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吕建楚，该集团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娟，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微，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提交的《摄影创作说明》《授权书》等证据上案外人王某的签名无法确认，《授权书》中亦未显示涉案图片信息，个人微博账户没有实名认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500元严重过高且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图片不具有任何市场价值，被上诉人没有损失，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违法所得。上诉人未就本案支出任何维权费用，被上诉人批量案件继续高额判赔会浪费司法资源，反而不利于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保护。被上诉人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提供了著作权人身份证复印件、创作说明和授权书、底片、首发界面等，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独占享有涉案图片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诉讼；2.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立即停止在www.cztv.com网站上使用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权利的图片；2.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赔偿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审理中，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出具授权书，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图片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书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为叁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该授权书后附有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日。2018年8月12日，王某出具《摄影创作说明》，载明：“本人王某，身份证号码370102******2124，2011年9月8.9日、2012年8月23日于法国使用CanonEOS5DMarkII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IMG_2764……。2013年10月8日，以下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ceXXXXXXXXe1qi.html。”该声明下方列有涉案图片，编号为“IMG_2764”。该图片为一城堡的外观。查看该图片JPG格式的数码件，在“详细信息”栏显示“拍摄时间2012/8/2318：55”“分辨率5616*3744”等内容。该数码件上无水印。庭审中，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庭使用账户huazitt@sina.com及密码，并通过发送至尾号0318的手机号的验证码登录新浪博客，显示该账户的用户名为“花子tt”，点击“我的信息”，显示登录手机139****318。找到2013年10月8日发表的博文《[2013法国蜜月]舍农索，最香艳的城堡》，显示阅读量85,738。涉案图片在文章中，图片上有“PHOTOBYTT”的水印。2018年5月4日，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转委托代理人熊冕来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及计算机操作人员使用该处电子计算机，启动屏幕录像软件、查看IP地址、确认录制视频保存位置、木马查杀、清除上网痕迹、查看北京时间后，在浏览器进入“www.miibeian.gov.cn”页面，点击“备案信息查询”，在“网站域名”处输入“cztv.com”，显示www.cztv.com的主办单位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审核时间为2018年3月7日。点击进入“www.cztv.com/travel/jcpic/2013/10/2013-10-XXXXXXXXX.html?kls”页面，该页面含涉案图片，图片上有“PHOTOBYTT”的水印。公证处另对其他网页进行公证。公证处对此于2018年6月4日出具(2018)淮阴证民内字第1153号公证书。在庭审中，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庭通过上述链接打开涉案页面，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表示直接复制链接可以打开涉案页面，但正常路径已打不开。经比对，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涉案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其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一致，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予以确认。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www.cztv.com网站由其运营，涉案网站兼具商业和公益性质。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500元、律师费2,500元，但均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系由拍摄者选取特定的对象及角度创作而成，体现了拍摄者在拍摄对象、拍摄技巧、构图布局、光线处理等方面的个性化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无水印的数码件，并当庭登陆新浪博客对涉案作品的发表页面进行核验，上述内容能够与王某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相互印证，故在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现王某将其所有创作完成的图片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独占性地授予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范围内、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认为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证取证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当庭仍可以打开涉案页面，故对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抗辩不予采信。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同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相比，两者的构图内容、相对位置、拍摄角度、光线阴影等均相同，为同一幅作品。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授权，其未经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在主办的网站上使用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权利的摄影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撤回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摄影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艺术美感与价值、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网站的性质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律师费和公证费，虽然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但客观上确有公证取证和聘请律师出庭诉讼，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期代理系列案件，以及侵权公证书并非单为本案纠纷所做，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的判赔金额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中，上诉人就该争议焦点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均已提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图片数码件、《摄影创作说明》、《授权书》等证据以及一审当庭核实相关发表事实的情况，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经授权取得了独占享有涉案图片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权利证据之间在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即使案外人王某未到庭作证，其作为创作者自由处分其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可以得到证明，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及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艺术价值、侵权情节、持续时间、上诉人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根据本案公证费、律师费的实际支出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且最终的判赔金额也未明显过高，本院认为可予维持，对于上诉人就该争议焦点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陶冠东书 记 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