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加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东园镇厚镜村东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78462479T。 法定代表人：万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长宇，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加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长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加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魏长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长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交易方式为先预付货款后发货，供货方式为魏长宇将需要的饲料品种和数量告诉业务员宋志群，宋志群通知加大公司发货”错误。事实上，本案的供货方式是：魏长宇预付货款后，将预付货款的金额、需要的饲料品种和数量通过与加大公司的客服人员以微信聊天方式告诉加大公司，包括汇款情况、订购货物情况、提货车辆信息、司机信息等，加大公司根据魏长宇微信订购货物情况，通过魏长宇的司机交货。加大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发货凭证》，充分证明魏长宇实际收到加大公司货物包括鸡饲料、猪饲料、鸭饲料等，共计货款为469361元。虽然加大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8日《发货凭证》“提货人”一栏无人签名，5月30日两张《发货凭证》、6月6日《发货凭证》、6月22日《发货凭证》中“提货人”一栏的签名不是魏长宇，但是这些《发货凭证》及魏长宇提交的《发货凭证》、付款记录，魏长宇与加大公司客服人员微信聊天的信息相吻合。加大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显示，魏长宇汇款情况、订购货物情况、提货车辆信息、司机信息等与《发货凭证》上的记载的信息相互印证，尤其是汇款情况与加大公司收到魏长宇的汇款相一致（魏长宇向加大公司汇款的信息只有魏长宇知晓并只能是魏长宇发送给加大公司的客服人员）。因此，魏长宇实际已收到2019年5月28日、5月30日、6月6日、6月22日猪、鸭饲料《发货凭证》上的货物。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魏长宇与加大公司双方均认可宋志群系加大公司的业务员，业务员宋志群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加大公司承担”，一方面又认为“2019年5月30日至6月24日期间宋志群存入魏长宇账户共计63000元，体现为魏长宇与宋志群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认定宋志群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那么魏长宇从宋志群处收到的款项就应当认定为收到加大公司的款项，因此，魏长宇收到宋志群款项68000元应用于抵扣其货款。一审还遗漏了宋志群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魏长宇账户的款项5000元。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其只应收到卖方的货物，但从本案的客观事实上看，加大公司的业务员宋志群共汇款68000元给宋志群，宋志群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中加大公司申请追加宋志群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导致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加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魏长宇辩称，加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一、加大公司认可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先付款，再发货，预付货款用完了就不会再发货。魏长宇直接汇入加大公司账户的货款有401900元，而加大公司却称向魏长宇发货的金额共计469361元，还要将宋志群转入魏长宇账户的68000元也用于抵扣货款，按加大公司的该计算方法，加大公司向魏长宇发货及返还货款总计532361元，这与加大公司确认的交易方式是矛盾的。一审中加大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客服人员联系的微信并不是魏长宇使用的微信。在2019年7月加大公司不予发货后，魏长宇也前往加大公司查询货款使用情况，发现加大公司处留有的“魏长宇的联系电话”并不是魏长宇使用的电话。各种迹象表明，该电话和上述微信是宋志群使用的。加大公司提供的《发货凭证》上均没有魏长宇的签名，但魏长宇对收到的九车鸡饲料予以确认，是魏长宇的自认行为，加大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猪饲料和鸭饲料是魏长宇所收取。而事实上魏长宇也根本没有收到猪饲料和鸭饲料，也从未销售过加大公司生产的猪饲料和鸭饲料。二、加大公司要求追加宋志群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既然加大公司承认宋志群是其业务员，魏长宇通过宋志群向加大公司购买饲料，将购货款汇入加大公司账户，加大公司也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可以确认宋志群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宋志群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加大公司承担，完全无须再追加宋志群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长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加大公司返还预付饲料款2419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加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间，经加大公司业务员宋志群与魏长宇联系洽谈后，魏长宇向加大公司购买饲料，交易方式为先预付货款后发货，供货方式为魏长宇将需要的饲料品种和数量告诉业务员宋志群，宋志群通知加大公司发货。从2019年4月24日至6月24日期间，魏长宇共计向加大公司账户转账401900元作为购买饲料的预付款，其中：2019年4月24日转账30000元、5月15日转账两笔共计20000元（12000元、8000元）、5月19日转账20000元、5月27日转账六笔共计141650元（12650元、28000元、20000元、40000元、16000元、25000元）、5月29日转账两笔共计84850元（80000元、4850元）、6月2日转账35000元、6月10日转账14000元、6月19日转账两笔共计27000元（17000元、10000元）、6月22日转账20000元、6月24日转账10000元。 加大公司从2019年5月27日至7月1日期间向魏长宇提供鸡饲料共计货款158958元，其中：2019年5月27日供货31680元、5月27日供货17909元、6月5日供货7790元、6月8日供货25445元、6月12日供货16450元、6月20日供货15800元、6月24日供货13705元、6月27日供货13765元、7月1日供货16414元。 加大公司辩称“除了上述向魏长宇提供鸡饲料158958元外，还向魏长宇提供猪、鸭饲料共计310403元”，并提供了《发货凭证》，《发货凭证》中载明：2019年5月28日供货货款104451元（猪料、鸭料）、5月30日供货货款83644元（猪料、鸭料）、5月30日供货货款3770元（猪料）、6月6日供货货款31400元（猪料）、6月22日供货货款87138元（猪料、鸭料）。上述加大公司提供的《发货凭证》中，2019年5月28日《发货凭证》“提货人”一栏无人签名，5月30日两张《发货凭证》、6月6日《发货凭证》、6月22日《发货凭证》中“提货人”一栏的签名均不是魏长宇。 根据魏长宇提供的永安市大湖信用社《存款明细账》，2019年5月30日至6月24日期间宋志群存入魏长宇账户共计63000元，其中：2019年5月30日存入20000元、6月2日存入两笔共计18000元（17500元、500元）、6月22日存入20000元、6月24日存入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魏长宇自2019年4月24日至6月24日期间向加大公司账户转账汇入购买饲料预付款共计401900元，加大公司自2019年5月27日至7月1日期间向魏长宇提供鸡饲料共计货款158958元，据此，魏长宇主张加大公司返还预付款2419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加大公司主张“除了向魏长宇提供鸡饲料外，还向魏长宇提供猪、鸭饲料共计310403元”，魏长宇不认可向加大公司购买猪、鸭饲料，加大公司所提供的2019年5月28日、5月30日、6月6日、6月22日猪、鸭饲料《发货凭证》中“提货人”一栏并没有魏长宇的签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加大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加大公司提出向魏长宇提供猪、鸭饲料共计310403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魏长宇与加大公司双方均认可宋志群系加大公司的业务员，业务员宋志群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加大公司承担，加大公司提出追加宋志群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的申请要求，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从魏长宇举证提供的《存款明细账》看，2019年5月30日至6月24日期间宋志群存入魏长宇账户共计63000元，体现为魏长宇与宋志群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加大公司依据该《存款明细账》主张宋志群存入魏长宇账户共计63000元应抵扣魏长宇向加大公司的预付款，加大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加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魏长宇预付款2419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8.5元，减半收取计2464元，由加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魏长宇无异议。加大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2019年8月2日宋志群通过建行转账5000元给魏长宇的事实，并提出如下异议： 1、对查明的“供货方式为魏长宇将需要的饲料品种和数量告诉业务员宋志群，宋志群通知加大公司发货”有异议，其认为供货方式为魏长宇将需要的饲料品种和数量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加大公司的客服人员，并告知客服人员提货车辆、驾驶员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等，没有证据证明魏长宇是告诉业务员宋志群，宋志群通知加大公司发货； 2、对查明的“加大公司从2019年5月27日至7月1日期间向魏长宇提供鸡饲料共计货款158958元”有异议，认为加大公司从2019年5月27日至7月1日期间，向魏长宇提供鸡饲料、猪饲料、鸭饲料等共计469361元。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加大公司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根据宋志群提交的《存款明细账》，显示宋志群向加大公司转账支付的数额并非401900元，而是402500元。另根据宋志群提交的8张《发货凭证》，记载已发货款的数额合计151168元，加上加大公司提交的魏长宇认可的1张《发货凭证》上记载的货款7790元，总计货款158958元（151168+7790）。 二审期间，加大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闽0681民初3996号民事裁定书、2019闽0681民初409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宋志群利用加大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在与其他客户展业务过程中涉嫌犯罪，2019闽0681民初399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该案已移送公安机关。 经质证，魏长宇对两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2019闽0681民初3996号案件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2019闽0681民初4094号裁定书未生效，该案件已上诉，两份裁定书均不能证明加大公司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认为，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魏长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2020年4月6日，魏长宇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材料（通过邮寄方式）：微信聊天截图9张、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3张、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1张、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1张、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1张。 经质证，加大公司对魏长宇补充提交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魏长宇向本院补充提交的上述材料均涉及案外人，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魏长宇向加大公司主张退还货款241900元及支付利息能否成立；二、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魏长宇向加大公司主张退还货款241900元及支付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 魏长宇认为，其于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陆续向加大公司转账合计401900元，作为向加大公司购买饲料的预付款，但加大公司仅交付160000元的饲料，应向其返还饲料款241900元并支付利息。关于该主张，魏长宇提交银行存款明细账、发货凭证予以证明。 加大公司认为，确实收到401900元饲料预付款，但加大公司已向魏长宇交付合计469361元的饲料，另加大公司的业务员宋志群向魏长宇支付的68000元应予以抵扣魏长宇预付的货款。关于该主张，加大公司提交、存款明细账、微信聊天截图和《发货凭证》等予以证明。加大公司提出，本案买卖的供货方式为魏长宇将所需的饲料品种和数量，通过微信方式联系加大公司的客服人员，并告知客服人员提货车辆、驾驶员姓名、联系电话等，加大公司再根据魏长宇的指示进行发货。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在魏长宇已汇付相应货款的情况下，加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魏长宇的指示履行了发货的义务。 首先，经审查，加大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并无法体现聊天主体是魏长宇与加大公司，加大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魏长宇曾使用该微信号与加大公司的客服人员进行联系，该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加大公司主张其已按照魏长宇在微信聊天中的指示履行了全部发货义务，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关于加大公司提交的发货单，魏长宇仅认可收到了160000元的饲料，魏长宇不予认可的发货单上记载的“提货人”签名处，或是空白无人签名，或是由案外人签收，魏长宇并未在发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在魏长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发货凭证无法直接证明加大公司向魏长宇交付了发货单上记载的全部货物。 其次，加大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并不相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魏长宇向加大公司支付的款项为402500元，魏长宇主张向加大公司支付货款401900元，加大公司无异议。然而，加大公司却提交《发货凭证》拟证明其向魏长宇交付469361元的货物。一方面，加大公司主张其是根据魏长宇预付的货款及指示进行发货；另一方面，加大公司提交的发货凭证又体现其已超额交付货物，既不符合常理，又不符合加大公司认可的本案买卖系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 第三，关于加大公司主张的其业务员宋志群转账给魏长宇的68000元，应予抵扣魏长宇预付的货款的问题，魏长宇对此并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宋志群之间存在借款等经济往来。由于魏长宇是将货款直接汇入加大公司所有的银行账户，而非汇入宋志群个人的银行账户。加大公司虽主张宋志群转账支付给魏长宇的68000元应予抵扣货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志群向魏长宇支付的68000元，系其委托或指示宋志群退还给魏长宇本案买卖的货款。且从宋志群转账给魏长宇的5笔款项发生的时间看，其中有两笔款项发生当日，魏长宇向加大公司预付货款，若该两笔款项系加大公司退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在不能排除宋志群与魏长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即使宋志群是加大公司的业务员，加大公司仅以宋志群是其业务员，主张宋志群转账支付给魏长宇的68000元是退还的本案货款，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三点分析，加大公司提交的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收取魏长宇支付的401900元货款后，向魏长宇交付了全部货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魏长宇收取货物为158958元，因魏长宇自认其收取了160000元货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主张加大公司应向其退还货款241900元（401900元-16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问题。魏长宇于2019年8月15日起诉要求加大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加大公司应向魏长宇支付“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加大公司对宋志群系其业务员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宋志群在本案买卖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未追加宋志群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加大公司提供的一份银行转账凭证系来源于宋志群，说明加大公司具有相应的举证能力。加大公司若认为宋志群更了解相关案情，可以申请宋志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追加宋志群参加诉讼，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加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上诉人福建加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