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院广州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兴科路368号。法定代表人：胡美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闪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姿懿，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志，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洁林，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百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自编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朱洁林，执行董事。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环、陈吉云，均为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院广州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院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友志、朱洁林、广州百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百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科院广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广州百誉公司向王友志赔偿损失138024.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百誉公司与朱洁林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科院广化公司与广州百誉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中科院广化公司与王友志没有雇佣关系，王友志是广州百誉公司雇佣。中科院广化公司与广州百誉公司在2017年5月12日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后，虽然没有续签，但是双方实际从2016年开始每月均有不间断的长期承揽业务合作。本案中，王友志是在清运树木的过程中受伤的，而清运树木属于中科院广化公司与广州百誉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内容。王友志受广州百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洁林的雇佣到中科院广化公司处从事清运工作，王友志的工资亦是由朱洁林代表广州百誉公司向其支付。因此，广州百誉公司与王友志成立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中科院广化公司与广州百誉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中科院广化公司作为定作人，与王友志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对承揽人的雇员在完成承揽工作中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中科院广化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场协调调度，督促现场人员佩戴安全帽，已经尽到注意义务，对王友志的受伤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王友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朱洁林及广州百誉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广州百誉公司与中科院广化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承揽合同关系。朱洁林、广州百誉公司与王友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及劳动关系。王友志、朱洁林在本案中均为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供劳务的受雇者。因此，请求驳回中科院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友志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中科院广化公司赔偿王友志医疗费38567.4元、伤残赔偿金8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204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1000元、营养费10000元、后续治理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53317.4元；2.朱洁林与广州百誉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科院广化公司、朱洁林及广州百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7日上午，王友志、朱洁林等人受中科院广化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赖闪龙的安排和指派，对中科院广化公司园区内24栋楼房前的供电线路抢修时，王友志被从施工上方树枝横着打中，后被送医治疗。经诊断：1、腰2椎体爆裂压缩骨折；2、髂腰部软组织挫伤；3、急性中型闭合颅脑损失3.1脑震荡3.2蛛网膜下腔出血；4、丙型病毒性××。2018年10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继续促进骨愈合治疗；2、继续戴腰围保护三个月；3、出院后全休半年；4、本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半年内，适当加强营养，且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陪人一人；5、定期复诊，骨折愈合后返院取出内固定物（约一年半至两年后），预估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三万元；6、丙型病毒性××与本次伤情无关联等。王友志向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本人伤残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8年11月30日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评定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十级伤残。王友志对此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王友志主张其在发生事故前从事装饰装修、维修，误工费为250元/天，王友志提供《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从2015年至2018年每月收入基本上是6000元。中科院广化公司、朱洁林对此有异议。王友志主张其有母亲需要抚养，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提交了《房东出具的证明》、《交易明细》、《户口本》、《家庭成员关系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显示唐下云为王友志母亲，王友志母亲共生育三个孩子。中科院广化公司、朱洁林及广州百誉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表示《证明》无法断定证人的身份及陈述语言的真实性，《交易明细》等不能反映出王友志长期工作、生活在广州。王友志主张中科院广化公司在其受伤后请中科院广化公司进行垫付医疗费，中科院广化公司负责人赖闪龙取了3000元让朱洁林转交医院，朱洁林在医院为王友志其垫付4000元，王友志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记录》、《报告》、《发票》拟证明其主张。中科院广化公司、朱洁林均主张无向王友志垫付款项，中科院广化公司确认赖闪龙为其物业部人员，但该3000元是赖闪龙对王友志的个人借款。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交了《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报销单、发票、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王友志对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合同及记录表、发票等所有的单据发生的时间是在2017年5月—2018年7月，仅能证明中科院广化公司与广州百誉公司曾经存在发包、承揽等关系，但时间是截至至2018年7月份，而本案发生在2018年9月16日，相隔2个月时间，这2个月时间没有任何合同、单据等证实中科院广化公司、朱洁林与广州百誉公司之间就“山竹”的损毁清运树木、抢修供电线路等工作进行过书面及口头的协商；本案发生的临时性的组织雇佣雇请，朱洁林的作用也是协助及带班行为，中科院广化公司也安排了现场的负责人员赖闪龙进行管理及指挥。事发后中科院广化公司及管理人员赖闪龙就该事件向公司进行了汇报及医疗费的申请。朱洁林及广州百誉公司对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各方承责问题。中科院广化公司虽主张其与广州百誉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根据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在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在2016年11月17日至2018年7月广州百誉公司曾为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供杂项维修，并未能有效证明中科院广化公司与广州百誉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承揽合同关系，中科院广化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中科院广化公司主张其与广州百誉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不予认可。结合王友志提供的《报告》及主张、王友志提供及朱洁林和广州百誉公司确认的《转账证明》、中科院广化公司亦确认赖闪龙系其司员工，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友志系在中科院广化公司临时雇佣清运树木时发生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中科院广化公司应对王友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友志作为成年人，在清运过程中未尽到自身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中科院广化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科院广化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关于朱洁林的责任问题，据上述事实可知，朱洁林与王友志一样亦属于中科院广化公司临时雇请的人员，其不应承责。广州百誉公司与本案无关，无需承责。按照查明的事实，王友志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46394.51元，扣除王友志主张中科院广化公司、朱洁林已向其垫付的7827.11元，对王友志主张的医疗费38567.4元予以确认；二、误工费,结合王友志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可以证明王友志从事行业近似于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工作，故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62577元年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误工费的工资标准，王友志因本次事故住院24天，结合医嘱（出院后全休半年）共204天，故误工费为34974.54元（62577元÷365天×204天）；三、王友志主张的护理费20400元并未超过法定数额，予以确认；四、营养费，王友志因此次事故导致受伤，确需加强营养，故酌情支持500元；五、残疾赔偿金,王友志经有关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时经审查王友志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发时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王友志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按2019年广东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市人均收入42066元/年，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王友志现主张残疾赔偿金为81950元，未超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六、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王友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母亲一人需要扶养，其母亲有三个小孩，王友志现主张被抚养费人生活费2200元，经核算后未超法定数额，故予以支持；七、后续治疗费：王友志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具体费用多少尚存在不明确性，故现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王友志可待实际发生另行依法主张；八、鉴定费：王友志现主张1800元，并提供了发票，予以支持；九、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友志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经核算后未超法定数额，故予以支持；十、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王友志上述经济损失共182891.94元，中科院广化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8024.36元，另考虑此次事故有导致王友志残疾，故结合此次事故各方责任情况及王友志伤残情况酌情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中科院广化公司合计需赔偿138024.3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科院广化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友志138024.36元；二、驳回王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70元，由王友志负担580元，中科院广化公司负担790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中科院广化公司称其与广州百誉公司约定本次抢修工作的报酬是按照每人每天350元的标准来支付给广州百誉公司，当时估算需要工作八天左右。另查明，王友志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盖有中科院广州化学有限公司物业管理部印章的《报告》，内容有：“为了尽快恢复生产和生活区供电，公司组织临时人员协助清运树木、抢修供电线路”。该《报告》落款处有赖闪龙的签名。二审中，中科院广化公司承认该报告的真实性，但认为赖闪龙并非法律专业人员，对各方的身份关系理解不清，表述不严谨，不能以此报告认定王友志为中科院广化公司雇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友志与中科院广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中科院广化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广州百誉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其与王友志并非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发票》等证据反映在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其与广州百誉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在2016年11月17日至2018年7月广州百誉公司曾为中科院广化公司提供杂项维修，但未能提供双方针对涉案工作约定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确切证据。其次，依据王友志提供的《报告》反映，中科院广化公司的工作人员自述该司为了尽快恢复生产和生活区供电，组织临时人员协助清运树木、抢修供电线路。可见该工作具有临时性、紧迫性，施工人员也是由中科院广化公司临时组织，劳动行为及过程由该司安排。再次，从报酬支付方式来看，中科院广化公司称报酬是按每人每天350元支付，该支付方式亦与承揽关系中一般是在履行完毕后一次性支付的方式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王友志系在中科院广化公司临时雇佣清运树木时发生事故，中科院广化公司作为雇主应对王友志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中科院广化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中科院广化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院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中科院广州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爽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