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玉福，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云，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秀，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群，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颖，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燕，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绪薇，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未海云，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陆玉福与被上诉人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未海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玉福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了无为市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沈少林醉酒驾驶重要情节，加之无证驾驶、未让优先通行车辆先行等情节，沈少林过错比较大。2.原判认定陆玉福系自愿赔偿李长秀等人15万元过于轻率和武断，属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后办案民警多次打电话要求陆玉福尽快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否则将被追究刑事责任，死者家属也向陆玉福施加压力，陆玉福为免牢狱之灾才同意先行赔偿15万元。如果陆玉福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在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的情况下，不可能自愿赔偿15万元。且受害人的损失没有超出保险限额，再让陆玉福赔偿15万元显失公平。3.陆玉福负本案事故同等责任，不负刑事责任，二者之间关联系毋庸置疑，原判认为陆玉福先行赔偿1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上诉期间，陆玉福增加上诉请求，要求就其垫付的沈少林交通事故遗体抬运费1000元和沈少林亲属处理事故期间的住宿费2502元予以返还。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辩称，1.沈群、沈华、沈颖作为沈少林亲属与陆玉福2019年4月27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胁迫等无效情形，协议真实有效。2.陆玉福要求返还15万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和提出异议。且，基于调解沈群、沈华、沈颖出具了谅解书，放弃追究陆玉福刑事责任，并建议司法机关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无为市交警部门正是充分考虑了以上情节才在划分交通事故责任时认定了陆玉福与沈少林同等责任，使得陆玉福免受刑事处罚。3.沈少林交通事故遗体抬运费1000元和亲属处理事故期间的住宿费2502元不在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原审诉请范围内，且陆玉福一审期间未提出相应反诉，应另案起诉。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同意陆玉福的上诉主张。2.关于陆玉福是否自愿赔偿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15万元，因我方不是案涉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不清楚当事人意思表示，请二审依法查明并判决。3.对陆玉福垫付费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一并处理。发票涉及的交通事故遗体抬运费和受害人亲属处理事故期间的住宿费所属丧葬费和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等费用已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并处理。未海云二审未作陈述。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陆玉福、未海云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人民币283399.80元；2.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义务；3.诉讼费用由陆玉福、未海云承担。庭审中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将诉讼标的变更为298505.4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无为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沈少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至路口处未让优先通行车辆先行，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原因之一。受害人沈少林系1947年出生,与李长秀为夫妻关系,生育沈群、沈华、沈颖三个子女,现均已成年。陆玉福于发生事故后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自愿赔偿给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陆玉福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由于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依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沈少林虽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但交警部门认定沈少林驾驶的车辆属性为机动车，故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50%比例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陆玉福先行赔偿的15万元是为了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与本案赔偿并无关联，故陆玉福要求退还该款，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安徽省自2019年12月16日已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故依据本案已确认的事实，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我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李长秀等四人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8年=30032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安徽省2019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计算;本案受害人沈少林72周岁，应当按8年计算,故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精神抚慰金4万元，沈少林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家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根据其同等过错责任酌定为4万元，过高请求不予支持。3.丧葬费37189元，该费用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安徽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4378元，故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等费用5000元，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费用予以酌定，过高请求不予支持。5.车辆损失2000元，沈少林驾驶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损坏，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核定其损失也为2000元，故该费用予以支持，对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以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没有提供相应维修证据而拒绝赔偿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以上赔偿款合计为384509元，因本起事故中有2人受害,故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分担交强险限额,予以采纳。考虑到两受害人为夫妻关系，故酌定本案赔偿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10万元（包括精神抚慰金4万元），超过交强险部分284509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中按照50%比例予以赔偿，故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总计应赔偿(384509-102000)元×50%+102000元=243254元。由于赔偿款未超过保险限额，故陆玉福和未海云在本案中不支付赔偿款项。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243254元；二、驳回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8元，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负担590元，陆玉福负担112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17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陆玉福的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陆玉福提交的书面证据有：1.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各一份，证明陆玉福因误解其行为构成犯罪，将被追究刑事责任。为取得受害方谅解，从轻、减轻处罚，同意赔偿受害方15万元。2.赔偿凭证、农行汇款单，证明支付受害方的15万元系陆玉福向其姐陆秀凤借的。3.发票三张，证明陆玉福为受害方垫付遗体抬运费1000元，住宿费2502元，保险公司赔偿受害方后应予返还。对以上书证，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赔偿款来源与本案无关。3.认为第三组证据涉及费用应另案起诉，不在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一审诉请范围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对相关证据认证如下：1.陆玉福与沈少林亲属沈群、沈华、沈颖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赔偿凭证及谅解书，陆玉福在一审庭审已提交并经过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再重复认证。2.对陆玉福支付给沈少林亲属赔偿款15万元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证，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对沈少林遗体抬运费和其亲属住宿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证和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2019年4月21日12时37分许，陆玉福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沿无为市允长路自南向北行驶，行至无为市允长路与龙王大队部交叉口处时，与自西向东沈少林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陆玉福、沈少林、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乘坐人李长秀和苏Ｍ×××××号小型轿车乘坐人缪利玲受伤及两车和路边电线杆、防护桩、绿化植被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沈少林经无为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4月24日，无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沈少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尸表检验）。4月29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大正司鉴[2019]法病鉴字第0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沈少林符合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部损伤而死亡。2019年6月6日，无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022412019000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少林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陆玉福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长秀、缪利玲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肇事车辆苏Ｍ×××××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未海云名下，该车在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陆玉福在无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4022412019000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并未提出异议和书面复核申请，故对其案涉交通事故沈少林过错更大，双方不应为同等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陆玉福要求返还15万元。本案交通事故中，沈少林遭碰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陆玉福为此与沈少林子女沈群、沈华、沈颖2019年4月27日在无为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陆玉福愿意赔偿沈少林死亡损失各项费用。除保险公司赔偿全部金额外，陆玉福自愿赔偿沈少林死亡安抚费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二、沈群、沈华、沈颖收到陆玉福安抚费后，表示对陆玉福谅解，放弃追究刑事责任并出具谅解书，建议司法机关对肇事驾驶员陆玉福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日，沈群、沈华、沈颖出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确认收到赔偿款。随后出具《谅解书》。陆玉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调解协议过程中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即有义务对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陆玉福在实际履行调解协议内容后又要求返还15万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三、关于陆玉福支付的沈少林遗体抬运费和亲属处理事故期间住宿费。上述费用虽实际发生，但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且李长秀、沈群、沈华、沈颖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陆玉福可另行主张。综上，陆玉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陆玉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