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双瑞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5798649XG，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北七房村。法定代表人：王岳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昕，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驰恒机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5714388660，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堰玉中路。法定代表人：唐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双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驰恒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驰恒公司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驰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双瑞公司是否结欠驰恒公司货款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具体来说：1.根据2019年4月11日对账函载明的情况，双瑞公司仅结欠22798.5元，再扣除该份对账函未记载的双瑞公司于2019年2月3日的5万元付款，双瑞公司已不再结欠驰恒公司货款。2.一审以2019年5月29日录音中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岳东的陈述来认定系双瑞公司要求将设备款和配件款分别制作对账单，按照这一逻辑，则可以说明2019年5月29日之前的对账应当是设备款和配件款的总对账，即2019年4月11日对账函应当认定为双方的总对账。3.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的对账单记载了2019年2月3日的付款记录，驰恒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反而要求撤回该证据，此种反常举动可以从侧面证明2019年4月11日对账函系包含设备款和配件款的总对账。4.本案应当以2019年4月11日对账函作为基础进行结算，一审却舍简就繁，以双方往来总货款扣除已付货款的方式进行结算，现双瑞公司缺失了部分付款凭证，故一审采取的计算方式对双瑞公司不公平。驰恒公司答辩称，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就足以证明双瑞公司仍结欠其货款，一审对双方往来的总货款及付款情况均已查清，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驰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瑞公司支付货款92798.5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瑞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起即向驰恒公司购买焊接设备及配件。2016年5月4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双瑞公司向驰恒公司购买等离子纵、环缝焊接系统一套，单价为32万元，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30天，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15万元生效，安装调试结束到2016年12月底付10万元，余款到2017年10月全付清，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对于其他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可以认定从2015年6月30日至今，驰恒公司向双瑞公司交付货物的价值合计396500.5元（包括退款金额4200元），扣除退货的款项4200元，合计392300.5元。已查明的双瑞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7月2日，双瑞公司现金付款5000元，2016年2月5日，双瑞公司支付5万元承兑汇票，同日驰恒公司找回给双瑞公司36140元（其中3万元为承兑汇票，6140元为现金），故实付13860元；同年5月4日，双瑞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10万元；同年9月27日，双瑞公司以承兑汇票（票号为3010005125068694）的方式支付10万元，同日驰恒公司以承兑汇票（票号为1020005225146301）的方式找回双瑞公司5万元，故实付5万元；2017年1月24日，双瑞公司付款1万元，同年1月26日，双瑞公司付款5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现金10642元；2019年2月2日，付款1万元；同年2月3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5万元。以上共计付款299502元。以上事实，由《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双方就双瑞公司是否仍结欠款项产生争议，为此，驰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录音光盘及相应书面整理资料1组，用以证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民携带对账单至双瑞公司处进行对账，录音共3段，时间均为2019年5月29日。录音1中的对话人物为唐民（该段以下简称唐）、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岳东（该段以下简称王），唐问：王老板，钱怎么说？王答：钱总归给你，你的账不对，那个焊机只有6万，怎么会有7万？王问：你给我分清楚，焊机是焊机，配件是多少钱，你不要给我总共。录音2中的对话人物为唐民、王岳东及双瑞公司的会计，会计说：对账单给你，唐问：对下来啊对？会计答：货物是对的。王说：你去给你弄那个焊机里面的配件单子你去给我拿出来，唐问：啥个焊机的配件？王答：你焊机里面只有6万，为什么会有7万，1万是什么东西，我就怕你的那个1万又结在这里又结在配件里面，个么我要付2笔。唐称：我认为这张单子是对的。王答：我认为不对，我焊机上面只有那么多钱，为啥焊机多1万块钱。录音3中的对话人物为唐民、王岳东及双瑞公司的会计，会计问：阿是1万元钱个32万，就是这个的事情来去，你只当31万么，也不对的，怎么对的清呢。唐说：我对账单清单都拿过来了，这么多遍数，还在让我对。王说：我合同上只有31万。唐答：你自己去看。经质证，双瑞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质疑同一天的录音为何要分3份，并对录音时间有异议。对此，驰恒公司提交上述录音存储的手机，并解释因在录音过程中有电话接入，故录音出现中断而导致上述录音分为3段。2.唐民与王岳东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唐民于2019年4月17日、5月29日向王岳东发送过金额为2万多元的配件对账单及案涉合同，并催讨过货款。经质证，双瑞公司认为其确实收到该对账单，但是对数额不认可，其已经付清所有货款。3.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的对账单原件1份，用以证明双瑞公司尚结欠焊接设备款7万元。该对账单载明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已开发票及双瑞公司已付款情况。关于开票情况的记载：2017年6月26日开票51200元，2018年4月4日分别开票99200元、83200元、86400元，总计32万元。双瑞公司的付款情况记载为：2016年5月4日回款10万元，2016年9月27日回款5万元，2017年1月27日回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回款5万元。经质证，双瑞公司认为该对账单制作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但却记载有2019年2月3日付款5万元的记录，故该对账单系虚假证据。对此，驰恒公司解释，该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因双方多次对账，其在将双瑞公司于2019年2月3日付款5万元的情况计入该账单时，忘记更改落款日期。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4.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的对账函及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具体内容：2019年1月6日已开发票18164元，2019年1月9日至4月11日期间未开发票14634.5元，2019年2月2日回款1万元，用以证明其曾收到驰恒公司的该份业务期间为2019年1月6日至同年4月11日、欠款总额为22798.5元的对账函，故应以该对账函确认欠款数额，但由于该对账函并未将其于2019年2月3日支付的5万元计算在内，故其已不结欠驰恒公司货款。经质证，驰恒公司认为该对账函所涉欠款仅系针对配件的对账，且该对账函仅对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双方发生的配件业务往来进行了记载。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驰恒公司已对为何该录音分3段录制进行了合理解释，且经当庭对存储该录音资料的介质进行播放核对，可以确认以上录音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录音内容未经过剪辑，系完整刻录，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3，驰恒公司已对落款时间作合理解释，且该账单上载明的开具发票内容与驰恒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一致，双瑞公司亦对该对账单上记载的付款情况表示认可，故对双瑞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证据非虚假证据。对证据2及证据4，因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2份证据予以确认。审理中，因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对账单记载有2017年1月27日双瑞公司付款5万元，该笔款项是否与2017年1月26日双方均确认的付款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双瑞公司称依法由法院认定。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瑞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1月27日付款的情况。二、双瑞公司结欠驰恒公司的款项是否应以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的对账函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一致确认双瑞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向驰恒公司付款5万元，同时驰恒公司在诉讼中对收款时间与记账时间存在差异的情况作了合理解释，双瑞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1月27日付款5万元，故双瑞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万元与驰恒公司在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中载明的“2017年1月27日回款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对于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后，买受人应按约或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根据录音资料呈现的内容，可以推断出以下事实：1.关于焊机，双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岳东认为尚结欠6万元而非7万元；2.王岳东要求将焊机与配件的价款分开对账以明晰往来情况；3.对于驰恒公司带去对账的对账单，双瑞公司的会计确认“货物是对的”，但王岳东认为该对账单不对，焊机多1万元，合同上只有31万元。综上，针对双瑞公司认为应以2019年4月11日的对账单确认欠款数额，且其另外支付5万货款，故其已不结欠驰恒公司货款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录音资料的内容，驰恒公司称按照双瑞公司的要求，将设备和配件分开对账并分别制作对账单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收据等证据均能与两张对账单的内容相印证，可以认定双方从2015年6月30日至今共计发生业务往来396500.5元（包括退款金额4200元），双瑞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并已支付299502元，扣除退货的款项4200元，尚结欠货款92798.5元。故驰恒公司要求双瑞公司支付货款92798.5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双瑞公司要求驰恒公司提交买卖合同的附件，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双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向驰恒公司购买的设备及配件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待其有相关证据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双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驰恒公司货款92798.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2798.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双瑞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瑞公司表示：1.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设备款32万元无异议；对于驰恒公司交付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具体数额计算以法院认定为准；2.对于一审认定的已付款299502元没有异议，但驰恒公司并未提供双瑞公司的全部付款凭证，双瑞公司另有其他付款，但由于未保存相关凭证、账目不全，导致目前无法提供其他的付款依据。3.2019年5月29日录音内容中提到的“焊机”指向的应该就是《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设备。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瑞公司是否还结欠驰恒公司货款。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双瑞公司仍结欠驰恒公司92798.5元货款，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2019年5月29日驰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民至双瑞公司处对账时形成的录音内容，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岳东曾表示“那个焊机只有6万了怎么会有7万多”可知，截至2019年5月29日，双瑞公司仍结欠驰恒公司设备款至少6万元。故对于双瑞公司在诉讼中认为根据2019年4月11日对账函，其公司仅结欠22798.5元，再扣除该对账函未记载的2019年2月3日的5万元付款，其公司已无结欠货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19年4月11日对账函，因该对账函上记载业务期间为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且对账函记载的欠款数额仅为22798.5元，明显低于双瑞公司王岳东于2019年5月29日对账时认可的欠款数额，若该对账函系双方往来的总对账，双瑞公司王岳东不可能在收到该对账函后还在此后对账时表示“焊机”欠6万元，故本院采信驰恒公司关于该对账函仅系针对双方往来中的配件款，并未包含设备款在内的陈述。第三，结合驰恒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工业品买卖合同》，驰恒公司向双瑞公司交付货物价值总计392300.5元（已扣除4200元退货）；扣除双瑞公司已付款299502元，双瑞公司仍结欠92798.5元。双瑞公司主张其在299502元以外有其他付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双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