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振兴街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22014535540D。 法定代表人万新华，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张梦凡，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1587468。 委托代理人戴海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3601190321004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想，女，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代理人罗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20088824。 委托代理人邓菊云，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36001906210080。 上诉人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厚田乡政府）与被上诉人夏金想房屋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初9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房屋坐落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2013年3月4日，原告与象潭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象潭村牛坡路上荒地承包给原告，占地面积3.5亩。同日，象潭村委会向被告提出《关于我村村民夏金想投资兴建生猪养殖场的请示》。南昌市新建区国土资源局流湖中心所、南昌市新建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厚田村筑规划建设管理所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11月28日同意原告申请象潭村牛坡路3.5亩的荒地作为养猪场使用，但其他审核部门未予以审核。2013年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但并没有按照规划审批要求作为生猪养殖场使用，而是用于经营婚纱摄影。2019年1月24日，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国土资源局流湖中心所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农业技术推广综合服务站共同向陈六根婚纱摄影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央、省、市、区“大棚房”整改要求，责令你场于2019年2月20日之前按规定恢复农业生产或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自行全部拆除到位，如超过2019年3月20日逾期未整改，按国家要求强制拆除。2019年2月21日，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向陈荣平作出洪国土新责停字［2019］400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你自2012年12月在进行建设并改变用途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你主动纠正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予行政处罚。2019年3月8日，被告将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六根系原告丈夫，陈荣平系原告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争议焦点即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作如下分析：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重在考虑行政行为对相对人以及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否产生实际影响的可能。本案中，原告与象潭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象潭村牛坡路上荒地承包给原告，被告对原告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原告作为案涉土地的使用人与拆除案涉土地上房屋的行为之间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合法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拆除系被告所为，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而被告不仅未举证推翻，还已确认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系其组织，故应当由其承担该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最后，无论是拆除违法建筑，还是实施土地征收，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实施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原告根据中央、省、市、区“大棚房”整改要求，于2019年2月20日之前按规定恢复农业生产或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自行全部拆除到位，如超过2019年3月20日逾期未整改，按国家要求强制拆除。2019年2月21日，南昌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洪国土新责停字[2019]400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但是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限期拆除决定、限期拆除公告、强制拆除事先催告、强制拆除决定等程序，即在限期拆除期届满前2019年3月8日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但鉴于该拆除行为系因公共利益需要，贯彻落实中央、省、市、区“大棚房”整改要求，且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该行政强制行为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违法。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8日强制拆除南昌市新建区自然村牛坡路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厚田乡政府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违法使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合法享有涉案房屋，其违法占地、违法使用。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为“被上诉人有签订承包合同，有关于生猪养殖场的报批，2013年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但没有按照规划审批，2013年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但没有按照规划审批要求作为生猪养殖场使用，而是用于经营婚纱摄影”。该部分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关于报批的材料存在没有盖章、人为修改日期，只有复印件等情况，无法核实三性。同时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按照规划审批要求作为生猪养殖场使用，也从未获得新建区（新建县）人民政府的审批。二、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按中央及省、市、区政府的统一安排和严格要求，同被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整改完毕。在拆除前上诉人多次告知、通知被上诉人，且已经得被上诉人同意，于被上诉人搬离所有物品后，在被上诉人陪同在场的情况下予以拆除，上诉人履行了事实上的拆除行为，但并非强制拆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金想答辩称：一、上诉人对涉案建筑强制拆除实质违法。首先案涉房屋并非“大棚房”，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说明案涉建筑属于“大棚房”的认定理由和依据，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认定涉案建筑为“大棚房”的程序和理由。本案中委会出具的《证明》、《江西省新建县设施农用地使用审批表》以及《承包合同》都载明案涉土地性质为荒地，不是“大棚房”整治对象中的耕地。二、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责令整改通知书》下达主体是陈六根婚纱摄影，送达签收人是陈荣平，并未送达被上诉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65条的规定，责令整改是强制拆除的前提，上诉人都没有送达给被上诉人，何来强制拆除。同时南昌市国土资源局下达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其通知书本身并不是拆除案涉建筑的行政决定，作出通知的主体也不是城乡规划部门，上诉人更不是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成采取措施。三、上诉人对案涉建筑强制拆除的程序违法。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厚田乡政府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厚田乡象谭村大棚房围墙维修款发放表》、《银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厚田乡人民政府拆除案涉建筑时已征得夏金想家庭成员的同意。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拆除案涉建筑已征得夏金想及家人的同意，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确认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厚田乡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拆除，同时考虑到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且案涉土地已经按照中央整治“大棚房”问题的文件精神复耕复绿，行政强制行为已不具备可撤销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厚田乡人民政府上诉称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问题。本案一审系夏金想起诉要求确认厚田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因案涉房屋是否系违法建筑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厚田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厚田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榕 审 判 员  张庆文 审 判 员  朱映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余周洋 书 记 员  刘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