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艳光，女，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琳琳，女，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华，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国，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台儿庄加油站，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兴中路12号。法定代表人：郑学章，经理。上诉人姜艳光、赵琳琳因与被上诉人张登华、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台儿庄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艳光、赵琳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登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登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主体错误:《加油站租赁合同》系2006年8月9日由加油站与姜艳光之夫赵振峰所签订，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租赁标的物为加油站名下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其院落。合同签订后至张登华诉前，一直向加油站支付租金，从未拖欠，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亦出具证明证实。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赵振峰与张登华从未有过交集，更没有过租赁关系。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属于加油站的国有企业集体资产，张登华仅曾是第三人的一名职工，并不具有物权所有权。但一审判决无视《加油站租赁合同》中毫无争议的当事人主体，竟然认定是张登华以加油站名义签订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履行的十三年期间，从未有过将加油站将合同概括转让，向张登华支付租金等情形，上诉人方对张登华从未接触，从未有披露张登华与租赁物存在关联的情况，故一审判决此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姜艳光、赵琳琳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张登华既未向姜艳光、赵琳琳主张过租金，也未提出变更2006年8月9日《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因此，本案合同主体并未发生变化。3.《加油站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及租赁财产未发生转移。首先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是因张登华通过变卖方式购买了加油站的财产，该财产无论从数量还是种类均与《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不符。2005年10月26日张登华与郑学章的转让协议，是对该案的权利分配，属内部约定，上诉人方对此不知情，不产生约束力。其次，2006年4月20日枣庄仲裁委裁决作出的裁决，是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效力不明，上述财产是否交付也没有查明。但确定的是本案租赁物中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并未发生产权变更。2006年8月9日赵振峰与加油站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租赁物是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且该合同约定加油站其他资产由枣庄市源信物资有限公司所有并出卖给赵振峰，故赵振峰于2006年8月10日又与枣庄市源信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加油站收购合同》，约定源信公司将建筑物和加油机等设备设施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振峰。一审中，姜艳光、赵琳琳提交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物中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在加油站名下。因此，本案赵振峰是通过租赁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加之购买枣庄市源信物资有限公司的建筑物和加油机等设备设施共同组成。这些财产均与张登华无关，亦未发生产权转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登华的诉请超出诉讼时效。本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签订于2006年8月9日，赵振峰另购买财产和转租中石油公司也均形成于当年，之后加油站在此地形成十几年，张登华和加油站及居民群众均明知，张登华起诉认为是加油站将其财产进行了处分，就早已应主张权利。何况张登华以及一审判决声称是张登华以加油站名义而与赵振峰签订租赁合同，说明张登华对赵振峰租赁的事实是明知的。再者，张登华诉称租赁合同签订后，赵振峰一直拖欠其租金的理由来看，在租赁合同履行的十几年期间，为何张登华从未主张过权利，并且在赵振峰去世前后，张登华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向其交纳将租金。反而等赵振峰于2016年去世后，才跳出编造虚假理由数次提起诉讼。无论张登华是以无权处分主张还是以违约之诉主张，其既无事实依据，也早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时效，已丧失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就此异议，但一审判决避而不谈，未予回应。2.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判决解除与案件事实不符。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列举的情形，上诉人已提供了证据证明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且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主体，不存在适用该条的事实。对一审判决另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是适用于承运合同下的纠纷，与本案毫不相干，亦说明一审判决的不严谨.根据该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租金，也未提出变更2006年8月9日《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因此，本案合同主体并未发生变化。3.张登华已另案主张合同无效，与本案存在重复诉讼。张登华在本案前另提起诉讼称(已裁定驳回起诉)，赵振峰未经张登华同意下转租给中石油公司，要求返还其所有的台儿庄加油站。在另案中，张登华自认知道中石油公司租赁经营加油站的事实，以侵权之诉要求返还财产，而后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违反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本案合同自始无效，张登华本身对所诉的法律关系混乱一团。假设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由张登华以加油站名义租赁，但根据2006年8月9日《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也没有禁止转租的约定，且中石油公司承租的事实发生于2006年11月，事实既成多年，也应视为同意。张登华历次向一审法院反复提起诉讼，目的是为侵占上诉人和案外人的合法财产。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一审判决载明，本案2019年7月11日立案，2019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2019年11月21日送达上诉人。但本案争议巨大，权利义务不明，法律关系交织复杂，一审法院却在审理时适用简易程序，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在三个月内审结，也不存在当事人同意延长的情形。张登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加油站经过法院的生效裁定确定归被上诉人个人所有，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事实清楚，但被上诉人认为依据行政许可法及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于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买卖、出租、转借。赵振峰并没有任何许可，其与张登华签订租赁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无效。因该合同一直在履行，所以张登华主张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张登华认为依据该规定原审判决是有效的。本案中合同一直在履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也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况，被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当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赵振峰已经去世，后经法院查明赵振峰去世，两上诉人以书面形式放弃诉讼所以被驳回。对于另案是与现在加油站实际使用人中石油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加油站未陈述意见。张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登华与姜艳光、赵琳琳亲属赵振峰2006年8月9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诉讼费用由姜艳光、赵琳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5日，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1999）枣执字第117号民事裁定将加油站的房屋建筑物349.57平方米和加油机2台过户给张登华和案外人郑学章。2005年10月26日张登华和案外人郑学章协商将上述权利转移给张登华。2006年4月20日，枣庄仲裁委员会以（2006）枣仲裁字第6号裁决第三人的办公楼等财产给张登华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同年8月9日，张登华以加油站的名义与赵振峰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台儿庄区兴中路12号的加油站租赁给其经营，期限16年，年租金6万元。2016年6月5日赵振峰去世，姜艳光、赵琳琳作为法定继承人，继承了合同权利。姜艳光、赵琳琳未提供证据证明交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姜艳光、赵琳琳继承合同权利，应依约履行义务，案外人郑学章非租赁物的权利人，其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姜艳光、赵琳琳已交纳了租金，拖欠租金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登华有权解除合同，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律后果自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张登华与姜艳光、赵琳琳亲属赵振峰2006年8月9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姜艳光、赵琳琳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登华是否是《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该合同甲方（出租方）是加油站，乙方（承租方）是赵振峰。在该合同签章处（甲方）加盖了加油站印章，张登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赵振峰在乙方签字。二、该合同规定租赁标的物是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兴中路12号的加油站土地及加油站经营权。三、该合同6.2规定：甲方协助处理加油站经营过程中与包括政府职能部门、加油站相邻权人、水、电供应者在内的一切外部关系，保证乙方正常经营。6.4规定甲方在乙方每次支付租金前7日内向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固定资产租赁发票，如甲方未能按上述的约定提供发票，乙方可顺延租金支付计划，直至甲方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时止。6.6规定甲方保证加油站的进出口道路或公路开口的正常使用。上述合同规定内容证明了加油站是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张登华在合同上签字是其代表加油站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登华不是《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艳光、赵琳琳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登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张登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