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利国，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天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 法定代表人：房秀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山海源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楼庄乡楼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永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鹏，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昱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匡利国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天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恒物业公司）、被上诉人曹县山海源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4月1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匡利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被上诉人中天恒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上诉人山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鹏、赵昱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匡利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匡利国的诉讼请求，判令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共同向匡利国支付经济补偿金5750元、共同向匡利国支付加班费51789.4元、共同向匡利国支付高温补贴54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匡利国依劳动关系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当查明匡利国与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审法院却回避该问题。2、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提交的《人员聘用协议》和《承诺书》分别载明“根据《中华人名共和国劳动法》签订本协议”和“劳动合同”、“在与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等字样，可以证明匡利国与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通知匡利国到新工作地点上班的邮件、通知匡利国到岗的通知等均是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明。4、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向匡利国发放的是工资，而非劳务报酬。5、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存在劳务派遣法律关系后，却又对匡利国和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二、原审判决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1、我国有关劳动法律关系方面的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司法解释精神，已足以说明国家法律认可特定条件下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存在。2、匡利国作为失业参战退役人员，由青岛市市北区敦化路街道办事处安排公益性岗位，属典型的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完全可以合法与其他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且青岛市市北区敦化路街道办事处已向原审法院专门出具了证明，这也同时证明匡利国与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影响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的履行。但原审未正确适用法律作出裁判。 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共同辩称，匡利国为社会公益性岗位在职从业人员，其与公益性岗位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之间应属于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二、双重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由法律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仅规定企业停薪留置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型停产放长假人员等四类人员因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按照劳动关系处理。匡利国并不属于上述人员，因此，匡利国与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不形成双重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匡利国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加班费、高温补贴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匡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5750元；二、判令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连带支付匡利国加班费51789.40元；三、判令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连带支付匡利国高温补贴54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利国自2016年5月3日起在中天恒物业公司从事夜班保安工作，工作时间为晚7时工作至次日早7时，然后休12小时再于晚7时工作至次日早7时，然后休36小时后再于晚7时工作至次日7时，如此常年循环。中天恒物业公司因与原服务单位于2018年9月30日终止服务，遂以邮件形式通知匡利国到新工作地点上班，但被退件。2018年10月15日，中天恒物业公司又向匡利国发出了到岗通知的邮件(写明邮件内容)，由匡利国的同住人员签收邮件，匡利国主张未收到该邮件。匡利国自2018年9月30日后即未到中天恒物业公司上班。 匡利国属于参战退役军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敦化路街道办事处为其安置公益性岗位，并由政府发放生活补贴和投保社会保险。 匡利国与山海源公司签订《人员聘用协议》，约定协议期限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山海源公司安排匡利国到中天恒物业公司从事秩序工作。 山海源公司与中天恒物业公司签订两份《劳务协议》，约定由山海源公司派遣职工到中天恒物业公司工作。协议期限分别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 后匡利国以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5750元；2.、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51789.40元；3、支付高温费540元。2019年4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1172号裁决书，以匡利国在职期间与到其他单位工作所形成的关系为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为由，裁决驳回匡利国的全部仲裁申请。匡利国不服此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匡利国与中天恒物业公司和山海源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双重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等政策法规进行认定，法院无权也不应适用类推、比照、参照等方式确认双重劳动关系。匡利国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四类人员，认定双重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匡利国主张以举重以明轻的基本法理认定匡利国可以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认定匡利国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故匡利国依据双重劳动关系而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和高温补贴，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匡利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匡利国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匡利国提交青岛市市北区敦化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匡利国与敦化路街道办事处之间系非全日制用工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69条第2款的规定，匡利国可以与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并实际履行。中天恒物业公司、山海源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匡利国与案外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敦化路街道办事处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案中，在争议期间内，匡利国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中天恒物业公司和山海源公司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匡利国在提供劳动期间，须接受中天恒物业公司或者山海源公司的实际管理，中天恒物业公司或者山海源公司每月向匡利国支付的费用连续且相对固定，上述特征均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特征，匡利国主张其与中天恒物业公司或者山海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成立。但中天恒物业公司和山海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承诺书和人员聘用协议系匡利国本人签名，结合中天恒物业公司和山海源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及山海源公司向匡利国支付过工资的事实，中天恒物业公司和山海源公司主张匡利国系受山海源公司派遣而至中天恒物业公司工作，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的规定，本院认定，匡利国与山海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山海源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其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匡利国要求中天恒物业公司承担用人单位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5750元。山海源公司在二审期间自认其接到中天恒物业公司的退工说明后于2018年10月19日电话通知匡利国解除关系，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本院认定为2018年10月19日。中天恒物业公司系用工单位，其将匡利国退回用人单位山海源公司，并不必然构成山海源公司解除与匡利国之间劳动关系的合法事由，山海源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予以说明并举证证明，山海源公司仅以中天恒物业公司将匡利国退回即单方解除与匡利国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关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法律责任的规定，山海源公司应当支付匡利国赔偿金，即二倍经济补偿。匡利国在本案中主张经济补偿5750元，未超出赔偿金的数额范围，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匡利国在本案中要求山海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575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匡利国未主张的部分，匡利国在二审期间表示其自愿要求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一倍支付赔偿金，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防暑降温费。山海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匡利国支付防暑降温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匡利国要求山海源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54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加班费，匡利国在中天恒物业公司系从事晚间秩序工作，匡利国的工作内容和岗位性质决定了匡利国在岗时间内并不需要全程提供劳动，匡利国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岗时间内须全程提供劳动，匡利国要求山海源公司支付加班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匡利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 二、曹县山海源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匡利国经济补偿5705元； 三、曹县山海源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匡利国防暑降温费540元； 四、驳回匡利国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县山海源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县山海源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周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