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长 安 区 人 民 法 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3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临潼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法定代表人：房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飒，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旭东，男，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411033277。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平，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旭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5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飒，被上诉人赵旭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赵旭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旭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显示，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四份证据，但其中有两份开发公司庭审中没有见到，一审法院也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多项事实错误。本案中，开发公司与程某某签订了案涉工程《合作建房合同》，开发公司与赵旭东之间从未有过业务往来，不存在履行合同的基础，赵旭东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赵旭东一审主张开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认为是合作建房纠纷，事实认定错误。开发公司接受程某某的授意将该12#楼仅三个单元的售房款支付给西安市临潼区桥梁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桥梁公司），另一个单元的售房款仍支付给程某某本人，一审认定12#楼属于赵旭东个人所有错误。支付房款的所有收款凭证均显示收款人为桥梁公司第八项目部，经手人赵旭东，一审认定开发公司将房款支付给赵旭东错误。赵旭东从未向开发公司支付过费用，一审认定开发公司享有的固定收益在合同签订后赵旭东已全额支付开发公司错误。一审认定2014年10月23日，赵旭东、开发公司双方对赵旭东12#楼部分的房款售卖对账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开发公司与赵旭东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审适用《合同法》错误；在法院认定存在挂靠行为的情况下，没有适用关于挂靠的法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令开发公司向赵旭东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了开发公司和赵旭东的合作关系，但无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原则，片面判决开发公司承担风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赵旭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合法有效，赵旭东具有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具备合同主体资格正确。双方合同约定，开发公司享有的固定收益在合同签订后赵旭东已全额支付开发公司，开发公司按约定承担售楼义务，应承担收回全部所售房屋款项并支付赵旭东的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赵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发公司向赵旭东支付房款1549198.34元（含质保金6万元）并承担拖欠期间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间，开发公司（甲方）拟进行临潼区XX苑西区房地产开发，遂与程某某（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1、乙方集资建设小区10#、12#住宅楼，建筑面积7498.6平方米，总投资约700万元；2、甲方以项目前期投入及应承担责任与乙方合作，乙方按每建筑平方米450元支付甲方土地征用及配套设施费，计3374370元。签字后壹周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全部合同款项；3、甲方负责：①甲方负责提供水、电、路配套设施，在乙方楼位建设红线外，预留出入口，供乙方使用；②甲方负责提供建设过程中临时用电、用水服务，预留接电、接水出口，乙方施工队按规定交纳水、电费；③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基建、产权登记、外协等协调，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负责①乙方负责支付甲方本合同第2条所列费用；②乙方负责投入建楼资金和组织施工等；③乙方负责办理基建手续和产权登记等。4、乙方建设应服从开发区管委会管理，服从甲方关于XX苑西区规划及管理。建设周期12个月，自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计算。5、本合同所指房屋建成后产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分配和管理，小区建成后执行小区物业管理规定。签订《XX苑西区10#、12#住宅楼工程规划建设管理协议》，约定了开工建设等相关事宜。2007年6月29日至2008年7月9日，程某某支付开发公司合同第2项约定费用。2008年9月9日程某某（甲方）与赵旭东（乙方）签订了楼位转让合同，将其中12#楼位转让给赵旭东，转让合同约定：一、面积计算：按设计图纸放线尺寸计算（阳台按一半面积计算）。二、单价：每平方米618元计算。三、总面积暂按9000平方米计算（以后按实际放线面积计算）。四、乙方责任以甲方与开发公司合作建房合同书为准。五、图纸设计费用由甲方承担，图纸设计方案须经乙方同意认可。六、规划许可证的办理，甲方负责承担方案的通过，乙方承担费用。七、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的同时，乙方付给甲方壹佰伍拾万元。2、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甲方贰佰万元。3、剩余款项在施工放线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八、在有关手续办理及施工过程中，甲方保证给与乙方积极配合。九、甲方与开发公司1#、12#住宅楼的楼位经济手续由甲方承担，但不能影响乙方施工。若因此原因引起的停工，甲方承担乙方已付给甲方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合同签订后赵旭东依约支付了程某某12#楼位费用后按照开发公司的规划管理完成了12#住宅楼建设并交由开发公司售卖，开发公司在售卖过程中也将售楼款陆续向赵旭东支付。2014年10月23日，赵旭东、开发公司双方对赵旭东12#楼部分的房款售卖对账，载明：“一、截止2014年10月23日12#楼房款收支。1、XX苑西区12#楼售房款：6331257.00元（其中：开发公司售收房款：3927578.66元，赵旭东收房款822040.00元）。2、支付赵旭东西区12#楼房款：3100235.60元。3、开发公司应付账款欠赵旭东房款：200000.00元。4、开发公司下欠赵旭东西区12#楼房款：1027343.06元。二、税金。1、XX苑西区12#楼总收入：8805309.00元（其中东单元2474052.00元）。2、应扣纳税保证金：880530.90元。三、应扣其他费用。1、应扣质量保证金：60000.00元。2、XX苑西区12#楼大证费：18000.00元。3、应扣35#楼电梯维护费：18000.00元。4、应扣35#楼维修费：3210.00元。5、应扣35#楼电费：16011.90元。小计：115221.90元。综上所述：开发公司下欠西区12#楼房款：31590.26元”。对账后开发公司又收房款92440元，2016年5月21日、6月21日开发公司从已收房款中代扣上述对账单中的税费等项目计35#楼维修费3210元、电费16011.9元、供暖费8000元、12#楼纳税保证金880530.9元、12#楼电路改造费18314元、12#楼质保金60000元、12#楼大证费18000元、35#楼电梯维修费18000元，共计1022066.80元，2016年6月14日，开发公司又付赵旭东房费97716.26元。至此，所属赵旭东所有的12#楼部分的房屋全部售出，总价款6331257元，开发公司将售收房款484048.66元（含赵旭东经手收取房款822040元），已全部支付赵旭东，剩余房款1489198.34元开发公司未收回，未能支付赵旭东。另外，赵旭东受让的12#楼位施工建设由其挂靠在桥梁公司第八项目部完成，与开发公司的售楼账款结算票据也通过第八项目部名义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公司与程某某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及程某某与赵旭东签订的楼位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赵旭东依约完成12#楼建设并交由开发公司出售完毕，双方对售房款进行了对账和部分支付，应视为已建立了合作建房合同关系。现赵旭东诉请开发公司支付剩余售房款及质保金，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赵旭东请求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起算时间酌定为起诉之日予以支持。开发公司辩称12#楼是其与案外人程某某双方的合作关系，与赵旭东无关，赵旭东不具有合作建房的主体资格，因赵旭东、开发公司双方2014年10月23日就12#楼属于赵旭东部分的房屋销售及支付情况进行过对账结算，应视为开发公司对赵旭东受让部分的认可，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开发公司辩称就赵旭东所诉楼房销售是其与桥梁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赵旭东无关，经查，桥梁公司第八项目部是赵旭东挂靠在桥梁公司的个人建筑公司，赵旭东与开发公司就12#楼房屋销售款收付虽以桥梁公司第八项目部名义进行，实为其支付赵旭东开发12#楼的房款，且开发公司也是向赵旭东个人支付，结合转让合同的内容，应认定为12#楼属于赵旭东个人，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开发公司辩称赵旭东诉请的1549198.34元，其中1489198.34元系未收回房款，合作建房应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不应由赵旭东单方承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开发公司享有的固定收益在合同签订后赵旭东已全额支付开发公司，开发公司按约定承担售楼义务，即应承担收回全部所售房屋款项并支付赵旭东的义务，无论开发公司是否将房款收回，均不影响其向赵旭东支付，故对其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正常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旭东1549198.34元（其中合作建房款1489198.34元，质保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49198.3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开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开发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程某某西区1#、10#、12#楼位款交付明细，证据二：收款收据，证据三：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拟证明开发公司与程某某之间就西区12#楼存在合作建房关系，楼位款由程某某承担付款义务；截止2020年1月8日程某某还有757694.61元楼位款未付，程某某本人对已付及下欠楼位款金额予以确认。证据四：工商信息表，拟证明西安市临潼区建筑工程联合公司第三施工队承担证据二中监理费与程某某具有关联性，与程某某在XX苑西区12#楼的合作建房合同中承担所有费用之约定相互吻合，其合同相对方是程某某。证据五：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委托书，拟证明2016年6月17日、2016年10月25日开发公司转给赵旭东个人名下的5万元、47716.26元，是基于2016年6月14日、2016年10月21日桥梁公司的委托而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开发公司将上述两笔款支付给赵旭东个人就是与个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不成立。赵旭东对该五份证据中除证据三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外，对其他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查明，原一审卷宗中有开发公司出具的付款人为程某某的收款收据5张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程某某书写的证明一份。开发公司质证认可该5份收款收据和程某某证明的真实性。另，原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开发公司是否应支付赵旭东其所售房款。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程某某与开发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后，与赵旭东签订《合同》，约定将案涉12#楼的楼位转让给赵旭东。根据程某某述称、12#楼实际建设情况、经手人为赵旭东的收款收据及XX苑西区12#楼房款对账情况所载明事项相互印证可知，开发公司对于程某某将案涉《合作建房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赵旭东是明知并认可的，赵旭东因此成为《合作建房合同》中的相对方，且开发公司和赵旭东已经依据《合作建房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内容，开发公司上诉主张赵旭东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基于赵旭东作为合同的相对人的认定，程某某已经向开发公司支付12#楼款项的效力及与赵旭东，赵旭东基于合同实施的建房、收款、对账等行为均有合同依据；开发公司上诉主张其未享有12#楼固定收益，因与程某某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左，在开发公司认可程某某证明真实性的情况下，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开发公司向程某某付款、或受桥梁公司第八项目部委托向赵旭东付款，仅是代付款方式的不同，且开发公司和赵旭东就案涉12#楼房款对账情况及后续收付款情况表明双方对案涉纠纷金额不存在异议，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开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开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如前所述，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可以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赵旭东通过程某某转让成为《合作建房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合作建房合同》对赵旭东和开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之间因履行案涉合同发生纠纷，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对违约损失没有具体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开发公司自赵旭东主张之日即其起诉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责任于法有据；至于一审查明赵旭东受让的12#楼位施工建设由其挂靠在桥梁公司的第八项目部完成，仅是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不影响认定赵旭东与开发公司之间基于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存在法律适用问题；而《合作建房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具体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未约定由赵旭东承担未能收回售房款的风险，开发公司认为因其未收回售房款，导致支付赵旭东款项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开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开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一审判决既未依据付款人为程某某的5张收款收据及程某某书写的证明作出任何裁判，也没有在判决中援引上述收款收据和证明的内容，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对于开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3元，由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