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君宽，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盖州市人，人民，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勋，辽宁大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安，男，1947年3月9日出生，汉族，盖州市人，农民，住盖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胜，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盖州市人，农民，住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启峰，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盖州市人，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涛，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君宽因与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被上诉人董启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君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勋，被上诉人董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君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三、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无效；四、判令被上诉人、第三人将案涉土地交付上诉人；五、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让协议书》未经发包方同意，因此无效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后，找到村委会分管上诉人、被上诉人村民小组（二组）事务的村会计张运利，请求其在《转让协议书》加盖村委会公章，确认批准双方土地流转事宜。张运利在请示镇经管站领导后，在《转让协议书》加盖公章并留存复印件备案。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已经得到发包方同意，张运利是村委会干部，并分管二组村民事务，有权代表村委会履行职务，行使权力。其次，虽然《转让协议书》没有“经村委会同意”的字样，但《转让协议书》加盖了村委会公章，村委会留复印件备存，足以证明双方土地流转事宜，村委会知晓并同意。《转让协议书》没有“经村委会同意”的字样，不能得出即使加盖了村委会公章，村委会也不同意双方土地流转的结论。再次，尽管村委会主任陈克洲对张运利在《转让协议书》盖章不知情，但张运利系村委会干部，其在《转让协议书》加盖村委会公章系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村委会没有使用公章必须开会研究或需要村主任签字同意的制度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张运利无权使用公章，其在《转让协议书》加盖公章违反了公章管理规定，不具有批准同意的效力。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没有损害发包方利益，即使未经发包方同意，亦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案涉流转的土地是“自留地”，并不在发包方发包的承包项目内。争议发生后，原审法院找到村主任了解情况，村主任只是表示对加盖公章的事不知情，但直至法院作出判决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双方土地流转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发包方没有法定理由不同意流转。二、原审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因被上诉人没有主张不予审理，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在确定本案审理焦点时，已经确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的效力，是本案的焦点之一。庭审中，当事各方围绕上述争议进行举证、质证。该《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效力直接影响上诉人的权利能否实现，上诉人与该协议效力具有诉讼利益，即使被上诉人没有主张，法院在审理后应当依法作出判决确认协议效力。其次，第三人只是将案涉流转土地的一小部分变成开发矿山用地，大部分没有被占用，不存在无法恢复，可以返还。第三人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损害发包方利益，应当依法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最后，第三人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流转协议时未经法定程序批准。被上诉人和中间人均否认协议约定的流转土地包含案涉土地范围，该协议涉嫌伪造，自始无效。现第三人凭借该协议占有案涉土地，阻止上诉人经营管理，侵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在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因未列第三人为当事人而被法院驳回起诉，现在本案诉讼时将第三人列为当事人，并已查清相关事实，又以被上诉人未主张而不予审理，显系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第三人应当将案涉土地交付上诉人经营管理，原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法上诉，望公正判决。李长安、李文胜辩称，一、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刘君宽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协议经过发包方加盖公章，就应当认为是经过发包方村委会同意了，该转让协议就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以协议没有村委会同意字样即认定无效是错误的。如果二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应对答辩人在转让土地时的70余棵果树给与返回，但是果树在刘君宽经营期间已经灭失，对于果树的灭失，应当评估作价给与赔偿给答辩人，否则仅让答辩人返回土地转让金不公平。董启峰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君宽与李长安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盖州市徐屯镇山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同意，系无效的是正确的。第一、刘君宽与李长安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村委会公章，是未经村委会同意而由保管公章的张运利擅自所盖。转让协议上的村委会公章系由保管村委会公章的村委会会计、妇女主任张运利在未经村委会主任同意的情况本擅自加盖的，不能仅凭村委会公章（转让协议上并没有村委会成员的任何人签字)就认定转让协议经过村委会同意。第二、村委会主任陈克洲对张运利在转让协议上加盖村委会公章根本不知情。张运利只是保管村委会公章，其在未告知村主任的情况下，利用其保管公章的便利条件在转让协议上加盖村委会公章，是无效的，更无法认定是职务行为。第三、对于张运利所陈述的请示镇经管站领导，在转让协议上盖章，更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凭其单方陈述不能采信。再说了张运利加盖公章应该向村委会主任请示才符合常理，而其却背道而驰请示镇经管站显然是说不通的。第四、《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在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一枚加盖了连村委会主任都不知情的村委会公章，就简单的认定为村委会同意。二、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李长安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在李长安未有主张的情况下，不予审理是正确的。第一、上诉人刘君宽在一审起诉只要求法院确认其与李长安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而本案经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清事实后，认定其与李长安的转让协议无效，对于其主张的请求已经审理完毕，对于其没有主张或者不属于其主张的部分，:法院有权利不予审理。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答辩人与李长安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应由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法院才能进行审理，而本案中李长安并没有提出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也是正确的。三、本案诉争土地已经由李长安转让给答辩人，并且答辩人已经将转让的土地变成开发矿山的一部分了，土地原貌已经不能恢复了。答辩人从李长安转让来的土地，早已经纳入答辩人经营的盖州宏信矿业有限公司采石场的《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和《露天开采建设项目设计》中（已得到盖州市国土局和安监局的审核通过），并且现在已经将该土地进行了利用即已经改变了土地的原貌，已无法恢复了。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长安、李文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君宽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经村委会盖章确认应为合法有效，并且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将土地及地上果树交由被上诉人刘君宽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未有经村委会同意字样，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转让协议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是对法律错误适用，法律明确规定土地转让经发包方盖章后生效，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君宽签订的协议己有村委会盖章，一审法院以协议没有村委会同意字样即认定无效是错误认定，法律没有规定土地转让协议必须有村委会“同意字样”，如认定协议无效返还土地转让金，对上诉人在转让土地时70余棵果树应给与返还，但果树在被上诉人刘君宽经营期间己经灭失，对于果树的灭失，应当评估作价给赔偿。刘君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二被告向原告交付流转的自留地；如果二被告不能交付流转的自留地，应当返还原告转让款13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损失数额为2017年10月10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月利贰分计算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董启峰与李长安签订土地转让流转协议，载明：现有李长安在宏信矿山北侧有土地一块。（5-6亩地）。转让给董启峰人民币壹拾捌万元（180,000.00元）。期限长期土地确权。此土地转让后付款一次性付清，土地归董启峰所有。北部矿山路为界，安山老王、三驴子、矿山往村里路、李长安所有土地在内，签字生效。落款李长安，见证人刘某、陈某。当日，李长安等出具了收到宏信矿业董启峰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的收据。后董启峰将案涉土地变成其开发矿山的一部分，现地上已经没有果树等附着物。2017年10月10日，甲方刘君宽与乙方李长安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今有我村村民李长安自留地孔垂志房上，转让给刘君宽所有，经双方同意特立此协议：一、转让期间为永久性，无论国家对土地经营权有任何政策上的变动，乙方所取得的承包土地经营权都由甲方无偿经营管理。二、转让期间如遇任何原因动迁占用，该土地所得的赔偿都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三、转让费一次付清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双方签字后生效。如乙方反悔，将双倍返还土地转让费和甲方为土地所付出的一切损失。四、土地确权时，乙方需配合甲方确权归甲方名下。四至如下：东至孔垂志交界、南至河沟、西至李文广、李根交界、北至车道。落款甲方刘君宽、乙方李文胜、李长安；中间人刘某、陈某，时间2017年10月10日。后由徐屯镇山嘴村民委员会会计张运利加盖了盖州市徐屯镇山嘴村民委员会公章。刘君宽经营该土地时被董启峰阻止。刘君宽向法庭提交了张运利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表明其与李长安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经村委会批准并备案；徐屯镇山嘴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陈克洲对张运利盖章的事儿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刘君宽与李长安之间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然盖有发包方盖州市徐屯镇山嘴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该协议书中只载明“经双方同意特立此协议”，未有“经该村委会同意”的字样，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转让协议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规定，刘君宽与李长安之间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董启峰已将案涉土地变成其开发矿山的一部分，土地原貌已经不能恢复。据此，对刘君宽要求确认其与李长安、李文胜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李长安、李文胜向其交付流转的自留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刘君宽提出如果李长安、李文胜不能交付流转的自留地，应当返还转让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刘君宽要求李长安、李文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君宽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李长安与董启峰之间因签订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李长安未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长安、李文胜返还原告刘君宽案涉土地转让款13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君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李长安、李文胜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董启峰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盖州市宏信矿业有限公司采石场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采石场露天开采建设项目补充设计，证明被上诉人从李长安转让的土地实际被利用了，并且两个方案经过国土资源局和安监局审核通过的。第二组，沈阳专家在盖州市国土资源局和安监局相关负责人几方在场对上述两个方案给出的意见。第三组，山场经营使用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被上诉人投资的公司依法取得经营权。上述人刘君宽质证认为，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系。相关单位和专家无权制约或限制案涉自由地的合法流转。第三组证据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补充协议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按二上诉人撤回上诉处理。二、上诉人刘君宽上诉请求的焦点是，依法确认其与被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和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判令二被上诉人、第三人将案涉土地交付上诉人。首先，上诉人刘君宽上诉请求确认与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应将案涉土地交付上诉人刘君宽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刘君宽起诉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即该土地已被被上诉人作为矿区通行的道路实际占有使用，判决二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返还上诉人刘君宽土地转让款1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刘君宽请求依法确认二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交付上诉人刘君宽的诉请超出上诉人刘君宽起诉时的诉请，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刘君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君宽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君宽负担。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本院减半收取1450元，由上诉人李长安、李文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