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伟，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芳，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斌，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斌，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陈建伟姐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 诉讼代表人：陈福龙，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 负责人：陈跃俊，社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向明，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杨，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伟、陈如芳为与上诉人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缸窑村委会）、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缸窑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伟、陈如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赔偿陈建伟、陈如芳货物损失114960元、简易厂房造价损失85000元、铺设地板损失38000元（其中货物损失费、简易厂房造价损失费、铺设地板损失费的实际数额以鉴定结论确认的数额为准），陈建伟、陈如芳为保全证据支出的公证费4000元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简易厂房于2017年5-7月被拆除，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陈建伟、陈如芳一审提交的证据照片20-30是于2017年6月10日拍摄的，纸制品的堆放时间己经很久了，有理由认为简易厂房被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5月，陈建伟、陈如芳一审提交的证据照片37是于2019年7月17日拍摄的，但并非涉案简易厂房，而是当时存在的与涉案厂房内部结构相同的厂房。一审判决未查明拆除简易厂房的实施主体，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所称的义亭镇三改一拆办公室不属于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组织，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拆迁实施主体。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因简易厂房被拆除而产生的造价损失费、堆放在简易厂房内的货物损失费及因地板被拆除而产生的损失费。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准许陈建伟、陈如芳就损失费数额提出的鉴定申请，剥夺了陈建伟、陈如芳的诉讼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3月6日，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发出的涉案房屋招标要约时明确表示“如空地需建设，到期还原”，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在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情况下同意陈建伟、陈如芳扩建简易厂房有明显过错，其过错与陈建伟、陈如芳因简易厂房被拆除而产生的造价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地板为简易厂房不可分割的附合物，为铺设地板而产生的损失应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承担，货物损失与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的过错行为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建伟、陈如芳的上诉请求。 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辩称：货物损失是不存在的，陈建伟、陈如芳在违章建筑拆除之前已经全部搬空，其对自己占有控制的货物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有损失也应当由其承担。简易厂房属于违章建筑，本应拆除，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并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007年投标的时候，会议记录明确表明场地到期后应当恢复原状，镇政府三改一拆拆除违章建筑是合理合法的。鉴定的必要性是由法院认定的，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情形。 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建伟、陈如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对冷风机进行赔偿，赔偿数值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冷风机的拆除原因是义亭镇政府为缸窑村开展美丽乡村建设，与陈建伟、陈如芳协商要求拆除，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在经过陈建伟、陈如芳同意的情况下拆除冷风机没有过错。案涉冷风机于2007年购买安装，于2014年拆除，远超出了冷风机的合理使用年限，实际已达报废标准。二、一审法院判令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补偿装卸费没有事实依据。陈建伟、陈如芳从事纸制品的加工及销售，本身必然会使用到叉车，叉车的使用是按次计费，叉车移动的距离并不会额外增加叉车使用费，故安装石墩阻止车辆进出并不会增加生产经营成本，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不需要给予适当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的权益。 陈建伟、陈如芳辩称：陈建伟、陈如芳于2008年购置安装冷风机，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擅自处分冷风机并导致灭失，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决酌定赔偿1万元较为合理。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安装石墩前，陈建伟、陈如芳可以在厂门口装卸货物，安装石墩后，必须用叉车从村道运到厂区门口，自然增加了经营成本，一审法院对上述经济损失认定正确。 陈建伟、陈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赔偿货物损失114960元，简易厂房造价损失85000元，铺设地板损失38000元，装卸费损失100000元(其中货物损失费、简易厂房造价损失费、铺设地板损失费的实际数额以鉴定结论确认的数额为准)；二、判决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返还冷风机5台，如无法返还则按每台400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合计20000元；三、增加诉讼请求，陈建伟、陈如芳为保全证据支出的公证费4000元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6日，缸窑村两委及包括陈建伟在内参与投标人员进行招投标会议，缸窑村委会将原陶器厂老厂、办公室、货场地块、新建厂房一层用人字架面积410平方米左右、空地（货场包括在内）进行招标出租，标底基数8万元，租期5年，并明确空地需建设，到期还原等等。经投标，陈建伟以16.8888万元最高价中标。后陈建伟实际使用以上租赁物，从事纸制品加工销售等，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5年租赁期满后，陈建伟继续使用以上租赁物，但一直未支付租金。2015年5月5日，缸窑村两委及相关人员召开会议，会议议题为解决陈建伟租金问题及杨雪玲、陈友良就以上租赁物交接问题。陈建伟提出，上届村委口头同意其续租5年，交租金18万元，并承诺租金肯定会交。2018年8月2日，缸窑村两委及相关人员又召开会议，会议议题为催缴陈建伟拖欠的租金。会上，陈建伟、陈如芳就未缴纳后续租金提出六点理由：1、古道上做了墩子，影响大车通行；2、期间停水、停电；3、厂房拆了，货物被淋湿；4、地板铺垫3万8仟元；5、冷风机5台拆除1万元左右；厂房建造8万5仟元。2019年1月22日，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建伟、陈如芳支付租金并赔偿损失。该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浙078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由陈建伟、陈如芳支付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租金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陈建伟、陈如芳租赁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的厂房、办公室、场地后，经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同意在货场区域建造了约400平方米的简易厂房，并于2007年12月在办公室、厂房内铺设了强化地板。2008年7月，陈建伟、陈如芳以4000元/台购得冷风机5台安装于厂区。2012年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以陈建伟、陈如芳安装的冷风机影响村貌美观为由予以拆除，现已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处置。2014年，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为保护古村落新铺设的鹅卵石路面，在距离陈建伟、陈如芳厂房门口约50米处的道路上安装了两石墩。2017年2月，义亭镇缸窑村网格长王国庆为落实义亭镇停止公房出租、拆除违章建筑工作，与陈建伟进行沟通，楼晓斌（庭审中陈建伟、陈如芳称系其在缸窑村所办企业的日常管理人员）作出承诺，内容为：缸窑陈建伟厂房搬迁，本人承诺于2017年2月16日恢复供电，于2017年3月15日完成生产搬迁，并同意拆除。楼晓斌签名确认。至2017年3月15日，陈建伟、陈如芳并未完成厂房内物品搬移，同年5-7月，厂房被拆除，部分物品堆放于露天，并用塑料布覆盖。后陈建伟、陈如芳将以上物品搬移至金华市金东区低田功能区的金华标特富饰品有限公司1幢5层，并委托金华市公信公证处进行公证，为此，陈建伟、陈如芳支付公证费4000元。另查明，陈建伟、陈如芳于2010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续存。庭审中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陈述，拆除陈建伟、陈如芳厂房的主体系义亭镇三改一拆办公室。 一审法院认为，陈建伟、陈如芳在租赁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的老厂、办公室、货场地块后，建造的简易厂房因认定为违法建筑，在“三改一拆”专项行动中被拆除，陈建伟、陈如芳以侵权提起诉讼，因实施拆除的主体并非为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故陈建伟、陈如芳要求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赔偿因简易厂房拆除的造价、地板、货物损失及公证费用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因厂房造价、地板、货物损失在该案中不予处理，故在该案中也就无鉴定的必要。关于陈建伟、陈如芳主张的冷风机损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缸窑村委会拆除陈建伟、陈如芳在原厂区安装的冷风机系经陈建伟、陈如芳同意，随后，缸窑村委会擅自处理冷风机，侵害了陈建伟、陈如芳的合法财产权，缸窑村委会应当就其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拆除的五台冷风机已经灭失，其价值已无法评估，综合考虑陈建伟、陈如芳购买冷风机的价款、拆除时的使用年限、缸窑村委会的过错及陈建伟、陈如芳的主张，该院酌定由缸窑村委会赔偿陈建伟、陈如芳1万元。关于陈建伟、陈如芳主张的装卸费损失，缸窑村委会安装石墩阻止车辆进出，目的是为了保护鹅卵石铺设道路，但同时也加长了陈建伟、陈如芳用装卸设备搬移货物的路程从而增加生产经营成本，从公平角度，宜由缸窑村委会给予适当的补偿，该院酌定由缸窑村委会补偿2万元。缸窑合作社系缸窑村委会的财物管理机构，与缸窑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补偿陈建伟、陈如芳经济损失3万元。二、驳回陈建伟、陈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陈建伟、陈如芳负担1073元,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负担97元。 二审期间，陈建伟、陈如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7年6月10日拍摄的照片三张，用以证明案涉厂房在2017年5月已经被拆除。二、视频四份，用以证明2017年6月12日下午陈建伟、陈如芳到义亭镇政府与镇党委书记龚经反映厂房被拆除的事实。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照片拍摄时间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照片与被拆除的厂房没有关联性，无法看出是否属于被拆除厂房。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恰恰证明涉案厂房拆除属于政府拆除违章建筑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提交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早在2016年12月27日义亭镇政府已经通知陈建伟要求于2017年1月5日之前将违法建筑拆除。陈建伟、陈如芳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陈建伟没有收到该份通知书。本院认证意见：该通知书是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作出，有义亭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且与之后义亭镇缸窑村网格长王国庆与陈建伟方沟通厂房搬迁及厂房被拆除事实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要求陈建伟对于在缸窑村的违法建筑限期在2017年元月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是否应就涉案简易厂房拆除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就冷风机及装卸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陈建伟、陈如芳承租缸窑村厂房后，未经合法审批的情况下自行在空地建造简易厂房，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并无对该简易厂房进行建设审批的义务，且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在出租招标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各投标人中标承租后变更场地建设的应当还原，故陈建伟、陈如芳应对其违法建造行为承担责任。该简易厂房作为违章建筑，由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在“三改一拆”行动中予以拆除，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并非拆迁主体，现陈建伟、陈如芳要求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承担相关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建伟、陈如芳在本案中要求损失数额鉴定的申请没有必要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对其该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冷风机赔偿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缸窑村委会拆除冷风机的行为系与陈建伟方事先达成合意，故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应当对其实施的擅自拆除行为并导致冷风机灭失的情况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数额问题，缸窑村委会虽对拆除时间存在异议，但其作为拆除行为实施主体，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陈述确定冷风机的使用年限并结合冷风机购入价、缸窑村委会的过错情况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装卸费损失问题，缸窑村委会安装石墩的行为使大型货车无法直接开至厂区门口，客观上增加了陈建伟方在日常生产经营过程中装卸搬运货物的成本，一审法院对此酌定由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补偿陈建伟、陈如芳2万元亦无不当。综上，陈建伟、陈如芳和缸窑村委会、缸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陈建伟、陈如芳负担4930元，由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义亭镇缸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