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令红，男，汉族，1985年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全，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山东中林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祥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帅，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令红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4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山东中林数控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中林公司）。2.注册号：第17376921号。3.申请日期：2015年7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玻璃工业用机器设备（包括日用玻璃机械）。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1168号《关于第17376921号“康宏机械KANGHONGMANHIN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14日。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内容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中均已体现，本案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内容进行审理。一、关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王令红提交的合影照片、销售机器照片、话费缴纳发票、业务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证明王令红与中林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王令红提交的宣传画册、机器标贴等使用照片、企业官网截图、参展照片、各代理商证明等其他在案证据或者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难以确定，或未显示商标，或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玻璃工业用机器设备（包括日用玻璃器械）商品与王令红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的商品差异较为明显。故不能证明王令红与中林公司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领域内针对争议商标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特殊关系，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情形。二、关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王令红主张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益、著作权。本案中，王令红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于“玻璃工业用机器设备（包括日用玻璃机械）”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王令红的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王令红的商号权益。王令红未提交独创声明、首次发表等相关版权证据，故不能认定王令红享有在先著作权。王令红主张争议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项规定的适用要件之一为其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本案中，王令红提交的宣传画册、机器标贴等使用照片、企业官网截图、参展照片、各代理商证明及销售合同、发票等在案证据或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难以认定，或未显示商标，或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且王令红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的商品多为金属加工机械类商品，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王令红“康宏机械KANGHONGMANHINE及图”商标已经在“玻璃工业用机器设备（包括日用玻璃机械）”商品或与之相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故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系程序性条款，对此不再予以评述。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7年10月27日，王令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争议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康宏机械有限公司登记信息；2.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令红年轻时的合影、销售机器照片；3.话费缴纳发票、业务收据；4.中林公司宣传册；5.济南南昌商会成立大会合影照片、会员证、广告照片及收据；6.参展图片、路演照片；7.宣传画册、印刷合同、收据；8.部分销售合同、发票；9.部分经销商门头照片、厂区图片、机器标贴、塑料袋、工装、台历等照片；10.2011年至2013年宣传画册、印刷合同及收据、邮件公证书；11.王令红企业官网首页截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12.山东叶阳门窗科技有限公司厂区照片及产品照片公证书；13.商标查询公证书；14.《标牌》邮件公证书；15.《济南市南昌商会会刊》、内部刊物广告费收据公证书；16.银行转账记录；17.发票存根、发票领购簿公证书；18.代理商出具的证明、照片复印件；19.宣传台历。原审诉讼中，王令红向法院提交可信时间戳证据及证人证言，并进行了当庭勘验和陈述，用以证明王令红于2010年委托设计公司设计了设计图，因此对争议商标享有在先著作权；证明其于2011年为高祥峰制作了业务员名片，因此高祥峰与王令红之间具有合作关系。经查，可信时间戳取证显示的设计图与争议商标图样具有差异。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可信时间戳只能证明对文件进行了取证，并不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争议商标与可信时间戳证据中的设计图有差异，不能直接证明王令红对该设计图享有著作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王令红提交的合影照片、销售照片、话费缴纳发票、银行转账及电子时间戳证据，均无法客观证明王令红与中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业务往来或其他关系。宣传画册、机器贴标等使用照片、官网截图、参展照片等证据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难以确定，部分证据未显示商标，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王令红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显示的商品差异较大。此外，王令红诉讼中提交的电子时间戳证据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取证的文件生成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因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王令红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相同或近似商标。综合上述分析，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王令红主张其对争议商标享有在先著作权，并提供了电子时间戳证据加以佐证，但上述证据中显示的设计图一方面与争议商标图样有区别，另一方面无法证明王令红系设计图的著作权人。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令红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在先著作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令红的诉讼请求。王令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王令红与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祥峰曾共同从事销售工作，济南康宏工贸有限公司的宣传册中涉及了中空玻璃加工设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王令红在先委托设计了争议商标标志并在先使用，争议商标侵害了王令红的著作权和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中林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王令红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话费缴纳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已与中林公司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王令红提交的宣传册、挂历系自制证据，部分照片未显示拍摄日期。王令红主张济南康宏工贸有限公司的宣传册中涉及了中空玻璃加工设备，对此本院认为，宣传册系自制证据，且其所涉主要商品为切割锯床、铣床、焊接机等金属加工机械或锻压设备，王令红所主张已实际生产的中空玻璃加工设备并无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等加以佐证。王令红提交的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集中在滚压机、仿形铣、切割锯、焊接机、组角机等商品，上述金属加工机械或锻压设备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0735或0742类似群组，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所在的0727类似群组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令红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与玻璃工业用机器设备（包括日用玻璃机械）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实际使用了“康宏机械KANGHONGMANHINE”标志，亦不能证明中林公司与其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争议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王令红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王令红主张其对“康宏机械KANGHONGMANHINE”标志享有在先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王令红在本案中提交的通过电子时间戳采集的邮件证据及公证文书等证据缺乏委托创作合同、首次发表日期等证据相佐证，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在2019年10月8日，亦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令红系“康宏机械KANGHONGMANHINE”标志的著作权人，争议商标未侵害王令红的在先著作权，王令红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断争议商标是否侵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通常应考虑以下构成要件：1、商号的登记日、使用日应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2、争议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近似；3、该在先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在中国境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4、争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王令红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所主张的“济南康宏机械有限公司”商号已在与“玻璃工业用机器设备（包括日用玻璃机械）”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实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未侵害王令红的在先商号权益，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王令红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令红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王令红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