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皇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秦巷村。法定代表人：苏全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亭，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思，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经济开发区龙潭北路。法定代表人：CHENSHUGUA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北塘区易家味副食品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桥副食品市场B区8、9号。经营者：姚月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良，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金皇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皇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斐艾公司）及原审被告无锡市北塘区易家味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易家味商行）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皇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必斐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必斐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必斐艾公司用虚假信息登记涉案作品，且并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其主张。从作品内容看，有“优利可”商标、QS标志、HACCP体系认证。即附有企业信息内容的作品，产生于企业取得相关资质之前甚至企业成立之前，明显不可能。2.必斐艾公司陈述该作品的来源有两种，与实际登记的来源不同，自相矛盾。3.金皇花公司没有接触必斐艾公司的作品和包装。4.两个作品并不实质性相似。两者创作目的、图形、颜色种类不同，其中可能相似的“CRISPYCRUST”和面包糠中英文，其字形并不具有独创性。5.金皇花公司是一个专门生产面包糠的企业，在行业内有一定的影响力，而必斐艾公司不生产面包糠，其产品包装也表明该产品并非自己生产。6.即使必斐艾公司的作品著作权合法有效，但金皇花公司包装物设计是基于其自有的著作权，没有侵犯必斐艾公司的作品著作权。7.一审判决的赔偿额过高。必斐艾公司二审答辩称：必斐艾公司为证明其享有的著作权合法，进行了充分举证。涉案作品的来源不存在自相矛盾之说。金皇花公司承认两家公司工作人员因合作有过接触。两个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家味商行述称：同意金皇花公司的意见。必斐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家味商行、金皇花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必斐艾公司著作权，停止使用与必斐艾公司著作权相同及近似的美术作品，并销毁侵权的面包糠包装袋等侵权产品；2.在安徽日报、新安晚报等媒体刊登声明，消除对必斐艾公司的不良影响；3.赔偿必斐艾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开支34064.4元，两项共计1034064.4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相关事实安徽省版权局皖作登字-2017-F-000362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优利可面包糠产品包装设计，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必斐艾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必斐艾公司申请著作权登记时出具的权利归属证明显示涉案作品由快乐蜂食品（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蜂公司）主持创作，赠与必斐艾公司，由必斐艾公司取得全部著作权并承担责任。2016年8月18日，必斐艾公司与上海彤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必斐艾食品手册设计合同》，约定必斐艾公司将必斐艾食品手册设计业务委托给上海彤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开发制作，设计费6840元。必斐艾公司提供的必斐艾食品手册内有插页，显示必斐艾公司销售的面包糠裹粉系列商品包括面包糠、天妇罗粉、香脆炸鸡裹粉，系列商品的包装为同一设计风格。其中，天妇罗粉的设计稿显示制作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本案审理中，必斐艾公司陈述，涉案作品整体风格大方简约，以大自然的绿色为主色调。主视图最上方为使用面包糠的虾食品照片，照片下方系必斐艾公司自有品牌“优利可”商标的英文字母拼写，品牌下方有两排英文单词“CRISPYCRUST”“breadcrumbs”，英文下方有“面包糠”三个字，及“100%”和“realbread”“新鲜面包制作”的文字排列组合。包装袋的左下角系面包糠可配合烹饪使用的“肉”“鱼”“鸡”的食品图片和净含量的标记。右下方是稻穗的图片。包装袋的反面全部以绿色为主色调，以商品名和英文单词为内容。其中产品的制作方法和介绍以英文在上中文在下进行排版。包装袋的下半部分是采用左图片、右文字的排版方式。其中文字主要是产品的成分、生产商、保质期及相应的联系方式。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9-F-00701006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无锡金皇花面包糠产品包装设计，作者和著作权人为金皇花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8月2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9月28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1月3日。金皇花公司陈述，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由其公司自行设计，2012年将该包装交付桐城市顺又利塑业有限公司开版印刷。涉案包装使用了金皇花（中文和汉语拼音）和一朵花的图案，该图案是金皇花公司的注册商标；图案右下角为麦穗，突出健康的原料来源，面包糠主要用于虾、鱼肉、鸡肉、猪牛肉类的外裹料，包装正上方使用了虾的油炸后的摆盘图片，左下角使用了肉、鱼、鸡肉抽象的小图标，突出面包糠的主要使用范围；包装背面采用中英文介绍面包糠的工艺特色和适用范围。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认可，2016年5月，必斐艾公司曾派员到金皇花公司进行业务洽谈，但最终未达成交易。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安徽省六安市皋翔公证处（2018）皖六皋公证字第19330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4月16日，必斐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梦飞向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刘某,4公证员助理许晨晨会同王梦飞来到公证处“影音室（2）”办公室，利用计算机登录相关网站，打开“淘宝网”网页，搜索“面包糠260g”,点击该页面中名称为“黄色面包糠鸡排裹粉面包屑面包渣炸鸡柳炸猪排裹粉260g”的商品链接，截屏打印；打开“1688采购批发上1688.com热销频道”网页，搜索“面包糠260g”,点击该页面中名称为“金黄花面包糠”的商品链接，截屏打印。附图有金皇花面包糠的详细信息，其中宝贝详情显示厂名为金皇花公司，生产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1月19日。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公证处（2018）锡梁证经内字第290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904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7月25日，必斐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梦飞来到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穆某,4、公证员助理陈虹监督下，王梦飞进行如下证据保全行为：7月25日，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taobao.com并回车，在搜索栏中输入“面包糠260g”，点击第十五个搜索结果：“黄色面包糠鸡排裹粉面包屑面包渣炸鸡柳炸猪排裹粉260g”，点击购买，在“菜鸟驿站免费代收服务”中选择寄送至“菜鸟驿站江苏省无锡市××长区××、××号（电话0510-850××××5）（王梦飞收）187××××0037”；7月30日，来到无锡市××长区××、××号全家永丰店（菜鸟驿站代收点），取到韵达快递单号3802921841301的快递包裹，回到公证处，打开上述包裹的包装盒，进行拍照并重新封装。附图显示，包装盒内有两袋金皇花牌面包糠，并盖有易家味商行公章的收款收据一张。一审诉讼中，易家味商行认可其为必斐艾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商，金皇花公司认可其为生产厂家。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作品及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发表了比对意见，必斐艾公司认为两者除商标不同外，其他的色调的设置、图案和文字的排版均基本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金皇花公司、易家味商行认为两者除基本色调均为绿色外，图片与文字的内容、布局均有不同，故不构成相似。三、其他事实金皇花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22日，经营范围为面包糠的生产加工。必斐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经营范围为乳制品、速冻食品、调味品、水产制品、肉制品、方便食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豆制品、蔬菜制品、糕点、薯类及膨化食品、饮料、茶叶及相关制品的生产销售；自营农副产品的收购、加工和销售；仓储配送；自营商品进出口等。此外，必斐艾公司还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两张共计3000元、律师费发票30000元、交通费发票1064.4元。必斐艾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为制止本案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必斐艾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如果认定必斐艾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则金皇花公司生产、易家味商行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3.如果认定侵权，易家味商行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一、必斐艾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理由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必斐艾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向法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必斐艾公司在申请著作权登记时出具的权利归属证明显示涉案作品由快乐蜂公司主持创作，赠与必斐艾公司，由必斐艾公司取得全部著作权并承担责任。上述材料可以初步证明必斐艾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次，虽然金皇花公司就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也获得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但证书显示该著作权的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即在一审法院向金皇花公司送达本案诉讼材料以后。因此，该著作权登记明显系金皇花公司为应对本案诉讼使用，故对该份《作品登记证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再次，在本案审理中，必斐艾公司、金皇花公司均提出，其销售的“优利可”“金皇花”面包糠商品包装由其自行设计，故一审法院同时要求双方当事人在期限内就著作权权属方面的事实补强证据。必斐艾公司提供的必斐艾食品手册设计合同、必斐艾食品手册、优利可系列设计稿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必斐艾公司至迟在2016年10月以前已经使用涉案作品。而金皇花公司虽然提出其在2012年即将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开版印刷，但金皇花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易家味商行提出其在2015年12月即开始在淘宝网上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但仅从其提供的销售台账记录上无法看出其销售的为使用被诉侵权包装的商品。故对金皇花公司、易家味商行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最后，金皇花公司、易家味商行提出涉案作品上“优利可”商标及相关认证标志的取得时间晚于登记证书上载明的著作权产生时间，违反常理。必斐艾公司解释为“优利可”相关商标早在2013年即由必斐艾公司的关联公司申请注册，必斐艾公司所享有的部分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涉案作品等，均承继于关联公司。必斐艾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金皇花公司、易家味商行提出的质疑尚不足以成为能够推翻必斐艾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相反证据。综上，对金皇花公司、易家味商行提出的必斐艾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金皇花公司生产、易家味商行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构成了著作权侵权。理由是：对比涉案作品和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两者都是以绿色作为背景，各要素排版布局相同，正面“CRISPYCRUST”“breadcrumbs面包糠”“100%REALBREAD新鲜面包制作”等醒目文字的排列方式和字体完全相同，上部的炸虾图案、左下角的“肉”“鱼”“鸡”的食品图片及净含量标记、右下角的麦穗图案相似，虽然两者在商标标识、背面文字说明等处存在细节处的差异，但主体部分和整体风格极为相似，使得消费者在视觉上不易区分，构成实质性近似，已经超出了分别独立创作巧合的合理预期。金皇花公司和必斐艾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销售面包糠商品，双方当事人亦认可两公司曾有过直接的业务洽谈，对对方公司所售商品的所采用的包装应该有所知晓。金皇花公司在相同商品上使用与涉案作品视觉效果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包装，系著作权法规定的擅自复制、发行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就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易家味商行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理由是：虽然被诉侵权商品属于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产品，但易家味商行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来源于金皇花公司，金皇花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从被诉侵权商品所标示的信息来看，内容相对完整，符合商品标示的一般要求。在没有证据证明易家味商行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时对该商品侵犯他人权利明确知晓的前提下，易家味商行是按照正常的市场流通渠道对被诉侵权商品进行购进与销售，本身并不违反市场经营的一般规则，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合法来源的一般要求。因此，必斐艾公司要求易家味商行与金皇花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易家味商行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必斐艾公司要求将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袋予以销毁的诉讼请求，因必斐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袋尚有库存，且判令易家味商行、金皇花公司停止侵权已经可以达到保护必斐艾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目的，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必斐艾公司要求易家味商行、金皇花公司在安徽日报、新安晚报等媒体刊登声明，消除对必斐艾公司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消除影响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侵犯著作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方式之一，但并非实施了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就必须承担该项民事责任，鉴于必斐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对相关著作权人的商誉造成负面影响，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民事责任已足以使必斐艾公司著作权得到救济。故对于必斐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必斐艾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合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2.金皇花公司涉案行为性质、持续时间及对必斐艾公司商品包装销售的影响。必斐艾公司另外主张合理费用34064.4元，依据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以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交通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程度，对律师费和交通费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无锡市北塘区易家味副食品商行立即停止销售包装与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优利可面包糠产品包装设计”相近似的面包糠商品；二、无锡金皇花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优利可面包糠产品包装设计”相近似的包装；三、无锡金皇花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6万元；四、驳回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7元，由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862元，无锡金皇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245元。金皇花公司二审提交以下新证据：1.“优利可”注册商标查询记录，用以证明必斐艾公司完成其作品设计的时间不应早于包装上印制的商标核准时间。2.公证书，用以证明金皇花公司早在2015年即销售过印有被诉侵权作品包装的商品。必斐艾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网店可以通过后台修改数据，一审可以提供该证据但未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易家味商行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公证文书，必斐艾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必斐艾公司二审提交以下新证据：1.商标注册证；2.商标转让合同。用以证明“优利可”商标于2013年申请，且快乐蜂公司将该些商标转让给必斐艾公司。3.快乐蜂公司工商信息，用以证明必斐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树光曾任快乐蜂公司董事长，后退出创办必斐艾公司。4.委托设计作品报价单；5.快乐蜂公司声明。用以证明陈树光任职快乐蜂公司期间组织公司委托他人设计优利可面包糠产品的包装，快乐蜂公司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必斐艾公司。金皇花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商标与涉案包装作品上的商标不是同一商标，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转让的商标不包括涉案作品中显示的商标，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必斐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快乐蜂公司工商变更信息中的陈树光是何种关系；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注明与涉案作品的关系，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出具在一审期间，一审未提及，且不能证明快乐蜂公司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必斐艾公司。本院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7年9月25日，必斐艾公司分别在第29、30类申请商标。2016年5月3日，快乐蜂公司（甲方）与必斐艾公司（乙方）签订《商标转让合同》。甲方在中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合法注册/附件1中列明的商标。甲方上述合法持有的商标的专用权及所有其他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受让这些商标。合同附录1“转让商标清单”列明注册人为快乐蜂公司的第12645028号、第12645556号、第12645639号、第12644837号、第12644684号注册商标。2.2019年9月3日，申请人金皇花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面前，在江苏省无锡市江南公证处办公室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s://www.taobao.com，登录淘宝网后输入账号“许艳飞＿2009”和密码，登录后点击“千牛卖家中心”项下“已卖出的宝贝”，在宝贝名称栏中输入“金皇花黄色面包糠260克”，在成交时间框中选择“2015-12-20”-“2015-12-21”，点击“搜索订单”，将所得页面相关内容截屏（共四幅）。在搜索结果中点击订单号“1316357354619771”订单框中的第二条商品链接，将所得页面相关内容截屏（共六幅）……公证人员将上述过程中取得的网页截屏图进行打印，出具（2019）锡江证经内字第108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82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屏图片显示，“订单号：1316357354619771创建时间：2015-12-2020:57:13”有两条商品信息，交易状态显示“交易成功”。第二条商品信息记载“金皇花黄色面包糠260克黄糠肯德基面包糠包裹粉油炸黄糠包邮￥7.80”。淘宝网订单快照页注明“当前页面内容为订单快照，包含订单创建时的商品描述和下单信息，买卖双方和平台在发生交易争议时，该页面作为判定依据。”该说明下方左侧为商品的图片，右侧记载“金皇花黄色面包糠260克黄糠肯德基面包糠包裹粉油炸黄糠包邮”“商品ID525180317145”；宝贝详情记载“生产日期：2015-09-28至2015-09-28”并附有该商品的图片，上述商品图片显示的商品包装外观与被控侵权商品一致。3.2013年10月22日的报价单记载，“优利可产品目录宣传页（A4）设计”，产品：面包糠、裹粉、腌料、酱料；设计具体内容：创意服务、图片、制作；项目：A4双面产品目录宣传页创意设计USD1600。4.快乐蜂公司（甲方）与必斐艾公司（乙方）签订《食品买卖基本合同》，约定双方同意由甲方与第三方签署采购合同终止协议，由乙方与第三方直接签署新的采购合同。在乙方具备生产条件前，将以甲方代加工后然后售卖给乙方的形式进行第三方业务。第11条约定，本合同书的有效期限，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该合同落款处仅有甲乙双方的盖章，未签署日期。快乐蜂公司2016年3月28日领料单记载的物料名称为“香脆炸鸡裹粉”。5.必斐艾公司一审提供的第2904号公证书记载，点击“我的淘宝”登录后，点击“已买到的宝贝”并截图，点击“2018-07-25订单号：173427829123774849”一栏的“交易快照”并截图。淘宝网交易快照页注明“当前页面内容为订单快照，包含订单创建时的商品描述和下单信息，买卖双方和平台在发生交易争议时，该页面作为判定依据。”该说明下方左侧为商品的图片，右侧记载“黄色面包糠鸡排裹粉面包屑面包渣炸鸡柳炸猪排裹粉260g”；宝贝详情记载“生产日期：2016-10-18至2016-11-19”。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必斐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如享有，金皇花公司是否侵害了必斐艾公司的著作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原告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其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的前提条件，必斐艾公司作为原告为证明其对主张的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因著作权登记机关对登记事项只作形式审查，故作品登记证书仅是必斐艾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初步证据，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其对登记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金皇花公司主张其生产、销售的“金皇花”面包糠商品包装系其自行设计，虽然未能提供设计、印刷合同等证据，但根据必斐艾公司一审提供的保全证据公证书，特别是第2904号公证书所附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商品的交易快照，显示该商品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至11月19日，而必斐艾公司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由此说明金皇花公司使用被控侵权作品包装的商品投放市场的时间早于必斐艾公司主张的作品登记时间。为此，必斐艾公司进一步提供了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必斐艾食品手册设计合同》及付款凭证、必斐艾食品手册、显示制作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的优利可系列设计稿等证据，证明至少在2016年10月前，必斐艾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就已完成。二审中，金皇花公司提供第1082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使用被控侵权作品包装的商品在2015年12月20日即已销售，且该商品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早于必斐艾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必斐艾公司对该公证书不予认可，认为淘宝网店的卖家可以通过后台修改数据，不能证明金皇花公司在2015年9月已生产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第1082号公证书记载的步骤及截屏图显示，公证保全的页面是淘宝网卖家交易成功的交易快照，而非该卖家在店铺内发布的商品广告宣传信息及图片。根据淘宝网上对交易快照的说明，交易快照是订单创建时的商品描述和下单信息，作为买卖双方交易的凭证，系淘宝网处理交易纠纷或投诉的依据。淘宝网平台作为国内最大的电子商务平台之一，企业规模及影响力较大，企业诚信度较高，其官方网站发布的关于其网站内部运营规则的信息应予采信。根据淘宝网上的介绍，交易快照作为淘宝平台的一项技术服务，其技术本质就是记录下单时刻该宝贝的完整数据，其内容系交易成功时系统自动生成。交易快照生成之后任意一方均无法进行修改，以便日后发生交易纠纷或者投诉时作为凭证。淘宝网卖家再对这件宝贝进行编辑修改，均不会影响前一笔交易的交易快照。这也使得淘宝网的交易快照有别于淘宝网卖家在其店铺内自行发布的商品信息，该些信息可以随意修改及编辑。因此，第1082号公证书记载的订单编号为1316357354619771的交易及交易快照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交易快照显示商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可以证明使用被控侵权作品包装的商品在2015年9月即生产，12月在淘宝网已有销售。必斐艾公司认为第1082号公证书中相关商品信息可以修改，系虚假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金皇花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至少在2015年12月，金皇花公司已经销售使用被控侵权作品包装的商品，必斐艾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其已完成涉案作品，但必斐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主张：其一，作品登记证书中关于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日期均是必斐艾公司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涉案作品的完成时间不能仅以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时间为准。其二，2013年10月22日关于“优利可”相关设计的报价单并未记载设计的具体内容，必斐艾公司也未提供与之相印证的设计合同或产品目录宣传页实物，不能证明与必斐艾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之间的关联性。其三，必斐艾公司提供的由快乐蜂公司授权，生产商为南京华久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面包糠包装袋实物上并未印制生产日期；快乐蜂公司与必斐艾公司签订的《食品买卖基本合同》没有签署时间；快乐蜂公司的领料单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且领取的物料并非涉案面包糠产品，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必斐艾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的使用时间。其四，《商标转让合同》仅能证明必斐艾公司从快乐蜂公司受让的是注册商标，且该些商标与作品登记证书中显示的商标并不一致。快乐蜂公司出具的声明，如前所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真实，因声明中仅载明快乐蜂公司承诺不会就《商标转让合同》约定的商标及其相关产品包装的知识产权（包括商标权、著作权等）主张任何权利，对其归属于必斐艾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并未明确相关产品包装著作权的具体内容及转让时间，因此无法证明必斐艾公司从快乐蜂公司获得的是否系其主张的涉案作品及时间。其五，必斐艾公司与客户间的往来邮件、报价单等证据涉及的时间均是2016年，且该些证据都无法体现产品的包装设计。综上所述，必斐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金皇花公司使用被控侵权作品包装之前，其已创作完成并使用涉案作品，故其指控金皇花公司侵害其主张的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鉴于此，本院对金皇花公司不构成侵权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再予以评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发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对金皇花公司构成侵权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必斐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审 判 员  曹美娟审 判 员  施国伟法官助理  李 馨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蕾附图一：涉案作品附图二：被控侵权商品附图三：必斐艾公司受让及注册的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