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锋，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旅国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天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旅中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林波。上诉人梁光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和公司）、广州旅国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国公司）、广州旅中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会峰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梁光辉、被上诉人商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峰、被上诉人旅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天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旅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商和公司对梁光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梁光辉纯属帮忙并未获得任何利益。2018年1月商和公司接了一单番禺海伦堡百度（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的用车业务，由于用车量大，卢锋作为商和公司的老板找到梁光辉，由于对广州番禺这边不熟悉，请求梁光辉帮忙寻找大概50多台大巴用于百度公司年会用车。于是梁光辉通过在大巴车队群里发布广告，按照卢锋要求寻找50辆53座的大巴车，当时发布广告公开1200元一辆（一审庭审中二位车主已证明），而卢锋也是按照1200元一辆结账。为了以后长期合作，梁光辉并没有从中得到好处。后来结账的时候卢锋为了答谢梁光辉的帮忙，主动给梁光辉2000元。但由于卢锋当时订的是50辆车，到当天只用了45辆车，临时减了5辆车，所以梁光辉退回5辆车，并赔偿5辆车车主各400元，共计2000元。正好是卢锋支付给梁光辉的金额，梁光辉并未在这件事情中得到好处。（二）由于商和公司、旅国公司、旅中公司没有运营资质才被番禺区交通局罚款3万元，理应为商和公司、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各负担1万元，而梁光辉纯属帮忙，不应该承担所有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商和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事实清晰，梁光辉与商和公司形成有偿委托合同关系，应当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提供合法合规的营运车辆供商和公司使用。梁光辉在上诉状中写到的因车辆被取消而用报酬2000元去支付违约金这一说辞并未在一审中提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因用车方取消车辆而产生了违约金，理应由用车方支付，而为何梁光辉在2018年用车期间未提出产生了任何损失或要求商和公司赔偿？（二）梁光辉在上诉状中提出，番禺交通局对商和公司的处罚，是缘于商和公司无营运资质经营客运业务。事实上商和公司经营的是代订车服务，这是在商和公司工商登记时被核准的一项经营范围。商和公司的经营模式与旅行社一样，是为客人代订车。商和公司作为本次违法客运经营行为的代表来承担本次处罚，理应向受托方梁光辉追索损失赔偿。（三）梁光辉作为一名客运巴士的经营者多年，理应谨记遵守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而涉事车辆粤Ａ×××××就属于他经营的旅国公司。商和公司成立至今10余年，一直遵纪守法，在收到番禺交通局的处罚通知后，商和公司立即足额缴纳了罚款。综上所述，商和公司认为梁光辉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维护商和公司的合法权益。旅国公司辩称，尊重一审判决，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旅国公司应承责，旅国公司愿意履行。旅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应诉，也无提交答辩意见。商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光辉、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共同赔偿商和公司罚款损失30000元、商誉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商和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经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及咨询；销售：照明灯具、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网站设计；计算机网络推广；企业营销策划等。旅国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设计服务；汽车维修工具设计服务；汽车零配件批发；汽车零配件零售；代办汽车年审、过户手续；代缴汽车违章罚款、车船税手续；二手车销售；商品信息咨询；商品批发贸易等。旅中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经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境内旅游和入境旅游招徕、咨询服务；出境旅游招徕、咨询服务；汽车销售；票务服务等。2018年1月，商和公司通过微信与梁光辉联系，希望梁光辉为其寻找用于接送年会客人的车辆。梁光辉表示商和公司可以自行寻找一部分，商和公司则表示梁光辉认识大巴车队多，好一次性安排；随后，梁光辉向商和公司报出价格：22号5台车辆，23号45台车辆，总计50台，预计20台车需要送至番禺地铁站共计2000元，加上22号5台车6000元加上23号45台车54000元，还要加上2000元的辛苦费，共计为64000元，商和公司表示同意。之后，梁光辉通过微信群找到40余台车辆为提供给商和公司作为接送年会客人之用。2018年1月23日，梁光辉提供的粤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为旅国公司；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以及粤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为旅中公司；使用性质为营转非）在广州市番禺区禺山大道海伦堡创意园处以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而被广州市番禺区交通管理局查处。2018年1月25日，商和公司向梁光辉支付了44000元。同年2月11日，商和公司员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梁光辉支付10000元。2月23日，商和公司员工再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梁光辉支付10000元（扣除此前双方尚未结清的600元，实际支付9400元）。涉案两车辆被查处后，广州市番禺区交通运输局对上述车辆进行暂扣，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其中百度公司行政部工作人员杨芳陈述：百度公司与商和公司为租赁关系，由商和公司提供营运车辆供百度公司使用，车和驾驶员都是商和公司提供的，百度公司仅购买服务；当天晚上包括粤Ａ×××××号、AS6193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内共计有37辆车，租赁合同费用共计为76000元。梁光辉表示粤Ａ×××××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为旅国公司，该车辆在佛山市岭南明珠体育馆接载乘客到广州市番禺区禺山大道海伦堡创意园没有收取费用，该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证。2019年6月6日，广州市番禺区交通运输局作出粤穗番交运罚[2019]PY20180222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商和公司驾驶粤Ａ×××××号、AS6193号大型普通客车于2018年1月23日在番禺区禺山大道海伦堡创意园有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行为，属于一般违法情节，责令商和公司停止经营，处30000元罚款。商和公司未就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7月1日，商和公司交纳了上述罚款30000元。现商和公司认为梁光辉、旅国公司、旅中公司未能正当履行委托合同义务，导致商和公司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均表示其在业务群看到梁光辉发送的业务消息，报酬为每台车辆1200元，并无其他对车辆性质的要求。旅国公司亦表示当天40多台车辆，有三分之二不具备营运资质。梁光辉表示商和公司确实向其告知过车辆系用于年会接送客人，但并未明确表示需要提供具有道路运输资质的车辆。商和公司在梁光辉提供车辆后，未核实车辆是否具有道路客运经营许可证。一审诉讼中，商和公司主张因梁光辉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商誉损失2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笔录、询问笔录、行驶证、驾驶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商和公司与梁光辉、旅国公司、旅中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商和公司与梁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商和公司委托梁光辉为其寻找车辆接送客户，并指示具体的用车时间、用车地点，乘坐人数并与梁光辉确定用车价格，上述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的“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的情形，故商和公司与梁光辉之间形成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梁光辉要求商和公司支付的2000元辛苦费性质上属于受托人的报酬。至于旅国公司、旅中公司是否为商和公司与梁光辉之间委托合同的相对人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梁光辉是通过其业务群与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商和公司亦确认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梁光辉向其发送了司机名单及车牌号，其亦仅与司机进行了提前确认。由此可见，商和公司并未针对梁光辉与其他案外人所形成的合同关系行使介入权，现亦无证据证实梁光辉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商和公司披露过旅国公司、旅中公司，故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并非涉案委托合同的相对人，商和公司要求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梁光辉是否应当向商和公司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的，应当遵守本条例。前款所称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以下简称客运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以下简称货运经营）；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包括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第十条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县级行政区域内客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三）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第六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商和公司委托梁光辉寻找车辆时，已经明确告知车辆系用于接送年会客户，即属于道路客运之用，且商和公司与梁光辉亦商定了车辆使用费，梁光辉理应知悉上述车辆系用于道路客运经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上述规定，理应为商和公司寻找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车辆。但根据梁光辉在交通管理部门的陈述，其明知涉案粤Ａ×××××号车辆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仍向商和公司提供该车辆并向交通管理部门隐瞒道路客运经营的事实，其亦未审查粤Ａ×××××号车辆的车辆性质，将非营运车辆提供给商和公司作道路客运经营之用，其履行合同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对商和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商和公司基于上述两车辆导致被行政罚款30000元，梁光辉应当予以赔偿。至于梁光辉陈述其此前向商和公司提供车辆，商和公司并未就车辆是否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提出异议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存在关联性，且不足以证实商和公司明知且同意其在涉案委托合同中提供的车辆无需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事实，其以此主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商和公司主张的商誉及业务损失20000元，因商和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辅助性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梁光辉赔偿商和公司损失30000元；二、驳回商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商和公司负担250元，由梁光辉负担275元。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二）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应为粤Ａ×××××、粤Ａ×××××车辆被处罚承担责任。关于梁光辉、商和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商和公司委托梁光辉寻找车辆为其接送参加年会的客人，梁光辉接受商和公司的委托后即联系了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并向该两主体承租了粤Ａ×××××、粤Ａ×××××两辆客车。若在此之后，商和公司分别与旅国公司、旅中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则梁光辉、商和公司之间形成的为委托合同关系。但从车辆租赁过程中，梁光辉未向商和公司披露被租车辆登记人的信息、商和公司未与旅国公司和旅中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商和公司未将车辆租金直接支付给旅国公司、旅中公司的事实来看，商和公司与旅国公司、旅中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应为梁光辉从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处承租后转租给商和公司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将梁光辉、商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定性为委托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应为粤Ａ×××××、粤Ａ×××××两车辆被处罚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旅国公司、旅中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纠纷的起因为上述两辆车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而被行政管理机关处罚。旅国公司、旅中公司作为经营汽车租赁的商事主体，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中关于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不能从事经营运输活动的规定应该是明知的。那么在此情况下，旅国公司、旅中公司作为车辆的出租方本应遵守相应的规定，为从事运营的车辆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方投入使用，但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却未按该规定予以执行。因此，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应为涉案两台车辆被处罚承担主要责任。梁光辉、商和公司作为车辆的承租人及次承租人在履行车辆租赁合同过程中本应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核查所承租车辆是否具备运营条件，以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但从诉讼中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看，该两主体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核查，系相对人故意隐瞒才导致错误使用涉案车辆。因此，梁光辉、商和公司对于涉案两台车辆被处罚承担次要责任。虽然本案的纠纷系两个租赁合同关系组成，但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于本案中一并处理。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由旅国公司、旅中公司对于商和公司）的责任，梁光辉、商和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梁光辉应赔偿商和公司4500元，商和公司应自行承担4500元的罚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梁光辉应承担商和公司被罚款项的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梁光辉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8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梁光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损失4500元；三、被上诉人广州旅国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损失10500元；四、被上诉人广州旅中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损失105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57.25元，被上诉人广州旅国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州旅中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10.25元，上诉人梁光辉负担4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旅国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州旅中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92.5元，上诉人梁光辉、被上诉人佛山市商和商务有限公司各负担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