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淇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245号A1-208房。法定代表人：刘文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其，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妍，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宝，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原审第三人：唐超，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上诉人广州市淇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润公司）、刘文其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宝、原审第三人唐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淇润公司、刘文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王燕妍，被上诉人陈勇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淇润公司、刘文其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勇宝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陈勇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车厢的所有权属于淇润公司、刘文其，一审判决淇润公司、刘文其向陈勇宝赔偿车厢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陈勇宝一审起诉状，其列明的款项就是其认可的事项，车板费就是两个车厢的费用，其认可两个车厢的费用由淇润公司、刘文其，车厢的所有权属于淇润公司、刘文其。2.同时，起诉状中列明，淇润公司、刘文其为了帮陈勇宝和唐超购买三辆汽车，共支付的款项为649838.94元，两人向淇润公司、刘文其支付了143838.94元，再加上陈勇宝和唐超支付给车厢厂的76000元之后，再向淇润公司、刘文其借款43万元，然后分期由陈勇宝和唐超按月归还本金及利息，而219838.94元中已经包含了两个车厢款76000元。因为车厢厂不能提供发票，淇润公司、刘文其无法用公司账户支付款项，让陈勇宝与唐超自行支付车厢款项，后这两笔款项中从淇润公司、刘文其支付款项中已扣除，陈勇宝支付款项，并不代表车厢的所有人就是陈勇宝。3.三方在核算借款金额时，已确认从总款649838.94元中扣除76000元以及两人支付给淇润公司、刘文其的相应款项后，才得出43万元的借款金额。一审计算淇润公司、刘文其损失时，再扣减车厢33250元，是重复扣款33250元。（二）双方已约定了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该约定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应按双方约定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应从2016年10月计算至2018年7月。陈勇宝一审证据5显示双方制定了还款计划，其中列明，陈勇宝在双方还款期限中按时付款，月利息0.8%，逾期还款，月利息3%。陈勇宝逾期还款，应按照双方约定按月利息3%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害了淇润公司、刘文其利益。4.淇润公司、刘文其于2016年10月支付款项购入三辆汽车后，资金一直处于被占用状态，陈勇宝和唐超仅支付几期后，再未支付约定的利息及本金，该笔资金一直处于被占用未回笼状态，在淇润公司、刘文其多次催讨无果情况下，无奈于2018年7月卖掉涉案车辆，淇润公司、刘文其资金部分回款，资金占用期间并不是一审认定的约11个月，二审应予以纠正。（三）涉案车辆停在停车场1年，是因陈勇宝的原因造成，相应经济损失应由陈勇宝承担。1.第二年购买保险费用应由陈勇宝承担。陈勇宝有意向继续购买涉案车辆，在第二年年初购买了车辆保险，和合伙人唐超因内部账务纠纷，对利润分配达不成一致意见，导致陈勇宝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汽车停在停车场。2.应对淇润公司、刘文其计算两年的折旧费。一审认定第二年保险费由淇润公司、刘文其承担，以及仅计算一年的折旧费，对淇润公司、刘文其不公。陈勇宝辩称，不同意淇润公司、刘文其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唐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陈勇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淇润公司、刘文其返还陈勇宝已支付的款项1833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淇润公司、刘文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淇润公司、刘文其应陈勇宝、唐超的请求出资购买了粤Ａ×××××牵引车及粤Ａ×××××车、粤Ａ×××××车。其中为粤Ａ×××××车支付车价343000元、购置税28632.48元、当年保险费25490元、上牌费2000元、车船税213元、GPS费用2500元共计401835.48元；为粤Ａ×××××车支付车价76000元、购置税6495.73元、上牌费3000元、车船税67.2元共计85562.93元；为粤Ａ×××××车支付车价76000元、购置税6495.73元、上牌费3000元、车船税44.80元共计85540.53元，上述费用加上营运证工本费600元共计淇润公司出资573538.94元，该金额陈勇宝、刘文其、淇润公司均予以确认。这三台车均挂靠在淇润公司处，粤Ａ×××××牵引车及粤Ａ×××××车由陈勇宝使用，粤Ａ×××××车由唐超使用。三台车以陈勇宝、唐超向淇润公司贷款430000元（本金，不包含利息）分期还款的形式从淇润公司处购买，从2017年1月开始陈勇宝、唐超每月向淇润公司支付购车款21400元（包含利息），共分24期，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陈勇宝、唐超所有。2016年10月19日，陈勇宝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淇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其转账50000元。2017年10月，陈勇宝通过微信向刘文其转账21100元用于支付该车保险费。另陈勇宝还支付了四期分期付款费用合计85600元，第五期只支付了10000元，淇润公司及刘文其共收取了陈勇宝及唐超缴交的166700元，淇润公司向陈勇宝开具了四份收据，确认收到粤Ａ×××××车2017年1月至4月的供车款。对该四期供车款，淇润公司、刘文其称唐超在2017年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21400元，2017年3月21日转账11400元、2017年5月19日转账10000元，故四期款中有两期是唐超缴交的，陈勇宝确认第一期供车款21400元由唐超支付，另一期由唐超缴交的21400元其在此后已向唐超转交，陈勇宝认为淇润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据说明已确认是其缴纳了供车款。为查明案情，经办人致电唐超，唐超不同意陈勇宝的陈述，称该期款也是他支付的，并非代陈勇宝支付。2016年11月7日陈勇宝向长沙县兴达汽配批发部支付了车厢款38000元。因陈勇宝未按期缴纳供车款，淇润公司、刘文其称于2017年10月将陈勇宝使用的粤Ａ×××××车及粤Ａ×××××车扣留在停车场内，淇润公司、刘文其提供了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3日的停车费收据，淇润公司、刘文其称2018年7月已将扣押的车辆转卖，共得卖车款309000元，淇润公司、刘文其为此提供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关于车辆折旧问题，淇润公司、刘文其陈述涉案车辆的折旧根据行业惯例为第一年80%，第二年90%，淇润公司、刘文其为此提供了一份《车辆折旧标准》表，该表显示带拖挂的载货汽车使用年限8年，第一年折旧率为12.5%，陈勇宝同意由法院认定折旧比例。另查明：淇润公司、刘文其提供了机动车销售发票及广州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其出资购买了粤Ａ×××××牵引车及粤Ａ×××××车、粤Ａ×××××车；淇润公司、刘文其还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拟证明其为粤Ａ×××××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费用合计23065.39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一审法院认为，粤Ａ×××××牵引车及粤Ａ×××××车、粤Ａ×××××车由淇润公司及刘文其出资购买，提供给陈勇宝及唐超使用，陈勇宝及唐超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淇润公司、刘文其支付车款，在车款未付清前淇润公司、刘文其保留车辆所有权，因此本案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由于陈勇宝及唐超未按期向淇润公司、刘文其支付车款，淇润公司、刘文其于2017年10月扣留了粤Ａ×××××牵引车及粤Ａ×××××车，此后又将车辆转卖，淇润公司、刘文其的行为实质为行使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勇宝要求淇润公司、刘文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即是要求恢复原状，但淇润公司、刘文其辩称陈勇宝违约，陈勇宝已付款部分应用于赔偿其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确定陈勇宝付款的数额问题。陈勇宝已付款项中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为：陈勇宝通过农业银行向刘文其转账5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保险费21100元；已付的四期购车款中陈勇宝支付两期共42800元，还支付了一笔10000元购车款，合计共123900元。另两期购车款陈勇宝承认有一期由唐超支付，其已在诉求中扣除，故一审法院不计算在内；还有一期显示付款人为唐超，经办人向唐超电话询问，唐超否认是其代陈勇宝支付，故该期一审法院亦不认为系陈勇宝支付。陈勇宝支付的车厢款38000元，是其直接支付给出卖方，淇润公司、刘文其并未收取该款，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淇润公司、刘文其共收取陈勇宝123900元。其次关于淇润公司、刘文其的损失情况，淇润公司、刘文其为涉案两车共支出各项费用为401835.48+85540.53+600=487976.01元。陈勇宝、唐超逾期支付购车款，淇润公司、刘文其于2017年10月扣留了陈勇宝使用的粤Ａ×××××牵引车及粤Ａ×××××车，一审法院以2017年10月为节点计算车辆的价值。淇润公司、刘文其为粤Ａ×××××牵引车支付车价及各种费用401835.48元（包含保险25490元）、为粤Ａ×××××支付车价及各种费用85540.53元，淇润公司、刘文其提供了车辆折旧标准，第一年的折旧率为12.5%。因保险为一年一买，车辆被扣前一直由陈勇宝使用，使用期约为一年，该保险费用25490元视为陈勇宝使用，陈勇宝应全额归还给淇润公司、刘文其，该保险费用不计算在车辆折旧内。经计算，粤Ａ×××××车折旧后的金额为（401835.48-25490）×87.5%=329302元，粤Ａ×××××车折旧的金额为85540.53×87.5%=74848元，合计404150元。该金额视为淇润公司、刘文其回收的金额。陈勇宝向淇润公司、刘文其支付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保险费21100元，因该期间已由淇润公司、刘文其占有车辆，陈勇宝未使用车辆，故该保险费由淇润公司、刘文其承担，与上一年淇润公司、刘文其垫付的保险费25490元抵扣后，陈勇宝尚须归还淇润公司、刘文其保险费用4390元。车厢折旧的金额为38000元×87.5%=33250元，车厢是陈勇宝自行购买的，淇润公司、刘文其无权占有，故应按折旧后的车厢款赔偿给陈勇宝。另涉案车辆由淇润公司、刘文其为陈勇宝购买，陈勇宝需赔偿淇润公司、刘文其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约为11个月，即487976.01×11×（4.35%÷12）=19458元。综上，淇润公司、刘文其损失为（粤Ａ×××××车费用401835.48-保险费25490+粤Ａ×××××车费用85540.53+600+补偿的保险费4390+资金占用费19458）-两台车折旧后的金额404150-车厢33250=48934元。陈勇宝支付的123900元减去保险费21100元后，再扣减淇润公司、刘文其的损失48934元，淇润公司、刘文其应返还陈勇宝53866元。因唐超未到庭，亦未向一审法院明确说明其与陈勇宝之间的合伙关系，其与陈勇宝的份额问题可另行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判决：一、淇润公司、刘文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勇宝返还53866元；二、驳回陈勇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淇润公司、刘文其负担1150元，由陈勇宝负担322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关于车辆转卖时间，一审庭审时淇润公司、刘文其陈述在2018年7月卖掉，卖了30.9万元。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淇润公司、刘文其再次确认在2018年7月卖掉涉案车辆。（二）陈勇宝称其变更前的原起诉状中购买车板费76000元，此处的车板是指挂车的车架而不是车厢。淇润公司、刘文其则称车厢是指车架上类似于集装箱的封闭的箱子。淇润公司、刘文其解释38000元陈勇宝为什么会直接支付给车厢厂，是因为车厢厂不能提供发票，不能公对公的转账，所以才让陈勇宝去转账，车厢款支付完以后，只是外在的形式表现为陈勇宝直接向车厢厂支付，但车厢的所有权属于淇润公司、刘文其。陈勇宝坚持认为其支付38000元。（三）淇润公司、刘文其一审答辩称，淇润公司、刘文其要求陈勇宝2017年10月将车开回公司，要求陈勇宝按约定支付款项后才能把涉案车辆开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折旧后的车厢款33250元，是否应赔偿给陈勇宝？2.陈勇宝应赔偿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应如何计算？3.车辆第二年的保险费用应由谁承担？应计算1年还是两年的折旧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车厢款38000元为陈勇宝支付给车厢出卖方，淇润公司、刘文其未收取该款，一审判决也未将该款计入淇润公司、刘文其的支出费用，涉案车辆转卖后，折旧后的车厢款33250元，淇润公司、刘文其理应赔偿给陈勇宝。陈勇宝称原起诉状中购买车板费76000元的车板并不是指车厢，淇润公司、刘文其主张拥有车厢的所有权，陈勇宝并不认可，故一审在计算淇润公司、刘文其损失时并未重复扣款33250元。关于焦点二。对于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淇润公司、刘文其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还款计划自行推算，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一方面该利率标准显然过高，另一方面，分期还款的利率标准并非当然适用于合同解除后陈勇宝应赔偿的资金占用费损失计算。一审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尚属合理。对于资金占用期间，淇润公司、刘文其出资购买车辆，陈勇宝以分期付款形式支付车款，陈勇宝每期付款中已包含利息，且2017年10月之后车辆由淇润公司、刘文其占有并控制，淇润公司、刘文其主张从2016年10月出资购买车辆时起算至2018年7月，理据不足。一审认定资金占用期间为11个月，与陈勇宝实际使用车辆时间基本相符，是正确的。关于焦点三。从一审答辩来看，淇润公司、刘文其要求陈勇宝2017年10月将车开回公司，要求陈勇宝按约定支付款项后才能把涉案车辆开走，实际上是扣留陈勇宝涉案车辆。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对违约方违约责任未进行具体约定，在陈勇宝未按期支付车款后，淇润公司、刘文其在履行必要告知义务后，可及时处理车辆，而不是长时间闲置之后才处理。2017年10月之后，由淇润公司、刘文其占有并控制车辆，车辆第二年的保险费用应由淇润公司、刘文其承担。关于折旧费的计算，基于上述理由，车辆被扣前，陈勇宝实际使用车辆约一年时间，一审计算一年的折旧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淇润公司、刘文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广州市淇润物流有限公司、刘文其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