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玉，女，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云，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母亲，住辽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发，男，汉族，1965年10月16日出生，系上诉人外公，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辽河大街东25-甲1号。法定代表人：郑美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爱群，营口市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佳玉因与被上诉人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佳玉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即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没有依法向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佳玉送达传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八十五、八十七条等的规定，变相剥夺了上诉人张佳玉（一审被告）的诉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佳玉购房与5万元“借款”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佳玉与孙文洁、王磊等6人于2015年前后应聘至郑美南位于营口市站前区工作，月平均收入4000元左右，持续二三年。2017年，郑美南在沃佳纤体美容坊的场所又成立了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17日，郑美南以“充电”美容专业知识为由带领大家自费去天津“培训”两天，“培训”内容为购房置业的好处和必要性，如，买了房就有了压力，压力变成动力，动力产生利润，等等。回来即动员我们在营口买房。一方面，她对我母亲说，她出5万是白给我的（有微信记录），动员身为农民的家长再出一部分钱（64720元）凑足按揭首付；另一方面，于2017年11月12日以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跟我签了那个《借款合同》（合同中给我设定了50万/年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业绩指标），并以郑美南的名义签了一张借条。然后郑美南为我在嘉晨地产售房处联系了一处别人刚退的期房，并于2017年9月27日先为我付了5万元订金（即上面提及的那5万元），我家于2017年10月分两次为我付了64720元，加上订金5万元共114720元做为首付，总价款534559元，按揭贷款30年，产生利息36万多，每月还贷2232元，加上物业、取暖费用，实在不堪重负，我无力偿还，只得由家长还贷，因家处海城东部偏远山区，经济落后，农民收入低下，现在还房贷己难以为继，更无力装修，全家因我沦为房奴，处于饥寒交迫之中。因工作压力太大，我于2019年6月回家休息，并于2019年7月11号送还郑美南28000元按揭“借款”。2、郑美南动员我“入股”营口市站前区沃佳纤身美容坊的情况说明。营口市站前区沃佳纤身美容坊（以下称“沃佳”）是郑美南早在2015年前成立并由自己独立控制独立经营的美容店。我于2015年应聘到该店从事美容工作，平均每月收入4000左右，持续二三年。继动员我们买房之后，2017-2018年间，郑美南天天在每日一次的例行晚会上动员我们“入股”沃佳，渗透入股的好处，如入股后与老板地位平等，月月分红，半年回本，收入大幅提高。还讲店长、主管、骨干能入股，店员不能入股，优先从入股者里培养店长，将来要开十个店等等，随后告诉大家都可“入股”，还私下承诺培养我当店长，等等。2018年5月20-21日，郑美南请来北京朝阳区“时尚码头商学院”阿宇讲师和孙总（音），在营口聚银君悦洒店会议室，由阿宇对我们培训两天，内容为入股的好处和必要性，除了基本工资和提成外，月月有分红，半年回本，入了股就是老板，店是你们的，老板拿钱给你们分，你们与老板地位平等，股份是你的资产，持续增值，店有上升空间，你们也有上升空间，大家都有职位，收入提高，非常可观，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机会难得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等。当日，立即在聚银君悦酒店的客房，由孙总与我们所有的同事分别签了《沃佳纤体美容坊合作协议书》，由郑美南收钱。培训、签协议、收款一气呵成。之前郑美南先是请孙文洁到咖啡厅谈话，大讲入股好处,声称最多半年回本，承诺培养孙文洁当大店长，在她一人之下众人之上，让孙文洁劝其他员工入股。孙文洁第一个交了钱(73200元）。我们这些年轻人，二十岁左右，没有什么文化，法律常识基本为零，缺乏社会经验，就这样在《协议》上签了字，把钱交给郑美南，入了“股”，随后郑美南请全体同事吃了饭。我当天只是签了字，因为不想入股，又拿不出钱，所以没向郑美南交钱；郑美南安慰我说，不急，她己给我“垫上”了；大约一年后，郑美南催我交钱，我于2019年1月份向郑美南交了26000元（占8股，共200股）。之后，因工作压力太大，我于6月份回家休息。这个协议极不平等，给每人定下了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充满着霸王条款，就是个投资陷阱。此次“入股”郑美南吸纳资金近240000元，其中张佳玉26000元（本人），宁金发26000元，王磊80000元，孙文洁73200元，闫思宇9800元，刘露露8000元,韩吉文8000元,张思涵8000元，等等。其中，张思涵当时为未成年人。“入股”后的情况与郑美南承诺的大相径庭！所有事情还是郑美南一人说了算，采购美容产品由她自己控制，财务计账经常隐藏收入、成本重复计入，既抹去了我们的业绩，又造成财务账面不佳，当然就谈不上业绩和分红了！交了钱入了“股”，活没少干，收入却大大低于入股前，我们每月只能挣1000元左右，大家自然想不通，认为计账有问题，与郑美南的矛盾愈来愈严重。向郑美南要入股钱，她说股份作废，不给，不爱干就走，三天两头挤怼大家，还劝我们买房员工的家长卖掉房子，把孩子领回去。想到以前，她在会上自称黑白两道好使，我们确实害怕。于是我们在恐惧中纷纷被迫离开了沃佳。我是于2019年6月份离开沃佳回家休养的。郑美南利用我们的无知，通过洗脑的方式引诱我们入股，就是非法吸纳资金。她设计的入股《合作协议书》充满着霸王条款，给我们设定不可能完成的指标，就是她精心设计的投资陷阱。《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明显违反《公司法》和《劳动法》等国家法规。3.上述所及的两家美容机构同属郑美南一人，我购房所及的“借款”与“入股”的26000元完全关联。被上述人应向上诉人退还14000元。三、被上诉人以洗脑为手段，以“入股”为诱饵，设置投资陷讲，骗取员工投资“入股”后，以“黑白两道”相恐吓，挤怼逼走员工，达到占有不当得利的行为，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圈钱、欺诈等刑事犯罪，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综上，请求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存在,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1、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传票有法定程序，不是公告送达，据我方了解上诉人已经接到了电话，没有违反法律程序。上诉人也收到了判决书，说明一审法院法定送达没有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双方有合同而且有录音资料，有还款时候的视频资料。在一审法院中已经提交，至于是否入股是否合法有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法律规定，谁违规了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借款2.2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11月12日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原、被告的权益、利益和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人民币50000元整。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原告）为激励乙方（被告）在服务期内创造最佳业绩，有条件向乙方提供5年无息贷款，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借款合同条款，共同遵守：一、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无息借款最高限额为伍万元整￥50000元人民币，并且只限于在营口地区用于购房或购车的消费，同时乙方消费的自付部分的额度应不低于甲方给予的借款额；二，乙方向甲方借款后，必须完成每年500000元的业绩，如果当年未能完成以上业绩，需偿还10000元，以后每年以此类推；三、乙方向甲方借款后连续五年为甲方服务达到了业绩要求的，甲方同意乙方的欠款不再偿还；四、若乙方借款后中途退职（以五年为限）则按照剩余年限向甲方还款，每年10000元；五、乙方的借款额以甲方实际支付后乙方出具的欠据为准；六、签订合同后，如果未履行上述条款约定，违约方应以借款额的24%年息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七、本合同一式二份二页，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产生效力，本合同任何修改，必须以书面形式体现；八、本合同双方发生纠纷后无法协商的，有权向甲方注册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向被告支付所借款后，被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并2019年6月末从原告单位离职。后被告于2019年8月向原告还款人民币28000元，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无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原告的员工，原告为了激励被告在服务期内创造佳绩，由原告无偿提供资金5000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至此，原、被告之间便形成附条件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照双方的约定，被告未履行完约定的5年合同期，应属被告违约，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以及结合在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从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满一年以上未满两年，因合同第四条系以年为计算单位，故被告工作未满一年的部分，应视为双方约定的第四条的条件未成就，故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应以一年计算，故被告应按照剩余未服务年限即四年返还原告40000元（50000元-10000元*1年），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00元(40000元-28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第六条已经约定违约金按照借款额的24%年息支付违约金，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给付原告从被告违约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年息24%予以计算。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承担给付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佳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元；二、被告张佳玉给付原告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12000元为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6月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其中190由被告承担，原告已预交本院，由被告给付原告，原告自担16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入股2.6万元的借款合同，证明被上诉人收到2.6万元入股钱，5万元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去买房子，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出借5万元，我只收到了2.6万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应举证证明债权的存在。而被上诉人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供了债权凭证的复印件，不能证明该债权没有偿还完毕。并且，上诉人张佳玉提供了债权凭证的原件《借条》，并作出了合理解释，该债权凭证之所以还给被上诉人，是因为与之后的上诉人出资入股营口市站前区沃佳纤身美容坊事项相关。被上诉人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对自己主张的债权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依然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营口连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那晓梅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