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16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牟玉幸，曾用名牟欠欠，男，1992年10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莱州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2019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单位莱州市方正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峰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5544296-6。法定代表人牟晓军，经理。原审被告人牟晓军，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于，汉族，高中文化，住莱州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2018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莱州市方正石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牟晓军、牟玉幸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牟晓军犯虚假诉讼一案，因牟晓军脱逃，对莱州市方正石材有限公司、牟晓军中止审理，并于二Ｏ二Ｏ年一月十九日作出（2019）鲁0683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牟玉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牟玉幸，审查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牟晓军系莱州市方正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1日牟晓军虚构贷款用途，利用甲方莱州市方正石材有限公司同乙方王绍智（系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荒料购销合同，同乙方莱州市中惠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料购销合同，在莱州市农村商业银行柞村支行（以下简称“柞村支行”）骗取贷款1200万元。2014年1月26日，牟晓军安排被告人牟玉幸（系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并签订虚假的石料购销合同，被告人牟玉幸明知系用于办理贷款使用的虚假合同仍以乙方的名义签订合同，后牟玉幸利用该合同在“柞村支行”骗取贷款1000万元。“柞村支行”经审查发放贷款后，将贷款受托支付给购销合同的乙方账号，贷款又分多笔分别转入牟晓军招商银行账户等，并被牟晓军挪作他用，2016年10月起牟晓军不再缴纳利息，至案发尚有2000余万元贷款未归还，侦查机关立案后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月14日归还银行30万元、18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归案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荒料购销合同、石料购销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账户对账单、交易明细、莱州市公安局柞村派出所出具的牟晓军贷款资金流向说明，证实被告人牟晓军分别于2013年4月11日、2014年1月26日提供购销合同从“柞村支行”贷款及资金流向情况。（3）还款计划、贷款还款通知单，证实“方正公司”因贷款2252.46万元已逾期且欠息，承诺在办理取保手续前偿还本金18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将位于柞村镇东官庄村土地权属转移给“柞村支行”以抵顶贷款本金2072.46万元及利息，同时声明牟晓军与刘忠楠签订了虚假协议，目的是为了办理土地转让过户手续。后于2018年2月12日、2月14日分别返还“柞村支行”本金30万元、180万元。（4）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前科查询、“方正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被告人牟晓军、牟玉幸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情况、“方正公司”的登记情况。（5）莱州市公安局办理的涉及“柞村支行”等支行涉嫌骗取贷款案中的购销合同、“柞村支行”提供的购料合同、流动资金贷款流程，证实上述贷款所用合同样式各不相同，没有统一的样式模板，与本案中购销合同样式明显不同，以及“柞村支行”办理贷款的操作流程。（6）“柞村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附莱州市人民法院院（2018）鲁0683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方正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借款1200万元、2014年1月26日贷款1000万元，到期后至2016年2月期间每年办理借新还旧延续贷款，实质借款本金没有偿还，2016年2月后未继续偿还贷款利息，借款于2017年2月全部逾期，形成违约。经该行多次催收，至公安立案侦查前，该公司累计偿还借款87410.28元，在公安侦查过程中，借款人又偿还借款210万元后得以取保候审，取保候审后没按约定继续偿还贷款，也未按约定办理土地以资抵债的相关手续，为保全贷款诉讼时效，确保信贷资产不受损失，该行于2018年4月对“方正公司”欠贷款总额2072.46万元及利息287.78万元提起诉讼，5月11日法院判决该行胜诉。（7）涉案二笔贷款的申请、借款申请书、莱州农村商业银行公司类客户流动资金贷款调查、审查、审批书，证实“方正公司”以工程需购石料资金不足为由向柞村支行申请贷款，“柞村支行”对贷款进行调查、审查、审批的经过。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莱州市中惠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3年3月22日公司与牟晓军签定了一份石料购销合同，其模糊的记得当时牟晓军说要购买石料，具体怎么说的记不清了，合同签订后其没找过牟晓军履行合同。其不清楚牟晓军在2013年4月11日转到其公司账户上的900万元是干什么的，当时牟晓军说只是走走帐，900万元从牟晓军公司的农商行账户转到其公司农商行账户，其又分成500万和400万转到了牟晓军公司烟台银行的账户。（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底任“柞村支行”行长，发现该行于2013年4月和2014年1月发放给“方正公司”牟晓军的两笔贷款至今本金没有归还，利息从2016年10月21日至今再未缴纳。2013年4月11日该行与“方正公司”牟晓军签定了流动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200万，借款用途是购买石料，牟晓军提供了两份购销合同，2013年4月11日该行将1200万元贷款打到“方正公司”账户上，当天“方正公司”给王绍智付款300万，给莱州市中惠石业有限公司付款900万，但4月11日和4月12日王绍智和莱州市中惠石业有限公司又将钱转回“方正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月26日该行又与“方正公司”牟晓军签定了流动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用途是购买石料，牟晓军提供了一份与牟玉幸签订的石料购销合同，2014年1月27日和2月17日该行分两次分别给牟晓军的账户转账700万和300万，当天“方正公司”分别将700万和300万转给了牟玉幸，2014年1月29日牟玉幸又将526500元转回“方正公司”账户。经了解王绍智和牟玉幸都是牟晓军石材厂的工人，根本不经营荒料生意。牟晓军还欠该行2200万贷款和71万余元的利息，说没能力负担正常的利息及还清贷款了，该行多次找牟晓军催要，牟晓军都以各种借口不缴纳。2017年2月22日该行找牟晓军催收贷款时，牟晓军说起他购买了柞村15亩国有证的土地，想以此抵顶银行贷款，证人就让其写了承诺书承诺用这块地抵顶贷款，但后来听说这块地有纠纷已经被法院裁定给他人了，牟晓军没有履行承诺，这块地对该行来说没意义了。其找过为牟晓军贷款提供担保的莱州市银龙石材有限公司、莱州春雨石材装饰有限公司，都说牟晓军自己有钱，不想且没有能力代牟晓军偿还贷款。（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柞村支行”客户经理。2013年3月份的一天，“方正公司”老板牟晓军找其说因工程需要想在银行贷款1200万元，基让牟晓军回去准备贷款用的手续，后牟晓军将贷款手续交给其，其和另外一名信贷员到牟晓军经营的“方正公司”实地考察，考察通过后将牟晓军办理贷款的手续送到“柞村支行”贷款审核小组，贷款审核小组通过投票同意贷款给牟晓军，然后又将贷款手续递交给了莱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莱州总行审批，7、8天后牟晓军的贷款手续通过，牟晓军及担保人到“柞村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书》，李某1行长签字后，“柞村支行”将贷款资金转到牟晓军公司的账户上，让牟晓军在受托支付凭证上签字盖章，银行前台根据牟晓军提供的石料购销合同将贷款资金转到购销合同的乙方账户上。购销合同是贷款时必须要提供的手续，都是贷款人自己和乙方签订提供给银行的，其没有给牟晓军提供过购销合同的模板，只是说购销合同必须有，让牟晓军提供，否则无法拨付贷款。银行在办理贷款时要求信贷员落实贷款人提供的手续真实性，因当时牟晓军提供的购销合同乙方都是石料贩子，落实有难度，因此其只是简单问了牟晓军合同乙方的情况，没有具体审核合同的真实性。办理贷款业务需要提供贷款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贷款卡、公司法人和财务人员的身份证、公司章程、公司连续三年的财务报表、采购合同或工程合同等贷款手续。“柞村支行”不知道牟晓军的贷款并非用于购买荒料，只要牟晓军按照要求提供合法的贷款手续，符合贷款流程和规范，该行就会经过层层审批发放贷款。该行贷款审核的流程没有规定必须要落实交易对手和借款人的交易是否真实。该行没有给牟晓军提供过购销合同的模板，也不允许给借款人提供，购销合同都是借款人自己提交给银行的，是该行要求提供的手续。（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柞村支行”信贷主管。2013年4月11日和2014年1月26日“方正公司”的两笔贷款是客户经理王某2负责与“方正公司”办理的，王某2将贷款需要的所有手续办齐后交给其，经审贷小组审批，然后报莱州总行审批，大约一周内审批完了，王某2领着牟晓军到证人办公室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然后让行长李某1签字，后发放贷款。贷款需要借款人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贷款卡、法人代表和财务负责人的身份证、前三年的当期财务报表和去年同期财务报表、购销合同和工程合同。该行都让借款人提供原件和复印件，并对复印件进行核对。当时看牟晓军提供的购销合同内容要素齐全，甲乙双方签字完整。后牟晓军贷款逾期，经调查发现牟晓军提供的是假合同。该行不向客户提供合同模板。（5）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和2014年1月份，其的“银龙公司”和牟晓军的“方正公司”互相为对方贷款提供担保，双方贷款金额都是对等的。2200万贷款下来后牟晓军都能按时交纳利息，到了2016年牟晓军就不缴纳利息了，银行王某1找证人帮着向牟晓军催缴贷款利息，其找了他几次，牟晓军说没钱不交利息。其不知道牟晓军的这两笔贷款是否用于购石料，银行办理贷款一般都是让贷款人提供石料购销合同，比较好审查容易办下贷款。（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牟晓军互相给对方贷款提供担保。银行没有指导或提供购销或工程合同模板，只是要求贷款必须提供购销或工程合同，表明有贷款的用途，合同都是自己提供给银行的，银行没有模板，各个公司的合同有自己的样式。（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自2012年4月份其与牟晓军合伙经营“英发采石矿二号矿”，至2016年年底采矿手续到期不干了，期间每人投入二千万左右，期间费用挣回来了还有盈利。牟晓军投入的资金主要是从“柞村支行”贷的款。（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柞村支行”担任行长期间，牟晓军贷款二笔共2200万元。100万元以上的贷款要报总行，总行来人到企业查看。牟晓军贷款是其陪着总行的刘国荣行长到“方正公司”检查过，当时厂子效益还不错。办理贷款要提供购销合同是必须的，说明贷款的用途，当时牟晓军要贷款证人只是告诉他要提供购销合同等手续，没提供过模板或指导其签订购销合同，各个企业都有购销合同，都是自己提供的。其不清楚牟晓军办理贷款时提供的购销合同是虚假合同，只负责审批，信贷经理和信贷主管负责贷款手续落实，肯定会下去检查。与企业签订的荒料购销合同好落实，与石料贩子个人签订的合同落实有难度。（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方正公司”上班期间，牟玉幸曾带领其到珠江村镇银行办过一张银行卡，卡和U盾都交给牟玉幸使用了。（10）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莱州华峰小额贷款公司任会计，该公司于2013年底成立，“方正公司”在莱州市华峰小额贷款公司投资1000万，2016年左右牟晓军从公司全款撤资，不再是股东。牟晓军转入其账户的200万元可能是投资用于公司的股份。（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福鹏石材厂担任出纳期间，牟晓军于2014年1月27日向尾号8093银行卡账户转入三笔50万元，都给福鹏石材厂工人发放工资用了。3.被告人及涉案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牟晓军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份其找“柞村支行”的信贷经理王某2办理1200万贷款，王某2让其准备贷款资料、报表、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石料购销合同等资料，最后到徐某副行长的办公室签署《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当天“柞村支行”将贷款转到“方正公司”账户上，再转到与其签订石料购销合同的乙方账户上，是借他们的名义走账，贷款的钱还是其的。“中惠公司”经营荒料业务，王绍智没有经营荒料业务。2013年给银行提供的荒料购销合同是其与莱州市中惠石业有限公司、员工王绍智签订的，当时对他们说签石料购销合同用于贷款，贷款下来后借他们的名义走账。2014年贷款提供的购销合同是找侄子牟玉幸签的，当时告诉他就是为了走银行的贷款程序，牟玉幸没有经营石料生意。荒料购销合同是银行让准备的，2013年办理1000万贷款时，莱州市农商行总行的刘国荣行长领人到“方正公司”查看，当时厂子正在建厂子东边的两个大车间，属于扩大再生产、固定资产投资，陪同的“柞村支行”李某1行长说申请贷款时说用于厂子建厂房扩大再生产贷款不好审批，让其还是按照以前贷款的路子说用于购买荒料，让准备荒料购销合同。2014年办理1200万元贷款时还是李某1行长在“柞村支行”办公室让被告人按照贷款用于购买荒料来办理贷款。是银行信贷员拿着合同模板格式过来找的其，银行行长要求信贷员提供合同格式配合完成银行贷款手续。其从银行贷的二笔钱用于扩大厂房、扩大再生产需要的固定资产投资、与王某3在盟格庄村南经营矿山开采及购买115亩国有证的土地存放石料。另外，有300万元转入岳父高升龙账户走账，担保人刘某的姐夫沙晓东因成立公司需要验资向被告人借了740万元，不久就还给被告人了，300万转给兴宝石业有限公司是公司之间倒借贷款，150万转给莱州市福鹏石材有限公司李某2是倒借贷款或给厂子付贷款，向莱州市华峰小额贷款公司投入200万是还贷款，转给莱州市新华石材有限公司100万是付的货款。银行要求签订购买荒料合同便于银行审批，其实贷款下来后贷款用于干什么没有过问的。（2）被告人牟玉幸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3月份到牟晓军石材厂干总经理助理，出去跑业务、办理些银行业务。2014年1月份的一天，牟晓军准备办理贷款，银行业务员说需要有贷款的用途合同，牟晓军让其制作了一份假的《石料购销合同》，其在办公室通过电脑制作打印了合同编号是201406的石料购销合同，内容都是自己编的。2014年1月26日牟晓军与“柞村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当日“方正公司”收到“柞村支行”转账700万元，27日“方正公司”又把700万元转到其的银行账户上，2月17日“方正公司”又收到“柞村支行”转账300万元，当日“方正公司”又把这300万转到被告人的账户上。这些钱中187.35万办了几张存单，应该是给银行完任务和年底给工人发工资了，有300万和526500元转存回“方正公司”账户，有150万给李某2了，还有几笔好像是向牟晓军借钱的。其自己不经营石料生意，制作的假的石料购销合同就是为了能从银行里借出钱来，假的合同是牟晓军让其联系银行业务员做的。（3）涉案人王绍智的供述证实，其在“方正公司”任技术员，自己没有经营荒料生意。2013年3月份的一天牟晓军让其在一张荒料购销合同上签字，因牟晓军是老板，自己没看合同内容就在上面签上了字，当时牟晓军没说是干什么用。牟晓军为了贷款转账向该银行卡汇入三百万，后又转走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牟玉幸帮助他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逾期不能还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金融秩序和安全，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应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牟玉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宣判后，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牟玉幸不服，以“其没有实施欺骗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牟玉幸帮助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逾期不能还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鉴于上诉人牟玉幸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对其从宽处罚。上诉人牟玉幸关于“其没有实施欺骗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帮助他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逾期不能还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审判员  王振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