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5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泽龙，男，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住四川省西充县。因犯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危及公共安全罪，于2010年11月2日被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西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6月22日被西充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西检公诉刑诉（2019）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泽龙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红出庭支持公诉。因疫情，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被告人王泽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泽龙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多次威胁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泽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泽龙在开庭审理中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5、6、7笔事实不属实，自己没有打过李某，没有向李某索要过钱，没有打电话和发短信威胁恐吓王某2，他是为了报复乱说。起诉书指控的第1、2、4笔事实属实，但派出所已经处理过，不能再处理。起诉书指控的第3笔是事实无异议。 经依法审理查明： 1．2009年，被告人王泽龙经同村村民王某1介绍借款给何军，2012年何军将其借款还清。2016年11月5日，王泽龙为找何军索要借款利息，来到西充县王某1家楼下，向王某1索要何军的电话号码，王某1说不知道，王泽龙打了王某1一耳光，双方发生推搡，王泽龙又将王某1手部咬伤，后王某1报警处理。 2．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王泽龙因邻里纠纷，多次发短信恐吓高某及家人。2018年10月26日，王泽龙到李某、高某夫妇经营的西充县晋城镇双庙子村卫生站，殴打李某、高某，并将李某手部咬伤。李某报警，双方到晋城派出所调解解决。之后王泽龙仍继续发短信恐吓高某及家人。 3．2019年5月6日，被告人王泽龙在西充县城南街好吃桥附近遇到同村村民何某，因认为何某曾说过其妻坏话，在何某与王泽龙打招呼时，王泽龙上前扇了何某两耳光后离开。 4．2019年5月6日晚，被告人王泽龙入住成都市成华区“东方新城”小区内一民宿，因放音乐声音过大影响他人休息，老板万某叫其声音小点，王泽龙说“你啷个话那么多，再多说话我就打你。”5月7日，王泽龙要求续住一晚，万某不同意王泽龙续住。被万某拒绝后，王泽龙推倒万某，双方发生拉扯，王泽龙将万某右手抓伤，王泽龙头部受伤。王泽龙又告诉万某自己有艾滋病。王泽龙多次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到成都火车东站，谎称自己背包里有炸弹，要制造全国最大爆炸案。后民警将其带离现场。 5．2019年5月17日，王泽龙认为数年前李某挑拨自己与杨晓明的关系，要找李某、杨晓明对质。下午18时许，王泽龙来到卫生站找李某说此事，期间认为自己与李某说话时，李某看手机不尊重自己，用手打李某头部，致李某左侧眼眶周围及面部软组织伤。 6．2019年5月上旬，被告人王泽龙数次到李某经营的卫生站，提及20年前家人砍李某家梨树被林业局罚款一事，要李某赔偿1000元，称如果不给就让卫生站做不下去，并用言语进行恐吓。 7．2019年5月上旬，被告人王泽龙多次发信息威胁西充县晋城镇双庙子村生产队长王某2，并在短信上言语威胁恐吓他人。 同时查明：王泽龙于2019年5月17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警记录、受、立案决定书。 2．王泽龙到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 3．被告人王泽龙的供述：我和李某、高某夫妇发生纠纷因为有五件事，第一件事是1993年我奶奶将李某家里伸到我院子的梨树树枝砍了，他当时是乡长就通知林业站罚款500元。1994年砍我家自留地的树，李某又去告我没有砍伐证，被罚款500元。因为这事我母亲和某发生口角，高某骂我妈断子绝孙，我就一直怀恨在心。2009年我和晋城镇卫生院发生医疗纠纷，卫生院给我解决得很满意，李某说是他的功劳我的纠纷才得以解决。第五件事是李某挑拨我与杨晓明之间的关系。第一次我找李某发生纠纷是2018年10月，我在微信里认识一个女的，和这个女的见面后，李某的岳父给这个女的说我日嫖夜赌，好吃懒做，我就更加对李某耿耿于怀，就去找他，然后就把李某和他老婆高某打了，还咬了李某，并且给他说我有艾滋病最好去疾控中心检查一下，后来去晋城派出所解决的。2019年我查出艾滋病后回到西充，2019年5月2日找过李某，5月6日我又去找李某他不在，他老婆高某在，我就提了她骂我妈绝后代的事，过后我打电话骚扰过高某，她知道是我的电话就挂了，我就发短信说：“你骂我妈绝后代，我要灭你的种。”这样威胁的短信我发过两三回。5月8日我从成都回来又去找李某说以前砍树他举报我，被罚款两次1000元的事，我就喊他给我1000元此事就算了，李某当时不同意，我就给他打招呼说此事没完。5月15日我又去找李某给他说手机不要关机，要把我砍树罚款的事和挑拨杨晓明的事情说清楚。5月17日我下班直接去李某开的诊所去找他，说要约个时间把杨晓明找到，三方到派出所去把事情说清楚。李某一直在看手机，我就用手把李某的头推了一下，我说他不尊重人一直看手机，恨不得打他两巴掌。小区的人劝我算了，我就走了，五分钟后我又去诊所，对李某说：“你简直不尊重人，恨不得打你两巴掌。”李某怕我打他，问我啥意思，我说：“不得打你，要打早就打了。”李某说：“要打你就打。”我就又用手推了一下李某的头，李某又说：“要打你就打。”我又推了一下他的头说：“我恨不得把你打死。”李某就报警说我打他。 2019年5月6日晚，我在成都住一个小旅馆，我入住后在房间放音乐，音乐声音大了。旅馆老板来敲门让我声音小点，我说：“你啷个话那么多，再多说话我就打你。”第二天我要继续住，老板就不让我住，并说我精神有问题，我就朝老板打了一拳把他打倒了，然后发生抓扯，老板就用水杯打在我头上，当时我是咬他还是抓到他，老板就流血了，我头也在流血，我就给老板说我有艾滋病。我打了报警电话，警察一直找不到我，还叫我电话保持畅通，等了很久，我就走到成都东站广场并打了19个报警电话，我在电话里说我背包里有炸弹，要制造全国最大的爆炸案，后来警察才找到我将我带离。我没有爆炸物，我是想通过爆炸物引起恐慌，引起政府和警察的重视，帮我解决打架的事情。 我和王某2以前关系很好，他是我的堂兄弟，我查出艾滋病后就告诉王某2，他不信，我让他去西充县疾控中心去问。结果他去问了，我知道到了就很生气就说：“这是保密的事情你还去问。”还因为王某2没给我办一卡通的事情，我就和他翻脸了，一直用微信和他聊，我的微信名叫“老实人”，微信号“ｗｘｉｄ1ｆｃｗｐｃｖｒｙｉｖｚ22”。王某2说要找何宴平来收拾我，我就在微信上和他吵，我之前给他买过一条芙蓉王香烟，平时经常去找他，我就会给他带包烟，让他给支部书记，结果他没给，我就让他退钱，他退了我500元。王某2说把微信删了，以后再也不联系，我当时就把他的微信删了。 我和王某1是一个生产队的，2009年王某1把何军介绍给我，何军向我借35000元，2012年何军将借款还清，但没有给我付利息。我就去找王某1要何军的电话，王某1说不知道，我当时就扇了王某1一耳光，双方发生拉扯，我把他虎口咬伤，他把我牙齿打落两颗，后到派出所解决，我们各自负责自己的医药费。之后我找何军要利息，他给了我2000元。 我5月8号左右打过何某，何某和我老婆处过对象，他到处乱说，我就打他两巴掌，问他乱说没有，他不开腔，我又打他几巴掌，我得了艾滋病，产生幻觉。有些事想不通，想发泄一下。 4．被害人高某的陈述：我与王泽龙是一个生产队的邻居，1993年，王泽龙的母亲把我家梨树砍了几颗，我和我老公就找了乡上林业站工作人员，后来林业局对王泽龙砍树的事进行了罚款。他母亲对我们不满，经常言语说些讥讽的话，我和他母亲发生口角。另外杨晓明说王泽龙在监狱交代说他做的违法的事是我老公给他出的主意，我老公找了王泽龙，王泽龙就要求三家人在一起对峙清楚。2018年10月，王泽龙从外地回来，就直接到我们卫生室打我老公，又打又咬，我就去拉架，他就扯我头发，扇我两巴掌，我就报警了。这个事之后，王泽龙经常打电话发短信恐吓我，说要杀我全家、杀我子女、杀我孙子、要灭我的种，我没有理他。2019年5月6日王泽龙又到我卫生室来威胁我，并说：“今天暂不打你。”2019年5月9日，王泽龙被派出所从成都接回来，到我卫生室找我给他头部换药，当时我不在，我老公告诉他我不在，他的伤要到大医院去包扎。王泽龙不走，说自己有艾滋病，天不怕地不怕，要弄我儿子孙子，弄不到就要到幼儿园弄死几个小孩，还问我老公要20年前他被罚款的1000元。第二天早上，他又来我卫生室，之后每天都来找我们麻烦，我老公就去派出所反映情况。2019年5月17日，王泽龙又来卫生室说要找杨晓明和我老公把那个事情对清楚，说我老公不尊重他，他说话的时候我老公还看手机，就打我老公，我老公就报警。他发的短信我老公拍了部分照，其余的都删了没有保存。王泽龙说他是小区最歪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得了艾滋病，也不想活了，但不会轻易死，要杀几个垫背的，要杀几个幼儿园的娃儿造成影响。 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与高某一致。 6．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我和王泽龙因为何军向他借钱一事，2016年王泽龙从外地回来，到我家楼下，我问他做啥？他说：“老子正在找你。”话音刚落就扇了我一巴掌，将我推倒，他骑在我身上打了我两下，并将我右手虎口咬烂，之后我缝了三针。后来我们在派出所解决，我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瓜葛，这个事情我就没再追究。 7．被害人万某陈述：2019年5月6日晚上，一个叫王泽龙的西充县人住在我宾馆，顾客反映他房间声音很大，我就去打招呼叫他小声点，声音太大影响其他顾客休息。王泽龙说：“你不准说话，说话就弄死你。”我听后害怕出事就回屋休息。第二天一早，王泽龙看见我说他还要再住一天，我说不行，你给钱我都不让你住，他非要住，并且不让我说话，就冲上来抓住我衣领推我。我就想掰开他的手，他就要咬我，我就往后退，他把我推倒后，他的额头撞到在床头柜的柜角上，他扑到我身上想咬我，我就顺手拿起饮料水瓶砸在他头上，他将我右手抓伤出血，他说：“你被我抓出血了，我有艾滋病，你要去看噢。”他还说他有艾滋病要报复社会，我看他头部出血了便让他报警。 8．被害人王某2陈述：我和王泽龙是一个队的，我是生产队长，平时我们关系还可以。2019年5月5日，他告诉我他有艾滋病，第二天他就去了成都，他一直有暴力倾向，县政府知道后喊我们乡干部把他劝回来，我就打电话叫他回西充来，他因为走的当天曾威胁过高某，高某为此报警，王泽龙就认为我叫他回来是派出所要拘留他，王泽龙就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并发手机短信和微信来恐吓我，还扬言要砍李某等人。5月8日他被人接回来后，除发信息恐吓我外，村上的人也反映遭到王泽龙的威胁。他发信息和电话恐吓我并威胁我，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居民反映他扬言要报复社会，他说得了艾滋病没几天活的了，要杀幼儿园的小孩。居民也比较恐慌。 9．被害人何某的陈述：2019年5月6日，我在西充南街碰见王泽龙，上前给他打招呼，他二话没说就上前扇我两巴掌，打完我之后就说：“我有神经病，对不起。”因为他以前经常说他自己有神经病，经常在生产队装疯，谁说话不中听，他就要打谁，都不敢惹他。5月初他多次到高某和李某的卫生站去闹事、威胁恐吓。我从外面务工回来小区的人都提醒我说王泽龙扬言自己有艾滋病，要弄死几个幼儿园的娃儿，叫我小心点。我担心娃儿的安全问题。 10．证人吴某1（化名）证实，他与王泽龙是一个生产队的，早些年为王泽龙的父母把高某的梨树砍了，被林业局罚款500元，两家因此产生了矛盾，经常骂架。去年8、9月份王泽龙从外面回来，李某和某夫妇开的诊所门上有人抹了粪便，后来王泽龙给队上的其他人说，明明是他擦的粪便李某去怪别人。这个话传到李某耳朵里，李某就去问王泽龙，王泽龙说：“是我抹的粪便又怎么样，当年砍树罚款我500元，我要算利息，从砍树罚款算到现在，要不给我我杀死你全家，杀你子孙后代，你要把我告了我充其量坐三五年牢，出来照样杀你全家。”然后在李某身上打一拳就走了。去年10月份李某儿子结婚前一天，王泽龙到李某、高某的诊所拍桌子大骂，高某出来叫他不要这样，他把高某的头发抓住，将高某摔倒在地，李某出来，王泽龙就将李某打了，后来到派出所解决。 11．证人吴某2（化名）证实，王泽龙与他是同一生产队，因为王泽龙曾经砍树被罚款的事，王泽龙经常找李某、高某闹事，并向他们要罚款的钱，并言语威胁恐吓李某夫妇。还扬言他得了艾滋病，要杀几个幼儿园的娃儿才能引起社会关注。 12．调取证据清单： ①调取被告人在西充县疾控中心的HIV抗体检测报告单，证实王泽龙患有艾滋病。 ②调取成都市公安局站前分局对王泽龙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询问材料，证实王泽龙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③成都市公安局站前分局向四川省成都市拘留所发出的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实因王泽龙患有传染性疾病停止对其执行拘留。 ④调取王泽龙的电信和移动电话通话记录，证实17726339248、198××××4902、188××××6471的机主是王泽龙，以及通话记录。 13．王泽龙与王某2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截图，证实王泽龙的微信号以及昵称、王泽龙与王某2的通话单以及王泽龙发给王某2的聊天短信。 14．高某的手机短信截图，证实王泽龙向高某发短信威胁恐吓。 15．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泽龙无精神病。 16．勘验、辨认等笔录。 17．视听资料。 18．王泽龙前科材料。 19．诊断证明，证实李某2019年5月17日在西充县中医院诊断为左侧眼眶周围及面部软组织伤。 关于被告人王泽龙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5、6、7笔事实不属实，自己没有打李某，没有向他要自己被罚款的1000元，没有给王某2发短信。起诉书指控的1、2、3、4笔是事实，1、2、4笔派出所已经处理过，不能再处理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泽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2019年5月曾多次到李某、高某开的诊所找他们把砍树罚款的事和挑拨杨晓明的事说清楚，要李某将自己被罚款的1000元拿出来了结事情。王泽龙认可自己的微信号及昵称，承认自己向高某发过短信威胁她。王泽龙供述自己到诊所找李某说事的时候，认为李某不尊重他一直在看手机，便用手推李某的头两下。其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李某的诊断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的事实。被告人王泽龙虽然不认可给王某2发短信威胁，但有王某2提供的微信截图和短信记录，证实王泽龙多次向王某2发信息威胁恐吓的事实。被告人王泽龙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泽龙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包括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过的行为和未处罚过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泽龙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多次威胁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王泽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被告人否认部分事实，并未如实供述全部事实。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泽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红清 人民陪审员  陶 琼 人民陪审员  黄 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