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29刑初503号 公诉机关嘉祥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本案被害人），女，1958年7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嘉祥县。 诉讼代理人于某（特别授权），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夫。 诉讼代理人王保征（特别授权），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嘉祥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8日被抓获，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玉昌，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一部刑诉〔2019〕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同年4月24日，影响审理的情形消失，本院裁定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质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诉讼代理人于某、王保征、被告人赵某及辩护人魏玉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与胡某两家因村内一处老宅纠纷素有矛盾。2019年9月28日晚，被告人赵某因该老宅旧门被堵一事心生怨恨，遂将垃圾箱内垃圾倾倒在胡某家新建大门口处。当日20时10分许，胡某及其儿媳王某1二人步行至该处，看到垃圾后在门口叫喊。后被告人赵某持螺丝刀赶至现场，对胡某头部、颈部、背部等部位多次进行捅刺，在胡某受伤倒地后仍对其踢踹，致胡某身体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胡某的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颅骨、颧骨骨折及液气胸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赵某电话告知该村支部书记李某1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民警在现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二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认定被告人赵某系犯罪未遂、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赵某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赵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对赵某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要求被告人赵某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71246.89元（币种下同）、护理费10600元、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6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3633.11元，共计30000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单据3张共计20886.89元、于某的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将胡某打致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颅骨骨折、颧骨骨折及液气胸构成轻伤二级没有异议，但在庭审中辩解没有杀害胡某的故意，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虽同意依法赔偿，但表示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某因一时愤怒实施犯罪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其放任致人死亡危害结果发生的主观心理，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存在过错，即便认定被告人赵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也应是故意杀人未遂；被告人赵某系自首、偶犯、初犯、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家中唯一经济支柱，请求对其判处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系同村村民，两家因村内一宅院归属产生矛盾。2019年9月28日晚，被告人赵某因该宅院旧门被堵一事心生怨恨，遂将垃圾倾倒在胡某家在该宅院新建的大门口处。当日20时10分许，胡某及儿媳王某1二人步行途径新建大门口时，看到门口被倒垃圾，胡某叫喊，被告人赵某听闻后持螺丝刀跑至现场，并用螺丝刀连续向胡某头、颈、背等部位捅刺，并在胡某受伤倒地后跳起对其踹跺，致胡某右侧颞骨骨折、右颞叶脑组织挫裂创、右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颧骨及颧弓骨折、右侧胸腔积液、右侧第5后肋骨骨折等多处受伤，并伴昏迷。经法医鉴定，胡某的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颅骨、颧骨骨折及液气胸构成轻伤二级。作案后，被告人赵某电话告知该村支部书记李某1报警，并主动向赶到现场的民警投案。当日夜，胡某被送至嘉祥县人民医院救治，次日被转至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避免患肢负重活动。患者目前颅脑外伤有脑出血，暂无法进行手术治疗，需3月后门诊复查，如无禁忌可行手术治疗右肩袖肌腱损伤”；期间花费医疗费20886.89元。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两份，建议“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陪护壹人”，“患者被人打伤后出现右肩袖肌腱损伤，需行右肩关节镜探查肩袖肌腱修复术，当时因颅脑外伤等原因暂无法行手术治疗，预计手术等治疗费用约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调取的（2019）鲁0829民初3982号民事卷宗证明，2019年8月1日，于某向嘉祥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赵某、赵某、郏秀华、冯某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5000元。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自2018年11月底，四被告无故多次损毁原告家的门锁，并对原告及家人进行辱骂。为解决该矛盾，原告多次找村委会、司法所调解，但被告并不配合，一直无理取闹，为此原告曾于2019年2月起诉至贵院，后因被告承诺不再侵害原告的房屋、不再影响原告使用，原告也为了顾及邻里之间的关系，所以向法院申请撤诉。谁知撤诉后，被告不仅违背其承诺，反而变本加厉，并将原告家的门锁损坏，换成自己的锁，甚至将大门拆下，同时还多次谩骂原告及家人。” 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他对象是胡某，儿子是于某、儿媳是王某1。1950年，嘉祥县人民政府将原属于赵某家的房子分给他家，现赵某想要回去，为此他家和赵某家打官司；2019年9月28日晚7点多钟，他去后马市喂蜜蜂途中看到赵某往西边跑边说“我弄死了”，他儿媳妇喊着“俺娘叫他打死了，往西跑了”；他顺声音看去，见胡某头朝南、左面朝下侧躺在地上，地上还有一摊血，便拨打了120、110电话，后村支书李某1赶到现场。在等救护车的过程中，赵某停在西边路口。后来他跟救护车去了嘉祥县人民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 3.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照片三张证明，自2018年11月份始，她家和赵某家因一宅院产生纠纷，赵某的母亲曾去争议宅院喝药。2019年9月28日18时许，她骑自行车途径争议宅院时，看到赵某在踹她家安的大铁门，赵某在看到她后，跟在她身后辱骂。当天晚上20时左右，她和婆婆胡某去喂蜜蜂时看见争议宅院大门外面有一堆垃圾，胡某就说是谁干的，赵某从南边的胡同里出来说：“扔那里怎么了，又不是你家的地方。”胡某说“你给我们说不着，这是我家买的，你要找就去找领导去”，赵某遂跑向她和胡某，她和胡某就往东跑，跑到北边大街上距卫生室约100米处时，赵某抓住了胡某，并朝胡某头部和脸部打，她上前拉没有拉开，后赵某拉着胡某往西走到一个南墙下，将胡某打倒在地，并朝胡某肩部踹了两脚，然后就往西走，边走边打电话说用螺丝刀捅人了、让人来抓他。她看到胡某头上流血，便拨打了120电话。赵某打胡某时，上身穿白色长袖秋衣，下身穿浅色牛仔裤,她拍摄了照片三张，现场拉架的还有张某的母亲。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8日晚8时许，她看到一个上身穿白色衣服的男的和于某的媳妇、儿媳妇撕扯起来，并动手打于某的媳妇，她上前拉了这个男的两把没有拉住，她就往东走了。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后马市村党支部书记，赵某和胡某两家因宅基纠纷素有矛盾。2019年9月28日晚8点17分，赵某用150××××2751的手机号码给他打电话说：“四爷爷，我杀人了，你报警吧。”他到现场之后，看到赵某在现场西边二三十米电线杆下坐着，赵某告诉他用螺丝刀子捅的，螺丝刀扔到路南了；胡某头朝南、面朝西躺在王某2家屋后下水道的地上，头部下面地上有一摊血，于某及其二儿媳妇在现场并用手机拍照，他让胡某的家人拨打了120电话并报警；警车来后，赵某自己跟着警车走了。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陈述证明，因她家的老房子，她家和赵某家闹了快一年了。2019年农历8月30日（暨公历2019年9月28日）晚七八点钟，她和儿媳王某1看到老房子大门前被人倒了一堆垃圾，她喊了没两句，就看到赵某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向她们跑过来，她吓得往东跑，没跑多远就被赵某追上，赵某用手里的东西往她后背上、头上、脖子上乱捅，她被捅伤，后经医院检查，她被捅致右侧太阳穴处骨折、右侧两根肋骨骨折、右眼右边的骨头骨折。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山东省嘉祥县纸坊镇后马市村，中心现场位于山东省嘉祥县纸坊镇后马市村中心街路上，中心街东西走向，水泥路面，中心现场东北为后马市村528号，南为后马市村642号，北为后马市村527号；后马市村527号大门朝南开，五门，大门东侧边沿正南、距后马市村642号北墙92cm路面上有一71cm*28cm的血泊1（已提取），距血泊1东北方向36cm处路面上有一14cm*11cm的血泊2（已提取），距血泊2东北方向52cm处路面上有一带血棉套（已原物提取），距带血棉套东北方向39cm处路面上在149cm*91cm的范围内有散乱血足迹（已提取）；中心现场西侧7m处路北有一铁质大门，大门朝南开，大门南侧路面上有一堆垃圾，中心现场西侧23m处路北有一电线杆，电线杆上有一监控探头。 8.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DNA）字[2019]1311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血泊1、血泊2、带血棉套、血足迹、赵某左腿裤子裤腿后侧血迹检出人血与胡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4*1019；送检的绿把螺丝刀检出人DNA分型与胡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4*1019；送检的赵某右腿裤子大腿前侧血迹检出人血与赵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75*1017。 9.嘉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嘉公刑鉴（伤检）字[2019]0281号鉴定书证明，胡某右侧颞骨骨折、右颞叶脑组织挫裂创、右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颧骨及颧弓骨折、右侧胸腔积液、右侧第5后肋骨骨折等多处受伤，并伴昏迷。胡某的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颅骨、颧骨骨折及液气胸均构成轻伤二级，其他损伤构成轻微伤。 10.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绿色塑料把手、长约18cm的平口螺丝刀一把，经被告人赵某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捅刺胡某时使用的工具。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明，2019年9月28日20时14分，于某报警称在纸坊镇后马市，其对象胡某被人打伤；接报民警迅速到达现场，发现胡某头部受伤躺在地上，且地面有一片血迹；经现场了解，因房屋纠纷问题，后马市村村民赵某对胡某进行殴打；案发后，犯罪嫌疑人赵某并未离开现场，在现场西侧一电线杆附近，赵某见到民警后称自己用螺丝刀打人了，让民警将其带走，后赵某带领民警在现场西侧路南一南北胡同内找到一把绿色塑料把手的平口螺丝刀，为防止重要证据灭失，出警民警及时将该螺丝刀提取固定，后出警民警将赵某带到嘉祥县公安局纸坊派出所。 12.被告人赵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使用的工具、捅刺的部位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均相一致。 13.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明，2019年9月29日，胡某入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0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避免患肢负重活动。患者目前颅脑外伤有脑出血，暂无法进行手术治疗，需3月后门诊复查，如无禁忌可行手术治疗右肩袖肌腱损伤”；期间花费医疗费20886.89元。 14.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两份，建议“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陪护壹人”，“患者被人打伤后出现右肩袖肌腱损伤，需行右肩关节镜探查肩袖肌腱修复术，当时因颅脑外伤等原因暂无法行手术治疗，预计手术等治疗费用约50000元”。 15.医疗费单据3张证明，2019年9月28日，胡某在嘉祥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098.31元；2019年9月29日至10月15日，胡某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9788.58元。 1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胡某出生于1958年7月12日，案发时已年满61周岁。 亦有案发时的现场监控视频、出警视频、视频提取的办案说明、嘉公（网）检【2019】065号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被告人赵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拍摄于被告人赵某手机的通话详情在卷相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一处重伤、三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赵某持螺丝刀连续捅刺胡某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在胡某倒地后仍跳起踹跺胡某，并造成胡某颅脑损伤及颅骨、颧骨骨折、液气胸等多处损伤，从其击打的部位、次数、力度及击打动作的连续性足以认定其积极追求胡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虽因民间纠纷引发，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行为与被告人赵某犯罪行为的发生、发展、犯罪后果的造成存在必然性，不能认定胡某的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所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着手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通知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自愿接受处罚，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与此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所提判处被告人赵某有期徒刑六年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赵某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被告人赵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医疗费70886.89元、护理费800元、营养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酌情赔偿200元，共计73486.8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要求赔偿误工费10600元，因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医疗费71246.89元，其中36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该360元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除酌情赔偿的200元外，18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该1800元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过高，其过高部分本院亦不予支持。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赵某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应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30年3月27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七万三千四百八十六元八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 杰 人民陪审员  国德胜 人民陪审员  李永国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贾兴浩 书记员 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