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美极天使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1幢7层10819。负责人：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令娜，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祎雯，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腾达，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秦帅，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婉，女，该公司职员，住江苏省赣榆县。上诉人深圳美极天使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祎雯、高腾达及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秦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极天使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宋祎雯、高腾达在腾讯网主页置顶位置上向我方公开赔礼道歉，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宋祎雯、高腾达与秦帅连带向我方支付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10元、经济损失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宋祎雯、高腾达与我方存在服务合同纠纷中，我方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可以确认宋祎雯、高腾达向秦帅提供了侵权资料，二人同时侵害我方名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宋祎雯、高腾达同时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宋祎雯、高腾达向秦帅提供了部分侵权内容，并且由秦帅通过账号发布在腾讯网上，三人共同侵权，同样应该承担侵权过错责任，一审仅判决秦帅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宋祎雯、高腾达、秦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或陈述意见。腾讯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与其相关部分的认定。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宋祎雯、高腾达在腾讯网主页置顶位置上向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名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请求判令宋祎雯、高腾达、秦帅赔偿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经济损失63000元；3、请求判令宋祎雯、高腾达、秦帅赔偿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10元、交通费500元；4、诉讼费由宋祎雯、高腾达、秦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腾讯公司系腾讯网的主办单位。2018年8月21日9时52分50秒，名为“都市财经资讯网”的账号在腾讯网上发表《美极天使签证欺诈被起诉，伪直营真相曝光》一文，网址为被赴美生子中介美极天使欺骗，美极天使诱导其签证时向领馆提供假流水证明，导致他和太太赴美生子完全泡汤，且美极天使拒不退款赔偿，高先生向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美极天使还刻意在法庭展示证据时隐去引导高先生购买假流水的对话部分，企图达到混淆法官视线的目的（文章附有高先生提供的完整对话截图）。……有知情人士爆料，称美极天使联合创始人已经离开，原来其宣称的中美直营，两个老板中美分别坐阵的情形也已不复存在，……从种种迹象看，其国内局势不稳，存在随时跑路的风险。美极天使即将倒闭……抹黑同行，员工不忍同流合污愤怒离职。……盗取同行数据被起诉。……月子中心服务差，客户投诉无门被赶走……”。美极天使北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委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文章进行了证据保全。另查，腾讯公司提供了涉案文章的发布者信息，该文章的发布媒体名称为“都市财经资讯网”，注册姓名为“秦帅”，媒体类型为“个人”。再查，2018年10月15日及10月16日，由美极天使北分公司邮箱（quanlan89513@163.com）向腾讯公司的邮箱（om_lawservice@tencent.com）发送要求其删除涉案文章的邮件，后腾讯公司要求其针对文章的不实之处补充举证材料。2018年10月29日，腾讯公司将涉案文章进行删除。又查，高腾达与宋祎雯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宋祎雯与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签署《签证咨询服务协议》、《咨询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美极天使月子会所服务细节确认单》。宋祎雯认为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存在合同欺诈，曾以服务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法院，要求美极天使北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经（2018）京02民终89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宋祎雯并未按照合同要去及时向美极天使公司提供办理签证所需要的包括照片在内的全部材料，宋祎雯抗辩系因美极天使公司提供虚假银行流水所致，但办理签证所需的流水信息，应当由宋祎雯自行提供真实的银行流水记录，宋祎雯因自身原因未能提供；且本案中系宋祎雯自行提出要求美极天使公司“帮”其解决流水问题，且在美极天使公司向其明确告知了该公司办理的流水情况后，宋祎雯依然向美极天使公司支付了对应的800元手续费，现宋祎雯又以此为由主张美极天使公司存在违约，理由不能成立；宋祎雯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提出不再履行合同，本院认定本案合同关系未能正常履行的责任在宋祎雯。”美极天使北分公司为证明因侵害名誉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与多名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咨询服务合同》、《美极天使月子会所服务细节确认单》、收款收据、退款凭证等予以佐证。其中，聊天记录中载有涉案文章链接、截图以及多名客户因此对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的服务产生的质疑，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文章确系对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的商誉、名誉造成了一定负面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高腾达、宋祎雯、秦帅经法院依法传唤不到庭应诉，其行为视为对质证和答辩权利的放弃，对此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关于涉案文章内容是否侵权的问题。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涉案文章作者在文章中指出，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签证欺诈被起诉”、“伪直营”、“黑中介”、“即将倒闭”、“要跑路”、“抹黑同行”、“盗取同行数据被起诉”等，宋祎雯、高腾达、亦未提交确凿证据佐证上述内容的真实性。另，结合（2018）京02民终89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文章中指称“美极天使北分公司诱导高腾达向领馆提供虚假银行流水、签证造假”，当属捏造事实。该不实文章在互联网上发布并被公众所浏览，贬损了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的名誉和商誉，降低了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的社会评价。综上，涉案文章构成了对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其次，关于本案中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涉案文章页面显示及腾讯公司提供的网络用户注册信息，可认定秦帅系涉案侵权文章的直接发布者，其作为网络用户系侵害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名誉权的直接侵权主体，应当对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高腾达、宋祎雯，即便该夫妻二人为涉案文章提供了部分素材，也并非本案的侵权主体。据此，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基于侵犯名誉权对高腾达、宋祎雯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再次，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并非侵犯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名誉权的直接侵权人，在其收到通知之后，在合理期限内采取了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可以认定腾讯公司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不应构成侵权。综上，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基于侵犯名誉权对腾讯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赔偿范围，美极天使北分公司提交与多名客户的微信沟通记录，交款及退款凭证等，可以证明涉案文章的不实评价确系损害了美极天使北分公司的名誉和商誉，最终因此直接导致了美极天使北分公司财产利益的受损，故对于美极天使北分公司要求秦帅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及赔偿的数额，法院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对于美极天使北分公司要求秦帅赔偿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美极天使北分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上述费用的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美极天使北分公司要求秦帅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美极天使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腾讯网首页刊登向深圳美极天使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持续刊登时间为十日），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如秦帅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秦帅承担；二、秦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深圳美极天使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公证费1010元、律师费10000元、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深圳美极天使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涉案文章对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存在“签证欺诈被起诉”、“伪直营”、“黑中介”、“即将倒闭”、“要跑路”、“抹黑同行”、“盗取同行数据被起诉”等否定性评价，同时，根据（2018）京02民终8954号民事判决书，涉案文章中的“美极天使北分公司诱导高腾达向领馆提供虚假银行流水、签证造假”，属捏造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文章构成了对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并判令文章发布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美极天使北分公司上诉要求宋祎雯、高腾达与秦帅连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秦帅系涉案侵权文章的直接发布者，其作为网络用户系侵害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名誉权的直接侵权主体。即使涉案文章中的部分内容涉及高腾达、宋祎雯，但不足以就此认定高腾达、宋祎雯利用网络侵害了美极天使北分公司名誉权。一审法院认定高腾达、宋祎雯并非本案的侵权主体，并无不妥。美极天使北分公司上诉要求宋祎雯、高腾达与秦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美极天使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深圳美极天使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