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群芳，女，生于1952年1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四川履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英，女，生于1949年7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康，仁寿县文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文某，女，生于1982年9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第三人：魏某，男，生于2012年6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文某，女，基本情况同上，系魏某之母。 上诉人李群芳因与被上诉人李群英、原审第三人文某、魏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群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虽出现“转让”字样，但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转包（出租），且基于双方是姐妹关系，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居住上诉人的房屋和耕种上诉人的土地，转包时没有收取任何转包费用。协议上见证人的签字也不代表发包方。双方协议的约定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土地转让的规定。2、被上诉人基于转包合同约定占有使用上诉人的承包地而获得相应收益，属于债权，其仅能取得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无权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才能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如国家征用后土地费一切费用李群芳得40%，李群英得60%”是指对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分配标准，而非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标准。 李群英答辩称，1、本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性质是转让不是转包，根据本案查明事实，1991年答辩人全家搬迁到后，与现在的村组形成了长期固定的居住、生产生活关系，履行了对公负担、义务工、农税、粮食税等义务。红星村5组合并到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和丈量土地时，村组将承包方户口登记为答辩人，由于该组的土地被国家征收，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做了统计后就没有发放。2、答辩人在原户籍所在地的承包地、宅基地被该组集体收回，答辩人一家在原住所地的土地也被征用了，但没有享受任何待遇。2011年11月15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如国家征用后，土地费一切费用，上诉人分得40%，答辩人分得60%。该份协议是由该组组长执笔所写，并在协议上面签字。2017年起，该组土地被征用，答辩人也是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将自己2017年领到的土地款按4:6的比例已支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领取了2018年、2019年的费用后不按协议约定给答辩人。答辩人与经济社形成了承包与发包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文某、魏某答辩称同意李群芳的上诉意见。 李群英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承包地征地补偿款127378.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李群英与李群芳系同胞姐妹，李群英一家五口户籍地原系仁寿县富加区，1991年李群英一家五口搬迁至仁寿县李群芳的房屋居住，并于2001年3月1日将全家户籍迁入李群芳家户口，户主为李群芳。自李群英搬迁至后，李群芳因其丈夫系佐桥医院的医生，便搬至佐桥医院工作、居住、生活。李群英一家即在生活，耕种李群芳户的承包地至该组土地被征收时止。此期间应由李群芳履行的卫生费、农税、对公负担、义务工、放水费、粮食任务等应尽的义务均由李群英履行。后来星红村5组合并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时，该组在登记和测量土地时均将承包方户主登记为李群英，但由于该组已被纳入国家土地征收计划，该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作了统计后并未实际发放。李群英一户五人在仁寿县（原富加区花房乡楠木村5组）的承包地、宅基地均由楠木村5组收回集体，其家庭人员均未享受政策待遇。 2011年10月15日，李群英与李群芳签订《协议》，载明：“兹有星红村五组村民李群芳现有3人土地承包权在承包期内李群芳以（已）转让给姐李群英不在（再）转让别人。如国家征用后土地费一切费用李群芳得40%，李群英得60%以以前协议办。”李群芳在《协议》上签字，李群英捺印，该组组长陈贵林在《协议》“见证人”处签名、并加盖个人私章。后星红村5组合并到，且该组土地于2017年被国家征用，土地补偿款分别于2017年、2018年、2019年分三次发放。该组对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经全组社员讨论后以户为单位并按分地人口进行分配。2017年第一次发放征地补偿款，该组登记名册为李群英一户三人：23382元（青苗费＋附着物一半）；215769元（土地＋其他附着物一半）合计239151元。该户存款单领取人为李群英之女林建群，领款后，本案双方按《协议》约定的6：4进行了分配；2018年第二次发放征地补偿款时该组登记名册为李群芳、李群英一户三人：18837元（青苗费＋附着物一半）；169518元（土地＋其他附着物一半）合计188355元。签字确认人为李群芳，2019年5月23日在存款时，该组存入该户的分配款为195305元，存单户名李群芳。因双方对该款的分配发生争议，该存单现保存在组长陈贵林处。2019年第三次发放征地补偿款（鸽场）时该组登记名册为李群芳一户三人：1752元（青苗费＋附着物一半）；15240元（土地＋其他附着物一半）合计16992元。签字确认人为李群芳，该分配款存单已由李群芳领取。 另查明，李群芳于1993年开始在佐桥医院工作，2008年12月退休，并一直领取养老保险金至今。 再查明，李群芳生育有二女，长女已外嫁。第三人文某系其次女，其出生时户口登记在其父单位，2007年9月4日从成都市金牛区土桥金周路迁至仁寿县，2012年2月27日从仁寿县迁至星红街5号。第三人魏某系文某之子，其因出生而于2012年8月30日登记在星红街5号。李群英与李群芳于2012年2月22日分户。该组的土地被征收后，对李群英及家人进行了安置，亦对李群芳家人进行了安置。 庭审中，一审告知第三人系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提出单独的诉讼请求应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群英与李群芳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双方系同胞姐妹关系，基于亲情的关系，李群英一家五口于1991年投靠李群芳搬迁至仁寿县居住，依靠耕种李群芳户的承包地生产、生活，并于2001年3月1日将户籍迁入李群芳户籍，虽然户主为李群芳，但李群英一家亦成为该组成员。李群芳在李群英一家到来后至今，即离开原星红村5组在佐桥医院工作，不再在原居住地生产、生活，也未对原承包土地进行耕种，也未履行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其基本生活来源不再依靠原承包土地。李群英一户五口在仁寿县居住、生活近20年，由于历史原因一直未取得承包地。2011年10月15日，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李群芳将现在3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限内转让给李群英，并约定了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及第九条关于“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二十七条第三款：“……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经营权。……”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四十条第（七）款相关“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七）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的规定，李群芳户进城落户后，其与李群英作为户主代表各自的家庭户，所签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有时任原星红村五组组长（发包方代表）签名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李群芳已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群英，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三部分。该组已对双方当事人及家人进行了安置，即不存在支付安置补助费的问题；而对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是对被征地财产损失的补偿，理应支付给承包户；对于土地补偿费系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其分配主体应是征地安置方案确定时所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仅李群英一户具有仁寿县叶桥7组（原星红村5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基于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国家征用后土地费一切费用李群芳得40%，李群英得60%以以前协议办。”双方在第一次分款时已按该协议履行。一审本着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对于李群英请求分得承包地征地补偿款（212297元）的60%，即12737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群芳的辩解，因集体经济组织已讨论确定李群英户（或李群芳户）按3人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而存款在了李群芳名下，李群英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主张给付权利，故李群芳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予采信；第三人文某、魏某系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其另行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七）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群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群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12737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4元、保全费1160元，共计2584元，由被告李群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群芳提交如下证据：1、仁寿县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该证据加盖仁寿县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以及本组组长陈贵林，村民文德君、黄花蓉、郭雪花的签名。拟证明李群英一家五口系空挂户，双方协议实质是转包出租而非转让。2、卫生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群芳非该院正式职工，其为农村户口，无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购买社保。3、仁寿农业和畜牧局的回复复印件，拟证明根据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规程》的规定，第二次土地确认权至少应完成的步骤有4步，而李群芳一审中提交的“确权表”无签字无盖章，仅是李群英自己填写，不具证明效力。土地征收时承包人仍是李群芳等三人。4、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流水，拟证明国家给土地承包人的粮食直补是打到李群芳的帐户，可确认李群芳承包人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 李群英质证意见：1、证据1形成于2019年11月25日，应当在一审提交而未提交，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且系复印件，我们无法核实真实性。2、证据2卫生院与佐桥卫生院是否是同一个机构，上诉人应当进一步证实，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仁寿县社保局所查明的载明的内容不一致，应当以社保局的证据为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3、证据3不是二审新证据，这个回复的内容来源没有任何部门加盖公章，且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到的第二轮土地确权，根据人民法院对该组组长的调查，我们向农业农村办的调查，上面登记的承包的户主是李群英，只是因为当时确权后土地被征用，就没有发放土地本。4、证据4不是二审新证据。粮食补贴是打到李群芳账户但实际是被上诉人持银行卡在领取，上诉人是没有使用这笔钱的。 文某、魏某对李群芳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意见：证据1、3未提交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4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 二审查明，双方争议的承包地由李群英耕种后，该承包地的粮食直补是转入以李群芳名义开立的银行帐户，由李群芳持有存折，李群英持有银行卡，李群英将补贴取出后按照双方约定的分配比例将其中的40%支付给李群芳。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李群芳是否应当向李群英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2万余元。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群英、李群芳所在的仁寿县土地已被征用，涉及到村民安置的部分各方均无异议，李群英、李群芳家庭的各成员均已得到安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原李群芳家庭户下承包地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而该分配之争发生在李群芳、李群英家庭承包户内部，不涉及村组集体和其他村组成员之利益。首先，1991年李群英一家五口投靠李群芳，将户口迁到李群芳家庭户中，之后一直在该村组居住生产生活，并耕种李群芳的承包地，李群英代替李群芳履行了村民应尽的义务。而李群芳则搬至其丈夫所在单位生活居住，不再耕种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李群芳与李群英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李群芳已将3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群英，该协议有时任村组长陈贵林作为见证人签字。虽然在形式上村组与李群英并未以承包合同的方式将土地承包关系予以确认，但李群英与李群芳之间的协议有村组长的签字，村组已知晓双方关于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因此，至少在李群英家庭承包户内部来说，针对其3人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李群芳一家可以主张权利，其基于双方协议主张权利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其次，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土地费一切费用按照李群芳40%、李群英60%的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业已查明，在土地被征用前，李群芳与李群英也是按照这个比例分配的粮食直补款以及土地征用后的第一笔款。第二、三笔补偿款存到李群芳名下后双方为款项分配产生争议，现李群英要求李群芳按照协议约定比例分配60%的补偿款，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李群芳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李群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