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绿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李蔡街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胡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乃义，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芝，女，1959年8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齐（王福芝之子），1990年2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建（王福芝之妹），1974年10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润，男，1996年11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进，男，1993年3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9年9月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东方绿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芝、被上诉人曹润、曹进、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067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芝、曹润、曹进、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的“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举证规则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由王福芝举证证明。王福芝在未举证证明曹某向其所借款项实际用于东方公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为由认定东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责任，并由此导致错判。王福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借款本质是公司借款，东方公司多次借款是惯例，王福芝已充分举证。曹某向王福芝借款时称借款用于给东方公司买车，现在车辆购买后确实由东方公司接收了，应该东方公司来偿还借款，本案不涉及举证责任倒置问题，是东方公司举证不能。曹润、曹进、王某未答辩。王福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曹润、曹进、王某返还王福芝借款本金10万元；2.判令东方公司、曹润、曹进、王某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向王福芝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东方公司、曹润、曹进、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王福芝作为出借方（甲方）与曹某作为借款方（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1、甲方将自有资金人民币壹拾万元（10万元）出借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转账形式打入乙方账户；2、借款期限一年，自乙方收到甲方转入的壹拾万元之日计算，一年期限届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壹拾万元；3、借款月息为1.25%，每月利息为1250元。自借款之日起，每个月份的10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当月利息（1250元）；4、借款用于乙方公司经营周转资金，不得挪作他用；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落款王福芝在甲方处签字，曹某在乙方处签字按印。当日，王福芝向曹某转账10万元。另查一，上述借款发生时，曹某系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唯一股东。2018年11月8日，东方公司的股东由曹某变更为胡晔、李涛，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晔。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上签有“曹某”的名字。另查二，东方公司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7日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1日之后，东方公司向曹进转账多笔，其中2018年12月6日转账的两笔金额共计96194.5元，东方公司称该款系曹进继承曹某的遗产。另查三，曹润、曹进提交放弃继承声明，该声明载明：“曹某于2018年10月1日意外去世，其父曹炳祥、其长子曹进、其次子曹润均不继承其遗产，且不承担其债务。”曹炳祥、曹进、曹润在该声明上签字。另查四，2011年7月6日，王某与曹某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共同财产：归男方：北京东方绿谷物流有限公司；平谷区楼房一处；×××捷达车一辆。归女方：平谷区马坊镇李蔡街村养猪场。”另查五，北京市平谷区（2019）京0117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曹某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珠市口支行（以下简称珠市口支行）借款1100万元用于购买北京市朝阳区206号房屋。2018年9月前曹某一直正常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从2018年10月起曹某开始逾期。2019年1月，珠市口支行提起诉讼，要求曹进偿还相应款项。2019年3月12日，珠市口支行追加了曹炳祥、曹润为共同被告。2019年4月22日，珠市口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以2019年4月21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主张曹进、曹炳祥、曹润偿还相应款项。2019年7月5日珠市口支行撤回了对曹进的诉讼。另查，曹某离异，2018年10月去世，去世时无配偶。曹某与其前妻共育有二子，为曹进和曹润。曹某母亲先于其去世，父亲为曹炳祥。曹炳祥、曹进均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曹润对继承一事未表态。法院判决曹润在继承曹某遗产范围内清偿该案相关债务。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第一，就东方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时，曹某系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唯一股东，借款协议明确写明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曹某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且实际收到了借款。王福芝有理由相信曹某系代表东方公司，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东方公司称其未实际使用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现王福芝要求东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就曹润、曹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曹某对本案借款亦负偿还责任。现曹某已故，其应承担的本案债务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予以承担。曹润、曹进虽作出了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但根据本案查明情况，不能排除曹某留有遗产且遗产仍需分配的可能。故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且不妨碍继承问题后续处理的角度出发，法院支持王福芝要求曹润、曹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但该责任应限于该二人继承曹某遗产的范围内。此外，王福芝明确表示放弃对曹某父亲曹炳祥的起诉，法院不持异议。第三，就王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时，王某与曹某已非夫妻关系，故王福芝要求王某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对于应返还的借款本金，法院确认为10万元。对于应支付的利息，王福芝自认曹某已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其从2018年9月5日起按照约定利率标准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曹润、曹进、王某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及质证等相关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绿谷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福芝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5日起至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曹润、曹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曹某遗产的范围内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王福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东方公司提交北京市平谷区法院（2020）京0117财保3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曹某有财产可供继承，应由其遗产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王福芝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后偿还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某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北京东方绿谷物流公司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应由哪方承担的问题。经查，根据王福芝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时曹某系北京东方绿谷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用于曹某的公司经营周转资金，不得挪作他用，并约定了收款账号。当日，王福芝即向该约定账号转账10万元。至此，王福芝作为出借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北京东方绿谷物流公司否认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当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北京东方绿谷物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裁定书，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现北京东方绿谷物流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曹某将所借款项挪作他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北京东方绿谷物流公司与曹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法有据。因曹某已去世，一审法院判决曹润、曹进在继承曹某遗产的范围内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东方绿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