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生，新疆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农业科技园区农业博览园创新北路。法定代表人：沈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胜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种植销售许可证》的许可日期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之后。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委托种子生产协议之前就具有销售种子的资质证书，并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性错误。2.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对共同封存的种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亦属程序违法。若种子提供者未能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原种,那么不论是种子买受人还是接受种植委托生产者均有权据此抗辩拒绝支付种子款。上诉人是否另行起诉并不能构成法院拒绝申请人提出鉴定申请的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中,无论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是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均不能证实上诉人欠种子款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记载借的是麦种,而不是欠款。上诉人未按期归还麦种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期、按约定收购上诉人生产的麦种。本案是种子委托生产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没有生产农作物种子的资质仍然与上诉人签订《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对涉案小麦原种向法庭出示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小麦原种是合法的，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对其出售的种子无许可证的情况。2.上诉人所欠的货款就是小麦原种种子款，不是根据原种又生产的小麦种子的货款，上诉人把两个货款混为一谈。3.上诉人购买原种后已将原种种入田间生产出了小麦种子，并且交到了合同指定的第三方公司，上诉人也从第三方公司中取得了种植后的小麦种子款，被上诉人又从第三方处购买回来该批种子，因此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欠其种子款的说法。4.上诉人通过原种生产的小麦种子，被上诉人又从第三方处收回的问题没有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原种款，与后面生产种子没有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无效的情况。即便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原种款，同种子生产合同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生产原种是有许可证的。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胜向原告支付种子款90000元；2.被告按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月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15日至还清付清止的利息，截至2019年7月15日，利息为5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张胜（乙方）签订《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新冬22号、12500kg以及新冬54号、10000kg小麦种子，由乙方种植。甲方负责收购乙方合同内生产的符合质量标准的小麦种子，甲方负责制定并向乙方提供种子生产技术规程，派技术人员不定期对种子生产技术指导，对种子田进行检验检查，并出具通知单。乙方负责生产、上交合同约定的符合质量标准的种子。所生产的种子经检验合格后于2018年8月15日前交售到指定仓库，地点为：轮台县虹桥仓库，具体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8月15日。交售种子现金结算，一次性付清，若甲方不能按期付清种子款，拖欠时间内的利息由甲方按同期农业银行最高贷款利率再上浮5℅计算，支付给乙方。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张胜借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新冬23原种子12500kg，新冬54号原种10000kg，总计22500kg，单位4元／kg，总计货款90000元，于2018年交售种子时给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另查明，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胜签订《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两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原种交付被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种子款，结合原告提交的借条，种子款共计90000元，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种子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59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若被告不能按期付清种子款，拖欠时间内的利息按同期农业银行最高贷款利率再上浮5℅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4.75℅，应当按照（1＋5℅）×4.75℅＝4.9875℅计算，借条约定种子款于2018年交售种子时给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合同中约定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为被告向原告交付种子的日期，原告主张计算期间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如下：90000元×4.9875℅÷12个月×11个月＝4115元。对于2019年7月15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9875℅计算。被告张胜要求对种子的质量进行鉴定，被告若认为其存在损失，可另案诉讼，种子的质量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申请对种子的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判决：一、被告张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种子款90000元；二、被告张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4115元；三、被告张胜，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875℅计算，向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23日《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副证）》载明的种子生产地点不包括轮台县，2018年5月3日《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副证）》载明的种子生产地点包括轮台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上诉人张胜应否向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种子款及相应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应当载明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种子经营的范围、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事项。前款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核发许可证机关申请变更登记。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23日《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副证）》载明的种子生产地点不包括轮台县，对该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已经由上诉人张胜在二审中发表了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2017年10月11日签订两份《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在轮台县生产种子，超出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规定的种子生产地点，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所签两份《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虽然无效，但上诉人张胜已经实际进行了种植，现已无法返还原种，且上诉人张胜也向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明确载明了货款金额90000元，该90000元种子款上诉人张胜应向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对上诉人张胜提出的种子质量鉴定申请，因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张胜提供的种子价值，上诉人张胜已出具借条确认，上诉人张胜如认为因种子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胜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利息，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表示放弃，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张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种子款9000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张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4115元；三、被告张胜，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875℅计算，向原告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合计3252元，由上诉人张胜负担3051元，由被上诉人新疆金天山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庄艳梅审  判  员   孙青莲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法 官 助 理   孟 颖书  记  员   武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