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仙人岛能源化工区。法定代表人：臧庆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富，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亮，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大治，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88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并未雇佣被上诉人从事工作，被上诉人的受伤过程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描述的其工作为混料工作，而上诉人己经将硅粉加工的人工劳务承包给了段永海，而被上诉人所描述的混料业务是完成硅粉加工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对于段永海是否雇佣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是否在场地工作，上诉人确实不知情。上诉人并未直接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而是将承包费给付段永海，由段永海予以处理，这一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是予以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段永海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是公司经营管理措施、生产管理手段，也同时认为段永海的行为是职务授权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有违事实的，也是不合逻辑的。上诉人作为独立经营的公司，有权将公司的业务承包给有专长的他人处理，以使得上诉人企业得到更好、更快的发展，是现代社会公司发展的良性模式，上诉人承包给他人的行为并不是内部的承包关系，段永海的行为也并不是职务授权行为。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思维模式，只要是有公司将业务承包给他人就可以认定是内部的管理行为，那岂不是将所有承包人都认为是企业的一员，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想当然的认为是内部承包的关系，上诉人认为这明显有失公平。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了是由段永海进行招聘，工资由段永海发放，而上诉人的日常管理制度并未约束过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张志亮这个人，被上诉人的日常完全受段永海个人管理，包括请假、上下班时间等。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是与段永海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其认定的依据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包括上诉人与段永海之间签订的《人工劳务承包合同》等证据，加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己经认可了其确实是由段永海雇佣的，工资由段永海发放的的事实。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是由段永海安排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的，也是不符合事实的。综上，本案事实十分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以求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张志亮答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确认答辩与上诉人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答辩人从2015年12月份直到受伤时的2018年11月15日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工作的内容是拌料工，工作的业务为公司的主管业务、受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并取得工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不清楚答辩人是否在上诉人处工作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为公司员工投保了团体意外险。答辩人为团体意外险中的被保险人。答辩人的身份信息已经记录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档案系统中，经过理赔申请，保险公司在医药费项已经支付给张志亮7730.96元。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不清楚张志亮是否在上诉人处工作是不符合事实及常情常理的。答辩人工作受伤时，上诉人的主管场长段永海、会计胡扬、工友温得顺将张志亮送到医院救治，上诉人支付4000元医药费用，这种支付医药费并送医的行为说明张志亮是上诉人的员工。关于段永海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上诉人不认可这种承包关系。上诉人与段永海签订的《工人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内容约定上诉人将其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的人工劳务承包给段永海。该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上诉人生产不需要雇佣工人，由他人雇佣工人为其生产。上诉人的行为是逃避其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工人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该合同违反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属于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透过《工人劳务承包合同》所表现出的假象，看到问题的实际。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3日，主要经营范围：金属硅粉、石英砂、耐火材料加工、销售；进出口贸易。原告张志亮于2015年12月份经段永海招用到被告处从事混料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2018年11月15日原告在工作中因向料堆上盖苫布过程中，从高处跌落。被告会计胡杨及厂长段永海及工友温得顺将原告送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为右侧颞骨及顶骨骨折、头部外伤、胸部外伤、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被告公司会计及厂长支付医药费4000元，被告拒绝支付后续治疗费用，拒绝为原告申报工伤。为申报工伤，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向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另查，2014年12月20日被告与段永海签订了一份《人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方将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的人工劳务承包给段永海；承包期限为5年，即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段永海承包的人工劳务费为每吨90元，按完成的数量据实结算；承包方段永海自行雇佣工人，并负责给其雇佣的工人发放人工劳务费等。2018年1月19日，被告为原告等工人投保了团体意外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公司内部承包的性质来看，公司内部承包是公司经营管理措施、生产管理手段，实际是公司赋予内部承包人具有包括招聘人员在内的一种职务授权，2014年12月20日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将公司部分人工劳务承包给了公司员工段永海，作为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其招用张志亮是公司的一种职务授权；其次，从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来看，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张志亮与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尽管张志亮系由段永海招用，其日常工作和工资由段永海负责和发放，但段永海的管理行为系执行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张志亮实际上也接受了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日常管理制度的约束；张志亮从事的混料工作是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此外，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还为张志亮等工人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综上，可以认定张志亮与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张志亮与被告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臧庆春与被上诉人谈话录音一份，证明臧庆春对被上诉人在其工作是知情的，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没有证明效力，录音并没有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话是上诉人基于工程承包给段永海而进行的中间协调过程，只能说明张志亮确实在公司的场地内工作，但并不能代表其工作是受谁雇佣是如何工作的。且形成时间在一审之前，不是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称其已经将人工劳务部分承包给案外人段勇海，被上诉人实际受段勇海管理，但上诉人与段勇海签订的《人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事项为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的人工劳务，其承包内容即是上诉人公司的主要业务，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也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被上诉人自2015年起到受伤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实际上也接受了上诉人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约束。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营口仙人岛泰和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名环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丛博书记员王伟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