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丽松，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文，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洪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丽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费丽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费丽松于2016年9月12日入职随易公司，从事市场拓展专员岗位工作。自费丽松入职起，随易公司即每月扣除费丽松20%的提成工资，公司表示该部分用于公司团建，剩余提成按照40%、40%的比例分两次发放。关于20%提成工资，2018年1月1日起，随易公司开始实施未经民主程序制定的提成工资分配方案，将员工20%的提成进行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费丽松享受的团建活动金额远低于被扣除的20%提成金额，故随易公司应支付克扣的20%提成工资。关于应当第二次发放的40%的提成金额，时代名邸(大门口)站点系经公司批准未签合同，随易公司应该支付相应奖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00元。关于交通补贴，随易公司虽于2019年1月4日要求员工暂停签约，但是员工仍需走访、维护以前的客户，仍有交通支出，费丽松也就此提供了相应证据，随易公司应按原标准支付交通补贴。由于随易公司克扣费丽松提成工资及交通补贴，费丽松以此为由提出离职，随易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随易公司辩称，1.根据随易公司的相关制度，项目提成中20%用于团队建设和团队经理管理提成，并非员工的工资，不存在克扣一说。费丽松自入职起就是按照项目提成的80%为基数计领个人提成，随易公司每月都发放了工资条和相关明细，费丽松从未对提成发放提出异议。关于时代名邸(大门口)站点项目的提成，随易公司在二审中自愿支付费丽松相应提成2,800元。2.交通补贴是对员工外勤工作的补贴，不属于固定的工资组成部分。2019年1月4日起，随易公司要求员工暂停签约，员工无需外勤工作，故不同意按照原标准支付交通补贴。3.本案中，随易公司虽与员工就工资发放标准等存在争议，但随易公司没有克扣、拖延发放工资的恶意，员工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综上，不同意费丽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费丽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随易公司支付费丽松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4,926元；2.判令随易公司支付费丽松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5,523元；3.判令随易公司支付费丽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2,4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费丽松于2016年9月12日至随易公司，在市场拓展专员岗位工作，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500元及绩效奖金组成。双方签有期限至2019年9月11日止的劳动合同。随易公司规定，项目奖金提取3%作为小团队资金，3%作为大团队资金，14%用于团队经理管理提成，80%发放给市场开拓人员，其中40%在签约时发放，生鲜柜正常营业后再发放40%。费丽松驾驶自有车辆进行市场开拓业务，每月实报实销交通补贴，补贴标准为当月实际公里数乘以0.5元，2018年1月起报销上限为每月1,000元，随易公司发放费丽松交通补贴至2018年11月。2019年5月20日费丽松以随易公司克扣工资、无故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一审法院又查明，费丽松于2019年5月28日申请仲裁，要求随易公司支付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4,926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5,52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2,426元，仲裁裁决随易公司支付费丽松2018年12月交通补贴596元，对费丽松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费丽松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费丽松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随易公司进行了质证：(1)商拓负责人孙飞发送给随易公司老板方春旗的绩效考核方案邮件截图、2018年绩效考核方案截图、现场出示转发邮件，证明费丽松工资构成情况及20%的奖金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绩效考核方案规定，费丽松工资由底薪+绩效+补贴构成，同时备注油费报销和车补不能同时享受；车补报销油费按照定额上限进行加权得分进行报销；提成核算包括签约得分奖励、新签结余奖励、续签奖励、加柜奖励、福利性建站充值奖励等，涉及商拓绩效部分的，提3%作为小团队资金，提3%作为大团队资金，14%用于团队经理管理提成；离职人员所涉及站点在其离职后1个月内，因公司原因未进场的，提成按正常发放给商拓；因主动离职商拓且在签约后的一个月内因甲方原因无法进场的，则提成部分公司将不予支付，已支付奖金则在相应工资内扣除。随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2)工资条邮件截图、工资明细邮件截图、银行流水，证明费丽松的工资构成。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3)合同盖章申请、部分场地使用合同，证明费丽松的工作内容和未拿到提成的项目。随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4)微信聊天记录及未开业小区的联系方式，证明业务没有开始是随易公司的原因，并非是小区的原因。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5)加油费发票、交易明细、卡号信息，证明油费补贴情况。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6)关于商拓打卡制度及夕会制度通知邮件截图，证明随易公司恶意更改考勤打卡制度，邮件通知商拓取消弹性工作制度，自2019年4月18日起执行上下班打卡制度及夕会制度。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7)费丽松在2019年1月4日以后仍然对外开展业务的材料，证明在此之后交通费的产生无法避免。随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些业务是线上完成。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随易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提供了下列证据，费丽松进行了质证：(1)绩效考核方案，证明关于绩效奖金20%扣除随易公司是有规定的。费丽松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2)团队经费使用情况、照片，证明扣除的20%用于团队建设。费丽松对该经费使用情况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这是随易公司的经营成本，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3)费丽松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为“今天起年前开始商拓部暂停签约”，证明2019年1月4日起商拓业务暂停，费丽松对客户维护只需要通过电话维护，所以不需要继续支付交通费。费丽松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是暂停新业务，原来的业务还是正常进行，老客户还要走访；(4)提成发放表格，证明根据绩效考核方案第五条第3款的规定，费丽松系主动离职的商拓员工，费丽松签约的站点至今仍有部分由于甲方原因无法进场，这些问题站点，随易公司不予支付提成，已支付奖金可在相应工资内扣除，离职后已经进场并开业运营的站点绩效奖金，随易公司将予以支付，现随易公司认可应发费丽松提成金额为20,560元，另佘北家园瑞兰苑、佘北家园竹青苑小区已发一次、未运营，第二次需等运营后发3,320元，中虹华苑小区系问题站点已发一次2,040元，需倒扣2,040元，时代名邸(大门口)站点未签合同，无法发放。费丽松认为该证据中“已发个人”列金额属实，但随易公司商拓人员业绩由三部分构成：新签、续签、加柜，随易公司提交的业绩表格仅为新签小区业绩，缺少续签及加柜业绩；费丽松承认随易公司有倒扣提成的规定。另根据费丽松提交的诉请明细，对于时代名邸(大门口)站点，费丽松称系因业务发展需要，经公司领导特批加站点，同意与物业不签合同合作。一审法院认为，随易公司与费丽松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费丽松主张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4,926元。随易公司规定，项目奖金提取20%用于团建，该部分奖金尚不属于费丽松工资，也并非随易公司从费丽松工资中扣除20%，故费丽松要求随易公司支付该部分奖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费丽松主张随易公司尚未支付的40%的业绩奖，根据随易公司提交的提成发放表格和双方对该表格的意见，随易公司认可应发费丽松提成金额为20,560元，但随易公司辩称佘北家园瑞兰苑、佘北家园竹青苑小区已发一次、未运营，第二次需等运营后发3,320元，中虹华苑小区系问题站点已发一次2,040元，需倒扣2,040元，时代名邸(大门口)站点未签合同，无法发放。根据随易公司的绩效考核方案，“离职人员所涉及站点在其离职后1个月内，因公司原因未进场的，提成按正常发放给商拓；因主动离职商拓且在签约后的一个月内因甲方原因无法进场的，则提成部分公司将不予支付，已支付奖金则在相应工资内扣除”，随易公司并未证明上述小区未运营的原因，应由随易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随易公司应支付费丽松佘北家园瑞兰苑、佘北家园竹青苑小区提成金额3,320元，且不应倒扣费丽松中虹华苑小区提成金额2,040元，另应按照同等比例支付费丽松中虹华苑小区提成金额2,040元。对于时代名邸(大门口)站点，费丽松亦承认未签合同，且未举证证明系随易公司安排，故费丽松要求随易公司支付该小区提成金额，于事实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随易公司应支付费丽松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5,920元。关于费丽松主张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5,523元。费丽松驾驶自有车辆从事市场开拓业务，随易公司根据费丽松的油费发生情况实报实销。费丽松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12月应享受交通补贴的金额，随易公司同意支付2018年12月交通补贴596元，予以确认。随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显示是“暂停签约”，但费丽松主张仅是暂停新业务，仍有已签约客户的回访业务，费丽松主张更具合理性，鉴于费丽松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基于市场开拓业务所实际发生的油费，故酌情确定随易公司按每月200元的标准，支付费丽松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交通补贴921.74元。综上，随易公司应支付费丽松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1,517.74元。关于费丽松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2,426元。双方对于提成工资的支付时间、方式存在争议，并非随易公司恶意拖欠费丽松工资，故费丽松以随易公司克扣、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要求随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丽松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5,920元；二、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丽松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1,517.74元；三、对费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随易公司是否足额支付费丽松绩效奖金及争议期间的交通补贴、随易公司应否支付费丽松经济补偿金。关于绩效奖金，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绩效奖金即提成工资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其计算方式、发放条件及比例等均与劳动者的业绩、项目成本、项目推进情况等密切相关，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根据双方陈述可知，费丽松自入职起即知晓个人领取的绩效奖金占项目奖金总额的80%，双方一直按照上述比例履行，随易公司2018年实施的绩效考核方案亦与前述履行比例一致，由此可见双方对于项目奖金的分配比例已达成一致意见，现费丽松主张其应当享有100%的项目奖金，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随易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表示自愿支付费丽松主张的时代名邸(大门口)站点未发奖金2,8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交通补贴，根据双方陈述，交通补贴是针对员工外勤工作的福利性补贴，以员工实际产生交通支出为前提。随易公司于2019年1月4日通知员工暂停签约，费丽松的外勤工作必然减少，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费丽松争议期间的交通补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费丽松要求随易公司按照原标准支付交通补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劳资双方虽对于提成的计发标准存在争议，然随易公司并无克扣、拖延工资的主观恶意，费丽松要求随易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丽松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费丽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储继波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