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再1号 原审原告：许某，女，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寿锟，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朴，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平阳县，现住陕西省白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杰，陕西省白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某2，女，××××年××月××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平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原告许某与原审被告王某1、原审第三人王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0日作出的（2017）浙0326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9）浙0326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浙03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许某不服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浙03民再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再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并再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许某及委托代理人翁寿琨、林朴，原审被告王某1及委托代理人张玉杰，原审第三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许某再审诉称，原审判决正确无误，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房屋是可以自由过户的。正是因为王某1的外甥季忠银对涉案房屋申请财产保全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涉案房屋才不能过户。由此也可排除当事人为躲避债务而将财产赠与子女的嫌疑。季忠银在案件胜诉之后并未如期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季忠银并未在许某、王某1离婚时向许某主张借贷债权。结合季忠银起诉的时间节点及其特殊身份，其主张的借贷债权很有可能是虚假的。原审原告认为应该对季忠银和王某1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再审。许某、王某1离婚时，两人经济状况尚好，双方约定陕西省白水县城关镇上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归属王某1。当时煤矿生意是极好的，煤矿公司价值上亿。王某1称离婚后经济状况恶化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1主张的已判决或未起诉的案件，负债金额距离一亿相距甚远。即使王某1确在离婚后经济状况恶化，亦不属于不履行离婚协议的事由。涉案房屋虽曾被法院裁定保全，但保全期限三年已届满。现涉案房屋现已具备过户条件。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某1再审辩称：一、原审被告对（2017）浙0326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没有异议。因再审程序不能解决案外人的执行异议，故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此案提起再审不当。本案应按照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2019）浙0326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应撤销，本案终止审理。二、原审原、被告离婚时达成的协议确是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离婚后，原审被告在陕西省白水县经营煤矿失败，且负债上亿，确实无力履行离婚协议所约定的给付承诺。王某1已年逾花甲，且身患疾病，需要治疗，又要抚养两个未成年小儿。王某2作为成年子女，应对王某1尽赡养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再审。 原审第三人王某2再审述称，许某和王某1两人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王某1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子女是离婚双方共同设立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行使撤销权，若要撤销，也应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签订的离婚协议，非因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不得变更或者撤销。离婚协议附带的赠与系基于特定身份关系订立，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未成年子女的合法利益，其内容不得随意变更或撤销。若随意撤销，亦违反了道德义务。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许某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某1履行离婚协议书义务向王某2支付3000000元；二、依法判令王某1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及杭州市西湖区世纪新城X号地下室XXX号车位中的共有部分过户至王某2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许某和王某1于1994年以夫妻名义同居，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取名王某2，并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4月9日，许某和王某1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王某1于2016年8月31日前给付女儿王某23000000元，并将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及地下室XXX号车位中的共有部分赠与女儿王某2所有。现王某1至今未支付3000000元款项，且拒不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许某与王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生育一女王某2。2013年4月9日，许某和王某1因性格不合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载明“男方另外再付给女儿王某23000000元，此款于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男方依法享有探视女儿的权利”，第三条载明“……男方自愿将座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及世纪新城X号楼地下室XXX号车位中的共有部分赠与女儿王某2所有……”。同日，许某和王某1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王某1未履行该协议。本院原审认为，许某和王某1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关于许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许某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提起本案诉讼，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房产及财产的处分，系双方当事人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该赠与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共同财产分割等互为前提、互为结果，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现双方婚姻关系因该协议已解除，该赠与行为不能随意撤销。现王某1主张撤销该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许某主张王某1向第三人王某2支付3000000元，并就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中王某1的共有部分过户至王某2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许某主张王某1将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世纪新城X号地下室XXX号车位中的共有部分过户至王某2名下，因该车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暂时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故对许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许某可待上述车位具备过户登记条件后再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某2支付3000000元；二、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某2就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杭房西移共字第××号）王某1共有部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某2名下的手续；三、驳回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0元，减半收取7150元,由王某1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原审一致。 再审另查明：因申请人季忠银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浙0326财保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杭州市西湖区，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次日在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查封手续。本院于同年5月8日受理季忠银诉许某、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17）浙0326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限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季忠银借款本金112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季忠银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生效后，季忠银迄今未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许某依据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提起本案诉讼，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原审原、被告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货币及不动产赠与，以双方当事人解除身份关系为前提。该赠与内容与双方解除身份关系、共同财产分割等互为因果，具备一定的道德义务。原审原、被告离婚后，离婚协议所附的赠与行为不能随意撤销。现被告以自己离婚后经济状况恶化为由不履行赠与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且赠与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效力期间已过，协议履行不存在客观上的障碍。故原审原告请求维持原判，即判令被告支付王某2赠与款项3000000元并配合办理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作为判决依据，表述上明显存在错误，故予以纠正。 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浙0326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 案件受理费14300元，减半收取7150元，由王某1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谢海清 审 判 员 黄陈花 审 判 员 潘前郭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林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