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飞，女，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燕，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珍，女，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法定代理人：黄建军（孙亚珍之夫），1970年9月20日出生，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威，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太酒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宁波奉化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银泰城3号楼31号-33号二层房屋。 主要负责人：陈世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艾派克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游河巷15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李大威，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昉，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亚飞因与被上诉人孙亚珍、浙江亚太酒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宁波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物业公司）、宁波艾派克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派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浙0213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亚飞处理垃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帮工行为，应由雇主或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孙亚珍已通过工伤赔款获赔85万元，款项包含足额医疗费，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孙亚珍的后续治疗费由其本人自行承担，故李亚飞无需再支付医疗费。 孙亚珍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当事人双方为孙亚珍与其所在的单位奉化市卓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双方间达成的协议与李亚飞无关。李亚飞不能援引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对抗孙亚珍。 亚太物业公司、艾派克公司共同辩称：李亚飞一审中陈述的垃圾焚烧地是其丈夫堆放竹器的地方，其行为构成牟利行为。本案中李亚飞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帮工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亚飞、亚太物业公司、艾派克公司共同支付孙亚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的先期医疗费552046.80元之60%，计384743元，扣除85000元，尚计24622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下午，李亚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奉化电动030263”号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制动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沿宁波市奉化区萧奉路由东往西行驶。16时50分许，当其驾驶车辆行至萧奉路216号地方左转弯驶往左侧道口时车头与后方由孙亚珍驾驶的沿萧奉路由东往西行驶（速度约为35.4km/h）的悬挂“奉化电动086319”号电动自行车（制动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右侧车身发生碰撞，造成孙亚珍倒地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李亚飞及孙亚珍均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孙亚珍先后在宁波市奉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在宁波海曙康复医院住院治疗68天、在宁波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1天、宁波市奉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在宁波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6天、宁波爱伊美医院住院治疗91天。李亚飞系“奉化电动030263”号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人，事发时李亚飞驾驶该车辆，李亚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交通事故造成孙亚珍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共花费医疗费552046.80元。事发后，李亚飞已赔付给孙亚珍8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亚飞是否属于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即本案的赔偿主体是谁。本案中，李亚飞系艾派克公司的退休返聘人员，两者存在劳务关系，李亚飞由艾派克公司派遣至亚太物业公司服务的浙江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奉化校区工作，工作职责为保洁。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8日16时50分许，当天李亚飞的下班打卡时间显示为16时40分44秒。根据现有证据及常理推断，事发时李亚飞并非在工作期间，亦非执行工作任务，应由李亚飞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事故发生当日，李亚飞在交警队所做笔录称下班回家“打算将车上的废品放到仓库去”；2019年8月9日，李亚飞再次前往交警队对该事故进行补充，称“卫生打扫完后，我就把建筑垃圾拉去山边去烧掉，我用悬挂‘奉化030263’号电动三轮车把垃圾装上，然后我驾驶车辆从学院出发开到了萧奉路216号，其中部分垃圾我扔倒了萧奉路216号旁边的垃圾桶内，剩下的垃圾我就打算去萧奉路216号旁边的山边烧掉……倒建筑垃圾不是工作分内的事情，一开始建筑垃圾不是我在倒的是保安在倒的，后来我去上班了我的主管蒋幼芬叫我倒了，她叫我倒垃圾的时候一开始还承诺我给我补助点钱的”。根据常理，事故发生当日的陈述应是最为接近事实的，第一次李亚飞称是将废品放到仓库去，结合承办人实地走访了解的情况，李亚飞后来所称的垃圾焚烧处并不能进行垃圾焚烧，也不是专门的焚烧地，该处当时是李亚飞老公做篾匠堆放竹子等物的地点，应该就是李亚飞第一次所称的仓库，现已经规划建造中式牌楼。2.艾派克公司称建筑垃圾清运并非其服务内容，该工作是由宁波医药高专奉化校区自行安排第三方清运的，并提供了浙江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奉化校区物业管理及校园安保服务托管服务项目合同及浙江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奉化校区出具的证明。3.李亚飞所称系受主管蒋幼芬要求进行建筑垃圾倾倒焚烧的，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蒋幼芬也对此予以否认。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本次事故给孙亚珍造成的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医疗费损失为552046.80元。根据责任认定情况，李亚飞、孙亚珍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李亚飞应赔偿给孙亚珍医疗费损失552046.80元的50%，即276023.40元，扣除已赔偿的85000元，尚需赔偿191023.4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亚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孙亚珍医疗费191023.40元；二、驳回孙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亚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孙亚珍负担924元，由李亚飞负担3196元。 二审中，孙亚珍、亚太物业公司、艾派克公司未提供证据，李亚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A1.证明三份、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李亚飞扔垃圾属于职务行为；A2.录音及文字材料、公众号新闻截图、奉化市卓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孙亚珍已经获得85万元工伤赔偿款，已获取足额医疗费；三、（2019）甬奉萧人调字第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浙0213民特26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孙亚珍已经获得足额医疗费。 李亚飞经质证认为，对证据A1证明、录音资料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A2中录音及翻译文字三性均有异议，对公众号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公众号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A3（2019）甬奉萧人调字第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浙0213民特262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亚太物业公司、艾派克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A1证明、录音资料和证据A2录音及文字材料、公众号新闻截图、奉化市卓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A1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李亚飞在交警队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应以交警队询问笔录为准，证据A2不能证明李亚飞处理垃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帮工行为，孙亚珍与其单位的情况不了解。对于证据A3（2019）甬奉萧人调字第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浙0213民特262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经本院审查认为，李亚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亚飞是否属于因职务行为或帮工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二、孙亚珍获得工伤赔偿后是否有权请求侵权人李亚飞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亚飞主张属于因职务行为或帮工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艾派克公司、亚太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李亚飞在宁波市所做的笔录并结合其他证据可证明事故发生时，李亚飞称下班回家“打算将车上的废品放到仓库中去”。从时间段、地点来看，事故发生在下班时间，李亚飞已经结束工作，离开工作地点；从工作内容来看，倾倒建筑垃圾并不属于李亚飞的工作内容，该工作由浙江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奉化校区自行安排第三方清运；李亚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受他人委托进行清运。一审认定李亚飞不构成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李亚飞上诉称其构成职务行为或帮工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工伤保险作为一种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与侵权行为在立法目的、价值取向、保护范围、适用条件等方面均有明显不同。孙亚珍获得工伤赔偿后，并不减轻或免除李亚飞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亚飞上诉称孙亚珍已通过工伤获得足额赔偿，故其无需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亚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上诉人李亚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