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广东海派维保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8号二楼（部位：C461）。法定代表人：王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乾，男，该公司聘用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玉，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海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某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派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海派公司与白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白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白某某与案外人南京长江消防（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存在实际的劳动用工关系，所以海派公司与白某某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白某某于2017年2月23日发送《入职登记表》到王红波个人QQ邮箱，大概一周左右来上班。管信打卡期间，白某某经常出现打了上班卡就回家的现象，有时候来得很晚就打个上班卡，经常迟到早退。因为这种现象很多，所以后来因迟到早退一次被扣过10元、20元，白某某对此非常不满，并于2018年1月提出辞职，公司也同意了。但2018年1月20日白某某致电公司，表示2018年1月19日在项目中受伤，要求公司安排人员送其去医院治疗，公司安排人员送其去医院治疗后白某某一直没有上班。对于白某某受伤一事公司向客户了解情况，客户都表示不知道，现场也无其他同事。此后公司委托他人与白某某协商相关事宜，白某某列了一个清单。由于当时广州分公司账户被冻结，白某某要求的赔偿数额比较大，于是就要求白某某写一份情况说明，想以此期望总公司归还一部份冻结款，用于赔偿白某某，但白某某一直不愿意写。2018年7月海派公司为申请相关资质，需要达到一定的社保缴纳比例，于是为白某某购买了一个月的社保。2018年3月白某某已找到了新工作，在汉通公司上班，该时间段也正是白某某起诉海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的重叠时间。白某某提供的劳动是长江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属于长江公司承接的相关项目，白某某接受的是长江公司及其负责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长江公司安排的劳动。因此，白某某与长江公司存在实际的劳动用工关系，白某某与海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海派公司的上诉请求。白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海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派公司与白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白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某主张其系海派公司员工，于2017年2月27日由海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波招聘入职，岗位为维保部经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每月固定8000元，每个月工资由王红波通过个人微信或其银行账户转账。工作主要内容为消防维保、维修、整改。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上班六天，上班地点是花都，通过管信软件考勤，工作由王红波安排和管理。2018年1月19日白某某在工作中受伤，之后未上班，尚未离职。白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入职登记表及发送邮件记录截图，显示2017年2月23日白某某向收件人“一叶舟”发送入职登记表。2.放射检查报告单，拟证明脊柱受伤。3.白某某与王红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来往邮件截图、手机照片截图，拟证明施工项目均由王红波下达任务单，安排白某某去完成工作，王红波让白某某以不同的单位对维护项目出具维护报告（其中有：海派公司、广东鸿榆消防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长江公司等等）。4.银行卡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均由王红波转账。受伤后，郭吉同以长江消防名义发放一个月工资。5.缴费历史明细表。6.管信软件手机截图，显示该软件的公司注册方为海派公司，白某某与王红波均在该软件的通讯录中，显示白某某的职务为海派公司的经理，王红波为海派公司的总经理。7.平安好福利APP软件截图，证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单在白某某受伤后第二天2018年1月20日购买，且保单已经被取消。8.2017年2月22日白某某和王红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海派王红波”对白某某表示以下内容：公司在广州花都上班，公司名称叫海派维保，白某某工作内容主要是维保、维修、整改，工资8000元包路费，公司地址在碧桂园空港国际等。海派公司确认在2018年7月为白某某缴纳了一个月的社保，确认“一叶舟”为王红波的微信名，全称是（xiaofangbaoyang）,确认管信软件由王红波以海派公司的名称注册，确认为白某某购买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单已经取消。海派公司对白某某其余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海派公司主张白某某实为与长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的证据有：1.长江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白某某与长江公司负责人王红波的部分邮件往来打印件共九份，拟证明至少从2017年3月30日开始至2018年1月3日期间，白某某一直都是在长江公司承接的项目工作。3.白某某与案外人郭吉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白某某的工资一直是由长江公司支付。4.长江公司消防系统维护保养登记表，拟证明白某某在日常工作过程中在消防系统维护保养登记表的维修负责人、维保人员签名栏中均是以长江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签名。5.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单，无原件，证明长江公司作为投保人将白某某作为被保险人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另查，长江公司的负责人与海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红波。白某某于2018年12月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8243号仲裁裁决。海派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白某某主张与海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管信软件记录、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工资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白某某所入职的公司是海派公司，地点在碧桂园空港国际，接受王红波注册的海派公司管信软件中考勤，工作接受王红波的安排，每月由王红波支付款项，且海派公司曾为白某某购买社保。而海派公司主张白某某与长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白某某听从王红波的工作安排，无法证明其为长江公司提供劳动。综合比对全案证据及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白某某与海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支持白某某的主张，确认白某某与海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工作年限属于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海派公司未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白某某的主张，确认双方在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海派公司与白某某于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海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派公司负担。二审中，海派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拟证明白某某在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在其他地方工作，与海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白某某对此质证认为，海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聊天的对象为陌生人，所以白某某并没有与对方交代真实情况，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白某某在其他地方工作。白某某提交2018年1月15日至23日期间与王红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白某某向海派公司提出辞职，在处理经手的后续工作期间受伤，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海派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白某某提出辞职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2020年1月13日，海派公司变更公司名称，由广东海派维保检测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海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红波变更为王地。二审中，白某某称，原海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波同时也是长江公司的负责人。王红波会依据承接的工程项目所需要的资质，以不同的公司作为项目承接人。海派公司称，海派公司其实是空的，没有业务。人员与业务都在长江公司。海派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白某某的个税与社保缴纳记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白某某在职期间均是受王红波管理，接受王红波的工作安排，由王红波发放工资。海派公司与长江公司的负责人均为王红波，两公司为关联企业。而且，从白某某提交的工作材料以及双方的陈述反映，两公司存在共同用工的情况。白某某同时为两公司提供劳动。白某某主张与海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海派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2018年1月15日白某某与王红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白某某提出辞职，王红波也同意了。但同时，王红波要求白某某完成后续收尾的工作。因此，白某某仍为海派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而且，白某某受伤后王红波也为其处理相关事宜，包括以海派公司的名义为白某某缴纳社保，以及以长江公司的名义为白某某投保商业保险。可见，双方劳动关系并未实际解除。海派公司上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海派公司二审申请本院调取白某某的个税与社保缴纳记录，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由于海派公司在2018年7月仍视白某某为公司员工，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因此，海派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白某某离职的情况，而并非以白某某的个税与社保缴纳情况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状态。故海派公司申请调取白某某的个税与社保缴纳记录，理由不成立。对海派公司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海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白某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海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拟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白某某申请仲裁时仍然存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海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