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祥，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伟，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慧，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忠因与被上诉人曾光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国忠停止在微信群“蓝色康园项目业主服务群”“蓝色康园生活服务群”中散布损害曾光名誉权的不当言论；2.判令吴国忠立即就其不当言论向曾光公开书面道歉（道歉内容应经法院及曾光审核），书面道歉须在广州市海珠区蓝色康园小区拱门处公告栏张贴不少于15日，同时连续15日在“蓝色康园项目业主服务群”中发布；3.判令吴国忠赔偿曾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判令吴国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国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三日在案涉“蓝色康园项目业主服务群”微信群内发布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原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吴国忠承担；二、驳回曾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曾光负担150元，吴国忠负担100元。判后，吴国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曾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国忠并非捏造事实损害曾光名誉权。吴国忠作为小区首届业主大会筹备人员，参与了前期筹备工作，在筹备过程中发现部分筹备成员有不法企图后即退出了筹备活动，之后一直致力于揭露曾光及业委会的违法行为及目的，即遭业委会捏造事实，诬陷其与地产公司、物业公司相勾结，从中谋取利益。对此，吴国忠已向广州互联网法院起诉，后经法院审理并作出了（2019)粤0192民初23130号判决，其中判决书载明：“蓝康业委会仅凭个别现象或观点即推定构成对吴国忠名誉权侵害”。后曾光及业委会违法组织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对此一审法院经法庭调查确认上述事实，并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作出详细描述，在此不再赘述。曾光及业委会违法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后，无视法律法规及行政主管部门之告诫，公然组织大量业主及新选聘的物业公司意图通过暴力及群体性事件强行从原物业公司手上接管涉案小区（2018年底广州12.1事件)，曾光因组织上述群体性事件，曾被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书面传唤留置盘问了24小时，一审法院未对该事件进行核实，若二审法院认为确需核实的，可依职权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了解情况，吴国忠予以配合。二、曾光诉请事实与理由并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首先，吴国忠并未实施违法行为，而是对曾光及其所代表的业委会违法事实的控诉及监督；其次，曾光名誉权并未因此受损，其作为涉案小区业委会主任，对小区日常生活和管理中全部重大事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做出的违法决议理应接受全体业主的监督，不存在一审判决书所述“必然导致微信群内其他业主对曾光个人品格、信用等社会评价的降低”；最后，即使曾光名誉权受损，亦与吴国忠言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是其自身及其所代表的业委会引导、操控的违法行为导致。三、吴国忠并无侵害曾光名誉权的主观意思。吴国忠作为广州市最早一批工人代表、老党员，曾因工作积极努力受到过广东省革命委员会表彰，并接受中央、省政府等部门领导人接见表扬，一贯作风正派，嫉恶如仇，绝无无故捏造事实损害他人名誉权的主观意思。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其本质在于权利人有权要求他人对其进行客观公正的评价。曾光及其所代表的业委会侵害小区业主利益，带头组织重大违法活动并煽动群体性事件之时即已放弃正常的社会价值，吴国忠实际上对其违法行为做出了客观评价，不过是言辞略显激烈，但并非无中生有，也并未宣扬曾光隐私，诽谤、捏造事实损害曾光名誉。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忠对曾光人格进行贬损而导致曾光社会评价降低显属对事实及法律的错误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国忠的上诉请求。曾光答辩称，不同意吴国忠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曾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吴国忠至今仍然在微信群上对曾光进行谩骂侮辱，甚至牵扯到曾光家人。曾光未能提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吴国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真实性我方当庭无法确认，因为曾光是当庭提交的，我方需庭后与当事人核实，需要提醒法庭注意，曾光现已不再是涉案小区的业委会主任，本案涉及的纠纷来源是我方与蓝色康园小区业委会引起的，因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鉴于曾光当庭未能提交手机原件予以核对，以及吴国忠表示庭后需向当事人进行核实，故本院准许吴国忠庭后三日内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审庭审后，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吴国忠没有提交新的质证意见，其通过本院网络平台回复本院“以庭审意见为准”。二审期间，吴国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吴国忠的上诉及曾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国忠在案涉微信群内发表的言论是否侵犯曾光的名誉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吴国忠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曾光与吴国忠的纠纷源于蓝色康园小区更换物业服务公司事宜。吴国忠认为曾光未尽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主任职责，导致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在处理物业公司选聘事宜中存在违法行为，损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故在微信群中发表了案涉言论。对于吴国忠在微信群中发表的案涉言论是否侵犯曾光名誉权问题，本院意见如下：首先，吴国忠作为案涉小区的业主，曾参与了蓝色康园小区首届业主大会的筹备工作，虽然其退出了筹备组，但吴国忠对全体业主合法权益的关心和维护之情可以理解。况且，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穗建行复〔2019〕3号及穗建行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亦认为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在选聘物业公司的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行为。因此，吴国忠在案涉微信群内对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发表的批评言论，具有一定的事实来源，不应视为完全失实。其次，本院认为曾光虽为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主任，但系经蓝色康园业主大会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委员除曾光外，还有副主任和其他委员等10人。在吴国忠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业主委员会由曾光一人掌控，且实施了损害全体业主利益的行为情况下，吴国忠在微信群内发表的关于“当年曾光鼓动业主‘革命’赶走物业”“野心是夺蓝康权再组团攻其他小区，搞连锁”等言论，缺乏事实依据。有关“曾光丑、恶、奸”“人渣”“猥琐”“阴险小人”“卖唱的”“不要脸”“做了婊子还立牌坊”“老赖”“非奸即盗”等评价，属于对曾光个人人格的明显贬损，已超过一般口角的限度，也必然导致微信群内其他业主对曾光个人品格、信用等社会评价的降低，产生了名誉权侵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吴国忠的行为侵害了曾光的名誉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如吴国忠认为曾光作为业主委员会主任未依法履行职责，存在过错行为侵害小区业主合法权益，其应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而非公开发表缺乏事实依据的不当言论以侵害他人名誉，故吴国忠上诉主张其是行使对业委会的监督权，不构成对曾光名誉权的侵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曾光二审提交的证据，由于曾光并未提交短信原件的手机载体进行核对，且吴国忠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吴国忠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吴国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吴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