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责人：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飞达创业董事长，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朱某之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书，现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赵颖、审判员葛福祥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书，财保长春分公司不承担426947.57元赔偿金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某、朱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发生事故时间为2013年7月21日，则诉讼时效期间应至2015年7月21日止，在一审中，徐某、朱某未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2018年财保长春分公司出具的《拒赔通知书》载明日期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徐某、朱某于2013年事故发生时已知悉存在损失，但其驾驶车辆未年检而未向财保长春分公司提出赔偿请求，至2015年诉讼时效经过。即使2018年徐某、朱某再次主张也不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无法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财保长春分公司向其出具的《拒赔通知书》是财保长春分公司告知其拒赔理由的严格流程，但并未放弃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二、徐某、朱某驾驶车辆存在未年检情形，财保长春分公司针对该免赔事由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应免除赔偿责任。《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项的，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财保长春分公司将“车辆未经年检合格”作为免责拒赔事项，并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明确表示“如此车未通过公安车辆管理机关年检，出险后拒赔。”同时徐某、朱某的报案记录中亦明确注明免责事由，均证明财保长春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的，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某、朱某单方委托的孙中树的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财保长春分公司欲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支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中徐某、朱某仅提供车辆维修明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车辆损失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修车费应结合修车明细及修车发票综合认定，徐某、朱某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维修发票，无法证明主张的数额是因事故实际支出的修车费用，也无法认定对事故车辆的维修费用。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某、朱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财保长春分公司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支付给徐某、朱某保险赔偿款合计426947.57元。其中包括徐某、朱某已支付给孙中树227790.57元（包含医疗费85232.71元、伤残赔偿金157622.71元、护理费18111元、孙中树护误工费32599.80元、伙食补助费49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支付给陈涛的车辆维修费和拖车费63500元；朱某本车车辆维修费、拖车费13565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徐某、朱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9日，徐某作为投保人在财保长春分公司为朱某名下的×××号小型客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和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17856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等商业保险，均不计免赔率，生效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8日24时。2013年7月21日，朱某驾驶×××号小型客车在珲春市龙源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图们江商务酒店”前道路时，与陈涛驾驶的×××（临牌）号轿车相撞后又与孙中树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二次相撞，导致朱某、陈涛、孙中树三方车辆损坏和陈涛、孙中树、吴点顺（三轮车乘客）、祖宁宁（×××号轿车乘客）受伤。珲春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某驾驶车辆违反机动车通行规定是导致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陈涛、孙中树、吴点顺、祖宁宁无责任。2014年5月25日，孙中树与朱某签订赔偿和解协议书，朱某一次性赔偿给孙中树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27790.57元。2018年11月23日，财保长春分公司向徐某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记载：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根据有关法律和保险合同的规定，我公司保险单PDAT2012221T000024193项下承保的×××2013/7/21在延边发生的事故，行车证未年检，损失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对此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请予理解。另查明，×××车辆现已出卖更名至湖南省株洲市××区唐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财保长春分公司拒赔理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徐某、朱某具体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如何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系本案第一争议焦点的关键，本案事故车辆于2013年7月21日发生事故，财保长春分公司接受报案后一直未予理赔。至2018年11月23日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方明确表示不予理赔，一审法院确认诉讼时效应以此为起算时间，徐某、朱某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保险合同系徐某作为投保人与财保长春分公司签订，事故亦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孙景宏系2015年8月5日时任车主，其与涉案保险合同无关，其放弃索赔无效。财保长春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在本案中，徐某、朱某在财保长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虽然在特别约定栏下记载“如果此车未通过公安车辆管理机关年检，出险后拒赔”，但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该约定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徐某、朱某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财保长春分公司未能提供关于免责条款告知和说明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虽然机动车报案记录中有特别约定的记载，但该记载是事故发生后所作出与保险合同的约定内容无关。据此，对财保长春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财保长春分公司对孙中树的住院医疗费78932.71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徐某、朱某提供的白蛋白药费6300元的票据为非正规票据，且法院在孙中树的住院病案中未查到注射该药物的相关注射记录，故对徐某、朱某主张的白蛋白药费6300元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财保长春分公司对徐某、朱某提供的孙中树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反驳，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徐某、朱某主张的孙中树伤残赔偿金157622.71元、护理费18111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徐某、朱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中树存在实际误工损失，且孙中树发生事故时已超过退休年龄，亦没有依据参照在职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因此对徐某、朱某要求孙中树误工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人身伤亡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孙中树损伤构成六级伤残，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财保长春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孙中树的损害结果和伤残情况综合确认精神抚慰金为9100元。财保长春分公司对维修费和拖车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未在限期之内核实定损情况，故对徐某、朱某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保险事故孙中树的损失为268716元（住院医疗费78932.71元、伤残赔偿金157622.71元、护理费18111元、伙食补助费4950元、精神抚慰金为9100元），徐某、朱某与孙中树达成协议并支付给孙中树227790.57元以及支付给陈涛的车辆损失费63500元，未超出保险理赔范围，财保长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属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限额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财保长春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朱某本车损失135657元属于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1785600元限额内，财保长春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确认财保长春分公司应赔偿给徐某、朱某共计426947.57元（孙中树损失227790.57元、陈涛的车辆损失费63500元、朱某本车损失13565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给原告徐某、朱某各项损失合计426947.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4元（已交7636.71元，应补交67.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徐某、朱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长春东环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证明：徐某、朱某因本次事故支付车辆修理款131157元。财保长春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财保长春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财保长春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徐某、朱某于2019年3月8日通过本案起诉方式向财保长春分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财保长春分公司是否履行关于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进而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采信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理；四、案涉车辆维修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车辆于2013年7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天09时12分赵德华即向财保长春分公司进行报案。结合财保长春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截至2015年8月9日8:32:13，财保长春分公司跟踪处理案涉车辆事故赔偿问题。嗣后，2015年8月5日11:01:16，时任车主孙景宏表示放弃索赔并要求注销案底。财保长春分公司在未通知被保险人徐某的情况下，按照孙景宏要求进行处理。徐某于2018年，再次向财保公司主张赔偿。财保长春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明确表示不予理赔。结合上述事实，朱某、徐某作为事故发生当时案涉车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财保长春分公司应当对保险赔偿事宜向二人作出明确答复，且孙景宏表示放弃索赔并要求注销案底时也应向实际投保人朱某进行确认。财保长春分公司在未做答复和确认的情况下，按照孙景宏要求作出放弃手续并注销案底的行为对徐某不产生效力。财保长春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明确表示不予理赔。朱某、徐某此时才以书面方式正式收到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答复，应当以此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朱某、徐某于2019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财保长春分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财保长春分公司主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双方明确约定“如果此车未通过公安车辆管理机关年检，出险后拒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三条第二款“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不得强制投保人订立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提出附加其他条件的要求”之规定，保险公司在签订交强险保险合同时不得向投保人提出附加其他条件的要求，而且车辆未经过年检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范围。因此，双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关于免除责任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财保长春分公司主张，在朱某、徐某的报案记录中亦明确注明车辆未经年检免除保险公司责任事项，故而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除其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通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该条款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目前，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同时，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通过年检事实。虽然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通过在报案记录中注明方式予以告知，但是不符合法律关于“订立保险合同时”即应当提示说明的条件。因此，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采信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理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有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财保长春分公司对徐某、朱某提供的孙中树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结合孙中树提供的病历资料审查后，针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目前，财保长春分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未提供足以反驳原意见的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车辆维修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二审庭审中，徐某、朱某向法庭提交长春东环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以此证明徐某、朱某因本次事故支付车辆修理款131157元的事实。财保长春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