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晋08行赔初8号 原告乡宁县昌宁聚建标木材加工厂，住所地乡宁县昌宁镇七明公路南坡村。 经营者贾建荣，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云，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乡宁县昌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乡宁县迎旭大街75号。 法定代表人乔建军，镇长。 委托代理人闫晓东，镇政府分管土地人员。 委托代理人党宇红，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乡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乡宁县迎旭大街35号。 法定代表人郭玉龙，常务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红雷，乡宁县司法局法制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党宇红，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乡宁县昌宁聚建标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木材加工厂）因与被告乡宁县人民政府、被告乡宁县昌宁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贾建荣及委托代理人刘云，被告乡宁县昌宁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闫晓东、党宇红，被告乡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红雷、党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木材加工厂诉称，被告在没有向原告下达任何拆除通知书、告知书等法律文书、没有给原告任何陈诉申辩权利、没有严格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便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并在公安人员、医院工作人员配合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2日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原告认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后原告依法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8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了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一直未予赔偿。原告认为被告不予赔偿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同时，《行政强制法》也规定，对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失的，应依法给予赔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履行行政赔偿义务；2、判令被告将原告位于乡宁县昌宁镇七明公路南坡村的厂房及住房以恢复原状并赔偿屋内财产损失共计1886300元，如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原告实际损失共计2390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经营者贾建荣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木材加工厂属于合法经营；3、本院（2019）晋08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拆被判定违法；4、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单及签收录像、录音、文字资料，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出申请，并且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予赔偿；5、财产损失赔偿清单，证明原告因强拆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后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非耕地转让协议书，证明涉案土地是经过村民代表同意转来的，修建房屋是经过村委会同意，是改善利用荒地的行为，不属于违建；2、收据三张；3、乡宁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1）；4、2004年9月16日南坡村民小组大会讨论决定。5、住房照片（1张）、拆除现场照片（3张），证明2017年8月2日强拆后残留现场；6、2017年8月2日政府违法强拆现场光盘（1张）：证明违法强拆现场记录及2017年8月15日与昌宁镇人民政府镇长李杰明的谈话录音；7、2004年3月15日签订《乡宁县南环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明被政府违法强拆的房屋及厂房当时是得到政府认可且土地使用合法；8、乡宁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2）及收条。以上8份均证明原告所建的厂房房屋是经过合法审批，有合法的所有权。 二被告辩称，一、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侵害为前提条件，被答辩人被拆除的案涉房屋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系违章建筑，不符合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修建的案涉厂房及房屋未取得乡宁县人民政府《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没有获得规划部门的批准，在其施工期间，县国土部门多次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停止建设，但被答辩人强行继续施工，将房建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山西省城市规划区内违法建设处罚暂行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在城市规划区内，下列建设活动按违法建设处罚：（一）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而开工的建设。”案涉厂房及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被答辩人对案涉厂房及房屋没有合法权益。该事实已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晋08行初2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答辩人强制拆除被答辩人房屋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程序违法，但该生效判决亦查明被答辩人建设房屋未取得相关部门审批手续，因被答辩人对被拆除的违法建筑物不享有合法权益，故其要求恢复原状或者赔偿的损失请求，不符合公民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无法得到支持。二、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木材腐朽、租房费、停产停业损失、清理垃圾及恢复生产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据该规定，对于强制拆除过程中的财产损害，还应满足直接损失这一前提条件，对于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木材腐朽费、租房费、停产停业损失、清理垃圾恢复生产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被答辩人未就建筑材料及存放物品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拒不执行停止违章建筑及责令其自行拆除决定时，依法组织人员对违章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对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的执行行为。整个拆除过程中，有多名工作人员在场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转移，被答辩人负责人贾建荣也协助工作人员对房屋内设备及财产进行了搬离，该过程有录音录像、照片等资料证明。被答辩人未提供其房屋内设备及己拆除的建筑材料因受答辩人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38条第2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被答辩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被答辩人仅罗列了一些财产清单，既未提供该财产价值的有效证据，也未提供上述财产遭受损害的事实，更未提供答辩人行使行政职权行为与其主张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其关于要求对房屋内设备及己拆除的建筑材料进行赔偿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最后，笞辩人还要向法庭说明的是，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实施拆除行为后，在仍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不但不能正确认识其行为的违法，反而径行在被拆除违法建筑的原址上又重新违法修建了厂房及住宅，给答辩人的规划管理工作带来极大困扰，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如其违法行为还能带来巨大的非法利益，则势必会造成错误的导向，给社会管理带来混乱。综上，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主张的诉请均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驳回。 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四份；2、土地违法案件询问笔录；3、紧急通知；4、实施拆除现场照片；5、目前现场情况。 经庭前证据交换，本院对各方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木材加工厂2010年6月25日注册成立，属于个体经营户，经营者贾建荣。2004年9月贾建荣与南坡村达成《非耕地转让协议》，取得木材加工厂所在土地，该土地属于乡宁县城市规划区范围。2004年10月原告申请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经南坡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昌宁镇土地所同意，但未取得县国土资源局及县人民政府批准。2016年2月，贾建荣未经批准在该土地上建彩钢棚，用于居住及加工木材，2016年2月19日、2月23日、3月24日、3月25日县国土局4次给贾建荣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2017年8月2日，乡宁县政府、昌宁镇政府共同实施将贾建荣所建房屋拆除。原告木材加工厂随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被告乡宁县政府、昌宁镇政府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程序违法，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晋08行初2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乡宁县政府、昌宁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木材加工厂厂房和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后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原告诉请赔偿其建筑物、附属物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为前提，无合法权益损害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拆除的房屋、厂房拥有合法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相反，被告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未经行政许可，擅自在城市规划区建设，违反土地管理、城市规划等法律、法规，属于违法建筑。被告对原告违法建筑的拆除，虽然程序违法，但原告并不存在合法利益的损失。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对其房屋、厂房（包括装饰装潢、暖气锅炉、广告牌等附属物）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以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诉请赔偿其设备物品及其他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导致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屋内损失的资产，该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不能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前，房屋中的机器设备等资产已被全部移出；从本院查看拆除后的现场情况，看到尚有部分设备未移出。因此，原告陈述尚有六件设备未移除，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以上设备的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供以上设备的购买发票以证明其价格，亦未提交同类设备的参考价格，特别是在本院提示申请价格鉴定后原告拒绝申请，导致本院无法确定原告资产损失的数额，对此，原告作为举证责任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关于上述设备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木材损失，从现场查勘屋内没有木材，本院不予认定。至于生活用品，原告未提交具体清单，本院不予认定。至于租房费、清理垃圾及恢复生产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不予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乡宁县昌宁聚建标木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波 人民陪审员  刘引第 人民陪审员  屈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