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河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0MA6TG0YM8H。 法定代表人：周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嵘，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统，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静，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咸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奇，男，贾静丈夫。 上诉人泾河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河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陕0423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泾河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贾静承担违约金480000元”；二、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实际损失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对于事实认定有误，导致违约责任认定不正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市政府发文要求新建商品住房项目中的配套义务教育阶段幼儿园应移交教育部门，应减少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分配违约责任时应充分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被上诉人并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交任何相关资质证明文件供上诉人审核，双方并未实际开始履行本协议，仅仅是完成了签字盖章流程。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与原告实际遭受损失相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0万元明显过高，应首先考虑合同解除时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范围内确定违约金额，其次在区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违约责任后，综合认定双方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数额。 贾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认可该上诉理由。 贾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崇文·尚学二期配套幼儿园合作框架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及损失12586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开发崇文·尚学二期楼盘小区位于泾河新城（原泾阳县）崇文镇崇文塔东侧。被告在开发建设楼盘过程中，为提升楼盘的整体形象和社会价值，在宣传的过程中，将配套幼儿园的宣传作为组成部分。原告之丈夫王小奇出面，以原告名义出面引进并经营北京“金色摇篮幼儿园”品牌管理幼儿园，多次与被告协商，2017年2月8日，原、被告最终达成协议，签订了《崇文·尚学二期配套幼儿园合作框架协议书》。协议主要条款约定：一、甲乙双方的合作项目为：崇文·尚学住宅小区配套幼儿园，建筑面积2560㎡…二、合作内容。1、甲方提供的幼儿园房屋为主体建设符合相关规定且装修与设备采购安装后达到国家相关要求标准的幼儿园用房，乙方按期向甲方缴纳租金及物业费，乙方进行自主经营…2、幼儿园办园性质须为经当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或者成立的民办幼儿园、乙方确保能够符合当地政府要求的办园条件…三、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4、甲方有权在自己开发的项目，就乙方举办幼儿园事宜进行善意宣传，宣传的内容必须双方书面沟通确认；（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保证合法拥有北京“金色摇篮幼儿园”品牌的使用权及相关知识产权…2、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审核需要的品牌使用及自身公司的相关资料，并保证这些资料的真实有效性…4、乙方全面负责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并自负盈亏。乙方应负责向有关部门申请相关办学许可证照，并按照教育主管部门相关规定和要求，不断提高幼儿园教育质量…5、乙方保证优先招收甲方或其关联单位、公司员工及开发的本项目业主的子女，并按照约定对崇文·尚学小区子女保教费优惠30％，管委会家属子女保教费优惠60％，伙食统一收费…四、费用和期限1、本协议租赁期20年。甲方在幼儿园正式开园后，向乙方提供5年免租及其他符合当地政策法规的扶持。5年免租期满后，该幼儿园按照每年20万元租金缴纳，租金以预付的方式缴纳，每三年递增一次，每次递增不超过5％，租金按年缴纳，缴纳时间为每年3月15日前…3、园舍正式交付日期2017年12月30日…六、特别约定及违约责任4、若因甲方的任何原因致使乙方或幼儿园无法继续享有该园舍完整有效使用权以达到本协议目的（即办园），导致乙方行使协议解除权的，甲方应按照本协议未履行期间园舍租金总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 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在楼盘的销售中，与原告方多次交流，使用原告提供的图像、资料，以“金色摇篮幼儿园”做形象宣传。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部分相关资料样式加快幼儿园的装修，同时，原告也积极筹建幼儿园的其他事宜，包括两次委派教师去北京总部培训，筹划装修、支付加盟费、设备采购费等。 幼儿园交接时间2017年12月31日到后，被告因故无法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园舍。直到起诉时，被告也无法向原告交接幼儿园园舍。因此，被告的园舍未按时交付，原告也无法顺利办理民办幼儿园的相关办园手续。 2019年4月22日，西安市政府颁发政办发（2019）30号文件，该文件第六条、第11.5条要求，新建商品房项目中配套义务教育阶段幼儿园的，义务教育阶段幼儿园应移交教育部门，未移交教育部门的，住建部门不予竣工验收。该文件属于西安市政府为进一步加强西安市居住区XX学校XX园的建设管理工作提出的意见，被告在工程结束后应将幼儿园移交教育部门，否则不予竣工验收，幼儿园将无法正常使用。2019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函，原告签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解决纠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崇文·尚学二期配套幼儿园合作框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就相关细节问题做了约定，具备了合同的基本条款，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处理，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审理中被告称，为解决合同履行问题，被告分别于2019年7月3日、2019年8月7日发出函件要求原告协商合同事宜。原告不到场，双方无法沟通，2019年9月26日向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函，原告已经签收，依据法律规定，该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认为，收到通知属实，自己也很快作了回应，被告最后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在收到通知后提出了诉讼，未超出3个月期限，合同还未解除。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收到解除通知至起诉还未超过3个月，该合同还未解除。第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审理中，被告称协议书中的内容条款设置显失公平，租金约定严重低于市场水平。协议中约定，由被告对幼儿园内部进行室内装修及设备采购安装，并在交付后5年不收租金，之后每年收取租金20万元。对被告来说，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巨大风险。原告认为，幼儿园区别于营利企业，是小区的配套设施，服务于小区业主，且降低保教费，根据合同的约定，还兼顾被告的员工以及管委会的员工子女保教，并且相关费用都是有折扣，另外，租金符合泾河新城附近的水平，并非被告所诉的太低。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租金过低显失公平，其主张显失公平不能成立。被告未按期向原告交付园舍，加之西安市政府的文件规定，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原告也有解除合同的意向，故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第三，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原告的损失多少以及如何承担。被告未按期向原告交付园舍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原告在签订合同前，为取得北京“金色摇篮幼儿园”品牌使用的知识产权，缴纳了加盟费用，被告为提升小区的整体形象，以“金色摇篮幼儿园”品牌入住作了大量宣传，为尽快让被告装修好幼儿园交付开园，原告派员去北京培训，采购器材设备，并配合被告进行装修，提供多种北京“金色摇篮幼儿园”品牌幼儿园的装修方案，双方为此均付出了人力、财力。按照原被告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60万元并赔偿相关损失。该案中被告未按期交园舍，为主要违约方，其认为原告应当保证合法拥有北京“金色摇篮幼儿园”品牌的使用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应负责向有关部门申请相关办学许可证照，至起诉时仍未办理相关手续属于违约行为，原告未能取得相关的办学许可，与被告不能按时交园舍有一定的的关系，考虑到双方的现状，被告在不能按期交园舍后提高租赁条件，改变合同的核心内容，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属于违约方，原告现表示同意解除，可适当减轻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的20％。根据审理情况，被告承担适当的违约金60万元，超过原告因签订合同并为履行合同先期支出的加盟费，教师培训费等，足以弥补原告在签合同前以及合同签订后的损失。判决：一、解除原告贾静与被告泾河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崇文·尚学二期配套幼儿园合作框架协议书》。二、由被告泾河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贾静承担违约金48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违约金应如何负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崇文·尚学二期配套幼儿园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交付园区，但因故至今未交付。上诉人主张因政府政策变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即西安市人民政府2019年4月22日发文要求新建商品住房项目中的配套义务教育阶段幼儿园应移交教育部门。上诉人延迟交付直至不能交付园区，是致使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无法交付虽有政策原因，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违约金为协议未履行期间园舍租金总额20%，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损失。合同双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但不能同时适用。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支付违约金1258600元，本案的违约责任为承担违约金。综合被上诉人对协议履行情况、实际损失、同意解除该协议，可适当减轻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应按约定承担违约金，可适当扣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扣减20%，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8万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泾河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泾河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华 审 判 员 庞 宏 审 判 员 张丽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永启 书 记 员 陈婧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