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君，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仓，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张丽君因与被上诉人王宝仓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2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宝仓同案外人李树德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两人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真正的受害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伙同李树德办理的涉案房产过户仅为将涉案房产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以变现利用，根本不考虑房产的实际状况，后其双方又利用虚假证据采用诉讼手段欲进一步达到侵占上诉人房产的目的，而一审法院却对此未予查清，该排除妨害的判决将帮助恶意行为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达成，显属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所出具的滨检控民受（2019）177号关于“张丽君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的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该民事监督案件的受理即是对一审判决中所认定事实部分：“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4216号民事裁定中所确认周迪以张丽君名义就涉案房屋与李树德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监督程序的启动，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应当依法中止审理。涉及本案李树德所取得产权的房屋，其房屋买卖合同实际系胡付华与王清华双方为达到盈利目的而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合同，依据胡付华及李树德的本人陈述并结合本案中张丽君的借款持续偿还并于2014年10月偿还完毕，2014年5月27日胡付华仍就张丽君名下的案涉房产指令周迪与李树德签订买卖合同，且仅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买卖合同中未约定单价及房款支付方式，合同价格仍按两年前借款数额50万元确定，房屋实际占有人仍为张丽君等已查清事实，可明确该合同是伪造的，仅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以便借款人要求返还时予以讹诈所需，其根本不具备证据效力。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4216号民事裁定中对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并非善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这是物权法确立的物权取得和行使的一项基本原则。第三人能否善意取得物权，当然也应受制于并遵循这一物权法基本原则。善意取得就其主观方面来说，受让人应当为善意的。所谓“善意”，主要指不知情，指行为人在为某种民事行为时不知存在某种足以影响该行为法律效力的因素的一种心理状态。对于认定这种“心理状态”，应当考虑以下几个因素：首先，受让人是否有“知情”的义务，通过他的专业知识水平以及对转让人的了解程度，受让人是否能够判断他的取得是善意的；其次，受让人是否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如果受让人明知其取得该物的价格与实际价值相差极大，则可以认定为其行为出于“非善意”；最后，应当考虑交易的场所是否符合常理。就本案而言，并非持有产权凭证即拥有产权，一审判决在涉及李树德大量不法过户事实存在的情形下对如何取得的证据不加论证，而径行判决排除对持有产权凭证的妨碍，显系不当。首先，被上诉人及李树德、王清华均为同乡，其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争议，被法院依法查封过，而其仅是帮助王清华对相应的房屋予以抵押贷款，尽快获得资金而出面与李树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此，其根本不去理会王清华是否有处置权，现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是谁，房屋的实际状况，房屋能否购买等情况，也根本未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前予以核实，其追求的仅是将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并尽快办理银行抵押贷款手续，取得资金。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行为所表现的不是善意的“不知情”，而是毫不关心、不予理会的放任状态。按照常理，作为买受人应当现场查看房屋状况、询问了解房产是否涉及纠纷、出卖人是否具备出卖权，购买后何时可以交付等最基本的信息，然而，被上诉人均不予理会，其未尽到善意所应当具备的“知情”义务。其次，被上诉人未支付合理的对价，整个庭审中，其无法说明并举证证实在2019年7月24日就涉案房产支付过相应价款，而且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所约定价款为80万元，但实际贷款为115万元，但具体何笔为涉案房产的对价，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假设存在115万元的支付，也明显低于涉案房屋在2019年7月在滨州市滨城区当地的区位交易价格，该交易直接侵害了张丽君的合法权益。再次，李树德与被上诉人根本未对涉案房产的交易进行磋商，其双方径直至房产交易中心签订格式化合同，仅填写交易价格后即办理过户手续。故此，其双方的交易本身即不合法，亦未尊重社会公德，直接侵害了张丽君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李树德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而基于前述分析，其双方并非基于真实购买房产的意思表示，是利用变更过户抵押房产办理贷款的特殊性及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生效判决尚未被审查监督的空档期，以变更产权的手段而获取共同的利益。其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利益上的一致性，双方为虚伪通谋，该民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张宝仓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宝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腾退房屋(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六路786号劳动小区8号楼1-402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00元(暂计算全2019年9月，之后的损失按照每月1500元支付直至被告腾空房屋为止)：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宝仓自案外人李树德处购买滨州市房屋一套，2019年7月25日，李树德协助原告王宝仓办理了不动产过户手续，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王宝仓与董艳昆，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9）滨州市不动产权第0011131号。被告张丽君多年来一直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另查，2012年9月24日，张丽君通过金帝投资中心向林春燕借款50万元，以坐落在滨州市为本借款提供抵押。2014年5月21日，周迪以张丽君代理人的身份就案涉房屋与李树德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周迪以张丽君代理人的身份与李树德到滨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同年5月27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树德。被告张丽君曾于2016年4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周迪以张丽君名义与李树德签订的涉案劳动小区8号楼1-402室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鲁160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李树德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16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鲁160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丽君的诉讼请求。张丽君对（2018）鲁16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鲁民申4216号民事裁定：驳回张丽君的再审申请。2019年9月3日，原告王宝仓自行委托，山东鲁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山东鲁业房估（2019）字第010216号租金价值估价报告书：案涉房屋的市场租金价值为15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宝仓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张丽君继续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阻碍了原告王宝仓享有的物权。被告张丽君主张原告王宝仓与李树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原告王宝仓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被告张丽君停止侵权，腾退滨州市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主张以每月1500元的租金损失赔偿至腾空房屋为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起算时间应自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腾退房屋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丽君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原告王宝仓所有的滨州市房屋；二、被告张丽君按每月1500元支付原告王宝仓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腾空房屋之日止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张丽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丽君向本院提交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滨检民（行）监（2019）37160000073号通知书，该份通知书系关于张丽君与李树德、周迪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由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受理案件后经审查于2020年4月9日依法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该抗诉案件即为本案涉及的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并且涉及李树德在滨州市同一时期内涉及房屋买卖的案子多达13件，张丽君的案子属于其中一件。后期李树德与相应当事人之间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案件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委会研究，均作出了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并且李树德方也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均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驳回，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以便还本案真实面目，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宝仓未参加二审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20年4月9日，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滨检民（行）监（2019）37160000073号通知书，关于张丽君与李树德、周迪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9日依法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滨检民（行）监（2019）37160000073号通知书仅能证实张丽君与李树德、周迪、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处于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阶段，目前上诉人张丽君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已作出抗诉的决定。且本案系被上诉人王宝仓以上诉人张丽君为被告提起的排除妨害纠纷之诉，本案审理的焦点应系王宝仓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物权及张丽君占有涉案房屋是否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2018）鲁16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张丽君确认其与案外人李树德之间就涉案房产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后，案外人李树德将涉案房产卖给被上诉人王宝仓，且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王宝仓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张丽君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占有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占有不具合法性。如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对张丽君与李树德、周迪、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抗诉的决定，且经再审该案确存在错误，张丽君与李树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且上诉人张丽君确有证据可以证实李树德与王宝仓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无效等情形，就涉案房屋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