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男，汉族，1974年4月15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系徐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旭，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曾某之夫。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朱辉，被上诉人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3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曾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徐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具体如下：1、徐某与曾某在物业公司发生的肢体冲突的当日，曾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急诊仅确诊为头部外伤，神智清楚，CT检查亦无明显异常，2018年9月12日，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长开）公物鉴（法临）字（2018）290号鉴定书确认仅为后枕部头皮轻度肿胀，压痛，认定为头皮挫伤。曾某诉称的小便失禁、哮喘发作、精神分裂症等均不能证明与双方冲突有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此案中，应由曾某对其小便失禁、哮喘发作、精神分裂症等与双方冲突有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却以“现有证据亦未能排除原告尿失禁、哮喘发作及不良精神状态加重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被告就此提出的抗辩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为由，反而要求徐某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曾某主张的所有医药费和交通费。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曾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医得到“注意休息、不适随诊”的医嘱后，自作主张前往长沙市第一医院就医，亦未住院治疗，而仅被长沙市第一医院门诊留院观察且主要治疗泌尿系统和哮喘疾病。而一审判决却要求徐某承担曾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等只有住院才会产生的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就连曾某在与徐某发生冲突一个多月之后前往湘雅二医院治疗精神分裂症和前往湘雅三医院治疗泌尿系统疾病等的费用也要徐某承担。要求徐某承担与徐某并无关联的费用，于理于法无据。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曾某仅头部挫伤能证明与徐某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就此伤情，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医嘱、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书均认定为轻微伤，只要求注意观察，必要时复查。曾某既没有伤残，医疗机构也没有出具相关的意见，一审判决中“确需加强营养”的论断是没有任何依据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第1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曾某与徐某因肢体冲突仅受到头皮挫伤这样的轻微伤，一审法院却认定徐某给曾某造成了精神损害，判由徐某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5、徐某与曾某在物业公司发生的肢体冲突，起因是曾某养狗未加管束影响到徐某的日常生活，多次沟通未果所致。且曾某辱骂徐某，在冲突过程中曾某也曾对徐某进行抓挠，并用背包和灭火器挥打徐某，双方在冲突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使徐某给曾某造成了损害，也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所有的责任全部判由徐某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加重了徐某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徐某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曾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徐某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某赔偿曾某40144.58元{其中医疗费15954.58元、误工费17690元（4422.5元/月×4）、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000元（100元/日×20）、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月×20）、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徐某系上下楼邻居。2018年9月7日上午，曾某坐电梯至一楼时遇徐某，双方因曾某家养狗问题发生冲突，徐某将曾某拽至小区物业管理处，刚进入物业管理处大门，徐某即殴打曾某头部，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曾某头部受伤。曾某受伤后前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长沙市第一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治疗，其中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在长沙市第一医院留院观察。曾某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18年9月7日的急诊病历记载专科检查：神清，头颅五官无畸形，无明显伤口及活动性出血，双瞳孔等大，直径3mm，光反射灵敏，四肢活动可；初步诊断：头部外伤;CT颅脑平扫示:双侧额颞部皮下条形高密度影，原因待查，请结合临床。曾某长沙市第一医院2018年9月19日的病案单记载尿频、尿急、伴尿失禁10+天，否认肉眼血尿，无腹部疼痛；2018年9月26日的疾病诊断证明记载：头部外伤、脑震荡、建议休息壹周。2018年9月12日，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物证鉴定室受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清水塘派出所委托就曾某的损伤程度出具（长开）公物鉴（法临）字[2018]290号鉴定书，检验开始日期：2018年9月11日；检验所见：一般情况可，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查体合作。后枕部头皮轻度肿胀，压痛。余体查未见明显损伤；论证：根据法医检验所见，结合医院相关病历资料分析，受检者曾某伤情存在，其头皮挫伤应予认定。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b)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遵医进一步观察治疗，必要时复查；鉴定意见：受检者曾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曾某向一审法院提交注册会计师证书、长沙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曾某单位名称为湖南友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拟证明曾某系湖南友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的会计师，主张其月收入为底薪4800元加提成（合计约8000元/月）；由现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陈某系我公司内控审计部部长，年收入21万元。特此证明），拟证明其丈夫陈某的收入情况，主张其受伤后由其丈夫陈某及妹妹进行护理。庭审中，曾某主张曾某事发前无泌尿系统相关疾病，医生口头告知其出现尿失禁存在两种可能，包括泌尿系统本身出现问题所致和精神方面问题所致，经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检查，曾某泌尿系统正常，曾某出现尿失禁系精神问题所致即与大脑相关；曾某事发前存在精神焦虑，但不影响工作，本次受伤后，曾某精神状态不如之前，无法正常工作；曾某事发前虽患有哮喘，但很久未复发，本次事故导致曾某哮喘复发，徐某应承担治疗哮喘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谨慎理智处理其与曾某之间的矛盾。徐某因曾某家养狗问题与曾某引发争执，其殴打曾某造成曾某头部受伤系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故徐某应承担曾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二、综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曾某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依据医药费票据，曾某因本次事故花费医药费15954.58元。精神状态方面的原因可导致尿失禁。精神因素可诱发哮喘。考虑本次事故对曾某精神造成一定影响，与曾某发生尿失禁、哮喘发作及加重不良精神状态具有高度盖然性，现有证据亦未能排除曾某尿失禁、哮喘发作及不良精神状态加重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徐某就此提出的抗辩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曾某共计留院观察1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50元×19）；3、根据曾某病情及留院观察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19天。曾某诉请护理费按100元/日计算，未超过2018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护理费为1900元（100元×19）；4、交通费支出应当与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曾某的病情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5、考虑到曾某因此次事故造成身体伤害，确需加强营养，故对营养费酌情认定500元；6、曾某主张误工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曾某就此提出的诉请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本次事故确给曾某精神造成一定损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总计20805元，故徐某应向曾某赔付2080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曾某20805元；二、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徐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曾某因本案纠纷所产生损失的核算以及责任的承担主体。徐某认为曾某小便失禁、哮喘发作、精神分裂与本案冲突无因果关系，该损失不应由徐某赔偿，且曾某在冲突中自身也存在过错，不应由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冲突发生于2018年9月7日，曾某当晚即出现了小便失禁，2018年10月11日就医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以上疾病的出现与冲突的发生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身体上的伤害能够导致精神上的疾病，精神因素亦可诱发哮喘，在没有证据排除曾某尿失禁、哮喘发作及不良精神状态加重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以上疾病的产生与本次冲突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徐某主张曾某未住院治疗，不应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本院认为，曾某住院留观19天，虽未住院，但伙食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对伙食费予以确认。因没有证据证明曾某需要护理，故护理费19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曾某受伤的情况，酌情认定其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定曾某因本次纠纷共计产生损失18905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本院认为，徐某作为男性，无论从道德还是法律上，都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矛盾，而不应使用暴力伤害女性的身体。徐某的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327号民事判决；二、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曾某18905元；三、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某负担250元，曾某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