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明英，石家庄市桥西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芬的法定继承人）：胡某1，男，1946年4月23日，汉族，现住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芬的法定继承人）：胡某2，女，汉族，1951年4月8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胡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柱（胡某2弟弟），男，1960年6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芬的法定继承人）：胡某3，女，1955年8月1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芬的法定继承人）：胡某4，男，1957年2月8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芬的法定继承人）：胡卫柱，男，1960年6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芬的法定继承人）：胡某5，男，1963年10月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胡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胡某5之女），女，1990年6月2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卫柱、胡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樊明英、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的委托代理人胡卫柱、胡某3、胡某4、胡卫柱、胡某5及胡某5的委托代理人胡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10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争房产系上诉人母亲的遗产，并依法继承。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名下的房产是上诉人母亲个人的财产，属于遗产，应当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名下的房屋系上诉人母亲出资购买，不仅如此，上诉人母亲一直到去世都在该房屋生活，所有屋内装修和家电、家具都是上诉人与母亲出资，而且上诉人和女儿平时也随母亲在诉讼房屋居住，上诉人和女儿的户口也早已经被母亲迁到该房屋，上诉人母亲生前为了弥补早年离婚没有抚养上诉人的亏欠，一直帮上诉人带孩子，让上诉人孩子在自己的辖区上学，将来将诉讼房屋留给上诉人和孙子，生前包含被上诉人及其子女，谁都不否认该房屋所有权是上诉人母亲的。上诉人生前的单位和诉争房屋的邻居都知道诉争房屋是胡卫平的，而且上诉人母亲早在2005年就要求被上诉人立下字据，证明房屋出资系胡卫平，也是为了防止被上诉人去世后其子女之间产生纠纷。现上诉人母亲突发，并先于被上诉人去世，上诉人被其中几个儿子蛊惑，先是起诉上诉人争夺财产，然后将上诉人和女儿逐出诉争房屋并换锁。一审被上诉人的录音和上诉人的两位证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大女儿和二儿子，都证实了该房产是上诉人母亲的，现在上诉人母亲去世，那么诉争房屋就属于遗产，应当依法继承。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作为债权处理，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上诉人母亲已经去世，上诉人无法主张房屋变更登记，只能要求法院在继承诉讼中确权，并要求依法继承。通过本案认定的诉争房屋出资的事实就能证明该房屋所有权是上诉人母亲胡卫平。虽然房屋以登记为准，但是从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房屋非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也一直认可上诉人母亲二十多年来一直生活在诉争房屋，从居住事实上也能认定房屋系上诉人母亲的。现在上诉人母亲去世没有留下遗嘱，被上诉人矢口否认，上诉人只能按遗产进行诉讼主张自己的权益，如果被上诉人不承认房屋系上诉人母亲的，那么为什么在2005年给自己的女儿出具证明，证明该房屋系胡卫平出资，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来适用本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母亲已经去世，上诉人如何以债权主张，主张数额是当时的出资还是现在的市场价？所占的比例是多少，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该案上诉人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系上诉人母亲胡卫平，现胡卫平已经去世，上诉人主张遗产继承合理合法，应当依法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胡某4、胡某5答辩称，当时这个房子卖给本厂职工是按工龄长短，也就是我们所谓的住房公积金，他是按照这个去排队，当时使用的刘慧芬的工龄，也就是住房公积金买的这套房，再加上三万余元买的这套房，三万多也是刘慧芬当时自己出钱交的，有厂房的交款证据，厂里根据交款人办的房产证，所以这套房子和任何人无关。他说那些录音，刘慧芬说她对这个录音完全不知道，是否是造假或者是拼凑剪辑，值得怀疑。当时胡卫柱叫赵某去老人那里求老人答应际华苑二次交款之事，当时只谈了关于际华苑二次交款的问题，并没有提到701的问题，他俩的录音是断章取义，合成的录音证据。刘慧芬强烈要求法院追究其依法做假证的法律责任，答辩状上有刘慧芬的手印，就算是录音，他也是相当于在没有得到当事人同意的私下录音，本身它就属于违法的，就是违法的取证，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当成证据来证明。关于胡卫平说20年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是不对的，当时是刘慧芬先搬进涉案房屋的，等到胡卫平退休了之后，因为胡卫平很早之前就离婚了，所以就跟刘慧芬一块居住，这样方便互相照顾，胡卫平就搬过去了，过去了之后等到后来赵某决定要投奔他母亲胡卫平，之后赵某和胡卫平又搬出去了，在上庄买的房子，后来因为赵某的孩子上学的问题赵某和胡卫平又搬过去了，因为他们是想让孩子在留营上学，但是寒暑假的时候他们还是还会回上庄那边居住。如果是他的房子，住在那的话就会理直气壮，为什么要搬回去，没有必要这么来回的折腾，而且赵某也没有一直跟她的母亲一起，是到后来最近这几年才跟他母亲。而且就我们所知，他基本上只有要钱的时候或者需要买房、交学费这种事情才会找到他母亲。平时的时候是不会找他母亲，他一直跟他父亲，这是我们全家人都知道的事实。 胡某1答辩称，胡卫平跟赵某他父亲离婚以后，赵某判给了他父亲，之后就一直没跟胡卫平来往，是有一年赵某要当兵，赵某找到胡卫平，胡卫平给他托的人，他当兵走，赵某走以后，他一直是每个月找他母亲要钱，这点我清楚。他还说考上了军校，要个人生活费，把钱要走以后，军校他还没考，等赵某复员回来，找胡卫平要钱，说要买保险。我对胡卫平说，如果赵某是判给你了，你给他买保险可以，是应该应份的，是你的责任。但是他判给了他父亲，接济他可以，过分的接济不行。赵某退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他的母亲，后来赵某要买房子、赵某的孩子要上学，他是为了叫胡卫平给他尽义务给他看孩子，送孩子上学，是照顾他。 胡某3答辩称，该房屋是我母亲的房子，上诉人有什么道理来争房屋。 胡某2、胡卫柱答辩称，我母亲当时跟我们兄弟姐妹说过这事，这事情合理不合情，当时在长安区我一直持有反对的意见，首先诉讼的该套房子都知道是我二姐买的，房子一共三套，第一套是本案诉讼的房屋，位置在，第二套房屋在电上，是给赵某结婚用，第三套是3502经济适用房，这三套房屋都是胡卫平出资购买，第三套房屋还没有交全款胡卫平就去世了，赵某需要交后续的钱，但是房屋的手续在我母亲手中，胡卫平还写过一个房屋的继承，房屋给我母亲住没问题，等母亲百年后房屋给胡某5，写的这个东西现在不知道在谁手中。因为赵某需要交第三套房屋的房款，在违反本意的情况下和我母亲或者其他兄弟姐妹写了一个协议，但是没有通知我签协议，因此就产生了长安法院的案件，本案诉讼的房屋就是胡卫平全权购买的，一直是我母亲和胡卫平在此居住，期间胡卫平没有搬走过，该房屋包括我母亲和父亲的工龄，折成款给了我母亲，就产生了母亲给胡卫平写的证明，写证明时我不在现场，我认为该房屋谁购买归谁，房屋归胡卫平。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新华区新华西路126号211栋丁单元701室的房屋属于原告母亲胡卫平的个人遗产；二、判令原告继承新华区新华西路126号211栋丁单元701室的一半约建筑面积40平米；三、依法分割胡卫平生前银行存款5万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胡卫平于2016年11月17日去世。去世前已与丈夫离婚。原告系胡卫平之子，胡卫平系被告之女。胡卫平生前未留有遗嘱。 坐落于新华区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系2000年购买的3502工厂的福利房。原告主张上述房产系胡卫平的遗产，提交以下证据：1、2005年11月8日被告向其出具的证明，写明“新华区新华西路126号211丁701房主是刘慧芳，买房人是胡卫平，空口无平，立字卫正”。被告不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2、2000年9月26日三五〇二工厂出具的收据，显示收到211栋丁门701刘慧芬交来购房款26945元。3、原告与刘慧芬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被告认可该房产是胡卫平出钱买的，是胡卫平买给被告养老的，但提出发票是给被告开的。对该录音被告不认可，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4、胡某2出庭作证，胡某2是被告之女，胡卫平之姐。称该诉争房产的定金和购房款均是胡卫平凑钱买的，因钱不够，胡某2借了点钱给胡卫平。工龄折扣胡卫平也给了被告补偿。被告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其未在3502居住，不了解实际情况。5、胡某6出庭作证，胡某6系被告之子，胡卫平之弟。证明诉争房产系胡卫平全款购买，被告在2015年写了证明，这份证明是其从胡卫平的遗物中找到的。被告对证人陈述不认可。 关于5万元存款：2016年11月24日，刘慧芬、赵某作为申请人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办理了继承公证，胡卫平生前购买人寿保险保险费1万元，两份安邦共赢3号投资型综合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2万元、1万元，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原、被告共同继承该遗产。同日，原、被告作为申请人在该公证处申请继承公证，胡卫平上述保险金额共计4万元，原告所主张的另1万元无证据证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对上述保险理赔款支取情况进行了调查，其中安邦人寿保险公司的安邦盛世2号终身寿险实际赔付11349.67元，已经支付至被告账户。安邦财产保险公司的共赢3号投资型综合保险，满期金分别为23060元、11530元，已支付至原告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胡卫平去世后，其合法财产应作为遗产继承。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的通话录音显示被告认可是胡卫平出钱购买了本案诉争房产，被告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因此，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人胡某2、胡某6出庭陈述也印证了上述事实。因此，对原告所述本案诉争房产系被继承人胡卫平出资购买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是售房款的支付在房改房购买中不具有决定物权属性的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承诺房屋归胡卫平所有，因此，胡卫平不能因出资取得房屋产权，本案诉争房产并非胡卫平的遗产，对原告要求分割该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卫平购买该房产时的出资应作为债权处理，原告如要求被告给付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分割的5万元遗产，其中1万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胡卫平所投保的保险，保险金额为4万元，保险理赔款及满期金分别由原、被告支取，原告支取的数额大于被告支取的数额，因此，对原告要求分割胡卫平名下存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659元，由原告赵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胡某5提交如下证据：石家庄市房产交易中心房屋交易告知单（转移）（复印件）、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份（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刘慧芬在2018年6月7日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胡某5。 上诉人赵某质证称，我方不认可上述复印件，我方要求看原件。 另查明，本案上诉期间，刘慧芬于2020年3月10日去世，刘慧芬生前育有七个子女，分别为胡某1、胡某2、胡卫平、胡某3、胡某4、胡卫柱、胡某5。胡卫平系上诉人赵某母亲，已于2016年11月17日去世。其他人作为刘慧芬的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位于新华区是否为胡卫平遗产。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刘慧芬认可上述房产是胡卫平出资购买，一审时刘慧芬虽表示不认可录音真实性，但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系胡卫平出资购买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胡某1、胡某3、胡某4、胡某5称案涉房产是刘慧芬出资购买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是以刘慧芬的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变更至胡某5之前一直登记在刘慧芬名下，产权证书亦在刘慧芬处（现在胡某5处），上诉人赵某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胡卫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并非胡卫平的遗产，胡卫平购买房屋的出资可作为债权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9.0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琪 书记员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