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彰，男，193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濂，男，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沁，男，1949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中会，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米沁之子，现住太原市。上诉人米彰、米濂因与被上诉人米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彰、米濂，被上诉人米沁及委托代理人米中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米彰、米濂上诉请求：一、请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二上诉人原审全部诉求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位于棘针村8排33号宅院的权属问题。本案诉争宅院房产修建于1970年,1986年春天正房进行了翻修,院内东房修建于1987年秋天,院内总建筑面积191m。1987年2月20日由中间人米如瑛执笔代书《分家析产》一份,上诉人米彰分得该宅院正房中两间,西房地基北一半;上诉人米濂分得该宅院正房西一间,西房地基南一半;被上诉人米沁分得该宅院正房东两间,东房地基全部。该《分家析产》书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分家析产后到上诉人的父母去世前,上诉人的父母一直在上诉人分得房屋居住。同时上诉人也经常回来探视父母并居住。拆迁前,诉争房产由上诉人各自占有、使用。1987年12月20日,原太原市南郊区在进行宅基地清查登记时,登记在了被上诉人名下,但在备案登记时明确记载该宅院为一宅三户,即上诉人米彰、上诉人米濂和被上诉人米沁三户。所以在2015年6月30日,2016年3月24日上诉人米彰、儿子米忠毅,上诉人米濂、妻子韩和英户口回迁棘针村时,自然而然落户并登记在诉争宅院。所以说二上诉人为该宅院的共同共有人并享有相应的权利。2016年11月,棘针村被列为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范围。诉争宅院被拆除,被上诉人作为该宅院登记人,与棘针村委会签订了产权置换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二上诉人通过一审、二审诉讼,取得了属于自己的90㎡产权置换住宅面积。二、二上诉人享有对诉争房产因拆迁而取得的补偿权利。如前所述,上诉人米彰因父母分家析产而分得诉争宅院正房中两间,西房地基北一半;上诉人米濂分得诉争宅院正房西一间,西房地基南一半。该分家析产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329号物权确认一案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分家析产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并承认房子有二上诉人的。同时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交了二上诉人就诉争房产因拆迁应得补偿的计算依据。由于该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出庭,一审对分家析产的真实性无法查明,所以二上诉人在物权确认一案中上诉人未再次主张房产的补偿。另外,二审庭审释明另案处理。所以说二上诉人的主张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关于被上诉人辩称本案诉争宅院进行过重建的说法无任何依据。从该宅院清查登记发证的图示和拆迁时测绘图示对比,该宅院正房建筑物的图示是一样的。说明从1986年以后,正房再没有进行过修建或翻修,直至拆迁。原审认定诉争宅院拆迁时建筑面积与1987年清查登记时的面积不一致,导致原审无法证实拆迁时的房屋为分家析产所记载房屋的认定是错误的。清查登记时诉争房屋(正房)东西长18.93米,南北宽6米。拆迁时诉争房屋(正房)东西长19.05米,南北宽5.93米。这只是由于测量器材不同的原因而导致的误差,而并不是因面积的不同就能推定诉争房产的翻修或重建。关于二上诉人主张房屋、地基补偿款的问题。原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记载了诉争宅院房产即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标准和具体的数据明细。同时二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诉讼请求明细及计算依据和办法。如此充分的证据怎么就无法查明呢?显然原审在有意袒护被上诉人,这样的结果对二上诉人而言公平何在。基于上述,二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二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或发还重审。被上诉人米沁的答辩意见：上诉人米彰、米濂在村中没有户口，争议房屋曾翻修过一次。原审原告米彰、米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米彰房屋及地基拆迁补偿款105388．81元；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米濂房屋及地基拆迁补偿款57399．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二原告与被告米沁系同胞兄弟关系。1987年2月20日，原、被告父亲米如金，母亲朱改莲通过中间人米如瑛代笔，对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棘针村的两处宅院（东院和西院）给兄弟五人米瀛、米彰、米泩、米沁、米濂进行分家析产。原告米彰分得西院（8排33号院）正房中两间，西房地基北一半；原告米濂分得西院（8排33号院）正房西一间，西房地基南一半。分家析产后，按照分家析产协议约定，各自占有使用，居住各自分得房屋直至拆迁。原、被告父亲米如金于1992年5月去世，母亲朱改莲于1999年9月去世。拆迁前，8排33号院一宅四户共同共有登记在被告名下。2015年6月30日原告米彰户口迁回棘针村，登记在8排33号院3户。2016年3月24日，原告米濂户口迁回棘针村，登记在8排33号院4户。2016年，棘针村被列为太原市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范围。棘针村党支部，村委会按照法定程序制定并公布了《棘针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拆迁补偿方案》和《补偿方案》，2016年11月7日，被告与棘针村委会签订了《罗城街办棘针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产权置换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被告实际领取8排33号院的房屋补偿各项费用共计891062．10元。其中包括属于原告米彰的房屋及地基拆迁补偿105388．81元，属于米濂的房屋及地基拆迁补偿57399．16元。为此，2017年6月，二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贵院（2017）晋0110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二原告提交的分家析产协议既不能证实为父亲米如金、母亲朱改莲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实现拆迁房屋即为该协议所记载房屋。已故米如金、朱改莲是否对拆迁的建筑物享有合法所有权无法查清，故驳回了二原告的返还房屋补偿款的起诉。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庭审中，被告出庭并认可了二原告提交的1987年2月2日由中间人米如瑛执笔的分家协议，该协议确认了二原告在该宅基地上享有房屋及地基权益。从8排33号院实际拆除至今已近2年多，但被告至今仍未返还二原告房屋及地基补偿款。现二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并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如金、朱改莲系夫妻，二人生前育有五子，分别为：原告米彰、原告米濂、被告米沁（又名米庆）、案外人米瀛、米泩及三女米庆梅、米某、米风梅。原告米彰于1962年外出参加工作，原告米濂于1979年外出参加工作，被告米沁作为棘针村村民，与其父母生前一直居住、生活于涉案宅院。被告及家人在该村无其他宅院。1987年12月20日，经原太原市南郊区土地管理局核查并确认，涉案宅院户主为被告米沁，占地面积七分七厘，院内房屋建设为1970年，建筑面积191㎡，家庭成员包括被告之父米如金，被告之母朱改莲，被告之妻及被告子、女，共六人。2015年6月30日，原告米彰及其子米忠毅将其户口由他处迁至涉案宅院，为3户。2016年3月24日，原告米濂、妻子韩和英将其户口由他处迁至涉案宅院，为4户。至2017年3月31日，该宅院共有包括二原告、米忠毅、韩和英、被告、及被告家庭成员在内的12人。因太原市城中村改造需要，2016年8月31日，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办棘针村党支部、村委会、监委会作出《棘针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拆迁补偿方案》及《棘针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拆迁补偿补充方案》，明确拆迁补偿分为产权置换部分及现金补偿部分，同时对宅基地面积的认定及奖励办法等均有所涉及，其中规定“村民合法宅基地面积按照产权置换方案及上一条置换后，人均住宅面积仍不足90㎡／人的，补足至90㎡／人。”2016年11月7日，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办棘针村党支部、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办棘针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米沁作为乙方，晋源区罗城街办作为丙方，三方针对涉案宅院拆迁补偿事项签订《罗城街办棘针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产权置换安置协议》，协议确认涉案宅院宅基地面积7.724分，有人口12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222．35㎡，协议同时约定：4．2分以内应置换住宅面积445.2㎡，4．2分以内按期签订协议拆除完毕享受奖励住宅面积147㎡，以上总住宅面积为592．2㎡；4．2分以内置换商业产权面积63㎡；4．2分以内置换商业股权面积42㎡；地上建筑物残值补偿款391307．1元；合法宅基地范围内的附着物补偿款2万元；搬迁费4447元；按期签订协议并拆除完毕的4．2分宅基地以内奖励款21万元；合法宅基地内实际建筑面积奖励款106728元；每合法宅基地奖励地下车位一个。同日，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办棘针村党支部、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办棘针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米沁作为乙方，双方针对涉案宅院拆迁补偿事项签订《罗城街办棘针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产权置换安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超出4．2分的宅基地部分可置换住宅面积为336．232㎡，按期签订协议并拆除完毕、超出4．2分部分享受的奖励住宅面积为111．02㎡；超出4．2分部分置换商业产权面积47．58㎡；超出4．2分部分置换商业股权面积31．72㎡；按期签订协议并拆除完毕、超出4．2分合法宅基地部分奖励款158580元。以上，该宅院可置换住宅面积为1039．452㎡。由于该宅院现有包括原告及被告在内的12人，该面积未满足人均90㎡，即90㎡×12人=1080㎡的住宅置换面积，故按照该宅院现有人口补足人均90㎡住宅面积的方案要求，即该宅院仍可置换住宅面积40．548㎡。综上，涉案宅院共计获得拆迁补偿金额891062.1元，总置换住宅面积1080㎡，置换商业产权面积110．58㎡，置换商业股权面积73.72㎡。现被告已领取全部拆迁款，并已获得住宅面积260㎡。其他权益未予分配。又查明，2017年6月1日，本案原告米彰、米濂、案外人米忠毅、韩和英以物权确认纠纷为案由将本案被告米沁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与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办棘针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罗城街办棘针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产权置换安置补充协议》所载的8排33号院产权置换面积1080㎡中，四原告各享有90㎡的所有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米彰房屋拆迁补偿款105388．81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米濂房屋拆迁补偿款57399．16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涉案拆迁协议签订之时，该宅院户籍成员发生了变化，被告父母已故，四原告相继将户口迁回，四原告共有人身份虽未经土地部门确认，但被告在签订拆迁权益时按照拆迁方案实际适用了现登记在册12人的标准确定了共计1080㎡的置换住宅面积，其中包含了四原告每人应享有的90㎡置换住宅面积的拆迁权益，该权益系被告与相关拆迁单位签订的已生效的拆迁协议中明确载明的内容，该内容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所涉协议亦系被告与合同相对方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情节，因此关于此协议及协议内容均成立并生效，四原告依照生效协议享有每人置换面积90㎡的拆迁权益，故四原告关于此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另，根据我国目前“一户一宅”的土地政策，涉案宅基地合法权利人为一直居住、使用该宅院，并由土地部门确认登记为户主的被告及其登记家庭成员享有，四原告作为回迁人员，不是本案所涉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享有该涉案宅基地的其他拆迁权益。四原告作为已故米如金、朱改莲的合法继承人，依法可对该二人生前所拥有的合法财产享有相应的继承权利。该二人作为共同共有人对涉案宅院享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两部分的拆迁权益，根据我国目前关于宅基地的法律规定，宅基地不能继承，因此此部分拆迁权益，四原告依法不能通过继承获得。该宅基地上房屋，拆迁时对建筑面积的确认与1987年清查登记时的面积并不一致，现无证据证实被拆迁房屋系被告所建，还是米如金、朱改莲所建，四原告提交的分家协议即不能证实为米如金、朱改莲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证实现拆迁房屋即为该协议所载房屋，已故米如金、朱改莲是否对拆迁的建筑物享有合法所有权无法查清，故四原告无法因继承获得相关权益。后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晋0110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米彰、原告米忠毅、原告米濂、原告韩和英各享有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办棘针村8排33号院落因拆迁补偿而应得的90㎡住宅面积；二、驳回原告米彰、原告米忠毅、原告米濂、原告韩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米沁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分家析产协议》，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答辩意见为：这个事我知道，是真实的，房子有他们的，宅基地没有他们的。2017年12月11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4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二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其房屋及地基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目前“一户一宅”的土地政策，涉案宅基地合法权利人为一直居住、使用该宅院，并由土地部门确认登记为户主的被告及其登记家庭成员享有，二原告作为回迁人员，不是本案所涉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享有该涉案宅基地的除《罗城街办棘针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产权置换安置补充协议》中已确认之外的其他拆迁权益。虽然被告米沁在二审时自认了《分家析产协议》的真实性，但拆迁时确认的建筑面积与1987年清查登记时的面积并不一致，无法证实现拆迁房屋即为该协议所载房屋，同时也无法查明拆迁房屋中属于二人原告的房屋面积及应补偿的价款为多少，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米彰、米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原告米彰、米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米彰、米濂申请证人米某出庭作证。米某与本案当事人系同胞兄妹，其证实正房五间系1986年进行的翻盖，1987年进行的确权，该房直至拆迁未曾翻新。1987年分家时五间正房分别为米彰两间、米沁两间、米濂一间。本院认为，上诉人米彰、米濂和被上诉人米沁对《分家析产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分家析产协议》系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案涉房屋拆迁时确认的建筑面积与1987年清查登记时的面积虽不完全一致，但在测量方法和参照基准的合理范围之内。案涉房屋总面积112.97平方米，共五间，视为每间房屋面积均等。依据《罗城街办棘针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产权置换安置协议》可知，案涉房屋按砖木结构建筑对待，房屋每平米的补偿标准为780×1.8元、装潢费为220元、搬迁费20元、按期搬迁奖励480元，上诉人米彰享有房屋置换利益现金为95979.31元。同理，上诉人米濂享有房屋置换利益现金为47989.66元。关于《分家析产协议》中西房地基的约定，因地基属于宅基地范畴，不属于财产分割范围，该约定无效。综上所述，米彰、米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米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米彰房屋产权置换款95979.31元，返还上诉人米濂房屋产权置换款47989.66元。三、驳回上诉人米彰、米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上诉人米彰、米濂负担3556元，被上诉人米沁负担3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O二O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