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龙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林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芳，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海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辉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青，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志超。原审被告：黄林根。原审被告：叶月平。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芳，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龙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海洪、原审被告黄志超、原审被告黄林根、原审被告叶月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龙捷公司不应支付汤海洪142000元及利息；3.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汤海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汤海洪单方面制作的证据1《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认定龙捷公司应支付汤海洪234000元，龙捷公司已支付92000元，还应支付142000元及利息。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在《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上签名的李某既不是龙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龙捷公司的员工，李某的签名不能代表龙捷公司。1.事实上，龙捷公司从上游海南中标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标公司）承包在海口市施工沥青路面施工的工程量总计139023.11平方米，其中在大英二路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2000.11平方米、在大英六路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3183.00平方米、在椰海大道C标段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19155平方米、在友谊路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2301平方米、在环湖路二标段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10155平方米、在老马线2标段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22100平方米、在长流十号路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37542平方米、在海涛东路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42587平方米。因此，原审法院以汤海洪单方面制作的《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认定汤海洪施工的工程量为390000平方米与客观事实是不相符的。龙捷公司从上游海南中标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量总计只有139023.11平方米，而汤海洪施工的工程量是不可能超过139023.11平方米的工程量。2.龙捷公司既未与汤海洪协商过向汤海洪支付13名工人的年终车费9750元，也未确认、同意过向汤海洪支付13名工人的年终车费9750元，更未见过汤海洪13名工人的名单、具体人员及其身份信息。3.龙捷公司实际支付给汤海洪的金额为101750元，而原审法院认定龙捷公司向汤海洪只支付92000元。4.李某既不是龙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龙捷公司的员工。龙捷公司根本不认识李某，李某在《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上的签名不能代表龙捷公司。5.《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是汤海洪单方制作的单方行为，龙捷公司及龙捷公司的员工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均未在《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且汤海洪未提供其摊铺沥青390000平方米的施工明细记录和13名工人的车票予以佐证《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记载的内容真实存在。因此，《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二、原审判决以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认定汤海洪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并认定龙捷公司应支付汤海洪234000元，龙捷公司已支付92000元，还应支付142000元及利息。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张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龙捷公司从上游海南中标公司承包在海口市施工沥青路面施工的工程量总计139023.11平方米，而证人张某表述汤海洪帮龙捷公司进行海口市海涛东路等市政道路的辅助摊铺，完成摊铺面积约390000平方米与客观事实不符。龙捷公司从上游海南中标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量总计只有139023.11平方米，而汤海洪施工的工程量是不可能超过139023.11平方米的工程量。2.李某作为汤海洪的证人，因其未出庭作证，且在原审法院庭审现场接受原审法官的电话调查时，李某没有向原审法官告知其身份信息情况，原审法官也未核实李某的身份信息情况，同时，汤海洪更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李某的身份信息。庭审现场接受原审法官的电话调查的是否是李某，龙捷公司无法确定。因此，对未出庭作证的李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李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龙捷公司从上游海南中标公司承包在海口市施工沥青路面施工的工程量总计139023.11平方米，而证人李某表述汤海洪沥青施工的工程量为390000平方米与客观事实不符。龙捷公司从上游海南中标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量总计只有139023.11平方米，而汤海洪施工的工程量是不可能超过139023.11平方米的工程量。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汤海洪没有证据证明龙捷公司应向其支付142000元，故应由汤海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改判龙捷公司不应支付汤海洪142000元及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龙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汤海洪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龙捷公司所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没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佐证，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一审时所查明的事实以及证人张某在（2018）粤0106民初27206号案的陈述，27206号案的二审维持了原判，在该案件中，张某发短信给龙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林根，以及负责人叶月平特意提醒叶月平，汤海洪劳务队，单价为0.6元/平方米每层。汤海洪所负责的沥青路面施工39万多，路面施工分为三层，有基层、中层和面层三层，所以汤海洪和龙捷公司路面施工管理人员李某结算的时候，按上中下三层总共的面积结算，汤海洪做了适当让步，按39万平方米的整数结算。而龙捷公司所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证明龙捷公司和海南中标公司结算的工程量是139023.11平方米，它的单价是5元/平方米。它的单价远远高于汤海洪施工队施工的人工费用单价，按照汤海洪和龙捷公司结算的单价，是每层是0.6元/平方米，按照139023.11平方米三层结算，价格远远低于龙捷公司向上游公司承接的价格。因此汤海洪和李某所结算的结算单内容更加可信。同时通过上网查询，2013年沥青路面施工劳务费用，按每平方米结算是2元/平方米，单纯的劳务费用是2元/平方米。按照汤海洪和龙捷公司结算的价格折算，就是按三层的面积算，也只有1.8元/平方米，比网上所能查询到的最基本的单价还要优惠0.2元/平方米。因此通过现有的证据材料，以及行业人工费用标准互相佐证，也证明龙捷公司和汤海洪的结算单的内容的真实性。龙捷公司在上诉状中将其和下游公司的结算的单层单价和汤海洪结算的三层面积分开结算的相混淆，然后单价也相混淆，龙捷公司的主张是不成立的，也与事实不符。2.龙捷公司和汤海洪结算支付汤海洪13名工人的车费9750元，是经过龙捷公司路面施工负责人李某确认的，以双方结算最终所确认的金额为准。3.龙捷公司实际所支付给汤海洪的金额为10175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查实是正确的，应该以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为准，双方所结算的金额是一致的。4.李某是龙捷公司的员工，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证人张某已经证实，主办法官当庭打电话给李某当庭确认，龙捷公司对此是没有否定的，因此李某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结果应由龙捷公司承担，结算单的内容真实，与行业惯例相符。5.汤海洪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龙捷公司应该提供承建工程的合同予以反驳，而不能仅是口头反驳，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汤海洪提交的结算单并无不当。6.关于汤海洪施工的工程量，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根据网上查询的建筑行业有关沥青路面施工的标准可知道，沥青路面从下而上分为三层，这是行业惯例，也是被国家规范所确认的事实。龙捷公司不能以单层的面积来取代汤海洪和其结算的基层、中层和面层三层面积，否则汤海洪施工的三层路面每平方米才能给0.6元，远远低于市场价，这也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龙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共同答辩称，同意龙捷公司的上诉意见。汤海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龙捷公司、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支付汤海洪劳务费14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2.龙捷公司、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捷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于2002年3月2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黄林根，现登记股东为黄林根、黄志超。汤海洪承接了龙捷公司在海南省××××一工程的沥青劳务施工。汤海洪提供其于2018年5月4日制作的《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1.发包方龙捷公司、黄林根、叶月平应付汤海洪沥青施工劳务费234000元（390000平方米、0.6元/平方米）、年终工人车费9750元（13人、750元/人）。2.叶月平于2016年12月5日支付了3000元、陈逸娟（黄林根妻子）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了50000元（汤海洪提供了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了该事实）、叶月平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了39000元和9750元；汤海洪合计收到101750元。3.发包方应付余款142000元。4.施工员签名“李某”。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汤海洪施工队是我首先联系的，当时基于黄林根在那边我跟其合作我负责，我中间退出后是汤海洪直接对黄林根的公司，我只是合作了3、4天；现场施工员是李某，李某是当时我请过去的，由于之后我退出，所有的人员、机械原班人马继续由黄林根使用。一审法院要求证人张某当庭拨打“李某”的电话，“李某”陈述：我是汤海洪当时在海口摊铺沥青的现场施工员，他的劳务费应该由黄林根他们支付，我走的时候好像没给多少。审：你有无跟汤海洪他们做一个共摊铺多少面积的结算？李某：2017年过年的时候列好表格给他。审：2017年以后你有无给汤海洪在某个表上签过名？李某：没有，我是辞工走的。审：你是否记得汤海洪做了多少平方米？李某：好像有几十万平方米。审：具体是多少平方米？李某：不记得了，当时我有做统计本（每天做了多少），我辞职的时候这些统计表都交给了黄志超。我记得是2018年10月份或11月份汤海洪找过我一次。一审法院要求证人张某将《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通过微信发给“李某”，“李某”回复称“签名就是我签的，日期和其他东西不是我搞的”。一审法院认为：从汤海洪的举证以及庭审情况来看，可以认定汤海洪承接了龙捷公司的沥青劳务施工工程，龙捷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汤海洪劳务费。双方的争议是汤海洪完成工作量的具体平方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龙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汤海洪已进行了初步举证和主张，龙捷公司有责任予以核实，但龙捷公司消极否认，此明显怠于履行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通过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亦可以认定汤海洪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于汤海洪主张的平方数予以认可，龙捷公司应支付汤海洪234000元，龙捷公司已支付92000元，还应支付142000元。关于汤海洪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权利义务主体，均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叶月平、黄志超、黄林根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龙捷公司承担。故汤海洪要求叶月平、黄志超、黄林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广州市龙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汤海洪14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汤海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40元，由广州市龙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龙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海南中标公司工程计价单及《证明》，拟证明龙捷公司从上游海南中标公司承包在海口市施工沥青路面的工程量总计139023.11平方米。汤海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并且已经过了举证期限；2.该证据的内容和龙捷公司在一审时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庭审质证时，龙捷公司自认汤海洪总共完成路面施工169583平方米，而其新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路面施工面积是139023.11平方米，二者不一致；3.龙捷公司所提交的该份证据显示其与海南中标公司所结算的单价，是按上中下三层价格汇总结算，单价为5元/平方米。龙捷公司与我方结算时，是按上中下三层面积汇总，价格按每层0.6元/平方米结算，所以龙捷公司所提交的工程计价和汤海洪所提交的结算单，在工程量的结算和单价的结算方面是适用不同的标准的，龙捷公司所提交的工程计价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同意龙捷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汤海洪向本院提交了张某和叶月平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张某与叶月平联系时，说好是每层按0.6元/平方米结算的。龙捷公司、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汤海洪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知道来源于哪里，故我方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里没有说是多少层，总共的工作量是多少，对工作量是无法证明的，无法看出汤海洪总共做了三层。关于单价的问题，在一审的时候我方对单价0.6元/平方米是认可的。二审期间，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龙捷公司的上诉及汤海洪、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汤海洪完成的工作量应当如何认定；2.龙捷公司应支付给汤海洪的劳务费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汤海洪完成的工作量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汤海洪承接了龙捷公司的沥青劳务施工工程，双方对于劳务费的计算标准即0.6元/平方米没有异议，双方仅是对汤海洪完成的劳务工作量存在争议。汤海洪主张其共完成390000平方米的工程量，提交了《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证人张某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证人张某提供的电话，亦当庭向涉案工程现场施工员“李某”进行核实，汤海洪对其诉讼主张已进行了初步举证，龙捷公司对汤海洪主张完成的工程量有异议，其应当及时与汤海洪进行核实，但龙捷公司在汤海洪完成涉案工程后，并没有与汤海洪进工程量结算，龙捷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汤海洪主张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龙捷公司应支付给汤海洪的劳务费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问题。如上所述，本院已经认定汤海洪完成的工程量为390000平方米，龙捷公司应支付汤海洪234000元（390000平方米×0.6元/平方米），根据汤海洪提交的《海口沥青施工劳务费结算单》，龙捷公司已支付给汤海洪的101750元中，包含了劳务费92000元及退场费（年终工人车费）9750元，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汤海洪提交的证据，认定龙捷公司还应支付汤海洪劳务费142000元（234000元-9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龙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龙捷公司二审提交的海南中标公司工程计价单及《证明》仅加盖了海南中标公司的公章，并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龙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汤海洪二审提交的证据，由于汤海洪并未提交短信原件的手机载体进行核对，且龙捷公司、黄志超、黄林根、叶月平均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龙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