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袁洁，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寅，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栋，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兵，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原审被告：袁洁，女，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栋，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创公司)、唐寅因与被上诉人孙学兵、原审被告袁洁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唐寅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09民初161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卓创公司向孙学兵支付人民币17858.01元并无须支付违约金，唐寅无须对卓创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唐寅在《付款协议》的落款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唐寅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卓创公司拖欠孙学兵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错误，未扣减材料款，另在签署付款协议之后卓创公司已支付5.5万元。卓创公司与孙学兵的工程款并未最终结算，卓创公司、唐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孙学兵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袁洁表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卓创公司支付孙学兵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3,900元；2.要求卓创公司支付孙学兵违约金(以上述工程款11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要求卓创公司支付质保金31,000元；4.要求唐寅、袁洁对卓创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孙学兵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卓创公司、唐寅、袁洁共同支付孙学兵工程款113,900元；2.要求卓创公司、唐寅、袁洁共同支付孙学兵违约金(以上述工程款11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要求卓创公司、唐寅、袁洁共同返还质保金3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孙学兵与卓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发包方为卓创公司(甲方)、承包人为孙学兵(乙方)；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承包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工期时限完成施工任务，未按期完成，需按每天200元赔付发包方；协议生效后3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万元，自乙方承接甲方全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后，且全部工程无任何遗留问题、工程无返修、甲方客户无投诉的前提下，扣除应付未付的全部费用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已经交纳的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乙方每承接一个工程，向甲方支付维修基金2,000元，甲方在该工程竣工之日起满24个月后，同时在乙方对该工程无任何遗留问题、工程无返修且无甲方客户投诉的前提下，扣除乙方应付未付全部费用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已经交纳的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甲方根据协议及派工单位约定如无故不按期支付乙方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拖欠工程款的0.2%作为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孙学兵陆续从卓创公司承接工程项目十余项。2017年5月9日，卓创公司向孙学兵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孙学兵装修质保金5,000元。2019年1月27日，唐寅向孙学兵出具一份《付款协议》，载明：本人唐寅与孙学兵对工程款113,900元达成协议，2019年3月20日支付6万元、2019年4月20日支付53,900元，上述协议唐寅如违约，支付违约金每日5%等。案外人刘晓虎作为证明人在上述《付款协议》上签字。2019年1月27日、同年4月14日，孙学兵上海银行名下账户内分别收到银行转账25,000元、3万元，合计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工程款给付引发的纠纷，经审理后争议焦点如下：1.唐寅出具《付款协议》的行为究竟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债的加入？2.袁洁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3.卓创公司拖欠孙学兵工程款的具体金额？4.逾期未付工程款是否应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付方式？5.涉案质保金31,000元应否退还？一、本案中孙学兵主张唐寅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付款协议》，此种行为视为其同意个人对卓创公司的债务负担共同支付义务应认定为债的加入。唐寅辩称，卓创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务均由其本人处理，孙学兵与卓创公司因装饰装修承包合同产生的事务性工作亦由其负责沟通和接洽，因此其本人出具《付款协议》亦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与卓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付款协议》由唐寅个人出具，协议上并无卓创公司的盖章，且协议仅提到因工程款问题由唐寅及孙学兵达成一致意见，言明唐寅如违反协议的应支付违约金等，再结合行文合理性规则，上述协议认定为唐寅个人自愿与卓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妥，因此唐寅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缺乏外观意思表示，法院不予采信。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原有债之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首先，孙学兵与卓创公司之间确实存在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孙学兵依约完成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卓创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暂且不论卓创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孙学兵与卓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卓创公司上述债务不存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或具有特定人身性质不能转让的情形，第三人可以加入该债务；再者债的加入无需经过原债务人的同意，因为债的加入并未加重原债务人的负担，但需要债权人的认可；同时基于唐寅本人通过《付款协议》的意思表示行为，法院依法认定唐寅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其本人应当与卓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孙学兵主张袁洁共同承担债务的基础是其与唐寅的夫妻关系，因唐寅自愿加入卓创公司的债务，孙学兵认为该笔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的加入属于负担行为，唐寅的上述行为虽发生于其与袁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孙学兵无证据证明袁洁本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袁洁本人于此次债的加入中获益，因此仅凭唐寅、袁洁二人的夫妻关系，就要求袁洁对上述给付之债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本案中若要认定卓创公司拖欠孙学兵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首先需要确认《付款协议》上载明的113,900元是否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其次，对于孙学兵于2019年1月27日、2019年4月14日收到唐寅银行转账合计55,000元应否在113,900元里予以扣除。孙学兵认为《付款协议》上披露的工程款113,900元系孙学兵与唐寅的最终结算数字，而卓创公司则认为该协议并非最终结算，工程款中还应扣除孙学兵应付未付的材料款及工程延期应付的违约金。按照惯常理解，当事人在出具书面结算凭证时若有相关未结算项目应当予以明确、落字为证，或直接在出具结算凭证前予以扣减，本案中所涉《付款协议》未言明尚有需要扣减的项目及金额，法院认为该《付款协议》认定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凭证并无不妥。对于孙学兵收到唐寅的两笔转账，第一笔转账25,000元发生于《付款协议》出具当天，双方对于转账与出具协议孰先孰后问题存在争议，但结合孙学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将该笔25,000元的转账认定为发生于《付款协议》出具前符合常理；2019年4月14日双方之间发生的3万元的银行转账，转账用途未明确标识，孙学兵虽认为该笔款项系此后工程的启动资金，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无关，但无证据佐证，法院结合《付款协议》内容及转账时间，可认定该笔转账系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应当在113,900元里予以扣减；据此卓创公司拖欠孙学兵的工程款金额为83,900元。四、《付款协议》系唐寅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上明确载明违约金条款，工程款最后付款期限为2019年4月20日，唐寅未在承诺的期限内足额支付所欠工程款显属违约，应按约支付违约金，但因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方式超过法律规定，孙学兵自行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收，于法不悖，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五、根据孙学兵与卓创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之约定，孙学兵自卓创公司处承包装饰装修工程，应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退还的前提为工程竣工之日起满24个月后，且工程无遗留问题、无返修、无投诉，还需扣除应付未付费用，现孙学兵主张工程款的数项工程部分虽已完工，尚有部分工程还在施工中，且竣工均未满24个月，因此孙学兵要求退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尚未满足，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唐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孙学兵工程款83,900元；二、上海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唐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孙学兵违约金，以工程款8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三、孙学兵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27日唐寅向孙学兵出具的《付款协议》上并无卓创公司的盖章，是由唐寅个人出具，且协议仅提到因工程款问题由唐寅及孙学兵达成一致意见，言明唐寅如违反协议应支付违约金等。一审法院结合行文合理性规则，认定上述协议为唐寅个人自愿与卓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此为唐寅履行职务的行为，缺乏外观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付款协议》系唐寅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上明确载明违约金条款，工程款最后付款期限为2019年4月20日，唐寅未在承诺的期限内足额支付所欠工程款显属违约，应按约支付违约金，孙学兵自行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并非最终结算，工程款中还应扣除孙学兵应付未付的材料款，且在签署付款协议之后已支付55,000元。本案中所涉《付款协议》未言明尚有需要扣减的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协议》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凭证，并无不合理之处。对于发生于《付款协议》出具当天的25,000元转账，一审法院结合孙学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将该笔25,000元的转账认定为发生于《付款协议》出具前，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唐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98元，由上诉人上海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唐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苗一路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彭 辰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