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石门村5号7幢1层106室。法定代表人：尹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元，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经伟，男，1988年9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瑞英（张经伟之母），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承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经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承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元，被上诉人张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瑞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承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承裕公司支付无需支付张经伟工资25000元，东方承裕公司支付张经伟2017年12月工资5000元，2018年1月基本工资2000元；2．东方承裕公司无需支付张经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47．13元3．东方承裕公司无需支付张经伟经济补偿7500元；4．改判张经伟赔偿东方承裕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东方承裕公司于2017年12月因经营不善，于2018年1月10日向员工提出回家待业，如公司经营好转可以自愿回归。2018年2月25日东方承裕公司微信通知员工休息停业。二、东方承裕公司运营期间，尹勇多次拆借贷款支撑公司运营，张经伟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停业后多次电话索要工资，尹勇表示会补发2017年12月份工资，因2018年1月公司搬家，且接手东方承裕公司办公地址的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合同无法正常取出。张经伟于2019年4月起诉本案，时间过久，东方承裕公司无法提供其劳动合同。东方承裕公司为员工正常缴纳了五险一金，不存在不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二审庭审中，东方承裕公司自愿撤回上诉请求第四项。张经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承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承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同意支付工资25000元，只承认2017年12月基本工资2000元；2．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747．13元；3．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经伟于2017年3月26日入职东方承裕公司，担任会计；社会保险缴纳至2017年12月，每月工资5000元，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工资支付至2017年11月30日。张经伟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张经伟未对其工龄情况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经伟主张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东方承裕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未对该主张举证。东方承裕公司主张张经伟最后工作至2018年1月10日，并于当日因公司经营不善，口头与张经伟解除劳动关系。东方承裕公司提交其与新加坡互联网科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东方承裕公司其他员工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欲证明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起停业，请全体员工离职，办公地址转借给其他单位，公司的会计工作由祁海涛负责。张经伟否认东方承裕公司的主张，主张其正常出勤至2018年4月30日，当日公司以无法继续经营为由，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张经伟认可东方承裕公司存在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为此，张经伟提交微信群消息记录，称公司经理2018年1月12日仍然在安排工作，2018年2月25日通知员工由于交易所工作没有上盘，上班时间等通知，2018年5月8日通知欠员工的工资会记账日后处理。张经伟对上述微信群消息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是公司员工所发，解释称不是安排东方承裕公司公司员工的工作，当时和新加坡的一家公司共同办公，可能发的是该公司的业务项目，东方承裕公司觉得可能违法，这也是东方承裕公司遣散大家的原因。张经伟于2018年9月7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2542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承裕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经伟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5000元；二、东方承裕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经伟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47．13元；三、东方承裕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经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00元；四、驳回张经伟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承裕公司不服，提起诉讼。张经伟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义务，应当就劳动者出勤情况举证。东方承裕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经伟最后工作至2018年1月10日，且东方承裕公司的上述主张也与张经伟提交的其在该日之后仍然接到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东方承裕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采信张经伟关于其正常出勤至2018年4月30日的主张，张经伟应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5000元。东方承裕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应承担不利后果。仲裁认定东方承裕公司应向张经伟支付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747．13元。经核算，仲裁认定数额不超过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数额，因张经伟未起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方承裕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和方式举证，一审法院采信张经伟有关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相关主张。仲裁裁决认定东方承裕公司向张经伟支付经济补偿，张经伟未起诉，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经伟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5000元；二、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经伟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47．13元；三、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经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00元；四、驳回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东方承裕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案外人闫红霞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东方承裕公司与张经伟签订过劳动合同；证据2．交接单、证据3．电脑工作文件照片3张、证据4．合同领用登记表，用以证明张经伟工作到2018年1月10日，东方承裕公司保存的劳动合同已经被张经伟取走。张经伟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经伟对东方承裕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东方承裕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东方承裕公司并未与张经伟签订过劳动合同。对东方承裕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方承裕公司二审庭审中自愿撤回关于要求张经伟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东方承裕公司应否支付张经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二、东方承裕公司应否支付张经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应首先确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解除原因。东方承裕公司称因公司经营困难，故于2018年1月10日与张经伟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东方承裕公司并未举证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其虽主张公司经营困难，但亦未举证其已经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法定程序，故东方承裕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妥。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东方承裕公司亦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经伟最后出勤至2018年1月10日，且张经伟提交证据的证据能证明其在该日后仍接到东方承裕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此外，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该公司的前后陈述亦不一致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张经伟关于2018年4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因张经伟并未就仲裁裁决经济补偿金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东方承裕公司支付张经伟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查明事实，东方承裕公司支付张经伟工资至2017年11月30日，故东方承裕公司应支付张经伟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东方承裕公司主张张经伟未实际提供劳动但并未充分举证，故东方承裕公司关于仅支付基本工资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自建立劳动关系次月起支付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东方承裕公司提交的合同领用登记表虽有张经伟签字，但并未显示领取的物品即为其劳动合同、案外人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因其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对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故东方承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张经伟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东方承裕公司应支付张经伟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张经伟未就仲裁裁决数额起诉，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承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