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999号 原告:刘某1，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系刘某1之母），女，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告：李明春，女，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1011047。 原告：刘某2，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刘某3，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红，四川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1905767。 原告刘某1、李明春、刘某2诉被告刘某3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原告李明春，原告李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1、李明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按遗嘱分割被继承人刘殿生养老金96583元；2、判令按遗嘱分割抚恤金237232元、丧葬费67053.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刘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刘殿生的养老金96583元，参与分配抚恤金237232元、丧葬费67053.3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刘某1系被继承人刘殿生三子刘忠明之子，原告李明春系刘忠明之妻。刘忠明于2016年5月去世后，刘殿生生前一直随原告一起生活。2017年3月8日，被继承人立下遗嘱，写明除丧葬费、抚恤金分配外的遗产分配，由刘某1、刘某3、李明春协商处理。2019年4月1日，刘殿生去世。原告刘某2系刘跃华之女。现原告与被告就遗产的继承分配协商无果，被告不愿依遗嘱进行分配，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刘某3辩称：一、被答辩人李明春不享有继承权。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丧偶儿媳在被继承人生前尽了主要赡养和照顾义务，依法享有继承权。本案中李明春并未在被继承人生前尽过主要的赡养和照顾义务，无权继承。1.被继承人系离退休干部，退休金等月入万元，无需儿女赡养，更无需儿媳赡养。被答辩人申请到庭的证人证实，被继承人生前非常节省。2.李明春和被继承人有过共同居住的客观事实。一是因为李明春没有独立住房，必须和被继承人同住。二是被继承人与原告李明春同住期间，生活可以完全自理，无需李明春给予照顾。社区出具了两份证明，应该采信时间在后的证明。因为李明春在社区服务，社区出具的证明系李明春手书，社区加盖公章确认，该证明不是客观事实，也不应当采信。3.被继承人在有生之年，曾经两次在被告附近租房另住，根据生活经验，若被继承人在自己家里住得舒服，怎么可能在外租房另住，前后入住两个养老院，直到离世。在租房另住、入住养老院，期间住院医疗等都是被告在尽主要义务。二、被继承人丧葬费余额、养老金户余额，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可以由第一顺序继承，被答辩人刘某1、刘某2可代位继承。被继承人与肖仕群婚后共育三子，长子刘某3、次子刘跃华、三子刘忠明，刘某3生育一女刘某4、刘跃华生育一女刘某2，刘忠明生育一子刘某1，刘某3、刘某2、刘某1系法定继承人。1.被继承人可供分配的养老金为55738.34元。刘殿生死亡后，养老金账户余额为47597.26元，此后社保发放工资一个月7979元及医疗门诊费6000元，利息10.06元，养老金账户余额61538.34元。由于被继承人生前在养老院居住，刘某3分别于2019年3月16日和2019年4月15日交付养老费用3200元、2600元，该费用应在养老金中扣除，应作为遗产的现金数额应为55738.34元。2.被继承人可供分配的金额48217元。被继承人死亡后应领取的丧葬费67053元，为办理丧事，刘某3开支18836元。虽然一部分费用开支未留下消费凭证，但答辩状所列开支明细（停丧三天吸烟、瓜子、花生、糖果4800元，养老院转运尸体、换衣服、擦身子2000元，停丧期间买酒800元，安葬、落墓1500元，答谢丧事帮忙餐费680元，火化费1300元），在本案庭审前的调解过程中，开支项目和金额是双方已确认的。三、死亡抚恤金，三被答辩人均无权参与分配。抚恤金是被继承人死亡后，社保给予死者家属或其生前被抚养人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相当于生活费性质。根据我国目前抚恤金领取有关政策，享受抚恤金待遇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死者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直系亲属和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刘殿生生前没有抚养或供养人口，且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刘某3一人，因此，抚恤金应由刘某3一人享有。由于抚恤金不是给予死者的，也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刘某2、刘某1不享有代为继承权。四、遗嘱系无效遗嘱。1.原告出具的代书遗嘱一份，出庭作证的两个证明人，均言明不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签字的，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的成立要件。2.丧葬费、养老金不属于被继承人生前的财产，遗嘱不能处分该部分遗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系原告的手书，属当事人陈述，不属证明，加盖印章的单位负责人或书写“情况属实”的出具人未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采信；社区证明形式要件不合法，且证明内容与原、被告当庭陈述不一致，不予采信；被继承人刘殿生对遗嘱的说明及补充虽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遗嘱》虽真实，但形式要件不合法，且内容并无明确的财产处理的意思表示，不予采信；高县云峰度假养老公寓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真实，但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采信；证明虽真实，但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两张养老公寓的收据虽真实、合法，但仅能证明系由被告保管该票据，不能证明票据所载款项由其支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王某、邵某、李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与当事人部分陈述相吻合，予以采信；证人景某的陈述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存在矛盾，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认证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被继承人刘殿生生前系宜宾市经信委退休干部，生于××××年××月××日，与其妻肖仕群共育有子女三名，分别为长子刘某3（即本案被告）、次子刘跃华，三子刘忠明。次子刘跃华于1993年去世，育有一女即本案原告刘某2。三子刘忠明于2016年5月10日去世，与原告李明春系夫妻，双方育有一子即本案原告刘某1。原告李明春于××××年××月××日与刘忠明结婚，婚后至刘某1初三毕业期间，被继承人刘殿生与其妻一直与刘忠明一家共同生活。此后，被继承人刘殿生与其妻到长子刘某3所在小区附近租房居住，单独生活。2012年肖仕群因病去世，刘殿生再次搬回与三子刘忠明一家共同生活，至2017年9月，期间，曾有数月至养老院居住，偶有至其长子刘某3处居住。2017年9月至被继承人去世期间，其或在外租房单独生活，或在养老院居住生活。2019年4月1日，被继承人刘殿生因病在某养老院离世，其妻肖仕群及其父母先于其去世。 另查，2017年3月8日，被继承人刘殿生自书“遗嘱”一份，并到证人王某办公室要求其为其见证，证人王某征得被继承人同意，将其自书内容打印后，交被继承人刘殿生签名捺印。后被继承人刘殿生在其家中又将王某所签的该份打印遗嘱找到证人邵某为其见证签名。该份“遗嘱”上载：“我叫刘殿生，身份证号码是5125011928××××××××，今年89岁，但是头脑仍然清醒，现因我年事已高，为避免在我去世以后我的子孙们因财产分配发生纠纷，立下此遗嘱，我现在由三儿媳李明春负责照顾，养老事项由李明春负责，我的养老金我自己支配。对我去世以后的丧葬费、抚恤费做如下安排。我去世后我的丧葬费不做分配，只用于办理我的后事，我的后事指定由我的三儿媳李明春、孙子刘某1负责办理，在用于我的丧事办理后的剩余部分，由办理后事的三儿媳李明春、孙子刘某1安排，其他人不得干涉。抚恤金分为三份，由我的三个儿子（因二儿子刘跃华、三儿子刘忠明已去世，刘跃华的女儿刘某2、刘忠明的妻子李明春为继承人）各得一分，其他事项由大儿子刘某3、三儿媳李明春、孙子刘某1协商办理。” 还查，被继承人刘殿生生前退休金等各项福利待遇每月约有万余元，退休工资存折由其自行保管，资金由其自由支配。被继承人刘殿生去世前，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工资存折交其长子刘某3保管。被继承人刘殿生去世后，其丧事由长子刘某3操办，丧葬费用由长子刘某3支出，其中有票据证明的支出共计9301元。 再查，被继承人刘殿生去世时，其退休金存折余额为47579.26元，后于2019年4月4日入账退休金7979元，5月7日入账住院医疗费6000元，6月21日结余利息10.06元。被继承人刘殿生去世后，被告刘某3从其退休金账户取款61000元，其中20000元交给了原告刘某2，目前被继承人退休金账户尚余现金568.32元。关联案件（2019）川1502民初6665号案中，刘某1向本院申请向宜宾市社会保险局调取证据，本院依法准许，并向宜宾市社会保险局调取了相关材料，根据宜宾市社会保险局向本院出具的资料，被继承人刘殿生死亡后，宜宾市社会保险局依相关政策应计发的款项如下：丧葬费67053.3元，抚恤金237232元，代老干局发放2019年1-3季度一次性特殊困难补助8983元，补发2019年1-4月调整的护理费5600元，上述各项共计318868.3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结合本案，原告提供的“遗嘱”形式要件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也没有对其个人财产有明确的处分意见，故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性不能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本案被继承人刘殿生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抚恤金均产生于被继承人刘殿生死亡后，故不属于遗产。丧葬费、抚恤金虽非遗产，但其发放的意义主要在于优抚和救济死者的近亲属，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故被继承人刘殿生死亡后应计发的丧葬费在扣除支出后的余额及抚恤金参照遗产分配原则予以处理。 关于原告李明春是否符合丧偶儿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问题，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之规定，所谓“尽主要赡养义务”是指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从生活、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具体体现在：首先，丧偶儿媳或女婿在经济上为老人提供了帮助，老人主要依靠其提供的经济条件生活;其次，是为老人日常生活提供帮助;第三，对老人的帮助具有长期性。结合本案，原告李明春的配偶刘忠明于2016年5月10日去世，而被继承人刘殿生在2017年9月后至其去世前，或在外租房单独生活，或入住养老院，其也是在养老院离世；被继承人生前系离退休干部，每月退休金等约有万余元，在经济上无需原告李明春提供帮助；被继承人在2017年9月后，其在外租房单独生活，说明其生活能够自理；被继承人虽与三子刘忠明一家共同生活的时间较多，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他在世子女未尽赡养义务，综上，不能认定原告李明春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其主张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案涉财产分配的请求，不予支持。 案涉被继承人刘殿生的遗产范围经审查，认定如下：宜宾市社会保险局代老干局发放2019年1-3季度一次性特殊困难补助8983元及补发2019年1-4月调整的护理费5600元系被继承人生前应得收入，属遗产；被继承人去世后，其退休金账户入账的退休金7979元、住院医疗费6000元也系其生前应得个人收入，应认定为遗产；上述各项共计76151.32元。 被告刘某3为其父办理丧事垫付了丧葬费，其中有票据证明的支出共9301元，结合客观实际及生活经验，对无票据但存在实际支出的费用，酌定为3000元，其共支出丧葬费12301元。 原告刘某2、刘某1系本案法定继承人的子女，因法定继承人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之规定，二原告作为代位继承人，有权代位继承其父辈应继承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由于次子刘跃华去世较早，长子刘某3虽尽赡养义务，但并未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相较而言，三子刘忠明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时间较前者多一些，在精神上给予了被继承人一定的慰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之规定，酌定原告刘某1、刘某2、被告刘某3按4：3：3的比例分割被继承人刘殿生案涉遗产。对于丧葬费余额、抚恤金，依上述比例分割。综上所述，本案案涉财产分割如下： 1.被继承人的遗产76151.32元：由原告刘某1分得30460.52元（76151.32×40%），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3各分得22845.40元（76151.32×30%）； 2.丧葬费余额54752.3元（67053.3-12301）：原告刘某1分得21900.92元（54752.3×40%），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3各分得16425.69元（54752.3×30%）； 3.抚恤金237232元：原告刘某1分得94892.8元（237232×40%），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3各分得71169.6元（237232×30%）。 上述各项，经合计，原告刘某1应得147254.24元（30460.52＋21900.92＋94892.8），原告刘某2应得110440.69元（22845.40＋16425.69＋71169.6），被告刘某3应得110440.69元（22845.40＋16425.69＋71169.6）。因丧葬费、抚恤金、补发的特殊困难补助及护理费宜宾市社会保险局尚未发放，为便利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刘某2已取得，被告已垫付、领取的款项予以品迭，经品迭后，原告刘某1应自宜宾市社会保险局提取147254.24元，原告刘某2应自宜宾市社会保险局提取90440.69元（110440.69-20000），被告刘某3应自宜宾市社会保险局提取81173.37元［318868.3-147254.24-90440.69］，工资存折余额568.32元（110440.69-41000＋12301-81173.37）由刘某3凭被继承人退休金存折到银行领取。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刘殿生的遗产76151.2元，原告刘某1分得30460.52元，原告刘某2分得22845.40元，被告刘某3分得22845.40元。 二、被继承人刘殿生的丧葬费余额54752.3元，原告刘某1分得21900.92元，原告刘某2分得16425.69元，被告刘某3分得16425.69元。 三、被继承人刘殿生的抚恤金237232元，原告刘某1分得94892.8元，原告刘某2分得71169.6元，被告刘某3分得71169.6元。 上述一、二、三项与被告刘某3已垫付丧葬费、已取现金、原告刘某2已获得的现金品迭，经品迭后，原告刘某1应得147254.24元，原告刘某2应得90440.69元，被告刘某3应得81173.37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到宜宾市社会保险局提取；被继承人刘殿生退休金存折余额568.32元，此款由被告刘某3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到中国工商银行提取。 四、驳回原告李明春的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减半收取计3832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1532元，原告刘某2负担1150元，被告刘某3负担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侯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