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城稻香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平，山东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周良，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善玲，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吉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东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周良、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顶名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我行贷款，按贷款流程办理了贷款手续，其家属、担保人都办理手续，签字盖章等，意思表示真实自愿，所以，该笔借款从申请、提供材料到发放贷款都是有被上诉人本人亲自进行的，对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不存在顶名借款的事实，其借款后又给他人使用，和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既然认定原审原告和原审第三人是代理和被代理的关系，起诉的是确认顶名合同，显然是矛盾的，应当根据民事案由规定确定为代理权确认纠纷。三、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涉及刑事案件不影响事实和责任主体认定是错误的。既然是顶名贷款，说明贷款材料涉及虚假、编造虚假事实、骗取银行贷款，根据刑法规定及司法解释，该笔贷款100万元已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立案标准，直接关系刑事责任承担和合同效力，本案判决就是刑事定案的依据，不是要求上诉人报案，而是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诉求是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是错误的。一审将案由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改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那么该案争议事实不是确认之诉，而是侵权责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没有明示原审原告是否变更案由和事实，而是在判决中直接将案由更改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个不同的案由变更，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应有诉讼权利，如针对不同案由的不同答辩、举证等。在没有取得原审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变更案由，属于判决超出审理范围。一审适用的合同法第402条关于委托代理、代理追认的规定，说明是确认代理权的纠纷，不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也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诉求是确认合同为顶名合同，用款人是原审第三人，而一审判决和原审原告诉求无关联性，直接判决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是错误的。用款人和借款人在法律上是不同概念和不同责任主体。 杨周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个贷公用合同，实际用款人是光大公司；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第三人光大公司因生产经营需向银行借款，经与被告东平农商行商议，以绿源公司员工个人的名义为光大公司办理借款，绿源公司为贷款提供动产质押担保。后绿源公司按照光大公司指示，要求该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以个人信誉度的名义为企业提供借款，并形成公司红头文件。绿源公司的20名员工按照上述要求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28日、5月14日、21日以个人名义集中在被告处办理了贷款手续。本案原告杨周良作为前述20名贷款人之一，与被告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东平合行）个借字（2014）年第466719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数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18日。案涉借款划入借款人个人名下的账户后先转入东平县星华油塑有限公司，又转入光大公司的账户，此后的还款事宜均由光大公司安排人员统一办理。后因光大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致东平农商行起诉借款人陈秀红及保证人，形成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247号及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的（2018）鲁09民终2096号民事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光大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原告系为光大公司顶名贷款，即个贷公用，东平农商行对此是明知的，光大公司应承担借款人应承担的责任，二审判决还认定在同一时间段内集中办理同类业务的20户贷款均系个贷公用，东平农商行对该20笔借款系个贷公用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款的发放等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谁是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光大公司因有用款需求，安排其分公司让职工以个人名义为其贷款，对此，原告杨周良与被告东平农商行均是明知的。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委托与被委托法律关系，即杨周良受光大公司的委托，在授权范围内以受托人即个人的名义，与被告东平农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故杨周良与东平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光大公司与东平农商行，东平农商行系涉案借款的贷款人，光大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另，通过上述分析，本案立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案由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原告的诉请，实质上是通过诉讼确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第三人是实际借款人并实际使用该借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基本原则及确定案由标准，本案案由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被告辩称诸事由，一是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不能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二是案由应以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查明的事实来确定，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三是其认为有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可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及责任主体的确认；四是因本案实质上是确认原告是受第三人委托签订的借款合同，且案涉借款由第三人实际使用，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第三人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为（东平合行）个借字（2014）年第466719号《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东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作出认定，上诉人对同一时间段内集中办理同类业务20户并明知20户借款发放后的款项实际流向，其对此个贷公用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上诉人在办理贷款、发放贷款和收取利息的整个过程中对于实际借款人和实际承担偿还本息义务的主体为光大公司，均是认可的。因此，本案应适用委托关系的法律规定确定责任主体，案涉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东平农商行和光大公司，光大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虽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等材料上签字，但其系受光大公司的委托所为，法律责任及后果应由委托人光大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作为受托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在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确定合同相对人和权利义务关系，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另，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本案借款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借款实际操作过程中是否存在骗取贷款罪、违法发放贷款罪等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效力审查。一审根据当事人起诉时的初步表述和经审理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并不损害光大公司的权益，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