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军，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兰，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某，女。上诉人陈某某与被上诉人雷某某、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某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该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资金往来结算清单》上载明吴某欠陈某某29,196,169.22元，明细清单附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二）《资金往来结算清单》、附件1及附件2的尾页均有被上诉人吴某签名及指纹，附件1骑缝指纹虽然鉴定不是其本人，但鉴定难免有误，且其代理人在另一案件审理中，也未对指印提出异议。（三）签订《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后十天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吴某尚欠借款29,196,169.22元，以上债权债务经三方确认，无异议，该协议再次确认《资金往来结算清单》的内容。（四）被上诉人吴某主张《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在被上诉人吴某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资金往来流水主张实际尚欠上诉人1,699,153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以《资金往来结算清单》有两笔款项遗漏，附件1、2内容有不法成分，扣减紫云县工行的贷款不符合逻辑及上诉人的工资不具备借款经济能力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资金往来结算清单》未包含两笔款项，只能表明当事人没有将这两笔款项纳入结算范围，不能全部否认当事人对其他款项进行的结算。（二）即使部分债权不受法律保护也只应将该部分债权扣除，而非将所有债权全盘否认。（三）《资金往来结算清单》扣减紫云工行的贷款是因为该款项计入了债权总数额，因该笔款项实际由被上诉人进行偿还，因此将该笔款项进行扣除，符合逻辑。（四）上诉人资金来源合法，具有出借能力。上诉人的资金并非来源于自己的工资收入，而是上诉人利用自身社会资源向案外人发出借款要约，约定好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经吴某确认后，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借款，并以同等条件转借给被上诉人吴某，该借贷模式与经被上诉人签字并按手印确定的附件1、2内容相符，足以证明上诉人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五）上诉人利用自己的资源对外借款，再以同等条件转借给被上诉人吴某，该模式从2007年12月持续至2018年11月，有10年之久，被上诉人对此并未否认，在2015年3月31日结算签订《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后，该模式又持续进行。综上所述，所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请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吴某、雷某某均未作答辩。一审原告陈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23353101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吴某系多年的好朋友，基于对朋友的扶持、帮助，感恩于被告吴某在原告患病时的照顾，以及被告吴某将其所有位于安顺市房屋交由原告代持之故，自200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原告持续为被告吴某代为借款、还本付息及支付其他费用，用于被告吴某土地治理等项目。2015年3月31日，经原告与被告吴某结算确认，以紫云县工商银行贷款本息由被告吴某承担为前提，原告与被告吴某结算后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资金往来结算清单》，确认被告吴某尚欠原告款项29196169.22元，之后，原告继续为被告吴某借款、支付利息及其他款项多达1526932.02元；2009年，因需要原告的房屋担保贷款取消之前的抵押，被告吴某出资300000元偿还原告的贷款；2015年，经协商，原告将上述债权中的4400000元转归贵州省则诚茂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则诚公司）；原告为偿还紫云县的贷款本息，以自己的名义循环贷款2670000元；上述五笔款项前两项之和减去后三项之和，则为被告吴某欠原告23353101元。二被告系夫妻，应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提出诉请。一审被告吴某、雷某某辩称：原告与被告吴某系多年朋友，双方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因原告资金链断，为缓解原告的债务，2015年3月31日，情急之下，编造借款清单，原告与被告吴某签订《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并非是双方自愿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属实。如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资金往来流水，原告支付被告吴某的金额为42749500元，而被告吴某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为36050347元，二者相差6699153元，再减去最高院确认原告领取支付紫云工商贷款的费用5000000元，实际尚欠1699153元。原告主张结算清单及往来流水中记载的利息有3%、5%，已超过法律保护范围，需要请进一步确认。另，款项不是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活，是用于被告吴某投资、融资，二被告已于2018年4月17日登记离婚，即使有欠款，被告雷某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吴某是多年的朋友，原告系安顺市税务局主任科员退休人员，平时经济收入靠工资，未做生意，一年的工资收入约100000元。在二被告夫妻存续期间（于2018年4月17日登记离婚），原告与被告吴某有多笔的大额资金往来，2015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吴某签订《资金往来结算清单》附明细清单1、2（共计45页），内容为：“自2007年12月5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吴某共计欠陈某某人民币40742469.22元。减去在紫云县工商银行借款：11546000元（其中：吴某名义借款6546000元，陈某某名义借款5000000元，此借款由吴某负责按月归还本息），吴某实际欠陈某某人民币贰仟玖佰壹拾玖万陆仟壹佰陆拾玖元贰角贰分（29196169.22元）。债权人：陈某某债务人：吴某2015年3月31日”。《资金往来结算清单》所附的《收支流水账单》的骑缝指纹不是吴某的指纹。2015年4月10日，原告（甲方）、被告吴某（丙方）、则诚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丙方拥有的债权大写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4400000，丙方保证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所转让的债务，……。后因4400000元的债权转让，则诚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提起诉讼，向被告吴某主张权利。2012年10月8日，原告以名为其所有的安顺市西秀区中华东路小十字利安1幢2层5号房屋（建筑面积618.27平方米）作抵押与紫云县工行签订合同，贷款5000000元，后因借款未按时偿还，致使紫云县工行于2018年5月10日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对该房屋的拆迁款行使优先受偿权，一审在审理中查明：上述房屋实际为被告吴某享有物权，2016年8月31日，因涉及拆迁，原告陈某某、张某某对拆迁款24121196.09元领取了部分，另向紫云县工行清偿了9506167.59元的债务。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判决：限陈某某、张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吴某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4615028.5元。因不服一审判决，陈某某、张某某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黔民终9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现原告提出如前诉请。一审中，双方对金额有争议，但原告表示不需要委托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其依据的事实存在。原告与被告吴某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但款项是否属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性质，是关系到《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及附件1、2是否认定为民间借贷后的结算依据。原告认为附件1、2是原告与被告吴某定期、不定期的对账，每一笔款都做了仔细的说明，精确到元、角、分；但《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及附件1、2是落款于2015年3月31日，而原告主张扣减的款项中，有其主张2009年被告吴某出资的300000元、2012年10月-11月原告循环贷款2670000元，如双方对借贷款项结算，足以说明签订《资金往来结算清单》时，并未认真进行全面结算，连300000元、2670000元大额的款项都有遗漏，与原告上述关于双方定期不定期对账，对每一笔款都做了仔细说明精确到元、角、分的主张相矛盾。附件1、2内容还有麻将、扑克支出，有不合法的成分。因原告陈述紫云县工行的贷款本息是被告吴某实际支付，但在《资金往来结算清单》中扣减在紫云县工行的贷款，显然不符合逻辑。二被告对结算款项异议后，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不愿意清算与被告吴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综上所述，《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及附件1、2的内容存在诸多疑点，原告不能举证证实与被告吴某发生民间借贷、二人有结算的依据，且原告的经济收入是工资，年收入在100000元左右，不具备提供其诉请巨大金额的借款经济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对原告的诉请主张，因其举证不力，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某对被告吴某、雷某某的诉请。案件受理费158,566元，由原告陈某某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陈某某名下工商银行、安顺农村商业银行“银行转账记录凭证”，张某某工商银行“银行转账记录凭证”，拟证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吴某尚差欠陈某某29,196,169.22元。被上诉人吴某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其无法确认，被上诉人雷某某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银行转账记录凭证和银行流水盖有银行印章，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2、吴某发给陈某某的短信，陈某某和谭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5年4月1日—2018年11月8日，吴某差欠陈某某代吴某对外借款及利息共计152.6932万元，该笔款项是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结算后，所实际发生的新的债务。被上诉人吴某称聊天记录不是他所发，其并不清楚内容，被上诉人雷某某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发送人为吴某，但未显示电话号码，无法核实发送人身份是否为吴某本人，谭某某虽为双方共同好友，但对双方具体经济往来并不清楚，其聊天记录达不到陈某某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判决确认了《资金往来结算清单》及附件1、附件2的真实性，并且陈某某诉请数额已经扣除了债权转让的440万元债务。被上诉人吴某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雷某某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某、雷某某应否向上诉人陈某某支付借款2335.310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上诉人陈某某虽提交了银行流水、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吴某支付借款情况，但因其与被上诉人吴某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且金额较大，其所提供的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是否均为借贷关系所产生存疑，金额是否与上诉人诉求一致存疑。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曾向当事人双方询问是否需要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清算，上诉人陈某某明确表示不清算。另，一审中，陈某某自认经济收入来源为工资，年收入在10万元左右，明显不具备提供巨大借款金额的经济能力。陈某某称其系利用自身社会资源向案外人要约借款，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借款后以同等条件转借给被上诉人吴某，但仅提供其与案外人资金往来的流水，不足以证实其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以举证不力，驳回上诉人陈某某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66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吉康审判员  刘 熹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甜甜书记员齐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