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艳洪，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梨街道龙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梨街道龙华村新塘坡组。法定代表人：肖孝春，系该村委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该村委会治安主任。上诉人柳艳洪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梨街道龙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华村委会）侵害集体组织经济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艳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柳艳洪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撤销《龙华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处置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生产留地指标的会议决议》；三、判令龙华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涉案事项应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是错误的。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生产留地指标的处置事宜属于该已征地未征房人员因土地被征收而需要安置的、属于私人财产处置的个人事项，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范畴。二、一审认定龙华村委会可以直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是错误的。第一，如上所述，本案事项依法不属于应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法定事项。第二，缺乏应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的规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前提是有村民会议的授权。没有村民会议的授权，龙华村委会就无权召开。一审在龙华村委会没有提交村民大会授权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授权委托书》直接进行实体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三、参与涉案村民代表大会组成人员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设立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组成，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五分之四以上，妇女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三分之一以上。”的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组成。但本案中，龙华村委会在2017年4月27日主持各组村民代表推选会上，公开说明参会人员不是从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产生，而是从三长中推选（即：党小组长、妇女组长、村民小组长），龙华村26个村民小组共计产生68位村民代表，大部分都是原届三长中产生。龙华村总户数为1910户，按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村民代表由村民按每五户至十五户推选一人，或者由各村民小组推选若干人。村民代表的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村民代表可以连选连任”规定，按每5户至15户折中推选，各组至少能够推选代表5至6人，全村代表至少可达到200名。龙华村委会限制卡选在68人，参会人数少了三分之二以上，组成人员明显不合法。在此基础上，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被诉决议当然没有民主性和合法性。四、涉案会议决议不适用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如上所述，被诉决议明显是龙华村委会利用形式上的会议处置柳艳洪等被征地村民的个人财产，属于典型的侵权行为，不是大多数村民意志的表达，更不是60号令被征地人员的意志。柳艳洪本人主动参选，系个人对龙华村委会无权召开、参会人员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公开反对，一审以“少数必须服从多数”对被诉决议进行合法性认定，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案件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柳艳洪的合法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龙华村委会辩称，一、生产安置留地指标属集体所有而非个人财产。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前属集体所有，依法被征收后，土地属国家所有。根据60号令第七条规定“村民生产安置留地指标按被征地总面积6％—10％的比例核算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生产安置留地指标属集体所有。二、村民代表组成合法。2017年4月，由26个村民小组推选，龙华村产生新一届村民代表68人（其中女性代表占39%），并依法公示后生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村民代表由村民按每五户至十五户推选一人，或者由各村民小组推选若干人”，本届村民代表依法由各村民小组每组推选2-3人组成，符合法律规定。三、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关于处置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生产留地指标的会议决议》合法有效。本次村民代表会议应到71人实到68人，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第一项议题“生产留地处置模式”，选择“统一交由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处置”的代表61人，超过法律规定的50%。第二项议题“享受指标转让收益人口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投赞成票的代表65人，超过法律规定的50%。为此，本次村民代表会议的召开及决议均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正确，分析说理透彻，并作出了正确判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柳艳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龙华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处置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生产留地指标的会议决议》；2、龙华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3年，柳艳洪户承包用地因北汽福田（长沙汽车厂）按照《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以下简称60号令）进行了征收。2、2012年，按照60号令第7条规定的8%生产留置用地收益款的分配在龙华村逐步展开。龙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只有承包土地和私人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配套设施均按照60号令进行征收拆迁（即按照60号令“收地又收房”的情形）的，才能享受8%生产安置用地指标的收益补偿款的分配，分配金额为150000元/人。3、2017年4月，柳艳洪被所在新塘坡组推选为村民代表。4、2017年4月21日，龙华村委会张贴公告，载明：经全体村民以村民小组为单位，共推选本村村民代表68名（具体名单略记），其中女性代表占39%。5、2018年11月27日，龙华村委会就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的生产留地指标处置工作召开龙华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签到表上载有包括柳艳洪在内的72人签名。会议召开后当日，形成龙华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处置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生产留地指标的会议决议，该会议决议载明：会议由党支部委员何学主持召开，会议应到会村民代表共计71人，实到会村民代表68人。会议内容和决议记录如下：（一）生产留地指标处置模式：表决采用不记名投票方式，会议一致同意计票人为李明强和郑超，监票人为肖九余，会议发出表决票67张，收回表决票66张，弃权票1张，其中61张票（占应到会村民代表人数的85.9%）同意并表决通过将龙华村生产留地指标统一交由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处置，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返还指标转让收益金。（二）享受生产留地指标转让收益金的人口截止时间：表决采用不记名投票方式，会议一致同意计票人为李明强和郑超，监票人为肖九余，会议发出表决票67张，弃权票2张，得赞成票65张（占应到会村民代表人数的91.5%），反对票0张，同意并表决通过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享受生产留地指标转让收益金的人口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含）。有63人在与会村民代表处签名摁手印。会后，龙华村委会将该会议决议进行了公示。6、柳艳洪参与了村民代表大会，但未在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7、柳艳洪参与村民代表大会后不久，即被选为新塘坡组组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龙华村委会于2018年11月27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参会村民代表的推选是否符合村民组织法的规定以及当日形成的《龙华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处置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生产留地指标的会议决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人数较多的村，可以设立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村民代表由村民按5户至15户推选1人，或者由各村民小组推选若干人，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五分之四以上，妇女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三分之一以上。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组成，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该立法本意应是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集中方式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防止村委会违背村民意志，侵害村民利益。本案中，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征房人员的生产留地指标处置问题系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由村民会议或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结合现有证据表明，龙华村委会就该问题以各村民小组为单位推选村民代表的形式，由村内26个村民小组各自召开组内会议民主推选2至3名村民代表，共计推选村民代表68名，其中含女性代表26名，龙华村委会对名单进行了公示，上述村民代表的产生符合法律规定和选举规程。本次村民代表大会的召开有含龙华村委会成员与村民代表共计72人与会，会议中针对生产留地指标处置模式与享受生产留地指标转让收益金的人口截止时间两个问题进行了讨论与研究，并最终以超过到会人员的绝对多数的比例同意并表决通过将龙华村生产留地指标统一交由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处置、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返还指标转让收益金的处置模式以及享受生产留地指标转让收益金的人口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含），由此形成的会议决议已由与会村民代表及村委会组成人员共计63人签名摁手印进行了确认，龙华村委会进行了公示。柳艳洪户虽参与了该村民代表大会且不同意上述会议决议的表决方案，但该会议决议的形成遵循了“少数服从多数”民主议定的原则，是大多数村民意志的表达，该民主议定程序不为法律所禁止，其会议决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对于柳艳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柳艳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柳艳洪负担。二审中,龙华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书，拟证明包含柳艳洪户在内的两户外，新塘坡组其余15户所有人员就处置生产留地指标和人口数据截止时间提出书面申请。证据二、村民小组代表会议照片，拟证明2020年1月13日，新塘坡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关于市60号令“已征地未拆房”群体生产安置留地指标处置报告》。第三组证据，村民小组代表会议照片和关于龙华村新塘坡组只征地未征房8%生产留地收益金分配方案的会议记录，拟证明2020年1月16日，新塘坡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只征地未征房8%生产留地收益金分配方案。第四组证据，新塘坡8%生产留地转让金只征地未征房人员分配表，拟证明新塘坡村民小组15户已全部领取收益金。通过上述证据可以反证按照2018年的决议执行。柳艳洪对龙华村委会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申请书有异议，村民代表大会的时间2018年10月21日，申请书没有时间，龙华村委会主张把钱分给个人，村民不知情，龙华村26个村民小组，5000多人，1000多户，申请书不具有关联性。组上没有开会，柳艳洪是组长，钱是龙华村委会擅自做主进行分配，从集体上来说，新塘坡组没有同意，村民的承包地在征收的时候留出的生产留地处置，应当由村民做主，而不是村民代表大会，而且本身也不合法，没有达到标准。财产本身需要到组上的，龙华村委会侵权。柳艳洪要撤销之前的村民大会决议，后来发生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都与本案无关。本院对龙华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柳艳洪主张撤销龙华村委会作出的《龙华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处置龙华村60号令已征地未片房人员生产留地指标的会议决议》并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柳艳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9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柳艳洪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柳艳洪。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