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磬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1层、4层) 负责人：王金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大屯矿区。 法定代表人：林化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磊，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波涛，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龙，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韩信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良，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人寿宿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稀土公司）及原审被告孙波涛、江苏建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停电、停业产生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人寿宿州公司与稀土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停产、停电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同时，人寿宿州公司也向法庭提供了投保人签订的免责告知书。本案中涉及的损失系停电停业造成，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第七页也进行了印证，报告第二行明确记载：“评估范围包括因停电导致的申请人生产线上的损失和电线修复等。”由此可见，判决所依据的评估已经对损失的性质进行了定性，该定性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恰恰一致。退一步来说，涉案评估报告清单中列明的第2.3.6项损失合计116842元电线修复费用即使属于直接损失，但第1、4、5项原材料、工资、电费合计307104元明显属于间接损失。何为间接损失?人寿宿州公司认为，除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以外，还应包括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工资、原材料、电费这些项目，不发生交通事故，这些费用同样会产生，因此属于间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稀土公司辩称：所谓间接损失应当是受害人可得利益损失，涉案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原材料、工资、电费等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与本次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人应当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波涛辩称：间接损失应当是可得利益损失，稀土公司生产线上的损失与电线修复的损失都是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必然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是直接损失，保险人应当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投公司辩称：一审驳回稀土公司公司对于建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此项判决予以维持。 稀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孙波涛、人寿宿州公司、建投公司赔偿其损失790499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日，江苏省电力公司沛县供电公司与稀土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合同对用电地址、用电性质和用电容量、供电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10月9日19时，孙波涛驾驶皖Ｌ×××××自卸货车在沛县经济开发区范庄路口金石稀土厂附近在边卸货边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与行人陈传礼相撞，致行人陈传礼受伤。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沛公交认字〔2017〕第9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波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传礼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孙波涛驾驶的皖Ｌ×××××自卸货车同时刮蹭到稀土公司所使用的高压线路。 2019年7月12日，江苏省电力公司沛县供电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10月9日19：4735KV范庄变10KV范石线131开关保护动作跳闸，重合不成功。19：48通知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查线，21:25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汇报高压断线，要求改检修。10日13:25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汇报高压断线处理结束，要求送电，13:50范石线131开关送电正常”。 2017年5月12日，史先杰、徐春雷作为卖方，魏光瑞作为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史先杰、徐春雷将皖Ｌ×××××自卸货车以4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魏光瑞，2017年5月16日，安徽省萧县公证处出具（2017）皖萧公证字第786号公证书，对史先杰、徐春雷与魏光瑞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进行公证。史先杰作为被保险人为皖Ｌ×××××自卸货车在人寿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同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6日0时0分起至2018年7月25日24时。 2017年5月2日，史先杰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车辆投保过程确认承诺函的投保意见上签署同意，并在投保人签章一栏签名。该承诺函中有“您是否已明确知晓并完全同意和接受投保单后所附条款内容，特别是其中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事项”，史先杰在“是”一栏打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项间接损失；……” 人寿宿州公司提供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显示2017年10月9日20:00孙波涛驾驶车牌号为皖Ｌ×××××的福田BJ3313DMPHC-2自卸汽车在徐州沛县天津路煤电公司，车停现场因为疏忽大意、措施不当导致碰撞而发生事故。出险经过：碰擦高压线（受损不详）。 根据稀土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徐州公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稀土公司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6月15日徐州公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徐公信评报字（2019）第11号司法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0月09日，（2019）苏0322法鉴委字第48号案件涉及的资产损失评估值为人民币肆拾贰万叁仟玖佰肆拾陆元整（￥423946元）。稀土公司主张的电缆修复支出的维修费3400元已包含在评估的财产损失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稀土公司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 对于稀土公司的损失，2019年6月15日徐州公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徐公信评报字（2019）第11号司法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资产损失评估值为423946元，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该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孙波涛、人寿宿州公司及建投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 （一）关于孙波涛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 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孙波涛驾驶的皖Ｌ×××××自卸货车因操作不当剐蹭稀土公司的高压专用线路，进而导致稀土公司在进行生产的过程中停电，因此而产生的财产损失稀土公司有权获得赔偿。关于责任问题，虽然公安机关未就孙波涛驾驶的皖Ｌ×××××自卸货车因操作不当剐蹭稀土公司的高压专用线路出具交通事故责认定书，但稀土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并没有过错，事故是由孙波涛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故该院认定孙波涛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稀土公司的损失427346元应由孙波涛赔偿。 （二）关于人寿宿州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 人寿宿州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项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该免责条款，投保人史先杰在投保时人寿宿州公司已在车险投保过程确认承诺函明确告知说明，人寿宿州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稀土公司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人寿宿州公司不负责赔偿。该院认为，人寿宿州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并未对间接损失的概念作出解释和明确说明，且间接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而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项目为原材料、电解槽及附属、碳棒和阳极、工资、电费、电缆修复，应属于因事故必然造成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故对人寿宿州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因人寿宿州公司对孙波涛驾驶的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故人寿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稀土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为421946元，由人寿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人寿宿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稀土公司损失427346元。 （三）关于建投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 稀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波涛与建投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对孙波涛驾驶的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进行运输卸货时建投公司存在管理义务，故对稀土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财产损失427346元；二、驳回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建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3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4353元，由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负担15782元，孙波涛负担1857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人寿宿州公司作为涉案事故车辆的承保人，其同意向稀土公司承担理赔义务，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如何认定因本次事故给稀土公司造成损失的数额。其次，经稀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于稀土公司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客观中立，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结合案情确定稀土公司的损失数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最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虽然约定保险人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但是没有对于间接损失与直接损失作为明确而具体的约定。人寿宿州公司对于电缆修复的项目没有异议，其主要异议在于生产线上的损失认定问题。评估报告中关于稀土公司生产线上的损失评估项目包括原材料、电解槽及附属、碳棒、阳极、工资、电费等，上述各项目费用是稀土公司为了生产已经投入的成本，且均因本次事故无法转换成生产成果，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认定为直接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人寿宿州公司应当予以赔付。 综上，人寿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佩建 审判员  史善军 审判员  秦国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