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臣，男，汉族，1977年3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566号。法定代表人：张良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燕，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鸽，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考玉，男，汉族，1976年5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原审被告：陕西煤业化工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航天基地航天中路399号神光双子大厦103号楼09层。法定代表人：方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合，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瑞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瑞康大道968号。法定代表人：于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士臣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管考玉，原审被告陕西煤业化工新型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煤业公司”）、德州瑞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9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94315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充足,且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送货单,仅是买卖合同的证据之一,也是证据的形式之一,该证据虽然没有注明买卖合同,但恰恰是建筑施工行业尤其是建筑施工中混凝土买卖供货的常见形式。该证据载明的施工单位是“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部位“基础垫层”、强度等级“C15”、塌落度“180+-20、“累计方量”等等有关货物技术参数等专业术语,最下面备注“混凝土应该在两个小时内卸料完毕,因卸料时间过长造成的质量问题,搅拌站概不负责“。以上信息可以证明该证据已经显示买卖合同标的物、数量单位、买卖双方以及供货方式、合同履行地、货物标准和质量指标等,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仅注明施工单位和工程名称,未注明买受方、买卖合同标的物、数量单位及计价方式,与证据不符,明显错误。上诉人已经实际供货,涉案建筑工程早已竣工使用,上诉人也受到部分货款,一审判决却认定属于“未成立合同”,让人不可思议。虽然没有直接显示买受人,但是被上诉人汉皇公司明确为施工单位,可以间接证明买受人,更何况上诉人一审中还有其他证据,认定买受人需要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如果买受人明确具体,上诉人也不会列四方主体作为被告,上诉人只有结合建筑施工的交易习惯,列明涉案主体,通过调查审理才能相互印证实际买受人。关于货物的买受人,上诉人还提交了混凝土结算单原件一份,同时该证据记载的混凝土规格标号也与供货单记载的混凝土规格一致，两者相互印证。该证据中,管考玉也书写上了汉皇公司的名称,管考玉的微信聊天(和一审法官工作人员及原告代理人)记录也承认其是汉皇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同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中,汉皇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工程的名称、地点均与上诉人的其他证据相关联,重要一点,该合同的汉皇公司签字人“王海燕”,并且工程的收款账号亦是汉皇公司的,管考玉也证明王海燕挂靠汉皇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所以,本案买买合同的货物买受人应该是被上诉人汉皇公司。如果被上诉人汉皇公司认为自己不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该针对上诉人的证据提供证据反驳,而不应仅是口头否认。被上诉人管考玉是买卖合同的实际经办人,在建筑施工中,受到交易习惯和施工现场条件限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普遍存在,但是管考玉承认结算单是其所写,结算单载明的信息明确,可以证明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管考玉作为结算单的签署人,如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汉皇公司是买受人,其本人就应该承担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就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且有权利主张货款,理由如下:上诉人持有供货单,首先就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权利主体,虽然供货单抬头是“德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但是并没有显示该公司是“发货人”,一审判决该项认定错误。该证据仅证明涉案货物是德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是混凝土加工生产,上诉人转卖的混凝土是从德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运送过来的。对此,上诉人提交了王洪春向上诉人主张混凝土欠款的两份判决书,该判决书证明,王洪春通过抵债获取涉案混凝土的对外买买权利,转卖给了上诉人,上诉人通过王洪春从德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运送来混凝土转卖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王洪春”的姓名。因为货款久久未结清,上诉人给王洪春出具了欠条,王洪春依据欠条和供货单主张所欠货款,经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向王洪春付款义务,也就间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混凝土的卖方。另有重要一点,在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送货单右下角的手机号也是上诉人一直使用的手机号码,如果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的手机号码也不会显示在送货单上。虽然证据没有直接显示上诉人的名字,正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买买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结合上诉人的全案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就是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更何况,上诉人已经接收了部分货款20000元,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完全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汉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陕西煤业公司述称，同被上诉人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张士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汉皇公司、煤化公司、瑞康公司、管考玉共同支付张士臣货款共计19431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保险费全部由汉皇公司、煤化公司、瑞康公司、管考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王洪春以张士臣欠付其混凝土款为由诉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王洪春主张张士臣将所购买的混凝土送至瑞康公司锅炉改造工程使用，2018年11月17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02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士臣支付王洪春混凝土款，判决书认定事实及论述部分未涉及张士臣供应混凝土至瑞康公司工程的问题。2019年3月3日，张士臣不服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02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5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631号民事判决书，论述中载明：“关于本案（王洪春诉张士臣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主体问题，王洪春持有欠条，且张士臣也向王洪春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张士臣主张本案真正欠款人应为德州市瑞康食品有限公司，王洪春对此不予认可，张士臣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士臣主张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依然不明。2019年2月27日，张士臣以汉皇公司、煤化公司、瑞康公司、管考玉欠付其款项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士臣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各被告对与张士臣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有争议，张士臣提交的证据一送货单中仅注明施工单位与工程名称，未注明买受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数量单位及计价方式，属未成立合同且买受人不明，且送货单中的发货人为“德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并非张士臣，德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张士臣及本案的关联性，张士臣未提交证据证实，另，本院综合审查张士臣提交的证据与交易习惯，未查实双方经济往来、货物运送等其他细节信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亦未载明张士臣交易的相对方。综上，张士臣无法证实其与汉皇公司、煤化公司、瑞康公司、管考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无法证实其为卖方当事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士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3元、保全费1520元，由张士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系上诉人缴纳手机通讯费开具，证明供货单上右下角备注栏的电话和手机号是上诉人的；证据二，德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混凝土时该公司加工生产，但是该公司并不主张买卖价款，而是上诉人有权主张；证据三，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一份，证明2016年10月28日上诉人收到2万元货款的记录，该时间与管考玉出具结算单时间与金额相佐证，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是权利主体，且买卖合同成立。针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汉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实上诉人是供货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没有负责人的签字。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陕西煤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三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送货单备注手机号系上诉人，但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系供货人，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无出具证明单位负责人或经手人的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法律规定，因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该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的2016年10月28日上诉人收到的两万元对方账户系郭岩磊，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士臣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汉皇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汉皇公司、管考玉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张士臣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混凝土供应单》、有管春海签字的核算单、被上诉人汉皇公司与陕西煤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管考玉的暂住证、管考玉张士臣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以及（2018）鲁1402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其证据可以证明管春海即管考玉，相关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管考玉系汉皇公司施工代表，其行为代表公司，管春海签字的核算单可以证实欠款情况，即使汉皇公司不承担责任也应该由出具人管考玉承担责任。对其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查，上诉人张士臣与被上诉人汉皇公司之间就涉案混凝土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或其他补充协议，有“管春海”签字的2016年11月17日的核算单上也没有汉皇公司的盖章确认，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汉皇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士臣不能说明其主张的混凝土款项的购买方或具体业务联系人，即使其出具了有“管春海”签名的相关核算单据，但该核算单并非欠条，管春海也未署名系欠款人身份。同时由于管春海是否系本案原审被告管考玉无法核实，且在上诉人补充的微信聊天材料中管考玉否认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管考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向管考玉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虽持有相关送货单据及核算材料单，但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士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张士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