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1255号原告：王祖荫，男，194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鲍世心，女，194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述二原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牡丹，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韩民，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被告：陶青，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述二被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祖荫、鲍世心与被告王韩民、陶青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戴伟章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祖荫、鲍世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牡丹被告王韩民、陶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祖荫、鲍世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之间就绍兴市越城区房屋达成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判令两被告返还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残疾人，无儿无女，名下有一套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系鲁迅小学学区房，被告王韩民系原告王祖荫侄子。2012年，原告弟弟王祖星（被告王韩民之父）考虑到其孙女（二被告之女）小学就读问题，前来与原告商量房子及两原告以后的生活问题，提出以后由二被告照顾两原告，侄子当儿子，两原告年纪渐大，也希望以后有人照顾。后原、被告双方遂达成口头附义务赠与合同，在二被告出具书面承诺书后，原告便将房屋以买卖的名义过户给了被告，被告女儿顺利就读鲁迅小学，两被告也会帮原告配药，两原告也将20万积蓄借给被告代存收利息，双方关系较为融洽。直至2019年10月，因原告王祖荫脚溃烂想去医院治疗，遂告知被告，被告父亲即前来要求原告支付5000元保姆费，后又提出以后原告所有积蓄包括养老金银行卡均交由被告保管支配，至此，双方产生矛盾并激化，原告要求先看病，被告口头同意，却言未有信，原先的配药行为也都停了，后直接明确表示不会再对原告照顾。两原告认为，其将房屋赠与给被告是附义务的，两被告在原告时应对原告尽到照顾义务，现被告明确表示不会再履行该义务，事实上也停止了照顾行为，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王韩民、陶青辩称：涉案的房屋是原、被告间通过买卖的形式由原告出卖给被告，并非如原告所述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故原告认为双方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不属实，原、被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涉案的房屋已经过户给两被告名下；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无权撤销买卖合同。既然涉案的房屋已经登记在两被告名下，故该房屋的产权依法属于两被告所有，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原告告在诉状中称由两被告照顾原告的起居，与涉案房屋无关，这是两被告出于对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也由于原告膝下无子。两被告一直以来对原告进行照顾，至今也从未表示过不照顾原告，虽然该照顾义务与房屋买卖无关，但是被告明确还是会继续照顾两原告。综上，原、被告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婚证1份，要求证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仓桥直街的房屋系两原告所有。2、房屋产权证明1份，要求证明涉案房屋已登记在被告王韩民名下。3、户口本1本，要求证明两被告的户口已迁入涉案房屋。4、两原告与被告王韩民的微信记录1组，要求证明本案房屋系附义务赠与合同的关系，以及被告表示不再对原告履行照顾义务。5、《承诺书》1份，要求证明二被告承诺会对原告照顾到老。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可以证实诉争房屋已属二被告所有，原告无权返还；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原告仅仅是截取了部分的微信聊天内容，而非完整的，截取的部分也是断章取义；从整个微信聊天内容看，无法证明双方对房屋的关系是通过赠与取得的，而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被告通过向原告购买所得。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证据1-5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1份，要求证明原、被告签订了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该房屋并非系附条件的赠与。2、坟墓收款收据、墓碑照片复印件各1份，要求证明两被告一直尽心尽力照顾两原告，并为两原告购置了墓地的事实。3、医疗费发票1组，要求证明两被告照顾两原告，即使双方发生口角，也一直履行照顾义务的事实。4、汇款电子回单1份，要求证明原告的积蓄之前一直由被告保管，当时被告要向原告支付涉案房款，但原告当时说反正他们的其他存款也一直由被告保管，购房款就可以由被告拿着，所以被告没有支付给原告约定的购房款。如果现在原告说要求被告支付房款，被告是可以马上支付给原告。5、微信打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告的撤销理由不成立。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是赠与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被告也没有向原告交付买卖交易款；在选择和购买坟墓的时候，双方关系尚可，但这些费用都是原告自己支出的，但之后双方的关系就不好了，两被告也向原告明确不再照顾两原告；关于证据4，因为原告一直把被告王韩民当儿子，所以以前原告的私房钱一直交给被告保管的，2019年以后，原告就向被告还了这些钱，但这些钱与购房款无关，而且双方根本没有说过房款；对证据5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证据1-4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5的来源不明确，其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王祖荫、鲍世心系夫妻关系，未生育有子女；王祖星系原告王祖荫的弟弟，被告王韩民、陶青系王祖星的儿子、儿媳。登记于原告王祖荫名下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现座落：绍兴市越城区）系原告王祖荫、鲍世心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6月21日，原告王祖荫、鲍世心与被告王韩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王韩民以200000元的价格向原告购买上述房屋。2012年7月9日，被告王韩民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产权证（证载座落：绍兴市越城区），但至今该房屋仍由原告王祖荫、鲍世心居住使用，被告王韩民亦未向原告支付购房款200000元。另查明，被告王韩民、陶青于2012年6月17日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为保障伯父王祖荫、伯母鲍世心生活无忧，安享晚年，侄子王韩民、侄媳陶青尽孝做到以下几点：1、在日常生活中对伯父、伯母做到经常问候、看望，每月至少看望一次。当伯父、伯母生活中遇到困难及不便之处，立当给予帮助和照顾；2、在伯父、伯母身体不适，需去医院就医，定及时陪同前往医院；3、在伯父、伯母生病、卧床或者晚年体弱，生活不能自理时，定负责照顾周全。作为侄子、侄媳帮助和照顾伯父、伯母是应尽的义务，在今后生活中凭自己的孝心来对待一切，负责到底。两原告认为系将诉争房屋以买卖名义赠与给被告，现被告明确表示不会再对原告进行照顾，故提起本案赠与合同撤销之诉。又查明，原告王祖荫、鲍世心曾将自己积蓄交由被告理财，2019年12月10日，被告王韩民已将原告的该部分资金转账归还给原告王祖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表示：如原告要求其支付购房款，其可以随时支付给原告；其也愿意继续照顾两原告。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王祖荫、鲍世心诉请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并主张涉案《房屋转让合同》形式上系房屋买卖关系，实质系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现被告王韩民、陶青明确表示不履行对原告的照顾义务，故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王祖荫、鲍世心转让涉案房产给被告王韩民是买卖还是名为买卖实为附义务赠与？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虽根据被告提交的双方在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登记备案的《房屋转让合同》，诉争房屋的权属变更并非通过赠与的方式，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另签订有房屋赠与书面协议，但本院认为：一、从原告提交的双方关系出现矛盾之后的聊天记录，其中，被告王韩民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对于房屋在没有过户给其以前，其想都没想过；2、原告王祖荫想把房屋过户给其，昕宇（被告女儿）以后就能在鲁小上学；3、原告王祖荫对房屋过户有4个要求，包括原告有事被告王韩民一定要给予帮助，房屋还由原告居住至去世，原告墓碑要刻上被告王韩民一家的名字以及原告的后事一切由被告王韩民负责。根据上述微信记录内容，不能确认在涉案房屋过户前，原、被告之间商议的过户方式为买卖，也未提及作为房屋交易中最为重要的转让价格问题；二、原告提交的《承诺书》中虽均无关于房屋赠与或者房屋转让的内容，但出具的时间系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和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之前，如双方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在过户前由买受方出具照顾出卖方今后生活及料理其后事的承诺并不符合生活常理和房屋交易习惯；三、从《房屋转让合同》内容看，仅约定了房屋坐落、建筑面积、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及交房期限，但未约定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等内容，有别于一般的买卖合同，房屋成交价格200000元亦远低于同期该地段房屋市场价格；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在被告王韩民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双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且房屋也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也与一般房屋买卖合同不符，亦无证据证实在2012年6月《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至今，原告有要求被告王韩民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四、案涉房屋转让发生在叔侄之间，且根据原告预定的墓碑上将原、被告之间表述为父母和儿子、儿媳的关系，存在赠与房产的亲情基础；案涉房屋为学区房，双方在过户前亦有为解决被告孩子上学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将房产过户转移至被告名下符合生活常理。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房屋转让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且已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这一规定是法律赋予赠与人的法定撤销权，受赠人有上述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即可行使该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涉案房屋赠与给被告约定的所附义务为两被告对原告尽照顾扶养到老的义务，原告对该房屋有居住到老的权利，原告要求撤销该赠与的理由为因原告王祖荫2019年10月要去医院治疗疾病住院，被告父亲向原告提出如要照顾要求两原告支付保姆费，并要求两原告的养老金银行卡亦由被告保管，导致双方矛盾，后被告不再照顾原告，故应认定被告不履行义务；被告认为两被告一直以来对两原告进行了照顾，至今也从未表示过不照顾原告，虽该照顾和帮助行为与赠与房屋无关，但被告今后也愿意继续照顾两原告。本院认为，虽原、被告之间并未达成由两被告承担两原告的全部赡养义务作为诉争房屋赠与所附义务的书面约定，但根据被告在微信中陈述的内容和两被告出具的《承诺书》，结合原告夫妇膝下无子女，在原告预定的墓碑上亦将原告夫妇与两被告之间称作为父母与儿子、儿媳关系这一事实，应认定两被告对原告夫妇生前的生活应予以照顾和帮助（包括每月上门探望一次和陪同原告前往医院就医等）以及对两原告的后事应负责料理系其应承担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的附义务赠与合同特征，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附义务赠与合同。被告认为该照顾和帮助与赠与房屋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件事实情况，自原告将讼争房屋过户给被告近八年来，原告确实对被告给予了生活上的照顾和帮助，双方也一直相安无事，现原告主张双方系因原告王祖荫2019年10月需去医院住院治疗一事与被告王韩民的父亲王祖星发生矛盾，但并未能举证证实该矛盾系两被告拒绝照顾和帮助两原告所致，且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2019年11月14日仍为两原告到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配药，现两被告也明确表示愿意继续照顾两原告。综上，因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证明两被告未履行对原告的照顾和帮助义务，且两被告也愿意继续照顾和帮助原告，其据此主张撤销赠与，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但被告王韩民在原告与被告父亲发生矛盾后，与两原告关系以及矛盾的处置方式方法亦存在不当，应以此案为戒，主动关心和照顾原告的生活，解决原告的困难，切实为原告夫妇安享晚年提供帮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祖荫、鲍世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王祖荫、鲍世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伟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黄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