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娟，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奇，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孔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孔村一区10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9QLWW37。法定代表人：龚建庭，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冬玲，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爱娟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孔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孔村经济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法庭调查受疫情影响无法进行，本案曾暂停审限，现已审理终结。赵爱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孔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其房屋损失及修复费用5215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孔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其自房屋拆除后多次向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提出赔偿要求，但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称房屋漏水与拆除行为无关，拒绝赔偿。其房屋距离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的办公地址仅百余米，中间是空地，在空间上不存在任何主张权利的障碍，其不可能一次也没有向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反映情况。事实上，其自房屋拆除导致漏水后，一直要求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将房屋修好，追索无果后，只得自行将房屋修补好。房屋修好后，其向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要求赔偿，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竟称没有拆除过房屋，致其追索无门。直到其通过其他方法找到村委会会议记录，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才承认有过拆除，但只拆除了部分楼板且未影响到其房屋。一审庭审时，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仍不承认拆除行为对房屋造成了影响，坚持否认两者的因果关系。二、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也曾多次上门要求其参加旧村改造，在交涉过程中，其也就房屋损害赔偿向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提出要求。孔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称从未找过其，与事实不符。其未拆除的房屋，该处计划是村里的主干道，因其的原因导致旧改未能完成。故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多次使用其他手段迫使其参加旧改。比如在2010年左右，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将旧村改造产生的泥土堆放在其房屋四周，导致雨水倒灌进其家里，是其自行挖出一条路，才得以出行。2017年其将房屋出租，孔村经济合作社却称要来拆李正平的房屋，将租客赶走，导致诉讼。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采取的所有手段，都是为了让其参加旧改。其在解决上述事情的时候也多次称，参加旧改可以，但是要将其的房屋修回去。综上，自房屋拆除后，其多次向孔村经济合作社一方提出赔偿请求，诉讼时效也多次发生中断，其起诉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庭询中补充：房屋被损害后，其从2007年开始向当时的村民主任李森良反映问题，要求赔偿。当时李森良答应会妥善解决。2008年李森良入狱，其又一直向村民主任李学森、书记李正良、调解员李关森、当时的村委会委员李文善反映要求解决赔偿问题。2010年李关森收取了其提交的房屋受损照片，还出具了收条，答应解决。从2011年开始，其每年都向江东街道行政执法的骆洪伟队长要求解决赔偿问题，骆队长先是让其找徐江工作片的领导，领导也答应解决问题。后来又让其找江东街道国土所的领导陈小成要求解决问题，陈小成也没解决问题。从2014年开始，其向现任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龚建庭反映了多年。直到现在，其还在向江东街道的领导要求解决问题。孔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本案原属李正平的房屋是因李正平参加旧改在2007年拆除的，赵爱娟在当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且知道义务人为原义乌市江东街道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孔村村委会）。赵爱娟在2018年11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管赵爱娟房屋的损害与孔村村委会拆除旧改房屋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拆除行为发生在2007年，而赵爱娟在因果关系鉴定时，也向鉴定机构介绍提及房屋的损害在孔村村委会拆除房屋后不久出现，赵爱娟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主张多次向孔村村委会要求赔偿，说明赵爱娟在房屋拆除后不久，就已经明知该房屋损害，也明知损害义务人为孔村村委会，但赵爱娟10年后才通过诉讼主张损失，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赵爱娟主张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具体什么时间中断，中断次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赵爱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村民是否参加旧改是自愿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勉强。赵爱娟不参加旧改，村里从未强求过。只是个别村干部有时碰到赵爱娟会劝说她参加旧改。四、本案原属李正平的房屋拆除后，在2008年左右赵爱娟就把房屋修回，并一直自行使用或出租整栋房屋（包括已旧改的一半房屋），并取得收益。2017年，因村里规划进程需要，对于原属李正平房屋的占地有安排，所以村委会进行公告要求腾空房屋，并告知赵爱娟的租户。村委会只是公告要求腾空原属李正平的房屋，该房屋及土地在李正平参加旧改时已经归村集体所有，村委会依法要求腾空和处置是合理合法，并不是村委会对赵爱娟的手段。赵爱娟无理由无期限地霸占村集体的公共财产。五、本案之所以诉讼，主要原因是2017年村委会要求赵爱娟腾空原属李正平的房屋，导致其无法继续出租该房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爱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其房屋及土地损失329万元；2、判令孔村经济合作社赔偿赵爱娟租金损失2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孔村经济合作社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村村委会于2018年11月30日由义乌市人民政府发文撤销,其资产由孔村经济合作社管理。赵爱娟系孔村村民，与李正平原系夫妻关系，共同共有位于义乌市半房屋。2006年6月27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义民初字第3825号调解书，原告与李正平离婚。案涉房屋中东边部分归赵爱娟所有，西边部分归李正平所有。2007年，孔村经义乌市人民政府批准，进行了旧村改造。李正平报名参加，但赵爱娟并未报名。按旧村改造细则，李正平的旧房须由村委统一拆除。但拆除时发现，房屋系框架结构无法直接拆除。2007年5月，孔村村委会组织施工队在房屋最西边属于李正平的一间房屋楼顶及2楼与3楼之间的楼板各打了一个洞，视为拆除。后房屋由赵爱娟修复并出租他人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李正平的房屋系于2007年5月份进行拆除施工。赵爱娟在当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且知道义务人为原孔村村委会。赵爱娟在2018年11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孔村经济合作社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因此，赵爱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爱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鉴定费105000元，均由赵爱娟负担。二审中，赵爱娟提供以下证据：一、收条、便民中心服务卡，共同证明赵爱娟多次向孔村村委会要求赔偿损失的事实。二、会议纪要（一审中提供了复印件），证明赵爱娟的房屋损害系因孔村村委会组织拆除造成。孔村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收条，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条出具人李关森已经去世，是否是他出具的无法确认，即使是李关森出具的，也是2010年1月出具的，该收条只证明收到照片20张，不能达到赵爱娟的证明目的。对便民中心服务卡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服务卡上的人员是孔村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对证据二，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对会议纪要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孔村村委会对旧村改造的进度安排，没有涉及具体的事关李正平或赵爱娟的房屋，更不能证明赵爱娟的房屋损害是因孔村村委会组织拆除造成。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因收条的落款人李关森已去世，本院无法核实该收条的真实性，即使真实，按收条的落款时间系2010年1月15日收到照片，也仅能证明2010年1月时赵爱娟向孔村村委会主张过相关权利。对证据二，因待证事实已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鉴定报告作出认定，无需另外举证。孔村经济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骆洪伟、陈小成进行了电话核实。对核实内容，赵爱娟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骆洪伟明确表示从10年前赵爱娟向他反映情况，他也将情况反映到陈小成处，并且在去年之前有多次收到赵爱娟要求街道赔偿的诉请，说明赵爱娟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超过。同时，骆洪伟在街道有一定的工作职务，可以代表街道接收、传达赵爱娟的诉请。陈小成也明确了2006年到2014、2015年是他负责土地审批和上访接待，只是因为找他的人非常多记不清楚了，没有明确否认过赵爱娟向他反映情况的事实。孔村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对骆洪伟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骆洪伟提到赵爱娟是在10年前向其反映过，还有去年，也就是起诉之后向其反映过。骆洪伟是街道行政执法工作人员，主要管违建，并不是村委会成员，对于赵爱娟向其反映的情况也没有向村里联系或通知要求村里协商。因此并不能证明赵爱娟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且骆洪伟明确提到该事情他无权解决，让赵爱娟走司法程序。对陈小成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赵爱娟向陈小成主张要村里赔偿或是具体何时向陈小成反映，且陈小成也没有就此事向村里通知或联系过。本院认为，上述核实内容指向赵爱娟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的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述。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点是赵爱娟起诉赔偿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赵爱娟自述2007年5月孔村村委会在原属李正平的半边楼房的楼板上打洞作为拆除施工，几天后其房屋即发现漏水情况，故其在2007年就已知权利受到损害且义务人为孔村村委会。赵爱娟主张此后其一直向孔村村委会和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等四种情形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赵爱娟在二审中陈述了其向孔村村委会和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的情况，是否足以证明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1、李森良在2008年入狱，李学森为李森良入狱后于2008年至2009年期间临时组织工作，故即使赵爱娟所述曾向该二人反映房屋赔偿问题是事实，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后重新起算，至2011年左右也已届满；2、李正良系赵爱娟的前夫李正平的哥哥，故其证言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而李关森已去世，无法核实赵爱娟有无向其反映房屋赔偿情况。即使赵爱娟向该二人反映房屋赔偿问题是事实，也只能说明2011年之前的情况；3、龚建庭、李文善否认赵爱娟向其反映过房屋赔偿问题；4、骆洪伟陈述赵爱娟于2010年左右向其反映房屋赔偿修复问题，其也明确告知赵爱娟该事项不属于其职权范围，建议其向其他有权解决纠纷的机构反映诉求。因房屋拆除施工为孔村村委会所为，并非骆洪伟所在的行政执法部门实施，故行政执法部门并非有权解决赵爱娟所述房屋赔偿修复问题的机构，在骆洪伟向赵爱娟明确告知应向其他有权解决纠纷的机构主张权利后，赵爱娟再向骆洪伟反映赔偿诉求，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5、陈小成陈述其不记得赵爱娟是否向其反映过房屋赔偿修复的诉求，故无法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赵爱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至2018年11月20日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向相关人员核实，也无法认定赵爱娟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证据规则，赵爱娟应承担对该待证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驳回赵爱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且二审孔村经济合作社作出《情况说明》，对相关租金问题作出书面承诺，亦有利于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综上，赵爱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由赵爱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