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106号。法定代表人：李翰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东，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琦，女，1995年2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琦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东，被上诉人王佳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是一般合同。合同无法履行是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不利的法律后果。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得在店铺中销售非上诉人所提供的货品。被上诉人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王佳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方没有尽到合同义务，是我自己选的店铺选址，上货价格很贵，供应的水果质量都很不好，对方存在违约行为。王佳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30000元，保证金15000元（合计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翰林，经营范围为水果批发兼零售、食品销售、市场营销策划，住所为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106号。此前，李翰林曾在被告经营的场所处从事个体经营，其字号为“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成立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并于2019年9月2日注销，经营范围为水果零售兼批发、食品销售。此外，当庭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李翰林作为经营者还从事字号为“天津市河东区尚品优鲜水果批发店”的个体经营，注册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经营范围为水果批发兼零售、食品销售，经营场所为天津市河东区春华街道新兆路98号。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向国家商标局提交了涉案商标的注册申请，其商标内容为“尚品优鲜”文字及图形，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31类，为坚果（水果）、新鲜蔬菜、新鲜水果、大黄（新鲜蔬菜）等。现该商标处于实质性审查阶段。另查明，2019年5月19日，原告王佳琦（乙方）与被告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尚品优鲜”商标、产品及相关的经营模式根据以本水果经营合同的约定许可乙方使用，乙方须按本合同的约定，在甲方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水果加盟的经营活动，甲方所倡导的经营理念，独创的装修风格及产品制作技术，乙方不得透露或复制给他人使用。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必须经营甲方配送产品，乙方不得借甲方商标来销售或变相经营其他商家商品。乙方应一次性缴纳甲方三年的供货合作费用30000元，从签订合同生效起合作费用不予退还。保证金为人民币15000元，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此款项。三年后如乙方没有违反本合同的规定，甲方将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若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甲方没收保证金。该合同还约定了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店面规划、设计；2、甲方前往乙方考察水果加盟店面地址；3、乙方店主在营业前必须在甲方实习至少7个工作日；4、甲方协助乙方进行企业文化的培训，并不定期的检查乙方服务质量和产品质量，帮助解决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5、甲方有权过问或审核乙方经营活动的财务状况，并提出相关的建议。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的装修风格对经营场所进行装修改造，使其达到甲方验收标准，具备尚品优鲜一贯的视觉装修风格，方可开业；2、乙方开业甲方可派一名技术人员配合协助乙方经营3到5个工作日，甲方人员工资由乙方支付；3、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必须遵照甲方的经营模式和经营理念合法经营，必须维护甲方企业形象，弘扬企业文化；5、乙方经济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安全事故、员工意外事故均由乙方负责。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在经营中订制水果广告宣传，甲方将免费协助乙方做好宣传资料的设计事务。该合同还约定了乙方不接受甲方依据管理体系规定进行的监督，或阻止甲方进行检查等，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赔偿金。另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5月19日及同年5月21日分三次向被告转账支付了45000元，其转账方式为微信转账，收款方为“尚品优鲜”加盟部-井楠。对此，被告表示该款为其公司经理井某收到，并转给了公司。此后，原告在天津市河西区平山道德才里胡同6号租赁了商铺，悬挂“尚品优鲜”及图标识的牌匾，以“尚品优鲜”的名义对外经营水果生意，但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当庭，原告表示其经营的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至同年7月21日。被告当庭认可原告开业的时间，但被告表示原告停止使用“尚品优鲜”标识的时间应为2019年9月23日。原告对其停止使用涉案商标的时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当庭被告表示其根据涉案合同向原告提供了加盟店选址、店面设计、经营指导及业务培训，对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为“店主实习内容”明细，但该详单为被告单方制作，并没有原告的签名认可。被告当庭提交了微信截图，但未能提交该微信的原始电子数据，被告表示该证据为井某与原告的丈夫吴亮之间的微信内容，其表明被告向原告推荐过塑料打包定制，钢制、木质水果架销售服务等营销方式，其他均为送货清单及原告支付货款的微信转账。原告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可，表示被告推荐的钢制、木质水果架销售服务方式仅是被告提供的淘宝链接，但原告认可其向被告购买水果并直接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另查明，被告提供的证人井某、史某、齐某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其中井某为被告公司的经理，史某为经理助理，是井某的助理，齐某为被告公司职员。证人井某表示，其认识原告的丈夫吴亮，进而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合同，合同签订后，其在原告开业时，为原告提供房源，帮助其进行评估预算，并向原告提供装修设计，向原告提供开业策划和预售策划，以及户外宣传等营销方式。此外，还向原告提供水果专业知识的培训，帮助其在开业当日进行理货等等。原告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其仅提供过房源中介，且原告认为虽然其进行过一定的服务，但其没有任何专业知识及经营经验，并不具有该行业的相关资质。史某证明其在原告开业时帮其理货，并提供音响、特价签等物品。原告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表示其确实向原告提供过音响等物品，但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齐某证明其帮助原告选址、招聘兼职、发放传单，并在原告开业时帮其理货等。原告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其未能提交其与被告公司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其公司职员的身份。当庭，被告表示其与原告为代理服务合同关系，其依据涉案合同仅是向原告提供水果销售，上述被告提供的相关服务为提供水果货品时附带的服务。另查明，2019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原告违反了其与被告就水果加盟事宜签订的涉案合同，私自销售了其他货品，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没收保证金且加盟费不予返还。当庭被告未能提交原告在其加盟店中私自销售其他货品的证据，原告亦不承认该事实，并于同年8月19日将被告诉讼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被告于2019年11月13日，当庭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对此，原告同意与被告合意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代理服务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代理服务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被告将其商标“尚品优鲜”作为经营资源授权原告使用，并要求原告在被告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水果加盟的经营活动。此外，涉案合同还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及业务培训等服务，原告向被告缴纳三年的供货合作费用30000元及保证金15000元。该供货合作费用在被告向原告的发函《解除合同通知书》中已经自认为加盟费，况且在原、被告实际履行涉案合同中，原告对被告的供货均是单独进行结算的，故此，该30000元的性质为加盟费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加盟合同，即特许经营合同，原、被告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为特许人，原告为被特许人。对于被告主张其双方为代理服务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被告当庭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原告亦当庭同意与被告合意解除涉案合同，故涉案合同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的经营资源为其商标“尚品优鲜”，虽然该商标在国家商标局尚处于注册中，被告未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但是该商标亦是被告的商号。且虽然被告成立的时间距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不到两个月，但被告的一人股东李翰林在2018年7月19日便以字号“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的名义从事个体经营，其在“尚品优鲜”这个商业标识上，通过自己的经营积累了一定的商誉。在本案中，原告确实使用了被告的涉案标识进行水果经营，故此其理应按照其实际经营使用被告涉案标识的时间及情形向被告支付一定的使用费，该费用的性质应属于并包含于涉案加盟费中。此外，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被告确实在原告开业及经营中提供了一定的服务，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被告自成立到授权他人加盟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且根据被告履行相关服务的情形，其明显缺乏成熟的经营服务体系，亦没有严谨的经营管理手续，故其当庭针对该方面的证据仅能提交有关微信记录（无原始电子数据）及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此，上述情形不能表明被告已经拥有了成熟的经营模式，以及具备了为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其亦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经营服务及相关培训。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述情形，并结合原告实际使用被告经营资源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加盟费为5000元。故此，涉案合同解除后，被告扣除上述加盟费后，理应向原告返还所剩加盟费25000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保证金的请求，因被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明原告存在有关违反涉案合同约定的证据，故被告理应在涉案合同解除后，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返还原告保证金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判决：一、原告王佳琦与被告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二、被告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佳琦返还加盟费25000元、保证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王佳琦负担125元，由被告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授权使用经营资源、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统一业务模式下经营等内容。从合同内容上看，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以合意形式解除合同，属于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属于一方当事人因对方当事人根本违约而享有单方解除权解除合同。上诉人提出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上诉理由，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合同解除时间予以确认。在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因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三年的供货合作费用，被上诉人亦履行了交款义务。鉴于双方合同履行时间较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尚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加盟服务义务期间所对应的合同价款。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返还加盟费费用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已解除，已无需通过保证金形式担保合同履行，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综上所述，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