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宁，女，1998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雷州市。监护人：李某，男，194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雷州市，系李小宁的父亲。监护人：吴某，女，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雷州市，系李小宁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循杏，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伟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晓波，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小宁、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晓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赔偿李小宁1224670.26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小宁65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小宁10000元；四、驳回李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9295元，由李小宁负担3720元，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负担1467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900元。上诉人李小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李小宁的交通费损失13140元；改判认定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巴士公司）垫付4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没有垫付任何款项；由保险公司和一汽巴士公司共同负担本案原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仅支持3000元的交通费过低，应当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8]39号文中关于市内的就医交通费按照“30元/天×门诊次数或者住院天数”计算，李小宁两次住院合计438天，即使不考虑后续复诊的情况，交通费至少也应当为13140元（30元/天×438天），况且其住院期间由家人陪护，家人为此多次往返于湛江和广州两地，交通花费较高，原审判决仅仅支持了3000元交通费明显过低，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交通费1314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已垫付45000元事实是错误，实际上保险公司并未垫付任何款项，而是一汽巴士公司垫付了40000元。原审中一汽巴士公司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详细列明了垫付的项目及金额，除了有专项支出的垫付款项以外，“伤者家属垫付凭证：40000元”，并提交了相关垫付凭证作为证据。在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确认从未垫付过任何款项，李小宁也对一汽巴士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陈述表示认可。因此，原审判决第6页中称“一汽巴士公司己先行支付李小宁持续治疗的有关费用115万余元，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4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李小宁依法确定的各项损失应为：门诊医疗费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0元，护理费416100元，营养费3800元，残疾赔偿金6394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5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6000元，误工费57619.56元，交通费13140元，租房费5000元，以上合计1302440.76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李小宁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其110000元，再由一汽巴士公司赔偿李小宁1182440.76元，扣除此一汽巴士公司前垫付的40000元，尚需赔付1142440.76元。上诉人一汽巴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小宁承担。二审庭审中，一汽巴士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其垫付40000元应予以扣除；护理费应改判为35150元[（第一次住院计297天+第二次住院计21天)×150元/天-高压氧护理费用3600元-按摩费7820元-ICU护理费1280元]；营养费改判为1203.4元（5000元×76%-2596.6元）；伙食费改判为39550元（438天×100元/天-4250元），对原审认定的其他赔偿和金额没有异议。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查证据中，未计算一汽巴士公司支付李小宁的家属生活垫付费合计40000元。一汽巴士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分12次以不同金额支付李小宁的家属生活垫付费合计40000元，该费用的签收人为李小宁的哥哥李马清，为此在原审提交了生活费垫付凭证证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李小宁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错误的。李小宁第一次住院是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29日，共417天，第二次住院是从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9日，共21天，合计438天。第一次住院期间，一汽巴士公司聘请护工从2017年12月8日入院至2019年1月29日出院全程对李小宁进行护理。李小宁的母亲于2018年4月7日从广东雷州到广州，其护理李小宁的时间是从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出院，只有298天。虽然李小宁第一次住院医嘱要求2名护理人员，但除了一汽巴士公司聘请的护工是全程护理外，李小宁的亲属只有298天进行护理，故第一次住院护理费实际应为44700元(298天×150元/天)。一汽巴士公司聘请护工杨贵云可以作证，李小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院也承认属实。伤者李小宁高压氧护理费3600元，因伤者母亲护理伤者去高压氧仓身体不适，她委托她的儿子李马清代劳护理，要求公交车方额外支付高压氧护理费3600元(90次×40元/次)，该款应在一汽巴士公司支付的护理费用中予以抵扣。三、一汽巴士公司支付的营养费用应在营养费中应予抵扣。李小宁住院期间，主治医生要求家属购买以下营养品用于其加强营养，由于家属需要护理李小宁，要求一汽巴士公司代为购买金装加营素1580元、特仑苏牛奶649.6元、红枣枸杞牛奶￥357元、上述费用合计2586.6元均提交了相关证据，故应在营养费中予以抵扣。四、其他应予抵扣的费用。（一）一汽巴士公司垫付了李小宁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5月期间住院生活费4250元，该款是李小宁在前期住院期间需要吃流质食物，故一汽巴士公司将4250元购买食物的费用交给护工，由护工购买食物煮熟后喂给李小宁吃，李小宁的家属对该食物费用是签名确认的，该费用应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予以抵扣。（二）一汽巴士公司垫付李小宁的按摩护理费7820元、ICU护理费1280元，合计9100元，这些费用也应予以抵扣。五、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李小宁45000元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六、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出现明显错误，应计算如下：一汽巴士公司赔偿数额=医疗项目损失+伤残项目损失–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总额，由于原审判决有误，因此案件受理费也应重新计算。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予以改判。针对李小宁的上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并未向李小宁垫付任何款项，原审判决的其他事实合理。被上诉人一汽巴士公司辩称，交通费没有发票，李小宁在附近租了房子不应按住院天数来计算交通费，交通费3000元是合理的。保险公司从来没有垫付任何款项，一汽巴士公司已垫付40000元现金给伤者家属。被上诉人赖晓波辩称，同意一汽巴士公司的意见。针对一汽巴士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小宁辩称，关于垫付40000元生活费，确认是由一汽巴士公司垫付，而保险公司没有垫付任何费用。李小宁在原审的起诉状中确认保险公司垫付了45000元，是因为这些垫付的金额比较大，且分了几次垫付，其误解为是由保险公司垫付的，现予以纠正。其在原审中有纠正过，但是庭审笔录中没有记录，具体原因其不清楚。关于护理费，不需要扣除，原审认定的护理费是正确的，因为李小宁伤情十分严重，医生明确建议在住院期间需要2名人员陪护，一汽巴士公司聘请了其中一名护工，可是该名护工并非专门陪护李小宁，是同时照顾几个病人的，所以李小宁一直由家属在住院期间进行陪护，李小宁的母亲于2018年4月份来广州之前是由其哥哥进行陪护，原审判决支持的护理费是计算李小宁自己家属陪护一个人的护理费用。一汽巴士公司要求扣除的护理费，两项专门的费用（高压氧和按摩费）不属于日常护理的费用，ICU护理费也是属于专项的护理费用，以上三项费用属于一汽巴士公司司聘请护工范围内的护理费。高压氧是要有专门陪护，一般人是因为身体情况是不能进行高压氧陪护的，按照医院的价格一次要100元陪护费，所以双方协商由李小宁哥哥进行高压氧陪护，一汽巴士公司一次40元一共90次给李小宁的哥哥，是不同于日常的陪护费用，不应扣减。关于营养费，原审判定是正确的，一汽巴士公司购买过营养素等营养品2956.6元，但不应扣减。因为营养费本身是一个酌定的项目，而且加强营养并不局限于住院期间，出院后处于身体康复需要也要加强营养，对于一汽巴士公司购买相关营养品的事实，李小宁一方在原审过程中是予以确认的，原审判决在判决营养费的时候已经考虑过一汽巴士公司垫付营养费的事实，所以不应再扣减。伙食补助费不应扣减，4250元是支付给护工用于制作营养餐的费用，是存在该笔费用，因为李小宁只能吃流质的食物，所以需要护工制作相关的流质餐和喂给李小宁吃，因此按照每天25元的标准额外支付给护工劳务费的费用，是专项的护理费用，不能算住院伙食费进行扣减。原审被告赖晓波述称，同意一汽巴士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原审中一汽巴士公司提交了由李马清出具的垫付凭证共计12张，款项共计40000元，李小宁及一汽巴士公司二审中均确认由一汽巴士公司垫付现金40000元，各方均确认保险公司没有垫付过任何款项。各方对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12月，应按照当时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李小宁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和一汽巴士公司垫付款问题，李小宁在起诉状中陈述保险公司垫付45000元，并主张予以扣除，原审法院依照李小宁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保险公司确认没有垫付任何款项，李小宁及一汽巴士公司亦予以确认，本院对各方确认的事实予以采纳，对于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垫付45000元的事实予以纠正。原审中一汽巴士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垫付现金40000元，李小宁在二审中亦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予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一次住院期间家属的护理时间方面，根据李小宁的伤情，医嘱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汽巴士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在李小宁住院期间均有家属在现场，现李小宁主张在其母亲来广州进行陪护前由其兄长作为家属陪护，并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相应的陪护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事实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一汽巴士公司对于李小宁母亲来广州之前119天（417天-298天）的家属护理费不予支持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高压氧费3600元、按摩费7820元及ICU护理费1280元的问题，一汽巴士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高压氧陪护并非一般人身体素质可以适应的陪护方式，故对于此种特殊护理产生的护理费，可计入护理费损失范围。其与李小宁的亲属商量后自愿支付3600元可以计入总损失范围，但不可在普通护理费中予以抵扣。同理，按摩费及ICU护理费亦属于因特殊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应在普通护理费中予以扣除。关于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一汽巴士公司虽然在李小宁住院期间应家属要求代其购买了牛奶等物品可以计入营养费损失范围，但事故导致李小宁四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医嘱加强营养，原审法院酌情再予支持3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一汽巴士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聘请的护工按照25元每天标准收取了170天共计4250元购买流食的钱款并有提供相应的单据证实，但该款属于李小宁治疗的合理支出，数额较小，原审法院根据李小宁住院438天的事实，再酌情按照每天100元标准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3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核定的除上诉之外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等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一汽巴士公司关于要在具体赔偿项目中抵扣其支付的高压氧费、按摩费、ICU护理费及购买牛奶等物品的营养费和支付护工流食款项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述款项虽然可以计入李小宁的总损失范围，但因一汽巴士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涉案车辆仅购买交强险，李小宁的总损失已超出保险赔付范围，故本院不再将上述款项计入各分项损失总数额内，以及在一汽巴士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李小宁关于交通费的异议不成立，一汽巴士公司关于护理费的异议不成立，故原审法院对一汽巴士公司应赔偿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将门诊医疗费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0元及营养费3800元合计47630.5元计入医疗项目损失，并判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先行赔付10000元，各方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将其余赔偿项目共计1244670.26元（包括护理费416100元、残疾赔偿金6394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5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6000元、误工费57619.56元、交通费3000元及租房费5000元）计入死亡伤残项目损失正确，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部分1172300.76元（47630.5元-10000元+1244670.26元-110000元），由一汽巴士公司负担。扣除一汽巴士公司已经现金垫付的40000元，一汽巴士公司仍需向李小宁支付赔偿款共计1132300.76元。原审法院将先行垫付的45000元先在保险公司赔付金额内予以扣除，又将该款计入一汽巴士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存在计算方法和计算结果错误的情况，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但对于垫付款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李小宁对垫付款的金额及主体自认有误，导致二审改判，应由李小宁负担其上诉的二审诉讼费用。李小宁和一汽巴士公司关于垫付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汽巴士公司关于其已垫付40000元及原审法院计算方法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赔偿李小宁1132300.76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小宁110000元；五、驳回李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9332元，由李小宁负担4339元，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负担1355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437元。李小宁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9元，由李小宁负担；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负担838元，由李小宁负担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