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三六零空间大厦2幢1605室。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军，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先红，女，199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安军、朱先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合同是被上诉人为购买车辆而签订的真实有效的合同，并非是上诉人为套取银行信用卡透支资金而虚构的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担保服务费、服务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是上诉人和其他公司共同收取的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且上诉人收取资金占用费的行为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并不存在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形。3.一审依据未生效的裁判文书作为本案裁定的依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后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案件，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即便一审法院发现与本案有牵连的犯罪嫌疑，也与本案的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应当将相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后继续审理本案。张安军、朱先红未答辩。凝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张安军向凝睿公司归还垫付款111451.14元；2.张安军向凝睿公司支付利息（自垫付之日的次日起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3.朱先红对张安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张安军、朱先红向凝睿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5.张安军、朱先红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江苏主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主曜公司）与张安军（乙方）、朱先红（丙方）、凝睿公司（丁方）、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戊方，以下简称备胎融资公司），鉴于乙方与戊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乙方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戊方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丁方受戊方委托，代戊方收取回租业务中租赁车辆的租金或租赁车辆出售给乙方的购车款，且丁方受甲方委托收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或其他代理服务费用，现乙方拟通过申请银行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以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而签订了《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该份合同约定：乙方向戊方承租的租赁车辆为福特牌轿车（发动机号HA011949，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乙方拟通过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贷款总额139082元，其中融资额118000元，担保服务费21082元；还款期数为36期（1月为1期），还款日期为每月15日，每期还款金额为4202元；乙方同意银行将扣除银行手续费后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划入丁方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丁方账户即视为乙方已经取得相应贷款资金，乙方不得因此对抗银行未发放信用卡贷款资金；乙方申请的银行信用卡借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丁方账户后，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丁方将乙方对戊方的融资额支付给戊方。合同还对抵押担保、担保服务及收费、履约保证金、车辆的保险及事故处理、车辆转让限制、共同偿债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担保服务及收费约定如下：丁方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乙方信用卡申请贷款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丁方对于乙方债务的加入，如丁方因此承担任何责任，丁方有权向乙方、丙方、甲方追偿；对于丁方基于上述条款可能承担的相关责任，甲方同意为乙方及丙方向丁方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乙方及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反担保；甲方为乙方在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向戊方提供担保，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除担保服务费外，乙方还应就委托甲方代为办理向银行申请信用卡贷款、车辆抵押、车辆保险等事宜，另行向甲方支付服务费。对于履约保证金，约定如下：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如有详见收据，若出现乙方取得信用卡贷款资金后，累计发生两次未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应还贷款资金债务本息等10余种情形的，该履约保证金将直接作为违约金由甲方扣除而不再向乙方返还。对于共同偿债人，约定如下：丙方同意作为乙方与发卡银行签署的信用卡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与戊方签署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及其附属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作如下约定：因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主合同项下任意一期债务清偿义务，导致丁方或甲方代为清偿该债务的，乙方应当立即向代偿方偿还代偿款，并自代偿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代偿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乙方因主合同而取得资金后，累计发生两次未按时或未足额向银行或戊方偿还应还资金债务本息的，甲方、丁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向银行或戊方立即清偿所有未到期债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导致诉讼（包括一审、二审、申请强制执行）或公证执行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另约定，甲方或丁方、戊方的上门催讨、拖车、留存及保管车辆可委托第三方进行，由此产生催讨费、违约金、拖车费和保管费由乙方承担，上门催讨每次2000元，如实际发生额超过2000元的按实际发生额收取，违约金、拖车费、保管费用按车辆购置总价款的20%收取，不足20000元按照20000元收取，违约金、拖车费、保管费用在乙方提车前支付，如车辆拍卖、寄卖拍卖、变卖、折价的，违约金从拍卖、寄卖、变卖款项中扣除；丁方与乙方或丙方之间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的由丁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后该合同12-4其他条款中对管辖法院手写变更为合同签订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12日，工行艮山支行作为债权人，张安军作为债务人，张安军、朱先红作为抵押人，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张安军向凝睿公司购买福特车辆，交易总价180000元，首付40918元，并通过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139082元用于支付剩余交易款项；张安军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艮山支行将透支资金支付至指定账户凝睿公司账户；还款期数为36期，以一个月为一期，每期应偿还额=透支金额/还款期数，张安军应自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偿还的透支资金足额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艮山支行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张安军向工行艮山支行支付手续费12155.77元，手续费分期支付，共36期，以一个月为一期，每期应付手续费金额=约定的手续费金额/还款期数，张安军应自透支当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付手续费足额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艮山支行从中直接扣款受偿；抵押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案涉车辆；当发生下列任一情况时，工行艮山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透支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张安军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债权人累计3期无法全额扣款受偿；担保发生了不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变化，且债务人未能另行提供令债权人满意的担保……同日，凝睿公司向工行艮山支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工行艮山支行与张安军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工行艮山支行于当日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将透支资金139082元发放至张安军指定的凝睿公司账户。后因张安军未按约归还透支资金，2018年1月10日，工行艮山支行向凝睿公司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载明：截至2018年1月1日，张安军已累计5期未全额向该行归还透支债务，尚欠该行透支债务139666.25元（滞纳金、违约金、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月1日），故该行宣布该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凝睿公司作为共同偿债人于2018年1月20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2018年6月19日，凝睿公司代张安军清偿了111451.14元。另，凝睿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的系列案件中，存在骗取贷款，暴力催债，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发现存在虚构事实套取银行信用卡透支资金，与其他公司借收取担保服务费、服务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形式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且凝睿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存在涉嫌虚构买卖事实套取信用卡透支资金、暴力催债以及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故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凝睿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凝睿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法律法规需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而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关联案件情况可知，凝睿公司经常性地通过为自然人向银行办理信用卡透支资金提供担保的方式，收取或通过关联方收取高额担保费用，并在代偿透支本息后，在追偿时以代偿本息为计息基数再向该自然人收取高额利息（虽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计息标准为日万分之六，但其在格式合同文本中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日千分之一），此种业务模式明显超出其公司经营范围，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放贷并以此为业的嫌疑。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及关联案件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认定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凝睿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