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上湖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LB7U1R。法定代表人：王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有亮，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招平，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招平被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徐招平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不是适格主体。徐招平于2017年9月16日将案涉车辆私自转让给钟道军，并且已交付营运，本案损失赔偿权利人应是钟道军，故徐招平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2、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上诉人系受其委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扣车的法律后果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归属，超过了本案审理的范围。4、上诉人受托扣车，其行为是依据合同约定，且其扣车行为因公安机关的介入而终止，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错误。被上诉人徐招平答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理应维持。徐招平与钟道军解除了车辆转让协议，一审认定主体得当。基于高安万路达公司书面申请扣留车辆的行为及损害的发生，一审判决由高安万路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车辆归属并未超过审理范围，一审判决正确，应该得到二审支持。根据双方的融资协议，车辆实际所有人属徐招平是不容置疑的事实。3、公安机关根据高安万路达公司的扣车申请，将车辆按照高安万路达公司的申请将车辆交到其指定的社会停车场停放，该行为系基于高安万路达公司的申请，便于纠纷双方化解纠纷，并非行政强制行为，更未违法，公安机关与本案车辆被扣造成的损失不具关联性。其后特别是高安法院判决后，高安万路达公司仍然无故不解除扣除，致使损失进一步发生，显然具有重大过错。4、答辩人对车辆遭受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的机构具有相应资质，且被答辩人对于评估鉴定未申请重新评估鉴定，应该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返还扣押的晋Ｂ×××××号牌载货汽车，并赔偿营运损失158134元，并本案诉讼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14日，徐招平购买晋Ｂ×××××号货车资金不足向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融资60000元。徐招平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于2017年元月还清欠款。同时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徐招平未按时还款时，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可将晋Ｂ×××××号牌货车评估变卖后用于偿还欠款。之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交付车辆给徐招平运营。2017年9月19日凌晨，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受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委托，在未通知徐招平的情况下，派人至湖南省平江县，将停放在案外人钟道军家的晋Ｂ×××××号牌涉诉货车私自撬锁驾驶离开，案外人钟道军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警，随后公安机关将该车拦截并将该车驾驶人带回湖南省平江县公安局梅仙派出所了解情况。调查时，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称徐招平拖欠融资款，并出具申请书同意公安机关将晋Ｂ×××××号牌货车停放在湖南省平江县平汝高速停车场，该车辆现仍然停放在此处。2018年3月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向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招平归还欠款，2018年10月23日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判决，由徐招平向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偿还欠款2650.9元，徐招平至今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徐招平提交的证据：1.申请书，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同意公安机关扣押车辆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2018）赣098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文书系生效文书，可以证明徐招平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之间经济纠纷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徐招平向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融资的基本事实，该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评估票据及评估报告，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对其真实、合法、关联性均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有效机构出具，能够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该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行驶证复印件，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该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予以采信；6.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据单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证明书一份，徐招平认为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委托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寻找车辆时间是2019年9月19日，其实际扣车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19日，因此扣车行为是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私自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书面证明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扣车行为是受其委托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2.保险单，徐招平认为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车辆扣押期间的保险费用明显是不合理的，且这项请求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保险费用属于合同范围，合同相对方为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与本案诉讼主体不一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本案的案由问题；2、涉案车辆的归属问题；3、损失应该如何计算；4、损失应该如何承担。一、本案的案由系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侵占或妨害，占有人请求给予损害赔偿的纠纷。占有人无论是否有权占有，其占有受他人侵害，即可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而侵害人只要实施了《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所禁止的侵害行为，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论侵害人是否具有过失，也不论侵害人对占有的不动产是否享有权利。徐招平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本案徐招平依法享有对晋Ｂ×××××号牌货车的占有权，因为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擅自将停放在案外人钟道军家的晋Ｂ×××××号牌货车私自撬锁驾驶离开，使该车脱离了徐招平的占有范围，从而导致公安机关的扣车，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现徐招平要求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赔偿占有物被侵害期间的损失，符合占有物被侵害的情形，故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纠纷下的占有保护纠纷的范畴。二、关于涉案车辆的归属问题；（2018）赣098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对晋Ｂ×××××号牌货车所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进行了判决，但并未涉及该车辆的归属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行驶证和登记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晋Ｂ×××××号牌货车在未经合法的变更登记之前，其所有权归属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但据徐招平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来看，涉诉车辆交由徐招平合法占有，且在付清租赁款后归属于徐招平。在庭审过程中，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表示在徐招平履行（2018）赣098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后，晋Ｂ×××××号牌货车由徐招平受让较为合适。三方虽有合意，但本案中，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并非车辆所有人，一审法院对涉诉车辆无法处理，双方可待各自义务履行后，另行协商处理。三、关于损失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岳三评字（2018）第83号评估意见，晋Ｂ×××××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1.营运损失为148856元；2.车辆维修保养费用为5120元；3.停车费用为4158元；4.评估费用8000元。综上，该涉案车辆因本次事件共计损失为166134元。四、损失应该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徐招平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欠款，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责任。2018年3月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向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判决，由徐招平向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偿还欠款2650.9元，徐招平至今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徐招平在涉案车辆被扣押后，并没有积极地去对待涉案车辆被扣押的事情，而是任由车辆长时间被扣押，放任涉案车辆停运损失的扩大，徐招平自身对涉案车辆被扣押及扣押状态的延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亦存在相应的责任。在徐招平未完全支付租金时，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并未以合法的方式向徐招平主张权利，该涉案车辆尚属徐招平合法占有。在未通知徐招平的情况下，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接受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委托，私自将晋Ｂ×××××号牌货车撬锁驾驶离开徐招平占有的范围，构成侵犯徐招平合法占有权的行为。其次，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的经济纠纷已经由（2018）赣098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且所涉及的履行金额不大，其所采取的措施明显过当。且该公司出具申请书同意公安机关扣押涉案车辆，在涉案车辆被扣押后，也没有积极解除涉案车辆的扣押状态，对涉案车辆的损失具有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徐招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江西省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主张的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保险费用属于合同范围，合同相对方为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与本案诉讼主体不一致，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招平赔偿车辆损失人民币66453.6元；二、驳回徐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收款人：平江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1.34元，由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负担692.54元，由徐招平负担1038.8元。二审中，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提交了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车辆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和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案涉车辆被非法转让，已经由钟道军所有，本案的权利主张者不是徐招平。徐招平认为，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与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与控制人是张爱根一人，诉讼过程中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国云。对于车辆转让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但2017年9月16日转让，同月19日该车被高安市万路达公司撬开锁开走后，钟道军因支付转让款未得到车辆要求解除合同，一个星期左右徐招平退还了款项并解除了转让协议，本车的责任主体是徐招平；并有高安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已查清事实予以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徐招平提交了高安市人民法院对徐招平与大同县万路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一案中的证据目录，拟证明徐招平要支付的2659元系万路达公司代为交纳的保险款。高安市万路达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属于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2018）赣098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定，本院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2、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中徐招平的损失是否妥当。关于焦点1，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徐招平与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签订有融资租赁合同，2017年9月19日，在大同县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委托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私自撬锁离开的过程中，因公安机关出警，高安市万路达公司申请公安机关将车辆暂扣留在停车场。2018年3月，大同县万路达公司在高安市人民法院就其与徐招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该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徐招平对该车应履行支付大同县万路达公司欠款2650.9元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通过该生效判决可确定，该车辆被扣留时徐招平亦应享占有的权利。本案是徐招平主张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私自撬车而产生对徐招平占有案涉车辆的损害赔偿纠纷，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系实际实施案涉车辆私自撬锁的行为人，故徐招平与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均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焦点2，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扣车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主张扣车行为因为公安机关的介入而终止，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本案查明的事实，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将停放在案外人钟道军家的案涉车辆私自撬锁后驾驶离开，因钟道军的报警，公安机关将车辆扣留，后经核实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民事纠纷，公安机关依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申请将车暂停放在平江县平汝高速公路停车场。经本院二审查明，只有双方妥善处理民事纠纷，才能依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申请将车辆从该停车场取出，可见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私自撬锁损害后果一直在延续，已构成对徐招平的侵权。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如果认为公安机关的行为存在过错，其可以向公安机关另行主张权利。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了车辆的归属问题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经查，一审法院基于案涉车辆的融资租赁合同并未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进行处理，而是认定徐招平的占有权，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对徐招平占有的车辆私自撬锁驾驶离开，构成侵犯徐招平对案涉车辆的占有权利，一审法院综合徐招平自身具有重大过错，认定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承担徐招平损失的4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3，一审判决确认徐招平的损失是否妥当。本案中，湖南三权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认定案涉车辆因本次事件的损失为166134元，该评估机构的主体、人员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评估意见的证据证明车辆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该评估意见认定车辆损失并无不妥，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35元，由高安市万路达汽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