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11民初3867号原告：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670601104U），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恩波大道287号。法定代表人：洪永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斌,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恺,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瑞康，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被告：郑阳，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被告：王慧，女，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继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典当公司）与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9年9月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判。原告丰和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斌、孟宪恺、被告郑瑞康以及郑瑞康、郑阳、王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等待公安机关核实相关线索，于2019年12月5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20年5月14日恢复诉讼。原告丰和典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郑瑞康立即支付原告丰和典当公司当金本金1100000元，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及综合费，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为524334元的；2.被告郑瑞康依约承担原告丰和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40608元；3.被告郑阳、王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31日，被告郑瑞康与原告签订《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编号为浙丰和房屋典字第××号。合同约定：郑瑞康作为出典人将其所有的商品房（产权证号：浙（2016）富阳区不动产权第000034号）抵押典当给丰和典当公司；典当期限120天，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9月27日；综合服务费月费率为2.7%；典当利息月利率为0.38%。同时约定，到期不能赎当的，应当在当期届满前三天提出续当，经丰和典当公司同意可以续当，典当期限届满后逾期5日不赎当，又不办续当手续的，即为绝当。另约定，发生纠纷时，借款本息、综合服务费、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郑瑞康承担。被告郑瑞康于合同签订当日取得当金1100000元。另被告郑阳、王慧于2017年5月31日向原告出具《担保函》一份，对被告郑瑞康的典当款及所有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6月30日最后一次续当到期日届满至今，被告郑瑞康既不赎当亦未办理续当手续，导致绝当。虽经原告多次主张还款，均未果。被告郑阳、王慧作为担保人也未主动履行担保还款义务。被告郑瑞康答辩称：1.《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没有取得处分权的房产不能作为当物。第四十二条规定，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四）发放信用贷款。上述规定均是《典当管理办法》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作为专业的典当公司，明知案涉当物存在抵押情形，无法与原告办理相应的抵押手续，仍然与被告签署抵押借款合同，明显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属非法金融活动，该典当合同无效；2.即便合同有效，但只有资金的借贷而无实际的担保物权，双方并不构成典当关系，而是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因此原告无权收取典当行业特有的综合费用。而只能向被告主张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8‰的利息。再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有权收取综合费用，但原告无权收取典当期限届满后的综合费用。而且，约定的综合费用为月利率27‰也是明显偏高的；3.郑瑞康在取得案涉1100000元以后，在2017年5月31日至8月24日期间，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洪永柱及其关联人士偿还了合计2808500元，已经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以及属于法定范围的利息的总和；4.原告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但并未能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律师费的损失已经产生，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律师费缺乏依据。被告郑阳、王慧答辩称，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应当在办理典当手续之前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手续。但由于原告的过错，明知案涉房屋既未能办理抵押手续，也没有占有案涉房产，而且在郑阳、王慧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取郑阳、王慧作为保证人在空白担保函上签字，导致郑阳、王慧变相增加了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同时，保证人未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承诺放弃任何其他物的担保的优先抗辩权，故郑阳、王慧有权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丰和典当公司提供《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丰和典当公司与郑瑞康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郑瑞康向丰和典当公司借款并将其所有的房屋典当给丰和典当公司及续当到2017年6月30日的事实。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其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当物需要办理抵押登记但实际没有登记，且未明确约定典当期限届满后的综合费用的收取事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的异议理由并非针对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以及当票的记载，可以证明待证事实；2.原告丰和典当公司提交对账确认书1份，用以证明郑瑞康、洪永柱在2017年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截止2017年10月24日郑瑞康个人尚欠洪永柱借款150000元，以及郑瑞康确认其本人以及浙江正康煤业有限公司尚欠丰和典当公司3200000元、利息400000元的事实。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系洪永柱胁迫郑瑞康出具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对证据的取得方式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丰和典当公司提供担保函1份，用以证明郑阳于2017年11月24日向丰和典当公司出具担保函，同意在主合同债务逾期后，丰和典当公司可以选择实现抵押权或向担保人全额主张权利，并放弃主合同债权还存在其他担保方式的抗辩的事实。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郑阳系在空白的担保函上签字。本院认为，首先在空白担保函上签字即意味着授权对方在空白处自行填写的权利，其次，根据该担保函的记载，手写部分与非手写部分均指向案涉典当债权，手写部分并未改变非手写部分的内容。故被告异议理由不成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丰和典当公司提供承诺书1份，用以证明郑瑞康称因不动产权证遗失未能及时提供，承诺如在2017年8月底前未及时提供不动产权证办理抵押登记的，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法律后果的事实。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郑瑞康系在空白的承诺书上签字。本院认为，首先在空白承诺书上签字即意味着授权对方在空白处自行填写的权利，其次，根据该承诺书的记载，手写部分未改变非手写部分的内容。故被告异议理由不成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被告郑瑞康提供不动产权登记证书1份，用以证明丰和典当公司在签定合同时已经知道该房屋存在抵押不能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原告丰和典当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签定合同时案涉房屋已抵押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丰和典当公司在签定合同时知道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6.被告郑瑞康提供打款明细表，银行流水或付款凭证（农商银行、浦发银行），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各1份，用以证明自2017年5月31日起郑瑞康已经向丰和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永柱或其关联人士合计偿付了2808500万元的事实。原告丰和典当公司认为明细表系被告郑瑞康单方制作，对银行流水或付款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企业信息公示不能证明孙鑫城与洪永柱是关联人士。本院经审查后对证据不予确认（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5月31日，郑瑞康（甲方）与丰和典当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自己合法所有的座落于富春街道城西街167号705室房屋及房屋所属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给乙方，房屋评估价或协议评估价为人民币1800000元，最高额典当价为人民币1100000元；典当期限120天，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9月27日，……具体典当金额、期限以当票为准。乙方根据典当金额、期限向甲方收取综合服务费，月费率为2.7%，典当利息月利率为0.38%，利息在续当或者赎当时结清，如需提前结清，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如遇特殊情况到期不能回赎，应在期满三天前向乙方提出续当申请，经乙方同意，甲方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后，方可办理续当。续当后本合同期限顺延至续当期限届满日，对应的抵押担保期限亦随之延长；甲方在典当期限届满5日内，甲方赎当的，除应向乙方支付当期当金本金、利息、综合服务费外，还应按当金的0.2%/日补交当金逾期利息和有关费用。典当期届满后逾期5日不赎当，又不办续当手续的，即视为绝当……；本合同发生纠纷时，借款利息、综合服务费、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郑瑞康向丰和典当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因不动产权证遗失未能及时提供，本人承诺在2017年8月底之前提供给贵公司前往行政中心不动产窗口把你抵押手续，如未能及时提供办理，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事实上，案涉房屋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案涉房屋已抵押，无法办理抵押登记。2.2017年5月31日，丰和典当公司向郑瑞康的账户汇款1100000元。当日，丰和典当公司开具当票一份。该当票载明：典当行：丰和典当公司；当户：郑瑞康；当物名称：商品房；典当金额1100000元，综合费用19800元，实付金额1100000元；月费率2.7%，月利率0.38%；典当期限：2017年5月31日到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4日，郑瑞康办理续当手续，丰和典当公司出具续当凭证一份，载明：典当金额1100000元，续当综合费用10890元，当户应付上期利息2786.7元，当户总计交付金额13676.7元；续当期限：2017年6月20日到2017年6月30日；月费率2.7%，月利率0.38%。续当期限届满后，郑瑞康既不办理续当手续也未赎当。3.2017年5月31日，郑阳、王慧共同向丰和典当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鉴于借款人郑瑞康以座落于富春街道城西街167号705室房屋为当物向贵公司抵押典当借款共计1100000元，浙丰和房屋典字第××号《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为维护公司权益，特作如下担保承诺：本人自愿为借款人在上述房屋抵押典当合同中所有合同付款义务（包括因续当或连续续当产生的付款义务）向贵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合同付款义务到期之日止两年。2017年11月24日，郑阳再次向丰和典当公司出具担保函。担保函载明：“本人同意在上述主合同债务逾期后，贵公司可自主选择实现抵押权或向本人全额主张权利。本人同意放弃主合同债权还存在其他担保方式的抗辩权”。4.原告丰和典当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608元。本院认为，原告丰和典当公司与被告郑瑞康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典当合同的效力；二、当金本金、利息的支付问题；三、绝当后的利息、综合费问题；四、保证合同和保证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设立抵押权并非当户借款的对待给付义务，而是为典当行实现债权提供担保，典当法律关系中的抵押仍然属于担保物权范围，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未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原告丰和典当公司与被告郑瑞康签订合同并发放当金，典当合同关系有效。焦点二，被告郑瑞康辩称在取得当金后以后，于2017年5月31日至8月24日期间，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洪永柱及关联人士偿还了合计2808500元。本院认为，首先，郑瑞康在2017年5月31日取得当金的当天即向案外人孙鑫城转款900000元，但2017年6月20日续当时当金未减少，故郑瑞康向孙鑫城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次，截至2017年10月24日，郑瑞康尚欠洪永柱借款150000元，郑瑞康向丰和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永柱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系偿还案涉当金；第三，最重要的是，郑瑞康在2017年10月24日的对账确认书中确认其与杭州富阳正康煤业有限公司合计欠丰和典当公司3200000元，其中包括郑瑞康本人的1100000元。综上，被告郑瑞康关于当金已偿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焦点三，被告郑瑞康在续当期限届满后，既不赎当，又不办续当手续，即视为绝当。原告丰和典当公司要求在绝当后继续收取综合费和利息。本院认为，首先，典当综合费是典当合同双方约定的结果，本案合同约定典当期间收取综合费，但未约定绝当后的典当综合费用，原告丰和典当公司要求绝当后支付综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次，典当类似抵（质）押借款，典当行有权收取借款利息，参照《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利息的计算不因绝当的发生而受到影响。综上，原告丰和典当公司要求被告郑瑞康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及综合费。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确认被告郑瑞康支付原告丰和典当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3.8‰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为99623.3元（1100000×0.0038÷30×715）。焦点四，被告郑阳、王慧向丰和典当公司出具担保函，为案涉典当合同项下郑瑞康的付款义务向丰和典当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合同成立且有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合同义务期满后两年。原告丰和典当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郑阳、王慧辩称丰和典当公司明知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抵押手续，骗取郑阳、王慧作为保证人在空白担保函上签字，郑阳、王慧有权在抵押权人丰和典当公司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郑阳、王慧作为儿子、儿媳为郑瑞康提供担保，与郑瑞康具有利益的相关性，郑阳、王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保证依赖于抵押权的设立，抵押权未设立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其次，本案抵押权未设立，不存在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无法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只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对被告郑阳、王慧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典当合同约定，发生纠纷时律师费等费用由郑瑞康承担。原告丰和典当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608元。故原告丰和典当公司要求被告郑瑞康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608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瑞康偿还原告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1100000元；二、被告郑瑞康支付原告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利息99623.3元，并支付自2019月6月16日起至当金还清日止的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8‰计算）；三、被告郑瑞康支付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608元；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被告郑瑞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郑阳、王慧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19元，由原告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57元，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负担15962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负担。原告浙江丰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郑瑞康、郑阳、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马 骏人民陪审员  孙珍娟人民陪审员  朱根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李伊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