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武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白，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飞，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连白、张英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金额计算错误，多判了11700元。经一审法院认定，杨连白全部损失金额为224063.18元，其中包含保险垫付的10000元，张英飞垫付的11700元，扣除我公司垫付的金额后，我公司还应给付杨连白202363.18元，给付张英飞11700元。一审判决最终判令我公司赔付合计225763.18元，未将张英飞垫付的金额从杨连白的损失中扣除，又重复判令我公司给付张英飞11700元，计算错误。2.本案事故未定责，我公司承保车辆无任何违规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全责，显失公平，我公司可以承担同等责任。3.一审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付责任已超出了交强险赔付的限额。我公司在诉前赔付的医疗费1万元，即是从承保车辆交强险医疗费用中垫付的，故此部分的限额已用完，交强险余额为11万元。一审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下赔付12万元错误。杨连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清楚，杨连白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付的数额，由法院依法认定。张英飞未发表意见。杨连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英飞、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杨连白医疗费等损失219479.18元（医疗费4647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108元、误工费9962.13元、护理费114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4350元）；2.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英飞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杨连白在海淀区西四环北路辅路万寿桥路口处骑行自行车由西向东通行，与张英飞驾驶的×××车辆相接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连白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杨连白与张英飞双方的责任均为不确定。诉讼中，杨连白与张英飞均表示经询问交警后亦未能查清事发时红绿灯指示情况。事后，杨连白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11天，并经诊断为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唇下皮肤擦伤。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显示杨连白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20-180日、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另，张英飞驾驶的×××车辆在事发时投保有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强制险（保险金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杨连白因受伤就医共发生医疗费66479.0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8元、交通费134元、鉴定费4350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就医疗费，张英飞已向杨连白支付117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杨连白支付1万元。诉讼中，就各项费用损失，杨连白主张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11天，共计11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共计4500元；误工费包括两部分，其中一个国基物业公司开具的误工证明显示误工损失2762.13元，金沙阁酒家误工损失72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国基伟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受害人误工证明、营业执照、杨连白在国基伟业公司参加社保明细、银行工资明细、北京金沙阁家常菜酒店出具的受害人误工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国基公司的误工损失证明予以认可，对金沙阁公司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可，称无相应社保予以证明，且不同意两份误工损失。护理费按每天160元计算90日，未能提交相应发票。残疾赔偿金，按北京市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20年，共计135980元。就事发经过，杨连白主张其是在指示灯为绿灯的情况下由西向东过马路，张英飞主张其是在指示灯为绿灯的情况下由南向西左转。同时，张英飞表示其在左转道上时前方无其他左转车辆，并表示其是在绿灯时间已经过三分之二的情况下通行。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虽交通事故书未就杨连白与张英飞作出事故责任的认定，但结合双方陈述，法院认为张英飞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有急于通过左转信号灯的情形，处高速驾驶状态，在左转时未能审慎注意到过马路通行的杨连白，故造成杨连白受伤，依据法律规定，张英飞应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责任比例100%。相关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进行赔偿。就医疗费数额，双方均无异议，应为66479.05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杨连白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认可。误工费，杨连白所提交的在金沙阁酒家的误工损失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国际物业公司的证明有银行明细、社保明细，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杨连白的误工损失为2762.13元。交通费，依据票据数额为13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票据数额为108元。护理费，杨连白未能就此提交相应票据，但结合其受伤程度及鉴定意见，其确有护理需要，对该项费用予以酌情判定，数额为9000元。残疾赔偿金数额，杨连白计算正确，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伤残鉴定费435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但杨连白确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伤残，故该费用应张英飞平负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连白的年龄以及受伤情况，法院酌情判定为4000元。就上述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进行负担。太平洋公司已经支付的1万元在保险范围内予以扣减。张英飞已经支付的11700元由保险公司向张英飞返还。另，就张英飞、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法院对杨连白要求张英飞、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连白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万元，以上共计12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杨连白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94063.18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英飞支付11700元；四、张英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连白支付鉴定费4350元；五、驳回杨连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杨连白认可在一审判决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多赔付了11700元，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系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支付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现分述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适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虽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对事故双方的责任作出明确认定，但不影响法院综合全案的证据情况对民事责任的承担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综合当事人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事发时张英飞驾驶机动车左转，杨连白是在人行道上从西向东直行，张英飞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左转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将杨连白撞伤。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杨连白作为非机动车一方存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英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下应承担的赔付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杨连白的损失数额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张英飞在诉前已垫付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在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付给杨连白的数额中，未将张英飞已垫付的11700元予以扣除、同时又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将上述11700元给付张英飞，造成重复计算错误，杨连白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更正。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诉前垫付给杨连白的10000元医疗费，系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支出，杨连白对此亦认可，故该承保车辆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的限额已经用完，超出费用应当计入商业险项下，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此外，张英飞的车辆在事发时投保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是50万元，杨连白的损失总额未超过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此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5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连白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杨连白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92363.18元；五、驳回杨连白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杨连白已预交25元），由张英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