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信阳市京深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张伟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何强，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60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口地为息县，现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国，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息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息县香米贡大道东段路南668号。法定代表人：贾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群，该院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阳财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莉、原审被告息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财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何强、被上诉人李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国、原审被告息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财险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他诉讼参与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追加上诉人的程序违法。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不是必须共同进行的诉讼案件，而一审首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而一审被息县人民医院申请追加上诉人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本案中，本案仅有一个息县人民医院，明显不适用该规定。二、一审不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明显剥夺了上诉人辩论权，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划分责任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人。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是被上诉人李莉和一审被告息县人民医院申请作出的。既然一审被告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则上诉人就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其次，鉴定依据的材料不足，缺少死亡原因鉴定。再次，鉴定依据严重错误或没有鉴定依据。鉴定意见称，“目前全国没有统一的鉴定标准，参照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3条之规定，湖北省地方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规定并不属于前述规定范围，同时也不能代表河南省标准，因此该鉴定与案件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明显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划分责任错误。李莉辩称，一审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程序合法。息县人民医院和上诉人签订的有保险合同，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其为被告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定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息县人民医院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总经济损失款761170.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上午9时许，原告李莉的丈夫魏解明（息县公安局原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生于1960年5月10日）因心脏病发作，前往被告息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医务人员心电图检查为“窦性心律、显著ST压低（可能是心内膜下心肌损伤）、T波异常（可能是侧壁心肌缺血）提示左心室高电压”，并住院治疗。入院后经息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检查，初步诊断为①贫血（查因），②心悸待查，××，××，当日17时许开始使用相关药物，当月27日2时35分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魏解明于2019年2月27日7时9分死亡（急性冠脉综合症、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医院和原告选择，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予以评定。该所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息县人民医院对魏解明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过失与魏解明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被鉴定人入院时病情较重，办理住院手续后离院回家，对院方及时治疗有一定影响；加之院方现有医疗资源有限，被鉴定人出现病情恶化后难以给予有效救治，因此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魏解明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为共同与主要作用因素之间，过失（错）参与度为51%—75%（参照湖北省行业协会暂行规定）。另查明，死者魏解明原为息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死亡前已退居二线，父母双亡，其生前与原告李莉生育一子魏继贤（现系息县公安局民警），诉讼中魏继贤明确表示放弃起诉权，不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被告息县人民医院与被告信阳财险分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了医疗责任保险（2011版）合同（格式保险单），保险有效期间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24时止，每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精神损害每人为5万元。保险项目为医疗责任，总保险金额为160万元整。为此被告息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5月29日下午缴付保险费677800.08元整。另外，双方约定：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医疗责任保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责任保险（2011版）的条款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息县人民医院以“病人擅自离院，不按医生安排住院就诊，医院已尽告知义务”为由，要求重新予以鉴定；被告信阳财险分公司以“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依据材料不充分、鉴定结论缺乏依据、严重错误”为由，于2019年11月25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否客观真实、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能否作为本案评判的主要证据使用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从程序上讲，①鉴定结论为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该所为国家司法部授权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②鉴定人员李全胜、许青均有鉴定执业人员从业证，有鉴定资格；③选择该鉴定所鉴定时，征询了原、被告双方意愿，该鉴定机构为法院依法确定后，经双方一致同意所确立的鉴定机构，并非某一方私自委托确立；④委托该鉴定机构之所以没通知被告信阳财险分公司，一是因为保险公司不是当时的当事人，二是通知其参与鉴定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医院当时没申请追加其参与诉讼，原告李莉也没对其提起诉讼，此时法院依职权通知其参加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因此该鉴定程序合法。从鉴定内容上讲，①因魏解明的尸体未解剖而无法得出确切的死亡原因，但鉴定专家对医患双方进行了询问，召开听证会，并依据原始病历（已封存）及相关材料作出鉴定，符合鉴定的常规程序，且也只能以此为依据进行鉴定，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应是充分的，至少达到了基本充分的要求；②从鉴定报告中的“分析说明”内容看，医院方的过错主要有两处：即在病情较重时仅开具辅助检查，未做治疗性医嘱；院方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管理上疏忽，鉴定人员的上述判断基于对病历的审查而得出，鉴定人员依据《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确认参与度为51—75%，并非本案一个案件，近年息县人民法院审判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有不少案件均由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书，也都是依据该暂行规定（试行）和病历确认医疗过错参与度，本案并非个别现象。第三，就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看，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保险公司参与诉讼、行使诉权有极大限制性，这种状况不同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保险公司的诉讼地位，因为保险公司参与交通事故的赔偿诉讼活动是国家法律的明文规定，尤其是交强险的赔偿支付具有社会救济性和公益性，保险公司是主要法定的赔偿义务人；而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原告方一般不起诉保险公司，仅起诉于医疗方。保险公司参与诉讼也仅仅是基于医院的申请追加，在医院提供了医疗责任保险合同后，为节省司法资源，才被法院准许参与诉讼。此时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诉权仅是对医疗事故是否成立，是否构成保险事故提出其抗辩，实践中普遍存在着医疗机构没与保险公司签订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的现象，即法律没有强制规定医疗机构必须与保险公司建立保险赔偿关系，保险公司出庭行使诉权仅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建立及医疗机构的申请，其诉权仅表现为：审查医疗责任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约定的理赔范围及理赔情况，其在诉讼中，以前期鉴定活动没参与为由要求申请重新鉴定，几乎存在于其所参与的每一起诉案件中，其此要求既无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诉权行使又有阻却的因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医疗过错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两个被告单位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被告息县人民医院应在其承担的过错责任范围内负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患者就诊时的身体健康状况、活动情况、医疗机构过错等因素，将被告医院的过错责任划定为60%；依据本案事实，各项损失标准依法计算如下：①住院一天的护理费108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全年收入39522元÷365天为108.28元/天）；②住院一天的伙食补助费50元（河南省统一标准）；③住院一天的营养费20元（统一标准）；④丧葬补助费27998.50元（全省统一标准）；⑤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31874.19元的城镇居民人均收入×20年）；⑥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0元（考虑到患者身份及家人受伤害程度酌定）；⑦交通差旅费2000元（酌定）；⑧亲属处理丧葬的住宿、补助费用3000元（酌定），以上合计740660.30元，取整数即740660元。被告息县人民医院按过错承担其中的60%即444396元。因被告医院与被告信阳财险分公司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明确规定：每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精神损害为每人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00元，免赔率5%，即35万元的5%为17500元，总免赔18500元，即保险公司依约在最高额160万元范围内支付保险赔偿金331500元（35万元-17500元-1000元）。关于魏解明生前住院医疗费用问题，现原告没提供医疗单据，原因是这部分款项，原告没支付，尚没与被告医院结账，因此这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判决，待原告得到赔偿款后，向被告医院支付该费用（扣除掉医保报销部分）40%。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主持息县人民医院与原告进行了两次调解，双方以40万元的赔偿额初步达成了协议，后因被告息县人民医院坚持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其中的20万元，遭到保险公司拒绝，致使调解未果。综合上述事实及理由，对双方诉讼代理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诉求中无事实依据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息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原告李莉112896元（保险赔偿额不足部分，即444396元减去3315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给原告李莉331500元（保险赔偿金）；三、驳回原告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412元，由原告李莉承担4500元，被告息县人民医院承担6912元；鉴定费10000元，原告李莉承担4000元，被告息县人民医院承担6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息县人民医院和上诉人签订的有医疗责任保险合同，上诉人有在保险限额内替代息县人民医院赔偿的合同义务。针对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虽然上诉人与息县人民医院、息县人民医院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为公正解决各方当事之间的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应息县人民医院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定程序。对于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鉴定是由被上诉人和息县人民医院共同选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和鉴定人员根据病例资料等相关鉴定材料参照相关行业标准作出的，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况。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