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恒，男，1968年4月13日生，汉族，经商，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光，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MA6KWKCP61。住所地：腾冲市猴桥镇中心集镇。法定代表人：邹坤志，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治平，男，1963年9月14日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成、刘晓光，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恒、腾冲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治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光，上诉人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坤志，被上诉人蒋治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恒上诉并答辩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三项，维持原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及蒋治平连带返还上诉人双倍定金中另一倍定金15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及蒋治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仅判决返还150000元定金错误。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不履行合同，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可利用标的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没有达成另找其他土地的合意，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履行合同完全是一种推断和揣测，这种推断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本案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违约当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双倍返还定金；二、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蒋治平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1、原判决认定蒋治平的收款行为系公司行为，非个人行为错误。蒋治平作为公司股东和监事，其收取定金仅是一种代收行为，由于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没有开设银行账户，蒋治平代收款项是独立于公司之外的个人行为，并不属于公司行为，蒋治平收到定金就有义务将该款转入公司银行账户，或者用于公司经营。本案中，蒋治平并没有将所收定金交给公司，也无证据证实该款已用于公司经营，且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证实该款没有用于公司经营；2、正是由于蒋治平没有将该款交付给公司，导致公司不能履行退还定金的义务，本案才由此产生。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下，上诉人与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曾协商退还定金的事宜，但由于蒋治平未将所收定金交给公司，导致协商无果，纠纷最终诉至法院；3、蒋治平既然代收了定金就有义务将款项交给公司，或者用于公司经营。蒋治平侵占定金的行为导致公司无法返还定金，其就应当承担连带返还定金的责任。上诉人腾冲万达商贸公司上诉并答辩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被上诉人蒋治平归还侵占的定金1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罗恒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请，并判决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和按时交纳土地租赁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蒋治平在缅甸联邦共和国的一切行为均未获得公司的授权，其收取罗恒定金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且其收取款项后既未向公司上交，也未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完全将款项占为己有，罗恒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蒋治平将定金用于公司开支，故返还定金的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返还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定金150000元，上诉人对此不服。上诉人与罗恒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并无交集，罗恒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已经查看过上诉人与缅甸联邦共和国相关公司签订的合同，在确认所有手续合法后其才签订合同的。此外，罗恒声称实际租赁的土地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因为罗恒曾多次实地考察，且同意挖掘机进场施工，这表明其是认可土地的。最后，案涉合同的租赁期是10年，上诉人已经提供土地，其他种植户都已经种植土地，只有罗恒自己不去种植，由此可见违约的一方是罗恒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蒋治平辩称：一、不认可罗恒主张的由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及被上诉人连带返还双倍定金的上诉主张。理由一，一审中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摘要可以证实，是罗恒本人与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协商平整土地，后到缅甸联邦共和国现场考察，又提出不去种植香蕉，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由此可以看出违约方是罗恒；理由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定金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不履行义务的主体是罗恒，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双倍返还定金的要求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罗恒要求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及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的收款行为是两上诉人之间的，且独立于被上诉人意志之外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两上诉人之间关于定金的约定及交付与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无关，此种款项交付的约定方式不能视为对被上诉人设定了某种债权，进而应当承担某种责任。被上诉人未作出过任何意思表示，自始至终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形式的债务或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出具给罗恒的收条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应当视为是公司对罗恒向被上诉人转款行为的确认，被上诉人的收款行为属于公司行为，罗恒认为该收款行为是个人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吞了定金，侵占了公司财产，应当举证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进一步说，该主张并不是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不应当审理。第三，被上诉人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做出过任何承担权利义务的承诺，更没有表示过要承担担保或保证责任，故本案适用连带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被上诉人对于腾冲万达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样不予认可。从诉讼程序上看，腾冲万达商贸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150000元的请求，既不是反诉也不是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如要主张则应另行起诉。上诉人罗恒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双倍返还原告投资定金3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蒋治平连带返还原告上述投资定金3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原告罗恒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签订《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由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为原告在缅甸联邦提供种植香蕉土地1000亩和香蕉种苗。合同约定合作时间为10年（2019年6月1日至2029年5月30日）。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负责出资土地，土地合作价第一年为500元／亩／年，第二年至第六年土地租金为550元／亩／年，第七年至第十年土地租金为605元／亩／年，同时负责把种植香蕉的土地按缅甸相关法律合法办好手续后交给原告种植管理。原告负责所种植香蕉的管理、销售工作，且原告自负盈亏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无关。同时约定原告在合同签定之日，付地租定金50000元，香蕉苗款定金100000元，合计预付150000元，此款汇入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指定账号（蒋治平，建行6227003900400298676）。该合同还对原告方人员、物资、车辆出入境，不可抗力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9日，原告按约定向被告蒋治平的银行账号转款150000元，同日，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坤志书写并加盖公章，出具给原告收条一份。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原告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坤志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协商由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安排挖机进场平整土地，后原告方人员到场查看，原告告知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其不去种植香蕉，为此，双方发生争议。该合同现未按双方约定合作时间按期继续履行。原告以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未履行合同为由，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认可被告蒋治平系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并委托其在缅甸联邦共和国办理公司相关事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所签《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所签《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由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提出公司具有缅方合法用地手续，是原告不履行合同，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若解除合同，原告的150000元定金应不予返还的抗辩。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约定的合同履行地在缅甸联邦，合作时间为10年（2019年6月1日至2029年5月30日）。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原告曾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协商平整土地，后经查看又提出不去种植香蕉，应视为原告表明不再按期继续履行合同。同时，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办理缅方合法用地手续义务，无法实现双方合作种植香蕉的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所签的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及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均存在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所收取的定金150000元，应予以返还原告。关于被告蒋治平是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被告蒋治平提出其在本案的行为系公司行为，非个人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抗辩。被告蒋治平系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的股东及监事。2019年1月9日，原告按合同约定的定金支付方式向被告蒋治平银行账号转款150000元，属于原告履行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合同约定的支付定金义务，且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所出具给原告的收条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坤志书写，并加盖公司公章，应视为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对原告向被告蒋治平转款150000元属公司收款行为的确认。被告蒋治平收款150000元行为属公司行为，非个人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蒋治平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签订的《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并由被告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双倍返还原告定金300000元及被告蒋治平连带返还定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一、解除原告罗恒与被告腾冲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二、由被告腾冲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罗恒定金150000元；三、驳回原告罗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罗恒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持有异议，主张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既没有落实平整土地的工作，也没有平整指定的土地，罗恒从未主张不去种植香蕉，平整土地时其也没有到过现场。此外，案涉租赁土地根本没有任何合法的手续，罗恒也无法确定具体的地块。上诉人腾冲万达商贸公司、被上诉人蒋治平对一审认定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恒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提出的异议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是否具有违约行为，定金是否应当返还？蒋治平应否承担连带返还定金的责任？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协议不需要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协议自成立时即生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案涉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腾冲万达商贸公司负责提供土地，并依照缅甸联邦共和国的法律办好各种手续交给上诉人罗恒种植管理，总面积约1000亩，具体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罗恒以约定的土地不具备履行条件，又无法找到其他替代土地，且上诉人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无法提供土地所在国法律所规定的合法用地手续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罗恒以上诉人腾冲万达商贸公司违约要求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罗恒以起诉解除合同的方式明确表示其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合同应予解除。因上诉人罗恒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上诉人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可不返还定金，但其提未交证据证实其已为上诉人罗恒提供香蕉种苗，所收取的香蕉种苗定金100000元应当返还；因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实施土地平整工作，罗恒支付的地租定金50000元不应返还。被上诉人收取定金的行为事后得到了腾冲万达商贸公司的追认，收取定金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腾冲万达商贸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定金的责任；腾冲万达商贸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收款后既未将款项交付公司，也未将款项用于公司实际经营，已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主张，可以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解决该纠纷。综上，上诉人罗恒、腾冲万达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但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腾冲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恒定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腾冲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罗恒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腾冲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罗恒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刘光好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