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女，汉族，1963年10月21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男，汉族，1987年6月15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2，女，汉族，1989年3月6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3，女，汉族，1990年8月9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良，麻城市正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4（曾用名丁秋楠），女，汉族，1964年7月19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辉，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因与被上诉人丁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某4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丁某4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丁某4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丁如和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首先，丁某4和证人甘某对丁如和借款用途说法不一；且丁如和家庭无大额消费需求，不需要借款，丁如和生前爱好打牌赌博，丁某4向丁如和提供的借款有可能是赌资。其次，在丁如和死亡的情况下，确定借款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贷关系存在，也未申请对借据上的签字作笔迹比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证人甘某既未看到丁如和亲笔书写借据，也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向丁如和交付50000元现金，且甘某未提交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据，故证明被上诉人与丁如和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不充分；而且甘某与丁某4存在何种关系不清楚，其证言不可信。二、上诉人没有继承丁如和任何遗产，即使借贷关系存在，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丁如和生前爱好赌博，没有给家庭创造财富。四上诉人现居住的房屋是用丁某1、丁某3的务工收入建造的，至今未办理房产手续；一辆东风标致小车也是用丁某1、丁某3的务工收入购买的，只是当时登记在丁如和名下，该车尚处于抵押状态；登记在丁如和名下的南俊牌自卸货车已由上诉人变卖后用于偿还购买该车的欠款与抵押贷款；丁如和事故死亡获赔82万元不属于丁如和的遗产。三、上诉人丁某2为残疾人，需要24小时监护，丁如和即使有遗产，也应当保留丁某2必要的遗产份额。丁某4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理由：一、丁某4借款资金来源合法，履行出借义务后，丁如和出具了借条，有借条、取款凭证、证人证言为证，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丁如和借款目的是打牌赌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对借条笔迹进行鉴定。二、丁某4与证人甘某的关系不影响证人作证的资格。甘某的证言，是为了证明本案借款资金的来源。三、上诉人称丁如和没有遗产没有事实依据。丁如和是家庭的顶梁柱，其收入是家庭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丁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由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某4与已故第三人丁如和原系熟人关系，2018年2月9日，丁如和因资金需要向丁某4借款50000元。因丁某4当时自有资金不足，遂向甘某借款50000元，出借给丁如和。丁如和收到借款后，向丁某4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丁秋楠现金五万元整（￥：50000.00元）年息1.2%，期限一年丁如和2018年2月9号”。2018年10月8日丁如和因意外身故，丁某4得知后找到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索要该借款未果，遂于2019年5月诉至法院。另查明，丁如和生前与夏某系夫妻关系，与丁某1、丁某2、丁某3系父子女关系，丁某4曾用名丁秋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综合审查全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庭审查明的有关情况，可以认定丁如和向原告丁某4借款50000元的事实存在，故债务人丁如和应当按照约定向债权人丁某4偿还借款。虽丁某4要求按照年利率1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但在丁如和向丁某4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年息1.2%，即双方约定利率应为年利率1.2%，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本案中涉及债务数额较大，丁某4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丁如和以个人名义向其的借款是用于丁如和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综合本案查明情况，夏某对此借款并不知情，其在事后亦未予以追认，不能认定该借款系夏某与第三人丁如和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丁某4认为该债务属于丁如和与夏某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和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因丁如和意外身故，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均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在其死亡后对是否接受丁如和的遗产未作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应当在继承丁如和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丁如和的债务。故对丁某4要求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在继承丁如和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丁如和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丁某4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18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2%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丁某4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丁某4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丁如和在从事运砂作业中意外死亡，上诉人获赔偿款820000元。证据二、土地确权登记表所附宗地图（调查面积分别为228.73平方米、113.28平方米）两份，拟证明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居住的原登记在丁如和名下的面积为228.73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为丁如和的遗产，现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因丁如和死亡而登记在夏某名下；位于麻城市××××面积为113.28平方米的房屋为丁如和的遗产，现已登记在丁某2名下。二审中，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对丁某4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820000元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认为证据二在一审中应当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认为没有加盖证明单位公章，且达不到丁某4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指向的两套房屋不属于丁如和的合法遗产。经审查，本院对丁某4提交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820000元赔偿款中包含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不能直接认定为丁如和的遗产。证据二虽然在一审中就已客观存在，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将两份证据作为新证据组织质证。至于对该证据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进行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丁如和在从事运砂作业中发生意外事故不幸身亡。经协商，肇事方赔偿四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参加事故处理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0000元。与丁如和有关的车辆和房屋有：登记在丁如和名下的有牌照号为鄂Ｊ×××××东风标致小车一辆，已于2017年4月抵押给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另有牌照号为鄂Ｊ×××××南俊牌轻型自卸货车（原由丁如和从事黄沙运输等业务）一辆，已于2018年11月由夏某经手按99000价款出售；丁如和生前与夏某在麻城市阎家河镇××邹家××号建有面积为113.28平方米的房屋一幢；另四上诉人现居住的面积为228.73平米房屋，至今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一、丁某4与丁如和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款项。本案中，根据丁如和向丁某4出具的借条载明：“丁秋楠现金五万元整（￥：50000.00元）年息1.2%，期限一年丁如和2018年2月9号”；根据甘某的证人证言及其取款凭证，可以证实丁某4出借资金的来源，借条内容也显示丁某4已向丁如和交付现金50000元，因此丁某4与丁如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甘某的证言不可信，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甘某的证言主要用以证明案涉借款的来源，对借贷关系的成立仅起到佐证作用，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是丁如和本人出具。对此，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丁某4向丁如和出具的借款系赌资，亦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应否向丁某4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民事责任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应否偿还涉案50000元借款，应审查丁如和有无遗产及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四上诉人虽认为丁如和没有任何遗产，但对位于麻城市阎家河镇××邹家××号有面积为113.28平米的一套房屋系丁如和与夏某的共同财产并无异议；且根据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在一审中提交的车辆购车发票、行驶证、抵押查询结果等证据内容，可以认定登记在丁如和名下尚有一辆牌照号为鄂Ｊ×××××东风标致小车，虽现处于抵押状态，但依然有部分价值属于丁如和的遗产范围；上诉人称现居住的面积为228.73平米房屋是丁某1、丁某3打工收入所建，与丁如和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丁如和生前与四上诉人在一起共同生活，丁如和去世后四上诉人亦未分家析产，相关财产权属在家庭成员内部处于不明晰的状态；且丁如和生前也在从事黄沙运输等劳动，有一定的收入来源。故四上诉人称丁如和没有任何遗产的主张并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法律规定，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负有向丁某4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民事责任。至于丁如和遗产的具体范围和价值大小，因四上诉人未分家析产难以核定，一审判决四上诉人在继承丁如和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丁某4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虽不利于执行，对债权人丁某4债权的实现亦不利，但该种处理方式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且丁某4就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宜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夏某、丁某1、丁某2、丁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新明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