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强，男，194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佳佳，女，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杰，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相成，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蓉，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学强、吴佳佳因与被上诉人孙文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7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学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孙文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的，本人承认，或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有效。案涉房屋原登记于吴学强及其妻子杨碧菊名下。2008年4月27日，杨碧菊去世后，吴佳佳及案外人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并未签署书面合同约定自愿放弃遗产继承份额，且没有其他明示行为表示放弃继承，故杨碧菊的遗产由吴学强、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接受继承，案涉房屋属不可分割的财产，应由上述人员共同共有。2018年1月8日、15日，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先后申明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实质上是在遗产分割后，放弃对房屋所有权。结合《析产约》，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因吴佳佳生活无依，将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吴佳佳。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吴学强并非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吴佳佳，该行为不可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对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析产约》内容，并非无偿转让财产，案涉房屋仍由吴学强居住，实质上是为避免其离世后，子女为家产发生争吵而立下的遗嘱，而非赠与合同，原审适用法律略有瑕疵。2、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对房屋享有平等的权利。对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的行使，应由全体共有人协商一致，不能协商一致的，按多数共有人的意见办理。依照《析产约》，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达成一致意见，将案涉房屋登记于吴佳佳名下，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况，应合法有效。孙文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两份公证书清晰载明吴佳佳与案外人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申请放弃属于杨碧菊遗产的案涉房屋继承权。因此，案涉房屋属于杨碧菊遗产部分由吴学强一人继承，即案涉房屋已经属于吴学强个人所有。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析产约》约定，吴学强将案涉房屋包括继承的份额全部分给吴佳佳个人所有。吴佳佳并未支付对价，吴学强明知自己有巨额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明显对孙文杰造成损害，应予以撤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吴学强在上诉中提出析产约本质是遗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经查，实际上吴学强是为了转移财产，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佳佳述称，同意吴学强的上诉内容。吴佳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孙文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吴学强并非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吴佳佳，该行为不可撤销。根据《析产约》内容，并未无偿转让财产，案涉房屋仍由吴学强居住，实质上是为避免子女为家产发生争吵而立下的遗嘱，并非赠与合同。2、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合法有效，吴佳佳享有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案涉房屋物权变更登记已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且发生效力。在变更登记过程中，吴学强、吴佳佳提供了真实有效的材料；变更时不存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不予登记情况，案涉房屋已合法有效地过户至吴佳佳名下。庭审中补充，案涉房产转到我名下，虽然说法律上是无偿的，但是因为为我爸去解决另外一个执行案件支付200万元款项，所以也不能说是无偿给我的。孙文杰辩称，与对吴学强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吴学强、吴佳佳涉嫌违法，相互串通、转移财产，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吴学强有很多案件在一审法院都未履行。吴学强述称，同意吴佳佳的上诉内容。孙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吴学强将其所有的位于义乌市屋赠与吴佳佳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吴学强与吴佳佳系父女关系，吴学强与其妻子杨碧菊（已于2008年4月27日死亡）生育有三女一子，除吴佳佳外，还有女儿吴戏戏、吴游游，儿子吴福钊。案涉义乌市屋登记在吴学强及杨碧菊名下。2018年1月8日、1月15日，吴佳佳及案外人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先后申明放弃对上述房屋中属于杨碧菊遗产的继承权，涉案房屋由吴学强一人继承，并进行了公证。2018年1于15日，吴学强、吴佳佳与案外人吴戏戏、吴游游、吴福钊签订《析产约》一份，各方约定：一、将坐落在义乌市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1.2平方米垂直房屋中属于吴学强的份额（包括继承的份额）全部分给三女吴佳佳个人所有；二、上述坐落在义乌市可由父亲吴学强居住至百年，三女一子均应尽赡养父亲的义务。2018年4月18日，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吴佳佳名下，该房屋现处于被抵押状态。吴学强自认其还有一二千万的债务未履行。吴学强曾于2008年向孙文杰借款，后因未按约还款，孙文杰起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该院作出（2009）杭余商初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学强归还孙文杰借款1700000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40000元。判决生效后，孙文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予以立案，案号为（2010）金义执委字第15号。后因吴学强的财产均被另案先行查封，无法处置，吴学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该院作出（2010）金义委字第15号民事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执行。2019年，孙文杰申请恢复执行后，发现本案所涉义乌市屋于2018年4月18日过户至了吴佳佳名下。原审法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吴学强在对孙文杰负有债务且其财产远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对外负债的情况下，无偿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吴佳佳，损害了孙文杰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孙文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吴学强及吴佳佳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吴学强将位于义乌市地产赠与给吴佳佳的行为。案件受理费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学强负担。二审中，吴佳佳当庭提供案外和解协议及交易清单各一份，庭后补交农户贷款合同、借款用途申明、购销合同、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房地产抵押清单各一份，共同证明其不是无偿接受案涉房屋，其以案涉房屋抵押贷款用于归还吴学强执行款200万元，案涉房屋并非无偿取得。孙文杰质证认为，案外和解协议和交易清单不属于新证据。对合法性有异议，2017年11月23日的和解协议，将案涉房产予以解封，实际上本案的200多万元尚未履行，该操作行为是违法的。是吴学强个人履行债务，吴佳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有偿的，且房产价值远大于200万元。农户贷款合同、借款用途申明、购销合同、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房地产抵押清单不是新证据，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贷款发生在无偿转让之后，无偿转让均有公证文书为证；《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用途载明“生产经营周转”，《借款用途申明》载明“经营”贷款；根据2017年1月23日《案外和解协议》约定，2017年马丽珍支付到金华中院的款项，也是吴学强所借款项。之后吴学强各家属放弃继承，全部财产归吴学强，吴学强无偿转让给吴佳佳，至此无偿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吴佳佳配合吴学强合谋转移财产，拒不履行生效裁判。吴学强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得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均属债权人可以撤销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是指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吴学强在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通过析产约的方式，将案涉房产“全部分给”其女吴佳佳所有，但对转让价款未作任何约定，该行为理解为无偿转让行为即赠与更符合实际。吴学强、吴佳佳提出该行为系遗嘱而非赠与，与事实不符。二审中，吴佳佳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为吴学强代为履行执行款200万元，故案涉房产并非无偿转让。退一步讲，即使吴佳佳陈述属实，根据其提供的房地产抵押清单显示，案涉房屋抵押时房地产作价为360万元，吴佳佳代为履行的200万元亦明显低于该作价的70%，再者，一般而言，抵押登记的作价已经在市场价的基础上予以打折，吴学强的行为显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另，吴佳佳明知吴学强负巨额债务的事实清楚。因此，孙文杰要求撤销吴学强对吴佳佳赠送案涉房产行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学强提出案涉房屋杨碧菊的份额由吴游游、吴戏戏、吴福钊继承后，再转让给吴佳佳的上诉理由，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案涉房屋是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故对该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学强、吴佳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学强负担40元，由吴佳佳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