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龙，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毅，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帆，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杜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金龙、被上诉人杜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金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无事实依据，并违反最高院规定。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虽韩金龙对杜毅提交的涉及30,000元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据仅能反应双方形成借款合意，杜毅负有就该30,000元如何向韩金龙给付进一步的举证义务，本案中，杜毅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向韩金龙给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案涉杜毅主张的三笔借款中，其在2017年7月27日、2018年1月17日向韩金龙出借的款项均是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完成，更进一步印证杜毅关于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也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缺乏合理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并结合上述双方交易习惯，应认定杜毅并未履行30,000元借款的实际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无事实依据，并违反上述最高院规定。二、韩金龙已将90,000元借款向杜毅返还完毕，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确认应属证据采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韩金龙于2017年9月17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计向杜毅还款10,000元，一审法院针对韩金龙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以“被告所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系打印件，内容上无法反映出该款系被告支付”故而不予采信，应属证据采信错误。韩金龙转款10,000元事实客观存在，但因微信官方管理原因，在韩金龙转账时并无转账记录调取渠道，即使在韩金龙未提供原载体的情况下，按照证据规则，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也应释明韩金龙补充提交或主动调查，如果任何证据仅因一方当事人在证据形式上不予认可而不予采信势必不利于案件事实查明，同样也将因当事人基于判决所指而通过提交新证据方式提起上诉、申请再审等，在客观上也将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并非审判精神所倡导。（二）韩金龙按照杜毅要求通过向其指定的刘和华转账和给付现金的方式共计还款80,000元，对此，韩金龙在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已经予以明确，而一审判决针对证人证言认定“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与本案的关联性较弱，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也属证据采信错误。韩金龙并无向刘和华付款义务，而杜毅尚需向刘和华支付装修款，则对于刘和华而言收到的为装修款，对于韩金龙给付的则为借款，并不能因刘和华陈述的收到为装修款故而在关联性上不予确认。三、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计算错误，应属违反法律规定。假设杜毅主张的借款事实均存在，且杜毅未进行任何返还，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也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按照借据记载，2017年3月16日借款月息为0.03%，一审判决按照5‰的月利率标准支持30,000元借款利息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上述问题，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杜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借据明确载明借到人民币30,000元，可以说明杜毅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二、90,000元系韩金龙向案外人交付的工程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三、我方所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杜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韩金龙偿还杜毅借款本金120,000元；2．请求判令韩金龙支付借款利息12,850元及自2019年5月3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期间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上述金额合计132,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韩金龙向杜毅借款70,000元，并向杜毅出具内容为“今借杜毅人民币70,000元整，用于家里装修使用，于2017年8月31日前归还。”的借据一份。2018年1月17日，韩金龙向杜毅借款2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借款方如不按期归还，到期部分按月利率1.5‰计收。2017年3月16日，韩金龙向杜毅借款30,000元，并出具内容为“今有借款人韩金龙借到出借人杜毅个人人民币30,000元整，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利息月息0.03％。于2017年3月24日归还。”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1月17日，韩金龙共计向杜毅借款三次，均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金额合计120,000元，款项到期后，韩金龙未向杜毅还款，也未按照约定向杜毅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韩金龙辩称第一笔借款30,000元未收到、第二笔借款70,000元及第三笔借款20,000元均已偿还完毕，但直至庭审结束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韩金龙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杜毅要求韩金龙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双方有约定的，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借人可以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主张借款人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具体到本案的三笔借款，截至2019年5月31日，第一笔借款30,000元，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杜毅主张逾期利息3,900元（30,000元×5‰×26个月，自2017年3月24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笔借款7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杜毅主张逾期利息7,350元（70,000元×5‰×21个月，自2017年8月31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笔借款20,000元，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1.5‰，因此该笔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为15元（20,000元×1.5‰×0.5个月，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31日），逾期利息为480元（20,000元×1.5‰×16个月，自2018年2月1日起算）；即，针对上述三笔借款，韩金龙应向杜毅支付的逾期利息金额合计11,745元（3,900元＋7,350元＋15元+48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自2019年6月1日起，韩金龙应当向杜毅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及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判决：一、韩金龙向原告杜毅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11,745元，合计131,7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韩金龙向原告杜毅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10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2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交易明细，拟证明2016年12月17日其向韩金龙转账16,000元用于办理2013年卡宴车在盐湖被查扣事宜，但是事情没有办成，韩金龙微信转账10,000元是用于退该笔费用。韩金龙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系，借款发生在2017年，办理卡宴车在盐湖被查扣事宜发生在2016年。本院认为，因该微信转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另查明，杜毅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收到韩金龙的2017年9月17日的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微信转账3,000元，2018年2月16日的微信转账2,000元，合计10,0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2017年3月16日的借款30,000元是否已经交付；二、2017年3月16日30,000元借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三、韩金龙是否向杜毅还款90,000元。一、关于2017年3月16日的借款30,000元是否已经交付。韩金龙上诉认为其并没有收到2017年3月16日的借款30,000元，杜毅主张的现金交付方式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双方之间转账的交易习惯和方式不同。本院认为，结合韩金龙向杜毅出具的《借据》中有“……借到……”的意思表示以及涉案借款金额30,000元的金额大小，案涉借款3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故对韩金龙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2017年3月16日30,000元借款利息的认定。因双方当事人约定该笔借款借期内利率为月息0.03%，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笔借款的逾期利率应当按照借期内利率月利率0.03%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韩金龙是否向杜毅还款90,000元。韩金龙上诉认为其已向杜毅归还借款90,000元，包括微信转账10,000元，按照杜毅的要求向案外人刘和华支付8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微信转账10,000元，因杜毅在二审庭审中已经自认收到，故本院对该笔还款予以确认。关于韩金龙上诉认为其按照杜毅的要求向案外人刘和华支付80,0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低，且也无法证明其向案外人刘和华支付的款项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杜毅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韩金龙已还款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根据予以扣减，如下表：   2017年9月17日的还款5,000元用于扣减   按照月利率0.03%计算，偿还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9月17日3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51.9元。（30,000元×0.03%月利率×5个月23天）   按照月利率0.5%计算，偿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7日7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198.33元（70,000元×0.5%月利率×17天）   剩余5,000元-51.9元-198.33元=4,749.77元，用于扣减70,000元借款本金。   2018年2月14日还款3,000元用于扣减   按照月利率0.03%计算，偿还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2月14日3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44.1元。（30,000元×0.03%月利率×4个月27天）   按照月利率0.5%计算，偿还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2月14日（70000-4749.77）元借款的逾期利息1,598.63元（65,250.23元×0.5%月利率×4个月27天）   按照月利率0.15%计算，偿还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2月14日20,000元借款的利息28元（20,000元×0.15%月利率×28天）   剩余3000-44.1-1598.63-28=1,329.27元，用于扣减70,000元借款本金。70000-4749.77-1329.27=63,920.96元。   2018年2月16日还款2,000元用于扣减   按照月利率0.03%计算，偿还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6日3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0.6元。（30,000元×0.03%月利率×2天）   按照月利率0.5%计算，偿还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6日（70000-4749.77-1329.27）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1.31元。（63,920.96元×0.5%月利率×2天）   按照月利率0.15%计算，偿还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6日20,000元借款的利息2元（20,000元×0.15%月利率×2天）   剩余2000-0.6-21.31-2=1,976.09元，用于扣减70,000元借款的借款本金，70000-4749.77-1329.27-1976.09=61,944.87元。   2018年2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   30,000元×0.03%月利率×15个月15天=139.5元   61,944.87元×0.5%月利率×15个月15天=4,800.73元   20,000元×0.15%月利率×15个月15天=465元   综上，针对上述三笔借款，韩金龙应向杜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11,944.87元（30,000元+61,944.87元+20,000元），逾期利息5,405.23元（139.5元+4＋800.73元+465元）。   综上所述，韩金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金龙向杜毅偿还借款本金111,944.87元、支付逾期利息5,405.23元，合计117,350.1元；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韩金龙向杜毅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3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0.03%的标准计算，61944.87元借款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2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   上述款项共计117,350.1元，韩金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132,850元，判决给付标的111,944.87元，占诉讼标的的84.26%，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7元（杜毅已预交），由韩金龙负担84.26%即2,491.57元，由杜毅负担15.74%即465.43元。二审上诉标的134,702元，改判支持标的11,241.03元，占上诉标的8.35%，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04元（韩金龙已预交），由杜毅负担8.35%即250元，由韩金龙负担91.65%即2,74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金波   审判员王宏   审判员黄淑梅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一 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