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9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云筑景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3号院1号楼11层1211。法定代表人：俞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鲜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岳岩，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云筑景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2710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鲜枝、侯岳岩，被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金星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云筑公司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云筑公司构成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云筑公司提供论坛服务，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布涉嫌侵权贴子的是论坛用户，并非云筑公司。云筑公司没有为涉嫌侵权内容提供存储空间。云筑公司既没有实施涉嫌侵权行为又没有为涉嫌侵权内容提供存储空间，一审法院认定云筑公司侵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云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知悉本诉讼后第一时间将涉嫌侵权帖子删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涉案帖子无需付费即可免费查看，云筑公司未通过该帖子获得经济利益，不具有盈利性。四、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中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筑公司立即停止传播《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2.判令云筑公司向在×××吧网站（www.×××bar.com）首页上连续发表公开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并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中建公司的合法权利。3.判令云筑公司赔偿中建公司的损失5万元以及为制止云筑公司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5万元，共计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图书《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8册每套）的出版单位为中建公司，写明版权所有，翻印必究。该书版权页载明，总主编为中建公司和中国建筑学会。2018年2月27日，中国建筑学会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涉案图书著作权归中建公司所有。2018年2月9日，中建公司向北京市精诚公证处申请公证取证，在该公证处电脑上打开IE浏览器进行清洁处理后，在地址栏输入www.×××bar.com，打开论坛，通过支付宝支付99元，成为30天红宝石用户，在论坛下方电子书库第一个图书为涉案图书，发表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下方包括图书页面，下载的网盘链接及密码，下方多名用户发表评论。点击该链接，输入密码进入网盘，显示涉案图书的压缩包为355.1M，点击下载涉案图书，下载完毕后可以打开浏览。使用whois查询www.×××bar.com域名注册主体，显示设置了隐私保护。后使用手机扫面网站页面下方的二维码，进入了微信号×××吧，点击查看该账号主体为云筑公司。在微博上找到×××吧，认证信息显示账号主体为云筑公司。中建公司还提交了涉案图书的新闻报道及销售列表，用以证明涉案图书的影响力及损失情况。中建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的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5000元。云筑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图书、网页打印件、发票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证据的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建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享有图书《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8册每套）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该作品。在云筑公司经营的网站上存在涉案图书，位置显著，图书完整，版权信息也较为明显，云筑公司对此视而不见导致涉案作品被广泛传播，而云筑公司的网站采取收费会员下载服务，显然具有营利性，云筑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云筑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图书链接，一审法院对于中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不再全额支持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中建公司要求云筑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云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云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涉案图书链接；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云筑公司赔偿中建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合理支出15000元，以上共计60000元；三、驳回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云筑公司提交了涉案贴吧版权信息等截图、涉案网络用户注册信息、云筑公司删除侵权链接截屏等证据，用以证明：云筑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商，涉案帖子信息由论坛用户自行发布；云筑公司首次知晓侵权事实后第一时间删除了链接，未收到中建公司投诉函等事实。中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8日，本案被上诉人名称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变更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中建公司主张云筑公司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如果侵权责任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一、中建公司主张云筑公司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中建公司系涉案图书著作权人，涉案图书的下载网盘链接及密码被网络用户公布在云筑公司经营的论坛里，网络用户通过该链接可以下载涉案图书。云筑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认定其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在于云筑公司是否知道该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以及是否采取了必要措施。该条款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知道”，既包括明知也包括应当知道。本案中，涉案图书系显示在涉案贴吧电子书库的第一本图书，位置显著。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云筑公司经营的该网站论坛提供有偿的下载服务。通常来说，网站经营者对于用户付费的内容，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虽然不能期待涉案作品上传时间即是网站经营者知道该内容的时间，但在合理的时间内特别是在收到相关网络用户的付款时应当推定其知道该内容已上传至网络。就本案而言，可以推定云筑公司最迟在收到中建公司下载涉案作品付费时，即2018年2月9日，就已经知道涉案作品已上传至论坛。云筑公司有关其于本案一审判决后才得知涉案作品侵权情况的辩解不成立。对于云筑公司删除涉案链接的时间，双方当事人确认为2019年5月25日。也就是说，云筑公司在知道网络用户侵权行为1年多后才采取了删除等必要措施，远远超过合理的时间范围。云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中建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云筑公司有关侵权责任不成立的主张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云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云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云筑景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