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雷欢,女,199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苏，安徽曲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男,1994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经常居住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宗雷欢因与被上诉人赵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雷欢上诉请求：1.撤销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342号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瑞承担。事实与理由:1.宗雷欢一审诉求没有要求判令终止合伙关系,一审判决更改其诉求,超诉请判决。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合伙关系并未成立。赵瑞没有办合伙企业的目的、行为,直至目前仍没有办合伙企业,而实际申领批办了个体工商户,即家庭作坊。这个家庭作坊,完全不符合合伙的特征,没有合伙协议,而法律规定合伙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载明出资、经营、分配、入伙退伙等内容。事实本案是赵瑞以合伙分红为诱饵,吸收资金为目的,从规避到拒绝合伙而发生争议，赵瑞存在欺诈行为。申领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就是证明。而一审轻信赵瑞认定“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请二审明察“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有何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一审引用了《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而第三十一条就规定合伙要订立书面协议。本案的性质不是合伙协议纠纷进而终止合伙,而是投资纠纷,投资和股金是性质不同的。3.双方均认可投入12.4万元资金，12.4万元资金是什么性质?既然没有合伙协议,赵瑞申领了个体工商户执照,这只能是赵瑞为开办家庭作坊解决资金不足而向他人谎说入股来吸收资金,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4.退一万步讲,即使可以存在法外的“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提供真实有效的账册及凭证的举证应由一审认定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承担。一审认定“至今未订立合伙协议,亦未有财务账册”。一审以“始终未参与管理”的宗雷欢未提供合伙账册驳回诉讼请求,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与判决理由相互矛盾,也违反了常识。5.既然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在转为普通程序后,应依法通知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事实上,这个所谓合伙还未成立就夭折了,4个人根本就没有会面协商过合伙事项。另外两个人与赵瑞也有争纷。一审仅凭赵瑞一人谎言,就草率结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纠纷的案由,资金的性质,事实的认定,法律的适用,程序的转换中都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查明事实,捋清法律关系,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鉴于双方同学关系,宗雷欢也愿意作出一些让步,由法庭依法调解化解矛盾。赵瑞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是正确的，不认可宗雷欢的上诉。宗雷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终止合伙关系，赵瑞立即返还出资款1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雷欢与赵瑞系同学关系。2017年7月起，赵瑞联合江杰（赵瑞同学）、赵林顺（赵瑞叔叔）、宗雷欢共四人参股在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创办一锡山区瑞尚装饰材料加工场（该场于2018年3月8日经核准，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05MA1W62DB9Y）。其中，江杰入股5万元、赵瑞入股15万元、赵林顺入股10万元、宗雷欢入股10万元，合计40万元。合伙期间，赵林顺退股转让给赵瑞，即赵瑞持股额25万元、江杰持股额5万元、宗雷欢持股额10万元。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江杰、宗雷欢始终未有参与该场管理，均由赵瑞实际经营管理；但至今未订立合伙协议，亦未有财务账册。后因经营需要宗雷欢分三次交给赵瑞计24000元。审理中，本院亦明确告知原告需提供合伙期间的账册，但其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仍未提供。另查明：本案在简易程序审理时调解，宗雷欢要求赵瑞至少退还124000元的一半，即62000元，赵瑞最多给50000元。本案在合议庭审理时调解，原、被告均同意退还58000元，但赵瑞要求宗雷欢及其母亲共同签名遭到宗雷欢拒绝而未成。宗雷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于2019年4月30日与宗雷欢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合伙协议，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双方均承认合伙，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现宗雷欢请求终止合伙关系、赵瑞退还12.4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向宗雷欢释明提供合伙账目，宗雷欢亦未提供，双方至今亦未有清算。宗雷欢的主张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宗雷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原告宗雷欢负担。二审中，赵瑞提供账本一份，证明:其跟宗雷欢之间是家庭合伙，她母亲在管理账本，其和她母亲人手一个账本，我的账本一审已经提交了，她没提交。宗雷欢质证意见为：对此账本不认可，赵瑞让我妈去帮忙的，因为我投了这么大一笔钱在那，我让我妈帮我关注一下这个事情，赵瑞就让我妈抄这个，我妈抄过后就放在那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该账本记载内容不符合财务账目要求，不能证明双方合伙为家庭合伙，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宗雷欢与赵瑞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宗雷欢主张赵瑞返还其出资款124000元应否支持。针对焦点一，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宗雷欢诉称其与赵瑞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家具加工，但赵瑞单独登记为个人工商户，导致双方合伙未成立。经审查，宗雷欢与赵瑞之间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从宗雷欢履行投资款及安排其母亲参与合伙体经营看，宗雷欢与赵瑞存在事实合伙关系。赵瑞在工商部门虽将合伙体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不能以此否认双方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宗雷欢以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主张双方合伙关系未成立，与事实不符，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本案中，宗雷欢与赵瑞系同学，基于信任关系双方合伙经营家具加工业务，但双方始终未能签订合伙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对未签订合伙协议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难以采信各方意见。宗雷欢主张赵瑞返还投资款124000元，由于合伙体已实际经营，宗雷欢的投资款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宗雷欢主张返还投资款，缺乏依据。从查明的事实及赵瑞陈述看，合伙体主要由赵瑞一人经营，现宗雷欢要求返还投资款，有终止合伙意思表示，此种情形需要对合伙经营期间经营状况进行清算，明确合伙盈亏，分割合伙财产，分担合伙债务。但赵瑞在具体执行合伙事务时未建立有效的财务账目，导致合伙期间账目不清，难以实际清算，赵瑞对此有责任。另，宗雷欢在未与赵瑞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情况下，将投资款交由赵瑞占有，并对合伙经营期限未能进行有效监管，造成目前合伙账目不清，宗雷欢也有责任，其应分担由此带来的风险。由于双方难以通过合伙清算确定合伙体经营盈亏情况，无法分割合伙财产，宗雷欢作为合伙人应享有的权益难以实现，对宗雷欢来说不公平。赵瑞虽称合伙期间亏损，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以公平、合理为原则，从有利于化解纠纷，防止矛盾激化为出发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宗雷欢主张返还的投资款，酌情确定赵瑞予以部分返还，具体按照一审双方达成的还款数额58000元予以返还。综上，宗雷欢上诉关于返还投资款的诉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宗雷欢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在举证责任分配、处理结果等方面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赵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宗雷欢58000元；三、驳回宗雷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宗雷欢负担1482元，赵瑞负担1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宗雷欢负担1482元，赵瑞负担1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