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志平，男，195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奎花，女，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合霞，女，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玲，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66号中天恒商务大厦5层。 主要负责人：宋占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己，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升超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青兰高速以西、红石崖二十二号线南。 法定代表人：王宏波，经理。 上诉人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怀己、青岛东升超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超越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38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牛某生前一直在物流公司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为工资，不依靠农业生产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牛某的母亲在事故发生时已满59周岁，已达退休年龄，常年身体不好，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应依法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 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同其上诉意见。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某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牛志平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永安保险公司作为次责方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 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辩称，同其上诉意见。 孙怀己、东升超越物流公司对上述上诉意见均未答辩。 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1194.4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1日22时35分许，张延波驾驶鲁Ｅ×××××/鲁Ｅ×××××号车载牛某沿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54KM处时，与停放在路边由孙怀己驾驶东升超越物流公司所有的鲁Ｂ×××××/鲁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以下简称鲁Ｂ×××××/鲁Ｂ×××××号车）相撞，造成牛某死亡，两车受损。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孙怀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延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鲁Ｂ×××××/鲁Ｂ×××××号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200万元）。原告因牛某的死亡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1300元、丧葬费417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1622元（30569元/年×18年+30569元/年×20年）、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误工费3250元（130元/天×5人×5天）、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17000元、处理交通事故的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以上损失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11300元，剩余的按30%比例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共计781194.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22时35分许，张延波在青岛市黄岛区M处，与头东尾西停在路边由孙怀己驾驶鲁Ｂ×××××/鲁Ｂ×××××号车相撞，致两车损坏，牛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孙怀己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E；鲁Ｂ×××××/鲁Ｂ×××××号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事发路段限速80KM/小时，全路段禁止停车。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认为，张延波夜间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处置措施不当、驶入非机动车道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怀己夜间驾驶机动车在禁止停车路段临时停车、所驾驶车辆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相关安全技术标准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牛某不承担责任。鲁Ｂ×××××/鲁Ｂ×××××号车的登记车主为东升超越物流公司；该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有责限额：医疗费10000元、伤残或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物损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2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后，原告为抢救牛某花费医疗费共计1039.53元。死者牛某（1987年5月8日出生）于2019年7月22日死亡。牛志平（1957年4月23日出生）与索奎花（1960年6月13日出生）共生育一子牛某。董合霞系牛某之妻，双方尚无子女。牛某及三原告的户籍地为山东省利津县北宋镇大牛村，属于农业户口。2018年9月18日在东营万源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至事发时，共计工作10个月。青岛市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8791元、全市居民（城乡）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19元、全市居民（城乡）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7316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7.2条（商业三者险免赔率部分，加粗加黑字体，以下简称保险条款）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为东升超越物流公司，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处盖有东升超越物流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一、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赔偿主体及赔偿方式。对于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交警部门调查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由孙怀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孙怀己系事发时鲁Ｂ×××××/鲁Ｂ×××××号车的司机，系直接侵权人，该车登记在东升超越物流公司，其二者均未到庭说明用车关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该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永安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永安保险公司抗辩称，因鲁Ｂ×××××/鲁Ｂ×××××号车违反装载规定，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赔10%；根据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及投保单，永安保险公司以加粗加黑字体对该免赔率尽到了提示义务，东升超越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盖章确认，可以证实永安保险公司对该免赔率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10%，该免责部分由孙怀己及东升超越物流公司连带承担。对于赔偿标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东营万源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满10个月，但未满一年，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因此，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度青岛市全市居民（包含城乡）标准予以计算。二、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1.医疗费。牛某事发后经抢救花费1039.53元，原告提交了病历及医疗费票据，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该项费用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青岛市）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4395.5元（68791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根据牛某的年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2018年度青岛市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19元计算20年，数额为840380元（42019元/年×20年）。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牛某之母索奎花未达60周岁，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对索奎花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牛某之父牛志平已满62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可请求18年，法院参照2018年度青岛市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316元计算，数额为491688元（27316元/年×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之中，因此，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332068元。4.误工费。牛某死亡后，为处理丧事产生误工，法院酌情确定处理丧事的人数为3人，时间为5日，可参照2018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791元计算误工费。因此，误工费数额为2827元（68791元/年÷365天×5天×3人）。5.交通费。原告主张17000元，根据事发地与其户籍地的距离及近亲属处理丧事的需要，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6.住宿费。牛某发生事故后，其近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牛某的丧事，确需在黄岛区居住，结合其近亲属的人数，法院酌情支持128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牛某的死亡，对其亲属的心里创伤是难以弥补的，但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根据目前社会经济水平及责任主体，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原告因该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393110.03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11039.53元（医疗费1039.5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包含但不限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46159元【1282070.5元×30%×（1-10%）】，孙怀己与东升超越物流公司连带赔偿38462元（1282070.5元×30%×10%）。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111039.53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346159元；三、孙怀己与青岛东升超越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38462元。上述赔偿款合计495660.53元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以及应否支持索奎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一审期间上诉人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提交的证据，牛某生前一直在东升超越物流公司工作，虽然在该公司工作未满一年，但其主要生活来源为工资，并非农业生产，因此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青岛市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1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731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索奎花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孙怀己负事故次要责任，但本次事故造成牛某死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039.53元，丧葬费34395.5元，死亡赔偿金15665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69元/年×18年+死亡赔偿金50817元/年×20年），误工费2827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627624.03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11039.53元（医疗费1039.5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包含但不限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9478元【1516584.5元×30%×（100%-10%）】，孙怀己与东升超越物流公司连带赔偿45498元（1516584.5元×30%×10%）。 综上所述，上诉人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3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经济损失409478元； 四、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3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孙怀己与青岛东升超越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经济损失45498元； 五、驳回上诉人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2元，减半收取5806元，由牛志平、索奎花、董合霞负担1463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006元，孙怀己与青岛东升超越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4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7567元，孙怀己与青岛东升超越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