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雪勇,男,汉族,1970年2月1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广，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焕钦,男,汉族,1960年1月17日出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宏，男，汉族，1973年7月24日，住唐河县。上诉人姚雪勇因与被上诉人郭焕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666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学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焕钦要求上诉人支付1000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郭焕钦支付上诉人货款24635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还清之日）；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属认定事实不清。该欠条不具备法律效力，本案系货物质量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即使上诉人交付的化肥存在瑕疵，承担的也仅是违约责任，而非欠款责任。2.一审以一批次15吨化肥不合格，推定上诉人所供化肥均为不合格产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定2015年9月22日货款被上诉人已支付完毕及2015年10月6日出具的欠条并非被上诉人所打而未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郭焕钦辩称，1.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并非受胁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对货款及因化肥不合格造成的损害进行抵销后的清算，双方之间已由买卖合同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2.上诉人对抽检不合格的15吨以外化肥的质量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证明其他批次化肥系合格产品，一审推定上诉人所有供货均为不合格产品并未违背证据认定规则，合理合法。3.2015年9月22日货款答辩人已于2015年11月22日还清，2015年10月6日上诉人确实给答辩人拉了1吨化肥，但用途是应付主管部门抽查，并非销售给答辩人，答辩人没有清偿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郭焕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反诉被告）欠款100000元及自2018年7月20日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产生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姚学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郭焕钦支付下欠反诉人姚雪勇的货款24635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反诉人姚雪勇支付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郭焕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学勇在唐河县××台乡镇和龙潭镇销售化肥，2015年郭焕钦从姚学勇处分销化肥，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卖给他人。郭焕钦因拿货未及时支付货款，向姚学勇出具收据，其中2015年9月18日欠化肥款46000元；2015年9月22日“今收到80吨×2350元（吨）188000元，大写拾捌万捌仟，已付90000，下欠玖万捌仟元”；“今收到肥40吨×2350元=94000元，已付肆万元，下欠伍万肆仟”。上述合计198000元。2015年9月22日，收据郭焕钦已支付，不再计算；2015年10月6日欠条，姚雪勇认可不是郭焕钦所打，该部分费用不再计算。后因“化肥事件”，唐河县工商、质检、公安对该县化肥进行抽检，抽检了郭焕钦15吨化肥，经检验为不合格化肥，为此郭焕钦受到行政处罚并对经销农户赔偿损失。2016年5月7日，郭焕钦与姚学勇针对“化肥事件”达成协议，由姚学勇向郭焕钦出具欠条“今欠郭焕钦现金壹拾万元整姚勇2016.5.7号”。另查明，姚学勇与姚勇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郭焕钦、姚雪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由买卖合同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首先，郭焕钦从姚雪勇处分销化肥并支付对价，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化肥是农业生产的基本要素之一，化肥质量的优劣攸关千家万户农民的利益。姚雪勇作为化肥销售者应提供质量合格的的产品，但姚雪勇所提供的产品经检验不合格，对所提供的劣质化肥造成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雪勇辩称其所提供的化肥均合格，但其所提交的检验报告要么与双方交易时间段不吻合，要么不能印证系同一批次化肥。因距2015年化肥事件已有四年之久，结合证人证言及同时期同区域因相同原因造成的后果，姚雪勇的辩称，实难采信。再次，姚雪勇对于欠条认可其本人书写，予以确认。姚雪勇辩称书写该欠条是受胁迫，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于姚雪勇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因郭焕钦欠姚雪勇化肥款在先，姚雪勇向郭焕钦出具欠条在后，结合本案欠条出具过程及反诉辩意见，对于姚雪勇向郭焕钦出具的欠条，实为双方是对货款及因化肥造成的损害赔偿进行抵销后的清算，出具欠条时，姚雪勇完全可以行使抵销权，现姚雪勇请求郭焕钦再支付货款有违日常逻辑，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姚雪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郭焕钦欠款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焕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姚雪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费49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郭焕钦负担1150元，被告（反诉原告）姚雪勇负担61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焕钦提供证人证言，用于证实其从上诉人处购买的化肥曾卖给证人，化肥被检验不合格后，证人的化肥款连同搭售的麦种款按照镇政府的指示不再给付。因证人所述既无镇政府相关材料印证，镇政府也非处理本案郭焕钦与姚雪勇合同纠纷的有权机关，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5年9月22日“下欠伍万肆仟”的条据中由姚雪勇注明“2015年11月20日还清”，姚雪勇解释称该内容系其自行备注的郭焕钦应还款的时间，其含义是“应于2015年11月20日还清”，而非对郭焕钦实际还款后的记录。郭焕钦二审中也认可该款并未实际偿还，但主张该款已抵销。除该事实外，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姚雪勇向被上诉人郭焕钦出具欠条是否受胁迫，欠条是否有效？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已转化为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争议欠条是否系双方协商一致对货款进行抵销后形成的最终清算结果？关于争议焦点一。姚雪勇对其2016年5月7日向郭焕钦出具欠条的事实及欠条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主张欠条系受胁迫出具，并无充分证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受损害方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逾期未行使的，撤销权消灭。姚雪勇既然主张出具欠条的行为受到了胁迫，就应当在法定时效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故欠条的有效性应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郭焕钦主张其与姚雪勇协商处理纠纷时已约定对前期货款予以抵销，则其完全有权要求姚雪勇退回货款条据或在欠条中予以备注。现欠条中并未注明前期郭焕钦向姚雪勇出具的化肥货款条据作废，该部分条据也未退还郭焕钦，且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欠条只是交易双方对某项具体账目作出的确认，故不能得出化肥款已抵销的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据此，抵销权的行使，需要当事人提出明确主张，即抵销权是权利而非义务，当事人可以主张也可以不主张，不能以形成了欠条就认定当事人必然行使了抵销权。另外，结合本案事实，虽然姚雪勇供应郭焕钦的化肥中的15吨被认定不合格，但郭焕钦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姚雪勇对其造成的损失数额已足以抵销原货款，故郭焕钦并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本院确认姚雪勇向郭焕钦出具的欠条仅是因部分化肥不合格而承诺以减少货款方式进行的赔偿，并不包含对前期货款的抵销。基于以上认定，双方应依据各自持有的条据分别结算。对2015年10月6日的1吨化肥，姚雪勇并未要求郭焕钦出具收条，且郭焕钦能够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不应计付货款。经核对计算，本院确认郭焕钦应向姚雪勇支付化肥货款198000元，姚雪勇应赔偿郭焕钦100000元，并均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至欠款全部清除之日。综上所述，姚雪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6669号民事判决；二、姚雪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焕钦赔偿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郭焕钦其他诉讼请求；四、郭焕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雪勇货款198000元（利息以198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五、驳回姚雪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由姚雪勇负担1150元，反诉费4995元减半收取，由郭焕钦负担24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5元，由姚雪勇负担2300元，郭焕钦负担4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