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春艳，女，1977年8月6日出生，回族，北京梦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泉，男，住北京市海淀区，由北京梦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松，男，1946年6月11日出生，回族，北京市汽车运输公司二场退休工人，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女，1948年5月5日出生，回族，北京外文印刷厂退休干部，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年春，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笑飞，男，1975年1月2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薛春艳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松、被上诉人王建、被上诉人王笑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春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薛春艳与王树松、王建、王笑飞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行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圣和巷8号院14号楼1单元2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为薛春艳与王笑飞婚后共同财产；3．案件受理费由王建、王树松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审理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对于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资金流向，购房经过和资金来源记录不进行双方质证。一审判决没有对双方出资情况进行审查和说明就草率认定王树松、王建为出资人，系错误的。2．薛春艳与王树松、王建没有借名买房的相关协议。王树松、王建称案涉房屋是二人出资购买，但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并不完整，不能证明全部出资情况。薛春艳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王笑飞与薛春艳有经济能力购买案涉房屋。3．案涉房屋的原始购房凭证在王建和王树松处是因为薛春艳提出与王笑飞离婚。在未离婚前，薛春艳也是居住在案涉房屋中的。王树松、王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薛春艳存在诸多的虚假陈述。薛春艳主张其与王笑飞在2009年共同经营北京瑞荣祥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荣祥泰公司），但该公司法人是2010年左右才变更为王笑飞，此前是他人。王笑飞与薛春艳从未实际向瑞荣祥泰公司转入过注册资金。薛春艳主张其经常居住在案涉房屋，但在庭审中，法官询问其居住在案涉房屋哪个房间时，其表述是混乱的。王树松虽在2009年住院治疗，但其是退休工人，享受社会保险福利。所以，薛春艳提交的诸多医院消费记录并不能证明是王树松的开支。王树松、王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都是从银行调取的，一审诉讼中均已质证，系合法有效证据。王笑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同王树松、王建。王树松、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春艳、王笑飞协助王树松、王建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树松、王建名下；2．案件受理费由王树松、王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树松与王建系夫妻，二人系王笑飞的父母。王笑飞与薛春艳原系夫妻，二人于2007年6月22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2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1794号民事判决，判决薛春艳与王笑飞离婚，后薛春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5月9日，北京东亚信义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出卖人）与薛春艳（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薛春艳购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41.8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3175880元，其中首付款955880元，剩余房款222万元，以贷款的方式支付。案涉房屋于2014年4月1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薛春艳，房屋自购买至今由王树松、王建居住使用。关于购房情况，王树松、王建、王笑飞称购房时因王树松、王建已退休不能办理贷款，王笑飞名下已有其他房屋，而薛春艳名下没有房屋可以较高比例贷款，故借用薛春艳名义购买房屋。薛春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自己购买案涉房屋以改善王树松、王建的居住条件。关于房屋出资问题，王树松、王建提供转账凭证，证明案涉房屋全部房款由王树松、王建二人出资，其中2013年5月8日，王树松向薛春艳账户中转入1376840元。2014年12月17日，王笑飞账户转入151.80万元，2015年1月12日，王笑飞将该款项存入薛春艳账户，用于提前偿还贷款。2015年10月9日，偿还贷款363539.80元。2018年8月19日，王建向薛春艳账户转入66.4万元，另外其他月供由王树松、王建的投资分红转入王笑飞账户，再由王笑飞定期转入薛春艳账户。薛春艳对此不予认可，亦提供了相关转账记录，证明其在购买案涉房屋中有出资。王笑飞对案涉房屋由王树松、王建出资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和薛春艳有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树松、王建主张其与薛春艳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性。借名买房系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由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买房是一种典型的“名实不符”的行为。在缺乏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关键在于查实当事人之间对于“买房义务实际由谁承担、房屋权益实际由谁享有”是否具有明确的认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房屋虽系以薛春艳名义购买，但从银行存款往来明细看，购房款由王树松、王建出资支付，房屋自购买后薛春艳、王笑飞一直未占有使用，购房原始票据等材料亦由王树松、王建持有。此外，王树松、王建对于其借名买房的原因、过程进行了说明。基于以上事实，鉴于双方之间存在的身份关系，法院认为王树松、王建已就其与薛春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主张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认定王树松、王建与薛春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薛春艳称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即使购房过程中有王树松、王建的出资也是对薛春艳、王笑飞二人的赠与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王树松、王建要求薛春艳、王笑飞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转移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薛春艳、王笑飞协助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圣和巷8号院14号楼2层1单元202房屋过户至王树松、王建名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薛春艳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树松、王建与薛春艳、王笑飞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薛春艳名下，但王树松、王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出资购房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情况。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下列事实：从资金来源及流向看，银行存款往来明细显示购房款系由王树松、王建出资支付。从案涉房屋占有情况看，案涉房屋自购买后一直由王树松、王建居住，薛春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从票据保管情况看，购房原始票据等相关购房资料均由王树松、王建持有。薛春艳手中仅持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对于所持资料原因，双方陈述各执一词。王树松、王建一方称包括房屋所有权证书等所有购房资料一直在王树松、王建处，因薛春艳与王笑飞要协议离婚，为办理房屋贷款的解押手续，才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交给薛春艳，后薛春艳一直未归还房屋所有权证书。薛春艳称因其提出离婚后，王树松、王建、王笑飞不让薛春艳进家了，所以，手中只有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述陈述，显属王树松、王建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鉴于双方存在身份关系，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认为王树松、王建对于其借名买房的原因、过程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认为王树松、王建与薛春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并无不当。薛春艳认为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即使购房过程中有王树松、王建的出资也是对薛春艳、王笑飞二人的赠与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薛春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