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蔡店乡常渠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汝阳县蔡店乡常渠村。法定代表人：陈冠峰，村委主任。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灿宾，男，1963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卡卡，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站轻，男，1969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萍，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真，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汝阳县蔡店乡常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常渠村委）、张灿宾因与被上诉人李站轻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渠村委法定代表人陈冠锋，上诉人张灿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卡卡，被上诉人李站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萍、刘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渠村委、张灿宾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李站轻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站轻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经查明张灿宾租赁使用涉案土地在先，李站轻办证在后。自2009年李站轻取得涉案土地使用证十余年，这期间没有对《租赁合同》及张灿宾租赁涉案土地的事实提出异议，应视为对《租赁合同》的默认，本案应当认定为合同纠纷并非物权保护纠纷。涉案《租赁合同》虽然李站轻没有签字，但事实上已经默认，故本案应当以《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为中心点来审理。该案案由定性错误，则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2、张灿宾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集体有权对区域内的土地进行调整和分配。李站轻当时已完全知晓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张灿宾使用，并且该土地后来建有建筑附属物，原审判令让常渠村委、张灿宾将涉案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李站轻错误，严重侵害了张灿宾的多项合法权益。3、2009年12月31日李站轻取得涉案土地使用证，原审没有查清楚双方涉案土地纠纷的面积和四至，只简单说明张灿宾与村委会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范围中有涉案土地很小一部分，该“很小一部分”没有查明面积和四至，更没有查明该土地面积上是否有存在建筑附属物，该案属于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李站轻辩称，1、常渠村委在与张灿宾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已经同意将涉案土地由李站轻使用。李站轻早在2006年就开始申请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并向汝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费用。常渠村委与张灿宾在明知涉案土地使用权归李站轻后仍签订租赁合同严重侵犯了李站轻的物权，故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完全正确。2、租赁合同没有李站轻的签字，说明是常渠村委和张灿宾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李站轻的宅基地使用权擅自处置，该行为侵犯了李站轻的权益，在李站轻三番五次索要土地时仍拒不归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第24条的规定，常渠村委将涉案土地租给张灿宾需要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而合同上只有时任村长一人的签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3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要由使用者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登记核发土地使用权证。涉案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不发生土地租赁的法律效力。4、张灿宾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给李站轻作为宅基地使用，仍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建筑物经营性使用，严重侵犯了李站轻的生存权，使李站轻在有宅基地的情况下，租住他人房屋达十多年，上诉人应对其侵权行为给李站轻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5、李站轻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中对涉案土地的位置与面积四至都有明确的规定，无需赘述。李站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7年2月25日常渠村委与张灿宾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常渠村委排除对李站轻汝集用（2009）第756号土地使用权的妨害，拆除相应土地上的建筑，恢复原状，将土地返还李站轻；3、诉讼费由常渠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1日，李站轻就汝阳县蔡店乡常渠村六组村西酒厂医院对面一处167.28平方米的土地向汝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用途为住宅的土地使用证，并向汝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有相关费用。2009年12月31日，汝阳县国土资源局给李站轻发放了证号为汝集用（2009）第756号土地使用证。李站轻该土地使用证尚未发放的2007年时，常渠村委与张灿宾就本村原纸箱厂厂房及土地（包含了李站轻前述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签订了租赁协议，并经汝阳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租赁协议约定由张灿宾租赁本村原纸箱厂厂房及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07年2月25日起至2027年2月26日止，租金一次性交清。租赁协议签订后，张灿宾一直租赁使用原纸箱厂厂房及土地至今。张灿宾租赁期间，也向税务部门缴纳有土地使用税。2008年，常渠村委还另给张灿宾出具有证明，若租赁土地有纠纷，由常渠村委负责解决，张灿宾不承担责任。张灿宾租赁使用土地期间，另扩建有厂房，将李站轻前述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建房占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土地使用权证是公民享有土地使用权利的法定凭证，公民对证载土地的使用权利本身具有排他性。本案中，李站轻持有汝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做宅基地使用），其对相应土地的使用权利应予保护。张灿宾与常渠村委签订有租赁协议，并依据租赁协议使用相应土地，但张灿宾与常渠村委协议租赁土地的行为不能妨碍李站轻依据“土地使用证”使用相应土地的权利。张灿宾虽称李站轻证书在后，张灿宾与常渠村委签订租赁合同在先，应保护协议在先人的权利，但李站轻证书时间虽确在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之后，但从李站轻因办证向汝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费用的时间（在租赁协议之前）判断，常渠村委在和张灿宾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已同意将争议土地由李站轻使用并由此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另外，汝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李站轻的土地使用证系由李站轻做宅基地使用，李站轻的该种土地使用权利属生存性权利，张灿宾从常渠村委处租赁土地使用的权利属经营性权利，在权利保护有冲突的情况下，对李站轻的该种生存性权利的保护次序应优先于对张灿宾的经营性权利保护。综上，张灿宾依据与常渠村委签订的租赁协议使用土地的合同权利不能对抗李站轻依据土地使用证使用土地的权利。至于张灿宾提到的每年都向税务部门缴纳土地使用税款的行为，属张灿宾使用土地期间的当然义务，税务部门向张灿宾征税是基于张灿宾实际使用土地的事实，纳税本身不代表张灿宾当然就是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人。常渠村委与张灿宾签订租赁协议并由张灿宾实际占用涉案土地的行为妨碍了李站轻依据土地使用证使用土地的权利，因此，常渠村委和张灿宾均应将已实际由张灿宾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交还给李站轻。李站轻持有的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只是常渠村委与张灿宾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范围中的很小一部分，即便该租赁协议因侵犯租赁协议之外李站轻的合法权益，该租赁协议也只是涉及与李站轻土地使用证有交叉和冲突的部分应为无效，但李站轻并不能据此要求常渠村委与张灿宾签订的整个租赁协议为无效，因此，对李站轻诉讼请求第一项即要求确认租赁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渠村委、张灿宾将李站轻汝集用（2009）第756号土地使用证证载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原状后交还给李站轻；二、驳回李站轻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李站轻、常渠村委各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使必须以四至具体明确为前提。案涉李站轻宅基地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书显示“房已建成”。该批准书和宅基证中四至的描述均为东西南北至“本主外墙根”。而事实上房屋并没有建成，何来“外墙根”。因此，李站轻宅基地四至不具体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李站轻应先申请批准发证机关对其宅基地四至进一步明确后方符合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站轻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李站轻；上诉人汝阳县蔡店乡常渠村村民委员会、张灿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