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先波，男，1967年8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腾，男，1990年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先波与被上诉人王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先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腾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但因田先波、王腾之间未就整个合作经营期间进行合伙清算，故王腾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关于30万元保证金，王腾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将30万元保证金交付田先波。2、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王腾的请求范围。3、一审法院定案的关键证据未经田先波质证，系程序违法。本案王腾在第二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八百度会所利润分配简表”未经田先波当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田先波未参加第二次庭审，并不意味着田先波放弃了质证权利，该证据如客观存在或真实，王腾应于第一次庭审时一并提交，由田先波进行质证和答辩，或于第二次开庭前提交，以便给予田先波答辩期限，一审法院剥夺了田先波的法定权利，程序存在违法；且该表未经田先波签字确认，无法证实是在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利润。即便该证据客观真实，也只能证明系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往来，不能直接认定王腾主张的收条中保证金系双方结算而来。合伙经营与承包协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腾答辩称，上诉人田先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腾、田先波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田先波返还合同保证金30万元、房屋租金3.75万元（2019年4月1日之后剩余的房租）及利息（利息以33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诉讼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田先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2月1日，王腾、田先波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田先波将宝龙广场22幢201室、301室、401室及附着的800度KTV娱乐会所一并转让给王腾，约定王腾每月支付田先波6万元承包费（税后）、房租费7.5万元/月（税后），共计缴纳11个月，下一年度房租每月8万元。涉案房屋系从案外人张某处转租而来，房屋所有权人苏立认可张某的转租行为，明确田先波需按照苏立与张某间的《租房协议书》履行，而根据该协议书第七条，田先波并无权转租案涉房屋。又因田先波拖欠苏立的房租及物业费，涉案房屋于2019年3月25日被苏立亲属上锁并张贴告示。王腾于当日暂停营业并退出涉案房屋。王腾、田先波之间的承包协议因田先波的无权处分应属无效，田先波应退还保证金、返还未到期的房租租金。在王腾、田先波签订承包协议前，双方系合作关系。经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王腾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1、宿城区八百度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八百度会所）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季某，成立日期为2018年7月19日。2018年9月18日，王腾、田先波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王腾、田先波合作经营该会所，营运利润分配比例为王腾49%，田先波51%，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王腾向田先波缴纳保证金50000元。该会所所用房屋是田先波从案外人张某处转租，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月租金70835元。张某是从案外人苏立处租赁该房屋，在张某与苏立签订的租房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不得转租。2.王腾、田先波银行账户往来事实。2018年6月28日，王腾向八百度会所财务人员孙某转账50000元，2018年12月11日，王腾向田先波转账支付85000元。2019年3月2日，王腾向田先波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5日，王腾向田先波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7日，王腾向田先波转账支付12300元。2018年10月23日，田先波向王腾转账支付90000元，2018年11月12日，田先波向王腾转账支付91900元。3.2019年2月1日，王腾、田先波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田先波将八百度会所承包给王腾经营，承包期限2年，王腾在承包时应向田先波缴纳30万元保证金，王腾在承包期内每个月应向田先波交6万元承包费（税后），房租费7.5万元/月（税后），共计11个月，下一年度房租8万/月，承包期限从2019年2月1日起算。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因王腾有事先行离开，田先波出具收条一份，后由证人季某转交给王腾。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腾承包800度KTV保证金叁拾万元正（￥300000），期满后无其他事项，15日无息退回，（协议与收条同时收回），乙方不得转包。注：每月28号前乙方交清下个月房租和承包费，如乙方不能按时交清甲方房租和承包费，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收回800度KTV，保证金不退，并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田先波，2019.2.1号。”因八百度会所拖欠房租及物业费，被房东强制锁门，王腾于2019年3月份搬离涉案房屋。一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腾、田先波之间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田先波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30万元保证金是王腾、田先波双方结算而来还是需王腾另行向田先波支付；3、王腾是否向田先波多支付了租金。对于王腾、田先波之间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腾、田先波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于法不悖。即使田先波转租房屋的行为未得到出租人的同意，出租人据此可以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但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承包协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王腾、田先波之间的承包协议应属有效。对于田先波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30万元保证金是王腾、田先波双方结算得出还是王腾需另行向田先波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腾主张保证金系结算而来，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王腾应对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王腾在第二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八百度会所利润简表与POS机刷卡记录，两者金额能够相互印证，王腾对30万元保证金的组成能做出合理的说明，田先波并未否定该收条的真实性，且田先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为明知，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王腾主张收条中保证金系王腾、田先波双方结算而来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现王腾、田先波之间的承包协议因八百度会所使用房屋已被收回，该承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王腾可行使合同解除权进而主张返还保证金，经法庭释明后，王腾无异议。田先波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不应退还保证金的情形，对王腾的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对王腾是否向田先波多支付了租金。王腾其将合伙期间缴纳至八百度会所财务人员处的5万元保证金计入租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腾、田先波之间对此达成一致，田先波在庭审中对此也不予认可，王腾主张多支付租金的证据不足，对其要求返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田先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腾保证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王腾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2元，由田先波负担5800元，王腾负担562元。二审中，上诉人田先波补充提供八百度会所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利润简表及明细表，证明在田先波与王腾合伙经营期间，每月的营业额不一样，存在亏损，双方未就合伙期间的经营收益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王腾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田先波的证明目的。2018年6月的简表及明细表，简表上虽然计算出来是一个亏损的金额，但6月份仅营业11天，在做简表的时候是按照整个月30天计算各项成本，必然是亏损的，如果按照11天的收入和支出计算，是不可能亏损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均是盈利的状态。2019年2月，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实质上是由双方的合伙关系转变为王腾个人经营，如果双方没有结算，双方不可能签订承包协议，田先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无故向王腾出具收条。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田先波提供的证据，因被上诉人王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腾与上诉人田先波之间未进行结算，亦不能否定本案收条的真实性及效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王腾、田先波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因涉案八百度会所使用房屋已被收回，王腾签订承包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可行使合同解除权请求田先波返还保证金，经一审法院释明，王腾无异议。关于30万元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田先波向王腾出具了收条，田先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收条系提前出具给王腾，并未收取王腾的30万元，王腾主张该30万元系双方结算而来，提供了八百度会所利润简表与POS机刷卡记录，并对保证金的组成进行了合理的说明，根据田先波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依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30万元保证金系双方结算而来，经结算，田先波收取了王腾的30万元保证金，田先波应予以返还。且收条是商业经济活动中经常使用的一种重要的原始凭证，收条应当是在确认收到款项后才能出具，收条本身就是收到款项的直接证据，田先波主张出具收条但未实际收到款项，不足以让人信服。关于田先波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王腾的诉讼请求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按照王腾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审判决并未超出王腾的诉讼请求范围，且在二审庭审中，田先波亦认可就王腾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并未超出王腾的诉讼请求范围，故田先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田先波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八百度会所利润简表与POS机刷卡记录系王腾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但第二次庭审田先波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质证权利，田先波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且王腾提供的八百度会所利润简表与POS机刷卡记录金额能够相互印证，结合王腾的陈述及田先波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王腾的主张，上诉人田先波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田先波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上诉人田先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