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蓉，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某某，女，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青海省西宁市机床锻造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北郊热电厂职工，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世红，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丙，女，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北郊热电厂职工，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吕某某，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民警，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蓉，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乙因与被上诉人蔺某某、王某甲、原审被告王某丙，原审第三人吕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20万元的存款进行分割错误，其在一审时主张已经陆续归还，只剩下6万元，被上诉人当庭没有提出反驳，应视为默认；2.王某某及被上诉人将159.8万元售房款转入吕某某名下，让其用于买房，并将该房产赠与给其、登记在其名下，该赠与行为不可撤销；3.实际生活中，父子赠与行为与受赠人的财产状态没有必然联系，父亲王某某赠与房产与常理相符，而一审法院认为其无特殊需要、王某某的赠与日常经验法则或常理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被上诉人亲口承认说房子给自己了，现在想反悔，以及房产中介也能证明其父亲将卖房款赠与给其买房的事实。蔺某某、王某甲辩称，存款20万元系蔺某某与王某某夫妇交给上诉人保管，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称仅剩余6万元，其余款项已交给王某某购买保健品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当庭亦不认可；159.8万元售房款系蔺某某、王某某夫妇出售唯一住房而获得的，上诉人名下已经有住房，并不需要住房，且是上诉人转款给第三人吕某某用于支付大部分房款。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虽然有关于给王某甲20万元的内容，但该录音系在向上诉人追要购房款协商过程中主张部分权利，并不是全部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某丙述称，其对案件事实不了解，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吕某某述称，即使本案售房款159.8万元不构成赠与，在双方的同意下也已用该款购买了房屋，故售房款已经不是遗产不应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蔺某某、王某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分割被王某乙非法侵占的1800000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与原告蔺某某系原配夫妻，两人共育子女三人，即儿子王某乙、长女王某甲、次女王某丙，无其他子女。王某某于2019年6月24日去世，王某某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吕某某系王某乙配偶。2013年底、2014年初，王某某的200000元存款交由王某乙掌管。2017年12月份，王某某、蔺某某将自己原有的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汽车厂东路的一处房产以1598000元的价格出售。王某某随即将上述售房款转账至吕某某名下，以便让王某乙为二老重新购买一处房产。同月，王某乙购买了位于济南市槐荫区南辛庄东街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房产一处，按揭贷款600000元，首付款、税费、过户费及装修、购买电器等费用均使用王某某、蔺某某的售房款，该房产于2018年4月20日登记在王某乙名下。2014年年初，王某乙交付王某某3000元，2015年中秋节王某乙交付王某某3000元，2019年9月6日王某乙通过王某甲交付给蔺某某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200000元存款及1598000元售房款是否赠与给王某乙。一、关于200000元存款问题。法院认为，如若王某乙辩称属实，由此可知，王某某只是让王某乙保管，将来王某某、蔺某某如有急需，从该款项中支取，当王某某、蔺某某都不再需要时，该款项才发生赠与，即给王某乙女儿上大学使用，但蔺某某尚且在世，其目前仍有急需用钱的可能，该款项仍是由王某乙保管，并不能视为已经发生赠与。况且，在王某乙无特殊需要的前提下，王某某将全部积蓄赠与给王某乙亦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王某乙并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某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蔺某某、王某甲对王某乙的答辩意见亦并不认可，故该200000元应是由王某乙保管，王某乙应当将其中属于蔺某某的100000元返还蔺某某，剩余属于王某某的100000元，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王某乙辩称该200000元仅剩余60000元左右，其他已陆续交付王某某买保健品，但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蔺某某、王某甲的自认，法院认定王某乙于2014年年初交付王某某3000元，2015年中秋节交付王某某3000元，2019年9月6日通过王某甲交付蔺某某10000元，上诉三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故，王某乙应返还蔺某某87000元，并支付蔺某某、王某甲、王某丙每人24250元。二、关于1598000元的售房款问题。法院认为，在王某乙有房居住的前提下，王某某、蔺某某将原有唯一住房出售后购买新房赠与王某乙，与常理不符。王某某、蔺某某将1598000元售房款转入吕某某名下，是为了让王某乙为其二人重新购买房产，而新购买的房产登记在王某乙名下是为了办理按揭贷款之需要。王某乙主张王某某、蔺某某已将新购买的房产赠与给自己，但无有力证据加以证实。蔺某某虽然事后或许曾表示将新房给王某乙，但同时也要求王某乙给王某甲200000元补偿款，这只是蔺某某面对既定事实而提出的一种解决方案，但最终各方并未能达成一致。现蔺某某、王某甲要求王某乙返还原售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售房款中属于王某某的799000元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王某乙应支付蔺某某、王某甲、王某丙每人199750元；属于蔺某某的799000元，王某乙应当予以返还。判决：一、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蔺某某存款87000元；二、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蔺某某、王某甲、王某丙每人24250元；三、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蔺某某售房款799000元；四、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蔺某某、王某甲、王某丙每人199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由蔺某某负担6553元，王某甲负担1343元，王某乙、王某丙各负担1302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法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20万元存款、159.80万元售房款系赠与给上诉人王某乙，并判决王某乙向被上诉人蔺某某、王某甲、王某丙等人返还、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应份额共计155.80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首先，上诉人王某乙主张已陆续归还其父母王某某、蔺某某让其保管的20万元中14万元，现只剩下6万元，但对该事实，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归还的1.6万元之外，对其他12.4万元，除其个人的陈述外，其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所归还的情况，且被上诉人蔺某某、王某甲以及王某丙在一审时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王某乙对已归还其他12.4万元未尽到举证证明的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王某乙主张王某某、蔺某某夫妇将159.80万元售房款转入吕某某名下，让其用于买房，并已将该房产赠与自己，因其主张的交付房款159.80万元的行为系赠与法律关系，其对该法律关系性质及该赠与民事行为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和义务。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某某、蔺某某将原有唯一住房出售的原因是为了重新购房，即卖掉原住房的目的是王某某、蔺某某拟进行换房；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居住条件、经济收入、购房后实际控制以及现该房由王某乙向他人出租等因素，被上诉人蔺某某以及王某某在与三名子女均保持亲情往来情况下，对巨额财产未出具书面赠与协议而直接赠与给王某乙一人，与其售房并换房的意思表示相悖，也与其换房用于个人居住使用的目的不符。最后，王某某、蔺某某因年迈及身体健康因素不能贷款、难以独立完成购房事宜系客观事实，王某乙虽以其个人名义为该房贷款60万元，但该房向他人租赁的租金收益，亦由其控制，而该房的购房款大部分资金均系由王某某、蔺某某交付的售房款，所以王某乙为该房承担贷款60万元的行为不影响主要资金来源159.80万元的性质。故蔺某某主张所得售房款159.80万元转入吕某某名下是为了让王某乙为其和王某某重新购买房产，该房产登记在王某乙名下是为了办理按揭贷款之需要，更符合一般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王某乙所主张的王某某、蔺某某交付房款159.80万元的行为系赠与法律关系，但综合现有证据进行分析，本院尚不能排除赠与行为之外的合理怀疑，不能确信该赠与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王某乙对其主张将该购房款及涉案房产系赠与自己的事实未尽到举证证明的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某乙所主张的赠与法律关系不成立、对涉案财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以及判决上诉人王某乙向被上诉人蔺某某等人返还、支付相应的财产份额，共计155.8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王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高翠荣审判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