清华、彭冬云、刘代秋进行殴打，致使李伟国等四名被害人受伤。事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林华弟方赔偿李伟国等四名被害人每人4000元。（四）2018年3月30日下午，彭昌民因醴陵市湘皖烟花有限公司老板没有关照其货运生意，伙同彭赛丹、巫先波、巫宏、易敏（另案处理）打砸了湘皖烟花公司会议室，并将公司一段围墙推倒损坏。经鉴定，湘皖烟花公司财物损失价值4953元。事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彭昌民等人赔偿湘皖烟花公司8000元，湘皖烟花公司对彭昌民等人谅解。（五）2018年夏天的一天，被害人曾某2找华泰矿业法人代表林华弟索要土地补偿款，并阻工，双方发生争执，林华弟指使彭昌富、彭昌民、黄章全、吴同华等人强行将曾某2拖开，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曾某2受伤。（六）2019年3月14日10时许，被害人曾某1因华泰矿业往其自留地上方一处旧宅基地倒土影响其田地而堵车。林华弟指使彭昌富、彭昌民等人到现场对曾某1进行殴打，致使曾某1受伤。事后，经调解，林华弟赔偿曾某13500元。（七）2019年1月13日，被害人李某1因债务纠纷在醴陵市中洲烟花公司平盛厂区门口被彭昌民等人用拳头殴打，致使李某1受伤。（八）2019年3月9日，华泰矿业召开股东大会时，林华弟指使程龙到华泰矿业为其造势。程龙因不满被害人郑某对现场进行录像，扇了郑某耳光。证明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病历资料、伤情鉴定意见、被损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勘验、检查、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调解协议、谅解书；证人周某、李某2、江某、龙某、甘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原审认为：被告人林华弟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被告人彭昌富多次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被告人彭昌民多次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林华弟、彭昌富、彭昌民在每笔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系坦白；庭审中，均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各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彭昌民在打砸湘皖烟花公司寻衅滋事犯罪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彭昌富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华弟经营矿业公司过程中，处理偶发矛盾时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纠集彭昌富、彭昌民等人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彭昌富不仅受林华弟指使随意殴打他人，亦自己纠集其他人员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彭昌民不仅受林华弟指使随意殴打他人，亦自己纠集其他人员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三被告人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林华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彭昌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彭昌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林华弟、彭昌富、彭昌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林华弟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恶势力犯罪。上诉人与彭昌富、彭昌民是同事关系，并非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上诉人与彭昌富、彭昌民没有在两年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参与的违法活动具有偶发性，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没有给村民和社会造成恶劣影响；2、一审认定上诉人参与的第6、第8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叫彭昌富对曾某1进行殴打，上诉人叫程龙过来只是防止自己受伤，程龙的违法活动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无前科、被害人有过错等酌定从轻情节，量刑畸重。其辩护人意见：各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一个恶势力犯罪组织。1、林华弟与彭昌富、彭昌民不是因犯罪聚集，没有利用非法手段谋取利益；2、本案不符合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犯罪特征，与被害人之间均因纠纷引起，且纠纷均受受害人主动挑起，不符合恶势力的危害后果；3、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行为给村民造成恶劣影响；4、本案不符合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认定条件。上诉人彭昌富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称;上诉人彭昌富不构成涉恶犯罪。主要理由是：本案案发系股东内部矛盾引发；三被告人不是欺压百姓的恶势力，是为维护矿山的正常生产秩序，三被告人两年内仅有两次共同寻衅滋事犯罪。上诉人彭昌民上诉称；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上诉人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也都是已经公安机关处理过的事情，原审量刑偏重。上诉人上有老、下有小，希望早日回归社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1、上诉人在原审查明第4起事实中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应可适用缓刑；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定从宽处罚。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1、林华弟指使他人多次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彭昌富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彭昌民参与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均构成寻衅滋事犯罪；2、本案符合恶势力犯罪的所有特征，多次实施以暴力为手段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纠集者较为固定，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由不同成员纠集，也可认定为恶势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与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华弟为解决所开办矿山矛盾纠纷，五次指使他人，纠集多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上诉人彭昌富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陈某），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上诉人彭昌民伙同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参与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三上诉人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彭昌富、彭昌明还受林华弟指使，参与两次随意殴打他人，彭昌民自己纠集他人，一次随意殴打他人。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三上诉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庭审中，均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三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彭昌民在对湘皖烟花公司财物损害寻衅滋事犯罪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彭昌富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针对各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林华弟及辩护人、上诉人彭昌富及辩护人均提出，“原审认定第5起寻衅滋事，事情起因是被害人曾某2喝酒后拦截装炸药车辆不准卸车，后因自己摔倒受伤，三上诉人不应构成寻衅滋事。”经查，曾某2因索要土地补偿款阻工拦截拖炸药车辆不准卸货引发纠纷，林华弟在现场与曾某2发生肢体冲突，林华弟通知彭昌富、彭昌民、黄章全等到现场后，多人对曾某2进行了殴打，曾某2在与人拉扯中跌倒摔伤。曾某2摔倒并非林华弟等人殴打行为所致，但林华弟通知多人对曾某2殴打行为构成寻衅滋事违法行为。故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该次事件不应认定寻衅滋事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华弟提出“原审认定第8笔寻衅滋事事件中，林华弟要程龙来只是为保护自己，未指示程龙殴打他人，程龙殴打郑某与自己无关。”经查，程龙是在接林华弟的电话后过来，且按照林华弟的要求来帮忙处理麻烦事，还按照林华弟要求带了人过来。林华弟供述，当日知道股东想打林华弟，喊程龙就是要帮忙打人，因此，一审认定林华弟叫程龙带人过来造势，且应当对程龙当日殴打郑某负责，林华弟构成寻衅滋事与客观事实相符。2、三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经查，自2014年至2019年间，林华弟在处理自己所开矿上矛盾纠纷中，先后指使程龙、潘孟、彭昌富纠集多人，采用殴打暴力手段，多次随意殴打他人，被害人均为与其有一定矛盾的村民，打完之后由自己矿上赔偿，还出资给程龙，充分体现出林华弟指使下在案发当地逞强斗狠，欺压百姓的犯罪行为特征。故林华弟指使下程龙、潘孟、彭昌富纠集多人，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构成恶势力犯罪。彭昌富、彭昌明虽在林华弟指使、纠集下，仅参与随意殴打曾某2、曾某1两次寻衅滋事违法行为，但两人均明知林华弟叫其过来，是帮林华弟用不法手段处理与村民的矛盾纠纷，仍主动参与殴打他人，故可认定为林华弟恶势力团伙成员。此外，彭昌富、彭昌民均还有自己纠集他人寻衅滋事犯罪及违法行为。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3、上诉人林华弟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经查，林华弟指使程龙、潘孟、彭昌富纠集多人殴打张某、李伟国、赖清华、彭冬云、刘代秋、曾某1，被害人均无过错，程龙殴打郑某，郑某亦无过错。曾某2喝酒后拦截堆放炸药的车辆在事发起因上确有一定过错，但亦不应成为林华弟一伙随意殴打的理由。故上诉人林华弟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三上诉人均提出“原审量刑过重”，彭昌明辩护人提出对彭昌民可适用缓刑。经查，原审对各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均予以考虑。虽三上诉人在寻衅滋事中不分主从，但作用和地位有所区别，林华弟与彭昌富作为指使者、纠集者，作用和地位明显高于彭昌民。原审根据各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予以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韦曼辉审判员  万自力审判员  包 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欧 建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