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彪，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刘燕，陕西德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伟，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教育局干部，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小雅，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未央区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原审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0305335653K。法定代表人：宋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延，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原审被告：邓延，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祁彪与被上诉人王继伟、原审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高小雅、邓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刘燕，被上诉人王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原审被告邓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彪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维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撤销（2019）陕060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王继伟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证人刘某某、王某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证人证言不采信的认定错误。证人刘某某与王某某与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两个证人已经离职，离职后与公司结清全部的工资，并不再与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公司有任何利害关系。2、本案两名证人的证言和上诉人与王继伟的通话录音以及王继伟亲笔书写的清算书能够相互印证，退一步讲，即使两名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上述证据结合起来，也能够证实上诉人向王继伟主张过保证责任，王继伟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与王继伟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其积极与上诉人沟通协商解决还款事宜，并愿意承担保证责任。3、王继伟虽然没有在清算书上签字，但清算书上写明王继伟参加了共同协商，其仍然作为保证人的身份参与了债务清算。4、上诉人与王继伟关系特殊，二人是亲属关系又因王继伟的介绍和作保而出借100万元借款，上诉人不可能不找王继伟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刘某某、王某某的证人证言及通话录音、《清算书》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保证期内向王继伟主张保证责任，王继伟保证责任免除的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继伟辩称：1、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证人刘某某、王某某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厉害关系，其二人所做证言无其他证据可佐证时，不得单独作为认定被答辩人在保证期间内向答辩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依据。2、通话录音形成时间为本案保证期间已经经过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依法消灭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祁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各被告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利率按月利率1.5%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高小雅作为乙方向甲方原告祁彪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借款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完成了交付，双方签署借款协议书，在借款人乙方签名处盖有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和高小雅印章。被告邓延、王继伟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到期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利息，2018年12月16日，经原告与被告邓延等人清算，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款利息31万元未付，经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偿还至2017年4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高小雅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案中，被告高小雅辩称，借款发生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2015年12月17日的借款协议书中，乙方签名处所盖的高小雅的私章为邓延私自加盖，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辩解原告不予认可，称签订借款协议书时被告高小雅在场，邓延当面拿出被告高小雅的私章盖在借款协议书上。经审查，借款协议书上高小雅的印章盖在合同乙方签名处，真实有效，被告高小雅辩称当时其不在场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被告高小雅陈述，签订借款协议书时，被告邓延系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高小雅与邓延系夫妻关系，且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周转，被告高小雅承认该私章为其本人私章，该私章一直交由被告邓延保管，故即使借款协议书上的盖章系邓延私自加盖，基于前述客观事实，原告也有理由相信被告邓延系有权代理，被告高小雅也应明知个人私章由他人保管使用的法律后果，且2018年10月27日，还存在被告高小雅从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5万元还款的客观事实，故本院认定，被告高小雅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争议焦点2、原告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向被告王继伟主张过保证责任，被告王继伟是否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借款未约定保证方式，故被告邓延、王继伟对借款的保证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原告应当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6年9月15日前向被告王继伟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原告申请证人刘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在2016年借款到期后、2016年五一假期前后及七月份，原告向被告王继伟主张过保证责任。经审查，证人刘某某系原告公司的职工，证人王某某系原告的司机，两名证人均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本案中，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王继伟主张过保证责任，但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12月16日，在对本案借款进行清算时，被告王继伟也在现场，却未在清算书上签名按印。另经审查，原告称在借款到期后一直向被告邓延主张保证责任，邓延称借款到期后，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便向原告支付了借款利息，原告说不着急用钱，被告可继续使用按期支付利息即可，故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并未向其主张过担保责任，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供其向被告邓延主张过担保责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王继伟、邓延主张过保证责任，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定被告王继伟免除保证责任。被告邓延虽辩称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其主张过保证责任，但其自愿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并在清算账务时在清算书上签字认可，故本院认定被告邓延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约定月利率1.5%，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原、被告签署的借款协议书和转账记录佐证，对前述事实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偿还过部分利息，2018年12月16日，经原告祁彪、被告邓延等人清算，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有31万元借款利息和100万元本金未偿还，但被告未能按照清算内容履行，故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继续支付利息。经计算，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至2017年4月10日，故应向原告继续支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高小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祁彪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本金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邓延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高小雅、邓延承担876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祁彪在2016年3月16日—2016年9月15日的六个月保证期间内是否向被上诉人王继伟主张过保证责任。王继伟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本案借款时间是2015年12月17日，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未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上诉人祁彪应当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6年9月15日前向被上诉人王继伟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上诉人祁彪为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王继伟主张过保证责任的事实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证人刘某某、王某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刘某某证明：2016年3、4月份上诉人祁彪第一次找王继伟要钱；2016年五一假期前后其在祁彪的办公室见到王继伟过来，祁彪向王继伟主张过权利；2018年的7、8月份其和祁彪在祁彪办公室聊天时王继伟过来了，祁彪向王继伟问过还钱的事，王继伟说有他了，卖楼也有他了。2019年6、7月份其到教育局找到王继伟，也是协商还钱的事情，王继伟和他吵了一架，还说有他了（且原审被告邓延在二审开庭时当庭陈述亦存在此事实）。证人王某某证明：2016年7月份，其和刘某某、祁彪，在祁彪办公室聊天，王继伟来上诉人办公室喝茶，就说起担保还款的事情，王继伟说他也在催那边，说他是担保人有他了。第二份证据是2018年12月16日，王继伟亲笔书写的《清算书》一份，《清算书》内容为“2018年12月15日于忆江春大酒店二楼会议室，参加人王继伟、邓延、高小雅、祁彪、共同协商清算原借款100万，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共计参拾壹万元整，于2019年3月底前还清本金，利息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该清算书有邓延和高小雅的签字，王继伟未签字。第三份证据是保证期限经过后上诉人与王继伟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中王继伟有“我把房产证押给你，法院若一毛也执行不回来，我把房子卖了，50万我给你保起”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刘某某系祁彪公司的职工，证人王某某系祁彪的司机，两名证人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两名证人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证言如何审查判断的问题，证人证言是由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提出的，由于证人悉知案件事实受到各种主客观条件的影响，从感知到向司法机关陈述又有一个过程，还可能受到别人的干扰，因此他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即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虚假的，正因为证人证言的复杂性及其证明力大小需要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综合分析做出判断。才能对其证明力大小做出判断。本案两名证人均出庭作证，身份能够得到确认，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及审判人员的询问，符合证人出庭作证规则。两名证人均向法庭陈述了一个祁彪向王继伟主张权利的过程，向法庭描述了两名证人亲眼所见的事实。且本案的证人证言并不是孤证，有清算书和通话录音与之相印证，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2018年12月16日，上诉人祁彪与邓延、高小雅达成新的意见，对借款本金、利息作了确认并对还款期限重新作了约定，邓延和高小雅签字确认，王继伟未签字。《清算书》是在王继伟的积极撮合下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作出的确认，可以证明王继伟积极履行保证人责任的一个过程。通话录音中王继伟亦承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故该证据亦可间接证实祁彪断断续续向王继伟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以上证据均不能单独直接证明上诉人祁彪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以上三份证据相结合可以推断出上诉人祁彪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通话录音以及《清算书》相结合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保证期限内向王继伟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王继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继伟不承担保证责任不当，上诉人祁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应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王继伟对本案借款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767.5，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5元，共计26302.5，由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高小雅、邓延承担17535，由被上诉人王继伟承担87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 审  判  员   刘 小 涛 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李 委 玲书 记 员  李    惠      2020063161975070961060219750709001919810716612728198107160247195802226126011958022206119780728612701197807281651201906025129202003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