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润曲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天润路2-13号。法定代表人：邢运波，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建强、于大卫，系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机床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7甲1号。法定代表人：吴春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琦，系辽宁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东路72号。法定代表人：朱树文，系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葛威，系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东路72号1-27-1。法定代表人：张淑清，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葛威，系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润曲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机床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原审被告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曹杰、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天润公司不承担责任;2.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机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主张及意见，其认为执行协议涉及到的质保金实质上属于货款，而货款就必须依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进行审理和认定，本案机床公司至今没有明确其到底依据的是什么合同，索要多少货款，而其向法院提交的合同均与天润公司无关；2.原审认定的天润公司属于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最高院在相关的判例中所确定的债务加入，属于合同行为，需要有债务加入人愿意承担债务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33、134、143条相关规定，机床公司所依据的执行协议并不能得出天润公司自愿明确承担债务的结论，而意思表示不明确、不真实就不能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成立和生效，特别是执行协议中第四条没有准确的界定所谓质保金的范围，即质保金指向的具体对象，更没有具体详细明确的表示为本案案涉质保金，而天润公司和机床公司之间也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二审当庭提交2017年买卖合同可以证明上述主张；3.天润公司与二原审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所涉货款发生的争议正在威海仲裁委审理过程中，涉及到天润公司与机床公司之间机床附件产品买卖合同（包括执行协议）的纠纷，是在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进行处理，在此情况下，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无权就另案所涉争议做出评判，特别是原审的庭审笔录中，机床公司主张的所谓质保金是867.665万元，二原审被告向法庭陈述并主张的所谓质保金是842.844303万元，然而原审在判决书第七页载明，“中盛机床公司的所谓债权转让既未确定数额”的情况下，在判决书的结果栏中直接确认了质保金为849.665万元，该数据没有任何依据；4.原审中二原审被告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判决认为其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年，所以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该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189条规定的是当事人约定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并非是诉讼时效自当事人逾期后履行的最后一次行为起算，按照机床公司与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至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机床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和二审法院就管辖权异议已经做出确认裁定，确认一审法院有管辖权；2.天润公司与机床公司签订的沈阳机床附件执行协议第四条“甲方要求乙方先行支付设备质保金欠款”已经能说明执行协议约定的质保金欠款即为本案案涉质保金；3.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天润公司与机床公司就所欠货款和质保金已经进行对账，明确了所欠货款的数额；4.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依据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以及一审提供的机床公司与、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2018年12月31日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均能明确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确实存在欠款。二原审被告二审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中第一点和第三点雷同，均为程序问题，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进行裁定，因此该两点主张无法律依据；2.我方认为债务人加入是排他性的债务承担，上诉人与机床公司之间从达成执行协议之日起，二原审被告已经不再承担质保金的支付义务，天润公司应直接向机床公司主张权利；4.对该点意见无异议。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设备质保金1293.315万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原告机床成套公司与被告中盛公司签订24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额为31221.5万元。合同约定，中盛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数控机床等产品。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中盛公司付30%的预付款，原告同时开出合同总额30%的增值税发票；提货款为合同总额40%，原告同时开出合同总额40%的增值税发票，终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20%的终验收款，原告同时开出合同总额30%的增值税发票，余款10%中盛公司在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执行。同时，原告与被告天润公司签订《技术协议》，约定终验收报告由天润公司出具，合同约定设备的安装及调试，满足《技术协议》的要求，验收标准：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2015年2月1日，被告中盛公司向原告发送了《企业变更通知函》，通知原告：中盛公司从2015年2月1日变更为被告中盛机床公司，中盛公司与原告的一切业务包括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等均由被告中盛机床公司承接，今后的业务由被告中盛机床公司与原告继续合作。2017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中盛机床公司签订《精镗大小头孔退货协议》和《2台动平衡机取消订购协议》，对上述24份合同有部分退货和取消订购的约定，因此合同总额现为30,790.8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天润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且上述合同设备先后于2011年-2016年期间通过终验收，并由被告天润公司出具了设备终验收移交单。原告与天润公司在案涉合同之外另有合作关系：天润公司向原告出售机床附件。2019年5月18日原告与天润公司签订的《沈阳机床附件合同执行协议》第四条约定：“因沈阳机床集团总公司要求子公司下达的文件中要求，不再允许进行账面冲减，原告要求被告天润公司先行支付设备质保金欠款，原告承诺将收到的设备质保金款一个月内专款用于支付被告天润公司铸件货款。第五条约定，如果因沈阳机床总公司或其他不可预测原因导致机床附件货款无法正常支付，双方将终止该协议新确认的付款方式，付款仍按照原合同内容执行。”双方对上述协议条款均签字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原告进行审计过程中向被告中盛机床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被告中盛机床公司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其对原告的欠款数额为1,6308,888.77元。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中盛机床公司对账，确认截止到2019年12月5日原告中盛机床公司往来余额1320.822万元，包含天润公司项目欠款为1273.222万元，其中终验收款423.557万元，质保金款为849.665万元。同时，原告表示其在起诉状中所称“质保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货款。以上事实的认定，有产品购销合同、退货协议、取消订购协议、企业变更通知函、电子邮件、往来账项询证函、设备终验收移交单、付款凭证、发票、沈阳机床附件合同执行协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中盛公司系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盛公司应依双方对账金额1273.222万元承担给付义务。中盛机床公司依据企业变更通知函，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原告与天润公司之间签订的《沈阳机床附件合同执行协议》约定，天润公司先行支付设备质保金欠款，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按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中盛机床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将其对天润公司全部债权转给原告一节，首先,中盛机床公司与天润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尚无具体认定；第二，债权转让的通知并未通知债务人，原告与中盛机床公司仅在开庭时当庭通知天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而诉讼代理人不是天润公司人员；所以，中盛机床公司的所谓债权转让既未确定数额，又未通知债务人，转让行为无效。中盛机床公司据以要求天润公司承担全部货款给付义务，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关于中盛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中盛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中盛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机床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质保金849.66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天润曲轴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三、被告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机床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终验收款423.557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沈阳机床成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75.00元，其中38,305.00元由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4,670.00元由被告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天润曲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沈阳中盛精机设备有限公司、沈阳中盛机床销售有限公司、天润曲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润公司与被上诉人机床公司及原审被告中盛公司、中盛机床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润公司对案涉质保金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首先，《沈阳机床附件合同执行协议》第四条及第五条约定，机床公司要求天润公司先行支付设备质保金欠款，机床公司承诺将收到的设备质保金款一个月内专款用于支付被告天润公司铸件货款。如果因机床公司或其他不可预测原因导致机床附件货款无法正常支付，双方将终止该协议新确认的付款方式，付款仍按照原合同内容执行。从该协议内容看，天润公司与机床公司达成了“新的付款方式”，即：机床公司要求天润公司先行支付设备质保金欠款，机床公司承诺将收到的设备质保金款一个月内专款用于支付被告天润公司铸件货款。该两项条款的表述中包含了天润公司向机床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天润公司主张《沈阳机床附件合同执行协议》中约定的质保金系其与机床公司关于机床附件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但其庭审中自认该附件买卖合同中并无对质保金的明确约定，由此可见，《沈阳机床附件合同执行协议》所指向的“质保金”除了案涉的“质保金”外，并无其他合理指向。再次，天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偿还了对中盛机床公司所欠的案涉款项，天润公司通过《沈阳机床附件合同执行协议》加入到债务中来，只是改变了其付款对象，并未额外增加天润公司债务总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天润公司以债务加入为由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于债务加入的数额,有对账函为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妥。关于天润公司主张本案属重复审理案件一节，因本案与另案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法律构成要件，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天润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天润公司的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75元，由上诉人天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