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住疏勒县。委托代理人：姜敏，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泰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市地区疏勒县南疆齐鲁工业园区黄河东路7号。法定代表人：阳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个体户，住疏勒县。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喀什泰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昆公司）、被上诉人李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疏勒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委托代理人姜敏、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健、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实不清，定性有误，本案应为特殊侵权案件；因被上诉人饲养动物生鸡发生一类疫情新城疫并传染给上诉人饲养的生鸡，造成上诉人的生鸡全部扑杀的情形，应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泰昆公司是在李某养殖场做饲料配方实验过程中发生的新城疫病毒感染，致使疫情扩散至上诉人周某的养殖场，被上诉人泰昆公司在发生疫情时有消除和防止疫情扩散的义务；由于其怠于履行该义务，造成上诉人周某的养殖场感染疫情的损害事实，有县卫生监督所对泰昆公司员工行政处罚和泰昆公司对李某进行赔偿的事实，证明疫情是在配方实验过程中发生的，说明上诉人饲养的生鸡与被上诉人李某生鸡发生疫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泰昆公司存在一定的责任是不作为的侵权责任；由于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泰昆公司的鸡舍只有10米元的距离，疫情传播由高度的盖然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1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通过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出另一事实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规定，没有及时报告，导致疫情扩散，造成上诉人的鸡死亡后果，被上诉人泰昆公司、李某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泰昆公司、李某服从一审判决。原告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8,830元，其中养殖的生（蛋）鸡的各项经济损失223,430元，药费25,400元；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与被告李某等人从案外人张卫国处租赁土地从事生（蛋）鸡养殖。2016年3月，被告李某与被告泰昆公司约定在被告李某养殖场进行饲料配方实验，并由被告泰昆公司安排技术人员魏玉贤负责具体实施和指导。实验过程中，被告李某养殖的生（蛋）鸡陆续出现死亡症状，但被告泰昆公司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后被告李某养殖的生（蛋）鸡出现大面积死亡。被告泰昆公司没有将鸡出现大面积死亡的情况及时向有关部门进行报告，也未采取有效的措施将死亡的生（蛋）鸡进行无害化处理，致使相距不远的原告养殖的生（蛋）鸡被传染后死亡2100多只。2016年4月29日，疏勒县畜牧部门根据疏勒县人民政府2016第2号扑杀令要求，对原告养殖的5974只生（蛋）鸡及其他养殖户养殖的生（蛋）鸡进行全部扑杀并作无害化处理。事后，疏勒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被告泰昆公司知情不报的行为进行了处罚，原告也被勒令停止养殖。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被告泰昆公司辩称：被告李某与我公司之间进行饲料配方实验是事实，但原告养殖的鸡死亡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陈述疏勒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被告喀什泰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知情不报的行为进行处罚，并不是事实；原告养殖的鸡死亡，疏勒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并未明确说明鸡死亡的原因，且原告并未使用被告泰昆公司的饲料。被告李某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针对诉讼请求原告提供证据有：1．原告鸡舍疫情发生时的现场材料一份；2．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一份、疏勒县塔孜洪19村鸡养殖场清查情况统计表一份、销货清单一组；3．被告李某鸡场产蛋情况原始记录、鸡舍现场距离测量照片三张；4．喀什地区动物疾病控制与诊断中心检验报告一份；5．疏勒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询问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喀什泰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原告鸡舍也不能证明事件发生的时间，更不能证明原告的鸡死亡系疫情。（2）被告泰昆公司对价格评估报告真实性认可，对关联系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的鸡死亡，但不能证明原告鸡死亡与被告喀什泰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李某之间进行饲料试验有因果关系；对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证明系复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销货清单不认可，认为单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没有任何签名盖章。（3）被告泰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所述为疫情，没有疫情报告证明。（4）被告泰昆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鸡死亡的原因是否是饲料导致的传染性疾病没有依据，且原告未使用被告公司的饲料。（5）被告泰昆公司认为行政处罚书、询问笔录中写明只是对鸡的死亡没有报告，并未对鸡死亡的原因进行处罚，且该处罚决定书并非是对被告公司进行的处罚，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经庭审质证，被告李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均无意见，但认为疏勒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鸡是按照一类传染病进行扑杀的。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的价格评估报告书、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疏勒县塔孜洪乡19村养殖场清查情况统计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的鸡场鸡蛋情况原始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2日，被告泰昆公司在被告李某养殖场进行饲料配方试验。2016年4月19日，疏勒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勒（动监）罚【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魏玉贤不履行动物疫情报告义务罚款500元。2016年4月29日，经原告周某委托喀什地区动物疾病控制与诊断中心对54对鸡血清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送检的54份鸡血清，经新城疫抗体HA-HI试验检测，本次检测结果54份样品均在新城疫抗体效价2以上。结合临床症状及剖检变化，根据新城疫诊断技术（GB/T16550-2008）可判定本次所检测样品感染新城疫病毒。另查明，抽检的54对鸡血清，其中一半是被告李某饲养的鸡。2016年8月26日，疏勒县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办公室出具证明：2016年4月29日，根据疏勒县人民政府【2016】第2号扑杀令的要求，对疏勒县大伟养殖专业合作社（疫点内共3家）所饲养的蛋鸡、雏鸡共39840只，进行了全部扑杀和无害化处理。2017年6月21日经原告周某申请，2018年12月3日喀什恒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周某养殖的5974只蛋鸡扑杀当日市场价值评估为人民币223,430元。一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鸡大面积死亡与被告喀什泰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某进行饲料配方试验是否有因果关系；2．原告要求被告喀什泰昆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某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对于原告鸡大面积死亡与被告泰昆公司、被告李某进行饲料配方试验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二、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三、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四、行为人的行为与受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需要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通过庭审可以确认被告泰昆公司在被告李某养殖场进行饲料配方试验的事实存在，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泰昆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也未举证证明鸡发病与两被告之间的饲料配方试验有因果关系。其次，原告鸡死亡的原因是否与被告饲料配方试验是否有因果关系，需有关部门进行鉴定，而不能仅凭想象和推测来确定。如果确定是饲料的问题，再由被告泰昆公司就其产品质量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不能举证证明鸡死亡与被告泰昆公司的饲料存在因果关系。再次，原告主张其损失是由于被告鸡大面积死亡，未及时向有关部门进行报告，未采取措施引起的。但其提供证据仅能证明鸡死于新城疫病毒，对鸡死亡是何种病菌感染引发、病菌的传染源来自哪里，并未充分举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害结果的发生系被告造成。因此，尽管原告鸡死亡产生了损失，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被告有因果关系。（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泰昆公司、被告李某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供被告李某鸡场产蛋情况原始记录的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李某家的鸡自2016年3月14日发生蛋鸡死亡，26日达到高峰期，但自始未向法庭提交自己家鸡开始死亡的日期记录，原、被告哪方的鸡先出现死亡不能认定。另原告提供疏勒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魏玉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以证明被告对疫情的发生、扩散造成具有主观上的过错。本院认为，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能证明魏玉贤在被告李某鸡舍开展饲料配方试验后，出现了蛋鸡死亡现象，并不能以此证明疫情首先发生在被告李某鸡舍内。询问笔录中明确写明魏玉贤在被告李某鸡舍内进行饲料试验是从2016年3月22日开始，原告提供被告李某鸡场产蛋情况原始记录的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李某家的鸡自2016年3月14日发生蛋鸡死亡，26日达到高峰期，时间上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另原告提供疏勒县塔孜洪乡19村鸡养殖场清查情况统计表证明其鸡死亡的数量为5974只，但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清查人员身份均无法确认，且该份证据并未标明日期，据此做出的评估鉴定的数额不具有可信度，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遭受损害的数量。本院认为，仅凭原告一方自述疫情首先发生在被告鸡舍内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应自行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3元，由原告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争议的焦点：本案是否构成侵权行为？上诉人周某的财产损害与被上诉人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提供三组证据如下：1．现场拍照及其代理人到养殖场现场查看的录像，周围系农田及水泥厂不存在引发本案动物疫病发生的客观原因和条件。证明不存在其他动物疫病导致鸡死亡的客观原因，周围没有其他动物发生疫情的可能性；2．互联网查询自治区畜牧局网页照片证明2015年之2016年底没有发生除本案动物疫病之外的其他地方的动物疫情，没有其他原因导致本案上诉人所养生鸡死亡的一类疫病的发生；3．网页搜索喀什地区畜牧局的网站除本案动物疫病的其他地方没有发生一本案相同或类似动物疫病或疫情；经质证，被上诉人泰昆公司、李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被上诉人饲料配方实验并非是疫病的实验。本院二审根据庭审和举证质证，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引发的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周某主张财产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泰昆公司、李某在养殖场进行饲料配方实验中，发生了新城疫病毒感染的过错，致使疫情扩大而侵害其财产权造成的理由，在一审、二审中其提供证据仅能证明鸡死亡是新城疫病毒，不能证明其损害后果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泰昆公司、李某进行饲料实验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二审中上诉人周某虽提供新证据，但与双方的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的事实，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周某的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3.00元，由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晓 菲审  判  员   努尔阿里亚审  判  员   尼亚孜艾力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三 日书  记  员   迪丽 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