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大闸路188号7-1-1室。 代表人：葛浩杰，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蛟龙，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波，女，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宁海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宗，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睿，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28楼。 代表人：胡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世平，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蛟龙、王聪波、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刘世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6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宝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翁语汐系浙Ｂ×××××车上乘客，事故发生时其尚在车内，车窗关闭，从事故发生到其被浙Ｂ×××××车辆碾压，整个过程连续、不可控、无间歇，翁语汐被甩出车外是本起事故的一部分，其死亡结果是车上人员损害结果的延续，本案中应将翁语汐认定为浙Ｂ×××××车上人员，上诉人无须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翁语汐被认定为浙Ｂ×××××车辆的第三人，在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二者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本案翁蛟龙既是侵权人又是请求权人，形成“自己对自己赔偿”的悖论。3.翁蛟龙在明知车内有婴幼儿的情况下，驾驶车辆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王聪波在后排照顾翁语汐却未在后排放置安全座椅，未尽到合格的监护义务。翁语汐死亡后果的发生是交通事故及父母未尽到监护义务共同导致，不能仅依据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来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翁语汐的父母在重大过失前提下导致其死亡，自身却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自身获利，有失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翁蛟龙、王聪波答辩称：交通事故中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并不是固定的，具有相对性，本次事故中死者翁语汐甩出车窗被车辆碾压的视频非常清楚，死者在此过程中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赔偿对象是翁语汐。驾驶员翁蛟龙在事故中也承担了责任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刘世平未答辩。 翁蛟龙、王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利宝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强制险、商业险）赔付原告的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被告刘世平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利宝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承担原告50%的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15时04分许，被告刘世平驾驶皖Ｊ×××××号轿车沿象西线自东向西行驶至沙地村路口处，车头与对向左转弯通过路口的由翁蛟龙驾驶的浙Ｂ×××××号轿车右侧车身发生碰撞，以致浙Ｂ×××××号轿车后排乘客王聪波怀抱的婴儿翁语汐甩出车外后被浙Ｂ×××××号轿车挤压，造成翁语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王聪波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后，翁语汐经医院抢救共花去医疗费753.62元。2019年8月28日，该事故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翁蛟龙、刘世平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聪波、翁语汐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刘世平驾驶的皖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翁蛟龙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翁语汐于2019年2月24日出生，两原告系翁语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刘世平在事故后垫付丧葬费等50000元。 一审法院对两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53.62元；2.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20年×60134元/年）；3.丧葬费3539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8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1262703.6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利宝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翁蛟龙、刘世平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原告翁蛟龙与被告刘世平的交通事故赔偿比例为5:5负担。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抗辩死者翁语汐是乘坐在翁蛟龙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内，发生事故时，虽是被甩出车外，但其伤亡的直接原因是浙Ｂ×××××号轿车挤压导致，该结果系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应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而是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予以赔偿。该院认为，根据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书表述，原、被告车辆发生碰撞后，致浙Ｂ×××××号轿车后排乘客王聪波怀抱的婴儿翁语汐甩出车外，完全脱离浙Ｂ×××××号的车辆空间，随后被浙Ｂ×××××号轿车挤压，已经由浙Ｂ×××××号车上人员“转化”为被浙Ｂ×××××号挤压的第三人，造成翁语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事实。因此被告利宝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责承担赔偿责任。事故造成翁语汐死亡而使家属身心受到伤害，故该院酌定原告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原告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予以准许。该院认定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262703.62元。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两原告110376.81元（医疗费753.62元÷2＋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原告520975元（1262703.62元-220753.62元）×50%。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原告500000元。原告翁蛟龙、王聪波应返还被告刘世平垫付款50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翁蛟龙、王聪波110376.81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翁蛟龙、王聪波520975元；三、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翁蛟龙、王聪波110376.81元；四、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翁蛟龙、王聪波500000元；五、原告翁蛟龙、王聪波应返还被告刘世平垫付款50000元；六、驳回原告翁蛟龙、王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6434元，减半收取8217元，由原告翁蛟龙、王聪波负担217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翁蛟龙、刘世平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聪波、翁语汐无责任。事故车辆发生碰撞后，因浙Ｂ×××××号轿车后排乘客王聪波怀抱的婴儿翁语汐被甩出车外，完全脱离该车辆空间，随后被该车辆挤压，已经由该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上诉人作为该车辆的承保单位，应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责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所述的监护责任，一审判决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酌情体现。 综上所述，利宝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4元，由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施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