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达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兴业路31号。法定代表人：连绍龙，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青青，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敏，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建筑设计院广州分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成汇街2号312房。负责人：高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翔，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进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达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建筑设计院广州分院（以下简称湘潭设计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达森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湘潭设计院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湘潭设计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未充分审查本案部分事实。涉案项目为一个整体工程，湘潭设计院于2015年4月16日提交的关于第2点项目外立面的图纸为白纸，且只提交了一份，不符合双方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合同》第四条及其后签订的关于《补充协议一》至《补充协议五》约定的应交付施工图为蓝图，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该图纸应视为未提交，对应项目设计费应当扣除。2.湘潭设计院并未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向达森公司实际交付第4项景观绿化总平方案及第5项景观绿化施工图的设计图纸，在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其向达森公司有过实际交付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未付金额90万元无事实依据。湘潭设计院亦未按照《补充协议四》3.2条的约定向达森公司交付整套室内效果图的设计图纸，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向达森公司有过实际交付行为，故达森公司也无需支付涉案合同涉及的剩余13.5万元。3.2016年4月29日湘潭设计院才向达森公司交付第3项商业综合体内新装的设计图纸，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的时间相比已迟延385天，达森公司认为应当减收该项目设计费的每延误一天的千分之二，达森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标准为千分之一。湘潭设计院在客观上有迟延交付的行为，达森公司主张该项目的延误交付违约金予以抵扣部分设计费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达森公司抗辩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补充协议六》第三条的约定可知，该协议不仅是对工程款的结算，同时也约束了湘潭设计院应当按照合同及协议规定完成相应工作内容。而根据上述情况，湘潭设计院在合同及协议的履行中存在诸多违约事实。基于该些违约行为，达森公司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也表明对湘潭设计院未移交图纸的异议，达森公司有权利不支付涉案设计费。综上，达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湘潭设计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达森公司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设计合同未明确湘潭设计院交付设计成果为蓝图或白图，湘潭设计院于2015年4月18日交付设计成果为白图并未违约。补充协议一、三约定湘潭设计院交付图纸为蓝图并非针对项目外立面而是招商中心、室外工程、消防、建筑电气、建筑给排水补充约定，达森公司以此推测整个工程设计成果均为蓝图，实属以偏概全。即使认定湘潭设计院交付项目外立面为蓝图，但蓝图与白图对达森公司无实质影响，而且截至湘潭设计院起诉时，达森公司均无任何异议，现却以此作为拒付设计费理由明显不成立。2.达森公司称湘潭设计院遗漏交付图纸。2015年2月13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达森公司第三次（105万元）、第四次（15万元）支付设计费条件分别为施工图交付后三日内、项目竣工验收后三日内。达森公司项目投入使用时间为2017年7月，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6月之前，而达森公司在2017年6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六）时确认其已付设计费为60万元，应付而未付设计费为90万元，即达森公司已应确认满足第三次、第四次设计费支付条件，并实际支付部分设计费30万元，故应推定湘潭设计院已向达森公司交付了第四项景观绿化总平方案、第五项景观绿化施工图。2015年2月13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为总包干价，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不因随着设计任务变化而变化，现达森公司项目已实际投入使用情况下，却否认湘潭设计院已交付图纸。实际上，湘潭设计院向达森公司交付土建部分建设图纸时一并交付了该部分图纸，因双方之前充分信任关系而未要求达森公司出具交付凭证。因此，达森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湘潭设计院已于2016年4月29日向上诉人交付了补充协议(四）第3条约定设计成果（湘潭设计院证据清单二第26页）。虽然补充协议（四）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在交付设计成果之后，但是由于达森公司多次调整项目业态，先是口头对设计费及交付成果时间更变进行约定，湘潭设计院交付成果后再与达森公司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形式予以确认。因此，达森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3.达森公司称湘潭设计院延误交付图纸。2015年2月13日和2015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三条均约定了达森公司向湘潭设计院提交有关资料及文件的名称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二日、三日内）,第五条约定了达森公司支付设计费期限；《补充协议（三）》第二条、第三条重新约定了湘潭设计院交付设计成果、达森公司支付设计费期限，但达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约定期间内履行了该项义务，且达森公司该项义务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湘潭设计院向达森公司交付设计成果期限之前，湘潭设计院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实际上，湘潭设计院已于2015年8月8日向达森公司交付了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商业综合体新内装施工图（湘潭设计院证据清单二第15页第4项“室内装修”）,且补充协议（一）(三）(四）已经确认由于达森公司自身原因（包括建筑面积形态变更、项目业态调整）导致湘潭设计院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设计成果，双方对设计成果交付时间及设计费进行多次变更，并非湘潭设计院自身原因造成。因此，达森公司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7.4条约定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扣减湘潭设计院设计费不成立。即使认定湘潭设计院存在迟延交付设计成果，扣减设计费的标准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应按对等原则减低至与达森公司迟延支付设计费一致的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三。4.补充协议六是双方对设计费结算，结算是设计单位按照设计合同和已完成设计成果向建设单位办理设计费清算一项文件。达森公司在补充协议六中已经确认应付未付设计费，证明湘潭设计院已经完成了相应设计成果。同时，达森公司一审开庭时为了逃避支付设计费责任否认双方已对设计费结算，现又自认补充协议六是对设计费结算，自相矛盾。至于补充协议六第三条约定湘潭设计院有义务完成合同和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是双方对设计合同和历次补充协议中湘潭设计院义务的重复，不能曲解为湘潭设计院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实际上，达森公司拖欠设计费，是因为其股东之间发生纠纷，导致其陷入僵局，而非湘潭设计院未移交图纸。湘潭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森公司向湘潭设计院支付设计费1186000元及延时费（延时费即违约金，分六笔计算：第一笔以118600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30日开始计算；第二笔以1186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5日开始计算；第三笔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5日开始计算；第四笔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5日开始计算；第五笔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5日开始计算；第六笔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5日开始计算，均按每天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均计算至达森公司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达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3日，湘潭市建筑设计院广州分院（设计人）与广州市达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包人）就达森广场工程设计事宜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民用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第二条、合同设计项目的内容：包括商业综合体（室内、室外装修设计）、酒店A（KTV）（室外装饰设计）、酒店B（KTV）（室外装饰设计）、招商中心（室内、室外装修设计）、园林景观设计等，设计内容均包括方案、施工图。设计费按有关政府部门批准的最后面积计算一口价，总设计费不含税为1500000元。第四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工作内容、方案完成时间、施工图完成时间分别为：1、招商中心、3月8日前、3月8日前；2、项目外立面、3月30日前、4月20日前；3、商业综合体新内装、效果图已定、4月10前；4、景观绿化总平方案、4月1日前、发包人确定按已有总图方案及经双方协商调整确定后10个工作日；5、景观绿化施工图、4月20日前、方案通过后40个工作日内。第五条、设计总收费1500000元，不含税费，如果要税收发票，则由发包人支付总设计费的10%，该设计费分四笔支付。第七条、违约责任。7.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7.3设计人对设计资料及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由于设计人员错误造成工程质量事故损失，设计人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应免收直接受损失部分的设计费。损失严重的根据损失的程度和设计人责任大小向发包人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由双方商定为实际损失的l‰。7.4由于设计人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设计资料及设计文件的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二等。同年4月18日，双方就达森广场商业综合体（加建、改建面积）、停车场等设计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民用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设计费包干为680000元。后双方分别在2015年8月2日就达森广场招商中心设计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设计费在原有基础上增加60000元；在2015年9月10日就达森广场商业面积变更签订《达森广场消防设计补充协议（二）》，设计费为125496元；在2016年6月22日就原合同室外工程、消防设计等深化设计签订《补充协议（三）》，设计费为90000元；在2016年6月22日就达森广场公共空间室内装饰设计及部分间墙铺即格仔铺的地面、天花设计等签订《达森广场室内公共空间装饰变更补充协议（四）》，设计费为270000元；在2016年8月17日就修改消防设计图纸签订《达森广场装修消防设计补充协议（五）》，设计费为70000元。湘潭设计院、达森公司确认合同中约定的延时费为违约金。2017年6月27日，湘潭市建筑设计院广州分院（乙方）与广州市达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达森广场设计补充协议（六）》约定：一、鉴于双方签订的两份设计合同及五份设计补充协议，合同总金额为2795496元，已付1609496元，未付金额为1186000元。二、甲方分六期支付上述设计：1、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付款比例的10%即118600元，2、2017年10月5日前支付付款比例的10%即118600元，3、2017年11月5日前支付付款比例的20%即237200元，4、2017年12月5日前支付付款比例的20%即237200元，5、2018年1月5日前支付付款比例的20%即237200元，6、2018年2月5日前支付付款比例的20%即237200元。以上时间只能提前付款，不能拖后，否则每笔按万分之三/天计延时费。三、乙方有义务完成合同和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四、本协议与原合同和原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与本协议发生冲突，以本协议为准；未作变更内容，仍按原合同和原补充协议执行。湘潭设计院、达森公司确认在签署该协议后，达森公司未向湘潭设计院支付过设计费。达森公司当庭确认案涉工程已部分在2017年7月投入使用至今。达森公司陈述其在签订该协议后有就未交付的图纸资料电话向湘潭设计院提出过异议，湘潭设计院对此不予确认，达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为证明湘潭设计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延误交付设计材料的情况，达森公司提交了载明出具人均为达森公司，出具日期分别为2016年4月14日的《关于达森广场项目设计进度事宜》、2016年4月20日的《针对设计院增加设计项目费用发文的回复》、2016年4月25日的《针对湘潭设计院2016年4月23日所发出通知的回复》。湘潭设计院对证据不予确认，并陈述达森公司未曾向其送达。另查明，湘潭市建筑设计院成立于1992年3月26日，资质证书所载业务范围为市政行业（道路工程）专业甲级、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可承担建筑装饰工程设计、照明工程设计和消防设施工程设计相应范围的甲级专项工程设计业务等。湘潭市建筑设计院广州分院成立于2009年3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民用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及其六份《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自觉履行。根据湘潭设计院、达森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达森广场设计补充协议（六）》，达森公司确认其尚欠湘潭设计院工程款1186000元，该款项分六期支付，分别为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118600元、2017年10月5日前支付118600元、2017年11月5日前支付237200元、2017年12月5日前支付237200元、2018年1月5日前支付237200元、2018年2月5日前支付237200元，逾期按每天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时费，双方约定的延时费实为违约金，达森公司至今未依约向湘潭设计院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湘潭设计院要求达森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及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从逾期之日起的违约金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金额应以本金为限。达森公司抗辩应扣除部分设计费用，但根据合同约定，上述图纸交付时间为2016年、达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达森广场项目设计进度事宜》等出具时间亦在2016年，而《达森广场设计补充协议（六）》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6月，结合达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后至湘潭设计院提起本案诉讼前期间有向湘潭设计院提出过图纸未移交的异议，可见双方在2017年6月对涉案设计工程完成情况并无异议，且就全部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达森公司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达森公司所述的违约金问题，达森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达森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湘潭设计院支付设计费1186000元及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分别以118600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30日开始计算；以1186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5日开始计算；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5日开始计算；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5日开始计算；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5日开始计算；以237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5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不得超过本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达森公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达森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达森公司应付设计费及违约金问题。经查，湘潭设计院、达森公司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达森广场设计补充协议（六）》载明，达森公司与湘潭设计院间有五个设计合同，针对达森公司与湘潭设计院间的各个合同列明应付款、已付款及欠付款数额，该应付款与设计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一致，并无湘潭设计院就某一设计合同交付设计成果存在数额或质量瑕疵的相关表述，更无扣减湘潭设计院工程款的记载。达森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中确认，其共欠湘潭设计院工程款1186000元，约定该款项分六期支付完毕，并以延时费的名义约定逾期支付的违约金。现达森公司要求驳回湘潭设计院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是以湘潭设计院在某些设计合同中未提供设计蓝图及未完成某些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为理由，但该理由明显与上述补充协议表述的内容相矛盾，且因达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至湘潭设计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有向湘潭设计院提出设计成果存在数量或质量方面的瑕疵异议，故一审对双方在2017年6月对涉案设计工程完成情况无异议并就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一节事实予以认定，并据此作出达森公司向湘潭设计院支付设计费1186000元及违约金的相关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达森公司在二审仍主张达森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因达森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不予调处亦无不当，故本院对该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达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达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