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强，男，1978年1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飞行，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綦璐，女，1989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罗成强因与被上诉人綦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成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綦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我方承担30％的次要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綦璐的坠马原因和坠马地点；2.綦璐陈述的事发经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3.一审法院认定的罗成强的保障义务过重，罗成强已经充分提示了风险，明确了骑行参队条件，一审法院要求罗成强要配备队医，属强人所难；4.綦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或全部赔偿责任。綦璐辩称，不同意罗成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綦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成强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一共住院6天，每天100元）、营养费3000元（60天营养期，每天50元）、护理费7200元（2个月护理期，每个月36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酌定）、财产损失费7700元（500元衣物损失，7200元报名费），鉴定费2250元，共计163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罗成强通过六骏谷骑营公众号宣传其组织的乌兰布统端午节两大湖骑行穿越活动，在宣传文章中对活动时间、路线和行程安排等内容进行了说明，同时注明活动费用为每人3600元。2018年6月11日，綦璐报名参加了罗成强组织的穿越活动并支付了活动费用3600元。2018年6月16日，綦璐和其他参加骑行活动的人员在六骏谷骑营骑乘须知上签字后开始骑行活动。该须知主要内容包括：在体验马术运动的同时，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和不可预知性，本人已经了解到此项运动基本特点和相关危险程度，参加者应对自己的安全和行为完全负责，出现任何人身意外伤害与本骑营无关；本人决定参与此项运动，同意接受并承担本活动引起的风险，……本次活动中关于本人以及赔偿责任问题，本人以及相关亲属保证不向本骑营提出任何形式任何赔偿主张；本人保证遵守秩序，未经教练允许严禁纵马狂奔；本人对上述问题已明知并且经充分考虑，对自身的身体状况，野外骑乘水平已进行了审慎评估。在骑行开始前，罗成强向参加骑行的人员进行了简要讲解，在骑行过程中，罗成强对骑行人员进行了安全提示。当日，骑行活动开始后，綦璐从骑乘的马匹上坠落，由随行车辆送至当地卫生所，但因当地医疗条件所限无法救治，綦璐自行呼叫急救车送至北京市清华长庚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侧第五指骨骨折，后綦璐于2018年6月17日在该院接受肱骨外科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掌骨骨折切开复位术+石膏固定治疗，2019年9月30日，綦璐在该院接受去除骨内固定装置手术，前后两次手术共住院六天。诉讼中，法院应綦璐申请，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綦璐预付鉴定费2250元。2019年8月21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綦璐左肩关节部分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经双方质证均不持异议。庭审中，綦璐称其在参加此次活动之前只参加过一次骑行活动，并未接受过马术相关训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罗成强作为骑行活动的组织者，其应当充分考虑到骑行活动的危险性和不确定因素，在骑行开始前做好充分准备确保参加活动人员的安全，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应当予以及时救助，但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罗成强在骑行开始前并未认真了解参加活动人员的情况以确定是否适合参加活动，未对参加人员进行有针对性的培训，在骑行开始后，即便綦璐存在危险骑行的情况，罗成强亦未采取有效方式予以制止，在綦璐坠马后，没有随行医疗人员及时处理，而是仅让随行保障车将其送至当地卫生所，并未积极寻找其他有能力救治的医疗机构对綦璐进行治疗，因此，法院认定罗成强作为活动组织者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綦璐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綦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认识到骑行活动的危险和不确定性，根据綦璐本人陈述，其在此之前仅参加过一次骑行活动，并未接受过马术相关训练，在此情况下，綦璐仍然报名参加此次活动，且在活动开始前未告知组织者其自身情况以便组织者对其施以更多关注和提醒，因此，法院认定綦璐本人对其受伤的损害后果亦存有过错，应当据此减轻罗成强的赔偿责任。基于以上论述，法院认为罗成强就綦璐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綦璐因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结合綦璐的伤情，法院认为，綦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和衣物损失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并未超出合理限度，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交通费缺乏证据支持，法院酌定为500元，财产损失费中的报名费应认定为36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57380元，罗成强对此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鉴定费2250元系诉讼中支出的费用，由法院依法决定负担。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判决：一、罗成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綦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财产损失共计94428元；二、驳回綦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罗成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罗成强对綦璐损害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罗成强作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理应对参与活动的个体承担一定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罗成强通过公众号宣传组织骑行穿越活动，应当预见到活动的风险性。尤其是允许不具备丰富骑行经验的人员参加，应当根据参与者的情况承担有针对性的安全保障义务。綦璐在参加此次活动前，仅有一次骑行经验，并未接受过马术的相关训练，罗成强虽向綦璐进行了风险告知和安全提示，并对骑行技巧进行简要讲解，但在明知綦璐欠缺经验的情况下，在骑行过程中，罗成强没有考虑綦璐欠缺骑行经验的情况，采取针对性的风险防范措施和特殊管理，客观上增加了綦璐发生损害的危险。事故发生后，罗成强作为活动组织者没有配备骑行活动通常可能发生损害的医疗救助设备，而且，从綦璐自行联系救护车到北京治疗的事实可以看出，罗成强并未尽到相应的救助义务，故罗成强作为活动组织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綦璐对其受伤的损害后果亦存有过错，但罗成强提及的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綦璐是因主动与他人赛马导致坠伤的事实，罗成强主张綦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认定罗成强对綦璐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以及确定60％的责任比例，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罗成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罗成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