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宜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铭策广告标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铭策广告标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会峰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延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被上诉人铭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以欠付款项84185.40元为基数分段分利率计算违约金（以5857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5610.6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8日起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铭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延汾公司逾期支付款项，铭策公司也是存在过错的。截止上诉之日，延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28027.60元，经延汾公司多次催告，但铭策公司仍不肯提供任何的发票。其次，铭策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铭策公司的损失仅仅是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认定为违约金过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上述欠付款项的违约金。铭策公司辩称，本工程延汾公司并没有要求过铭策公司提前开具发票，铭策公司在标识工程完工后，延汾公司付完全部工程款，铭策公司才开具发票。铭策公司已经完成工程并经过延汾公司验收，铭策公司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延汾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延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铭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延汾公司向铭策公司支付工程款84186.28元及利息（以84186.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延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铭策公司（乙方）与延汾公司（甲方）签订《白云汇广场标识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3．合同金额：（1）室内标识合同暂定（含税）总价260092元。（2）合同总额系暂定总价款，包括但不限于所有物料的安装、运输及保险、装卸、清理现场、质保期售后服务、全额含税发票、雇员费用、合同实施过程中的应预见和不可预见费用等。（3）清单中项目价格为股东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结算。4．付款方式：（1）本项目的合同款项支付方为甲方，每期付款由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确认后办理支付手续。1.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十天内预先支付定金30%（即78027元）给乙方；2.1：按双方约定工期，全部物料进场安装完工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组织相关人员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65%工程款（即169059.8元）给乙方；3.1：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质保期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5%的余款（即13004.6元）给乙方。12．违约责任：（2）甲方未按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时，或无故拖延验收、付款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标准为每日按逾期应付款总额的5‰累计。16．税费：（1）本合同实施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及不可预见费均由乙方承担；（2）乙方按照税务规章优先在合同履约地开具工程发票及纳税。”之后，铭策公司出具《工程竣工单》载明“根据合同的约定，我方已完成工程合同内标识牌及工程签证标识牌的制作、安装与亮灯的全部工作，清场完工，具备验收条件，特此报告，请批复。附件：工程结算单、工程项目验收清单”；底部的“审批意见”显示有发包单位于2017年11月28日签名和项目负责人于2017年12月4日签名确认。其中，附件《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款合计为512213元、已付定金为78027.6元、应付余款为408574.75元、工程质保金5%为25610.65元。双方确认延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情况如下：2017年5月18日支付78027.6元、2018年2月2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10日交付250000元支票。针对铭策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延汾公司认为按照涉案合同第4条约定涉案工程款分三期支付，铭策公司应在每期支付工程款后开具发票，而非最后再开具发票；双方对超过合同约定工程款260092元的实际结算工程款无约定支付时间，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对此，铭策公司认为，双方无约定分期开具发票，至少应在延汾公司支付结算工程款95%后，才能开具发票；第一期定金是按时支付的；第二期工程款按约定应在工程竣工之日（2017年12月4日）的十个工作日内（2017年12月18日）支付65%的工程款，现在延汾公司于2018年2月2日、2月8日、7月10日分三笔支付了该工程款，故延汾公司第二期工程款存在逾期的情形；第三期工程款是验收合格（2017年12月4日）后一年的十个工作日内（2018年12月17日）支付，延汾公司逾期支付该期工程款。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佛山市铭策广告工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广东铭策广告标识有限公司；2017年12月4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以上事实，有《白云汇广场标识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工程竣工单》、《工程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白云汇广场标识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铭策公司与延汾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纠纷关系，根据《工程结算单》涉案工程实际结算工程款为512213元，双方确认延汾公司已支付428027.6元，即延汾公司应向铭策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84185.4元，对于铭策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超过上述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延汾公司应否向铭策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是延汾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涉案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合同总额系暂定总价款，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结算，即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就工程款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达成一致意思表示；2017年12月4日的《工程结算单》也明确载明实际结算工程款512213元分为三部分：已付定金78027.6元、应付余款408574.75元、工程质保金5%为25610.65元，与涉案合同关于分三期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延汾公司应按照涉案合同第4条的约定，第一期工程款78027.6元于合同签订后十天内支付；第二期工程款408574.75元于工程竣工之日（2017年12月4日）的十个工作日内（2017年12月18日）支付；第三期工程质保金于验收合格（2017年12月4日）后一年的十个工作日内（2018年12月17日）支付。延汾公司关于双方并未约定超过合同金额的实际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不存在逾期支付情形的主张，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铭策公司确认延汾公司按时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延汾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日支付了50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了50000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了250000元，逾期且未足额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第三期工程质保金25610.65元应于2018年12月17日前支付，亦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至于延汾公司主张铭策公司应分期开具发票的问题，合同并无相关约定，且延汾公司第二期工程款也未足额支付，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延汾公司该项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延汾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构成违约。二是违约金的计付问题。延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铭策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支持铭策公司要求延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和起始时间，延汾公司尚欠铭策公司工程款84185.40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第三期工程质保金为25610.65元，应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延汾公司尚欠工程款中的58574.75元（84185.40元－25610.65元）系第二期应付工程款，应于2017年12月18日前支付，故延汾公司应以58574.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计付第二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25610.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付第三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涉案合同约定每日按逾期应付款总额的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综合延汾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工程款，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形，铭策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鉴于铭策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延汾公司应以58574.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25610.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铭策公司主张违约金超过上述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延汾公司向铭策公司支付工程款84185.4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8574.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610.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铭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延汾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延汾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尚欠铭策公司工程款84185.4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铭策公司与延汾公司签订的《白云汇广场标识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是一份商业合同，铭策公司履行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营利，故在延汾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中已包含了其应得的利润。年利率24%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民间借贷设定的最高利息计算标准，因此在铭策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若以该标准计算延汾公司应支付给铭策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将违约金的计付标准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019年8月20日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延汾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铭策广告标识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4185.4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57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以25610.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铭策广告标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被上诉人广东铭策广告标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