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3民初4935号原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机场大道5465号国大广场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7025638XG。负责人：朱守海，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娟，系公司员工。被告：涂银光，男，195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告：温州市华侨汽车技工学校，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丽岙镇姜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3005021138497。法定代表人：陈光爱，系校长。被告：温州市金城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十五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08290220XR。法定代表人：钱年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与被告涂银光、温州市华侨汽车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华侨技工学校）、温州市金城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培训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太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娟、被告金城培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涂银光、华侨技工学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当事人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交强险限额垫付款12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的标准，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9日9时48分许，涂银光持失效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随车指导学员钱丽平驾驶浙C7350学号小型轿车，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十五路500号金城培训公司训练场地内学习驾驶技能，遇该校汽车教练员戴雪春在教练场内行走时，学员钱丽平操作失误，教练员涂银光没有及时发现并采取补救措施，致使车辆失控碰撞并碾压戴雪春后，又碰撞到在案外人苏瑞荣执教下临时在教练场内停车的浙C7153学号小型轿车，造成戴雪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场内事故。交警认定涂银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戴雪春起诉赔偿，根据龙湾法院（2016）浙03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和温州中院（2016）浙03民终5906号民事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戴雪春120000元。2017年4月11日，原告向戴雪春支付了120000元赔偿款，依法取得保险追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驾驶员钱丽平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随车教练员涂银光亦不具备教练员资格，应由涂银光承担赔偿责任；钱丽平系被告华侨技工学校学员，教练涂一波系职务行为，故华侨技工学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城培训公司系浙C7350学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明知涂银光不具备教练员资格而仍放任其使用涉案车辆培训学员，且在训练场地未合理划分安全行走通道，对于训练场地未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此起诉。被告涂银光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涂银光并非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原告没有权利向涂银光直接追偿。原告的追偿权基于履行了温州中院（2016）浙03民终59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于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责任已经明确，涂银光只对华侨技工学校需承担部分负连带责任，该部分的赔偿义务主体仍是华侨技工学校，且华侨技工学校也仅承担45%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涂银光与华侨技工学校、金城培训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且赔偿范围也超出了华侨技工学校应承担的范围，故应驳回原告对涂银光的诉请。被告华侨技工学校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钱丽平在发生事故时是华侨技工学校的学员，其学习科目二本应在华侨技工学校场地由专人教练，但钱丽平于2013年4月9日在金城培训公司场地和教练车受教，并由金城培训公司返聘的老教练涂银光指导而发生事故，并不是华侨技工学校的培训教学工作，事故与华侨技工学校无关。二、原告也承认案外人涂一波系职务行为，根据生效判决，涂银光并非华侨技工学校员工，而是金城培训公司员工，又存在私教行为，故涂银光是否应承担交强险追偿责任与华侨技工学校无关。三、（2016）浙0303民初2357号和（2016）浙03民终5906号案判决后，华侨技工学校已依法另案向涂一波进行追偿，瓯海法院作出（2017）浙0304民初5318号，足以证实被告华侨技工学校与涂一波之间系承包关系，涂一波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承包协议应由其承担损失，涂一波服判并已赔偿。由此可见，华侨技工学校无需承担原告支付的赔偿款，否则只会增添诉累。原告可追加涂一波为被告并向其追偿，但应撤回对华侨技工学校的起诉。四、原告向华侨技工学校追偿交强险赔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侨技工学校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保险受益人，更不是利益所得者。事故发生的责任人原告已承认是涂银光，并非华侨技工学校，也非案外人涂一波，且原告以钱丽平系华侨技工学校学员，涂一波属于职务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及交强险赔付不具有利害关系，且追偿权行使又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于法无据。五、原告主张免责或追偿，无论是合同相对人，还是侵权人均不是华侨技工学校，没有法律依据，纯属滥诉。被告金城培训公司答辩称：一、金城培训公司与王彩丹存在承包关系。王彩丹将车辆交给其亲属涂银光，金城培训公司并不知情。涂银光教练证过期，原告在交强险赔付后应向涂银光追偿。二、涉案车辆是教练车辆，学员肯定无证，原告以学员无证为由主张追偿，无法律依据。三、教练证过期只是违反行政管理规范，不属于法定的交强险可以追偿的范围。四、金城培训公司并非实际获益人。五、原告垫付后未经催讨直接起诉，主张利息没有依据。综上，驳回原告对金城培训公司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浙Ｃ7350学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金城培训公司，浙Ｃ×××××学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被告华侨技工学校。2013年12月1日，涂银光借用儿媳王彩丹名义和金城培训公司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并交纳押金，王彩丹明知借用事实并予以配合办理教练员证件，金城培训公司明知涂银光借用王彩丹名义仍将浙C7350学号小型轿车使用权交由涂银光。2013年12月19日，金城培训公司向温州市考务中心提交报告，载明：兹我金城驾校与2013年11月4日新办驾校……由于我校的教练车购置时新型桑塔纳与考试车不一样，因此给学员5选5考试场训练带来了不便。现我校自备32辆老型桑塔纳给学员考场训练。自备车车号清单：浙Ｃ×××××等。2013年4月5日，钱丽平入学华侨学校进行驾驶培训，教练员为涂银光之子涂一波，学费为7000元，支付给涂一波。在学习过程中，钱丽平部分时间跟随涂银光学习。2014年4月9日9时48分许，涂银光持失效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随车指导学员钱丽平驾驶浙C7350学号小型轿车，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十五路500号金城培训公司训练场内学习驾驶技能，遇该校汽车教练员戴雪春在教练场内行走时，学员钱丽平操作失误，教练员涂银光没有及时发现并采取补救措施，致使车辆失控碰撞并碾压戴雪春后，又碰撞到在苏瑞荣执教下临时在教练场内停车的浙C7153学号小型轿车，造成戴雪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场内事故。2015年2月13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做出温公交叁认字〔2014〕第B-01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学员钱丽平在教练场地内学习驾驶技能，遇教练场内人员行走时，采取避让措施失误，随车教练员涂银光持失效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在遇险时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以致造成事故，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根本原因；苏瑞荣、戴雪春无明显过错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钱丽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涂银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与教练无关的人员不得乘坐教练车。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涂银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钱丽平无责任，苏瑞荣无责任，戴雪春无责任。浙C7350学号小型轿车在亚太保险（原名民安保险，2016年3月16日名称变更为现名）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金城培训公司，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1日。2016年5月26日，受害人戴雪春起诉。2016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6）浙03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戴雪春损失共计681209.62元；亚太保险商业三者险免责，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戴雪春120000元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超出部分，华侨技工学校承担50%赔偿责任，涂银光对华侨技工学校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金城培训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并判决：一、亚太保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垫付戴雪春120000元；二、涂银光、华侨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戴雪春172604.81元（已扣除涂银光支付的108000元）；三、金城培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雪春180604.81元（已扣除金城培训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四、驳回戴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金城培训公司、华侨技工学校不服上诉。2017年3月16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民终59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亚太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戴雪春120000元；超出部分，因戴雪春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自负10%责任；华侨技工学校承担45%责任，涂银光对华侨技工学校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金城培训学校承担45%责任，并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二、亚太保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垫付戴雪春120000元；三、涂银光、华侨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戴雪春144544.33元（已扣除涂银光支付的108000元）；四、金城培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雪春152544.33元（已扣除金城培训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五、驳回戴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亚太保险于2017年4月11日垫付戴雪春120000元。2019年7月23日，亚太保险向本院起诉，即本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身份证、行驶证、组织机构代码、工商登记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浙03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3民终5906号民事判决书、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如下：被告华侨技工学校提供了（2017）浙0304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华侨技工学校履行5906号判决后，根据《承包协议》另案起诉涂一波，法院已判决涂一波赔偿，故亚太保险应撤回对华侨技工学校的追偿诉讼，追加涂一波为被告并向其追偿，以减少诉累。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承包协议是其内部关系。被告金城培训公司质证认为，瓯海法院判决实际上部分否定了龙湾法院和温州中院的判决。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处理，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本院认为，亚太保险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根据生效的（2016）浙03民终5906号民事判决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戴雪春垫付了120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告亚太保险在赔偿范围内起诉追偿，三被告均提出异议，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浙C7350学号教练车的驾驶人系学员，随车教练涂银光不具备教练员资格，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结合生效判决，原告亚太保险有权追偿。至于追偿的对象，根据上述规定，为致害人（侵权人）。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致害人（侵权人）的范围包括三被告，且三被告对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这一违法状态的发生均有过错，故均属于追偿的对象；鉴于生效判决已根据其过错情况确定分别承担，故亦应参照责任比例和连带情况分别追偿；原告亚太保险主张三被告共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生效判决确定戴雪春自负10%责任，因其不属于致害人（侵权人）范围，且对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这一违法状态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属于追偿的对象。关于原告亚太保险诉请的利息损失，因无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向被告主张追偿，故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涂银光、温州市华侨汽车技工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基数，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温州市金城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基数，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56元，减半收取1478元，由被告涂银光、温州市华侨汽车技工学校负担739元，被告温州市金城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7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金 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代书记员  刘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