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云莽，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国，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金融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卢云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汽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卢云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汽金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卢云莽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虽非卢云莽本人签署，但卢云莽对抵押贷款购车的事实知晓且通过本人名下的银行卡归还涉案贷款十期，构成以实际行为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原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卢云莽辩称，涉案合同系案外人冒名签署，卢云莽在收到贷款短信后立即报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卢云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PSHSJXXXXXXX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无效;2.判令一汽金融公司协助卢云莽到《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登记部门解除相关抵押登记;3.判令一汽金融公司返还因《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而从卢云莽工商银行账户中扣划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917.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日，案外人裴某向卢云莽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本人裴某于2016年2月2日收取卢云莽购车款定金人民币二万元整，余款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待提车时签订购车合同时支付”。2016年2月18日，卢云莽与裴某签订《协议》，内容为裴某于2016年2月18日交付黑色奥迪车一辆，约定了车辆的发证日期、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等，并注明车款已在2016年2月18日全款付清，车款为32万元。2016年5月20日，客户名称显示为“卢云莽”(甲方、委托方)与案外人上海奥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约定以金融贷款方式购车。同月13日，借款人显示为“卢云莽”与一汽金融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一汽金融公司向“卢云莽”发放25万元汽车贷款，并以发动机号为XXXXXX、车架号为LFV5A24G9GXXXXXXX的车辆作抵押担保。2016年5月24日，一汽金融公司以直接支付汽车销售商的方式发放汽车贷款。2016年8月26日，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卢云莽，车牌号为沪C9XXXX。后该车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一汽金融公司。2016年5月31日，卢云莽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黄楼派出所报案称被裴某所骗，其中有一段自述为“待卢云莽提完车后，其手机收到短信显示为其所提的车辆是贷款所得，后卢云莽当面质问裴某，裴某承认是自己以卢云莽的名义办理的购车贷款，并称会解决好此事，但一直未有回应，卢云莽认为受骗，遂来所报案”。2018年1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决定就上述事实刑事立案。2016年6月24日，一汽金融公司开始在卢云莽账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中每月扣取汽车分期款，至2017年4月21日最后一期扣款，一汽金融公司共扣取卢云莽74,992.16元。根据卢云莽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24日裴某向卢云莽该卡转账7,479.27元，2016年12月29日转账7,479元、2017年2月10日转账7,600元、2017年3月10日转账7,650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7,650元，合计转账45,337.54元。2018年1月19日，一汽金融公司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本案卢云莽，要求其偿还剩余购车贷款及支付相应违约金等。在该案中，卢云莽申请对《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附件《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上“卢云莽”签名进行鉴定，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检材中“卢云莽”签名均非其本人所为。故该案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204号、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终115号(以下简称“前案”)生效判决确认，《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还本付息扣款委托书》不能代表卢云莽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他人冒卢云莽名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包括该合同所附的《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的效力问题。案外人裴某冒用卢云莽的身份证以卢云莽名义向一汽金融公司申请贷款，系无权代理行为。只有当卢云莽予以追认时，方能对卢云莽发生效力。卢云莽在报案记录中自述因为收到手机短信提示称其在汽车4S店购买的车辆系贷款所得，其认为受骗，故至派出所报案，表明其得知裴某的无权代理行为后，对该行为作出了否认表示。一汽金融公司虽辩称卢云莽有过实际还款行为，但《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并非卢云莽所签，也无证据表明卢云莽知悉一汽金融公司扣划了其银行借记卡内的款项。一汽金融公司称其在发生逾期还款后对卢云莽进行了催款，当时卢云莽没有说对贷款不知情，但一汽金融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在前案审理过程中，本案卢云莽多次表示其不知道本案一汽金融公司扣划其银行卡内款项的事实，对于一汽金融公司的扣款行为也一直持否认态度。故一汽金融公司关于《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已由卢云莽实际履行、卢云莽对一汽金融公司的扣款行为知情并接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争《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其附件《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均未经卢云莽追认，对卢云莽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汽金融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对卢云莽名下车辆设定抵押、并从卢云莽银行卡内扣款的行为于法无据。一汽金融公司应协助卢云莽涤除该合同项下车架号为LFV5A24G9GXXXXXXX车辆的抵押权，并返还一汽金融公司扣取的卢云莽银行卡内款项29,654.62元，卢云莽诉请有计算错误，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编号为PSHSJXXXXXXX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包括该合同附件《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对卢云莽不发生效力；二、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卢云莽办理涤除车牌号为沪C9XXXX、车架号为LFV5A24G9GXXXXXXX车辆上抵押权人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抵押权登记；三、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云莽29,654.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7.82元，由一汽金融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汽车抵押贷款》系案外人冒名签署，并非被上诉人卢云莽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一汽金融公司主张，卢云莽知晓抵押贷款事实后的还款行为构成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双方间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贷款行为发生后，卢云莽立即至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卢云莽本人名下的银行卡虽有过连续的还款行为，但相关还款行为系根据《还款付息扣款授权书》进行的自动扣划，该扣款授权书非卢云莽签署，亦无证据证明卢云莽知晓该还款事实。因此，一汽金融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认定涉案《汽车抵押贷款》对卢云莽不发生法律效力，并判令一汽金融公司涤除涉案车辆的抵押权登记、返还扣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汽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5.64元，由上诉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