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26号院1号楼4层3A01室。法定代表人：米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保，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3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名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物流基地东区162号。法定代表人：韩青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金龙，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北京名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行政主管，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力昌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急送公司）、北京名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顺达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力昌德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米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保、杨冰，被上诉人宅急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被上诉人名顺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力昌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生效判决确认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有效只是对协议效力的整体判断，合同整体有效也存在其中部分条款无效的情况。第二，宅急送公司明知留置的部分货物并非名顺达公司所有，却未核实货物的权属信息非属善意，其留置我方货物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宅急送公司对名顺达公司的债权已经取得生效判决，其权利已经受到保障，仍然留置属于我方的货物并无依据；另，宅急送公司已要求名顺达公司所欠诉争债务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则不能再行使留置权。第四，一审判决认定我方的损失过低，且宅急送公司不当留置我方货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宅急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虽然我们的案件已经进入到执行程序，但是不论是名顺达公司还是韩青革都没有给付款项，所以我们和名顺达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分钱没有得到偿付，而且物权法也没有排除人的保证和物的留置可以并行。名顺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鸿力昌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于2019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中“自2019年3月1日起，甲方使用的库房其中已经隔离开的3000平米委托乙方监管，监管库房存放货物价值（按进货价计算）不低于300万元；甲方同意监管库房的货物乙方有权进行留置，乙方根据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比例放货”的约定无效；2.请求判令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返还鸿力昌德公司存放于仓库的海尔空调等设备1241套；3.请求判令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赔偿鸿力昌德公司经济损失1224065元；4.诉讼费用由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名顺达公司）与乙方（宅急送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仓储租赁服务框架协议》，约定甲方为易电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乙方为甲方提供仓储服务，乙方每周提供一次甲方所需区域的仓储分布及具体信息……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协议期满后，双方未通过书面形式告知对方终止协议的，则协议继续有效。甲方所有使用乙方仓库存储的货物，乙方必须使用甲方ERP系统进行统一管理，甲方为乙方提供仓储管理账号。在甲方ERP系统与乙方电子信息系统对接完成后，乙方必须按照甲方ERP系统的数据对接要求操作乙方电子信息系统，并将数据传递甲方ERP系统，乙方配合甲方开展技术对接工作，甲方租赁仓储信息（信息包括：甲方租赁仓储剩余面积信息，商品出入库信息，仓储货物信息，出入库信息相互及时传输）乙方必须确保全部为甲方开放及使用。乙方有义务按照甲方服务用户的要求对货物进行货位规划，按照甲方要求对货物堆放、安全通道设置……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通过甲方系统入库的货物，以甲方的名义入库。但甲方名称后缀加入商品业务单位名称。甲方在货物入库前在甲方系统内维护商品信息：品名、品牌、型号、规格及货物价值。此货物价格作为乙方对未特别指定商品价值时进行保险、赔偿的依据。乙方有义务在货品入库时对货物进行验收。乙方须按甲方的要求完成甲方ERP系统中的出入库及物流作业，并且配合甲方完成甲方客户的盘点要求。乙方在此同意并完全承认甲方对协议项下货物的所有合法权利，并不可撤销地放弃对协议项下任何货物的留置权。合同还约定了费用计算、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鸿力昌德公司（甲方）与名顺达公司（乙方）签订了《智能云仓仓储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为易电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乙方为甲方提供仓储服务。智能云仓仓储服务是乙方为甲方提供的一站式外包服务，仓储服务费是由乙方为易电联平台提供全方位综合服务的组成部分。本合同合作内容是乙方为甲方提供仓储租赁、仓储管理、单据数据及其他仓储增值作业服务。本协议有效期限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每月的10-15日由甲乙双方共同在库房进行货品盘存，乙方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提供一份截止上月底最后一天的库存明细及出入库明细。甲方使用乙方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东路2号院德坤物流院内易电联库房面积300平米。合同还对仓储增值服务费结算、收费标准、违约责任、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鸿力昌德公司、名顺达公司均表示合同在2019年2月28日到期后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但一直按照合同在继续履行。2019年6月21日封库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就搁置了。后名顺达公司（甲方）与宅急送公司（乙方）签订了《仓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了《仓储合同》主合同，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自2018年11月10日起，甲方库房由托管改成自管。自2018年12月1日起，甲方不再使用乙方的3名操作人员，并停止支付相关费用。自2018年11月10日起，乙方不再承担甲方的仓储质押责任及银行担保风险，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13日，名顺达公司向宅急送公司出具租费还款计划书，名顺达公司承认欠付宅急送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仓储费并制定还款明细，承诺其公司周转存放于租用宅急送公司仓储内质押的货物总价值不能低于人民币贰佰万元，作为欠款抵押给宅急送公司，如后期无力偿还仓储费用，此部分质押货物由宅急送公司自行处理。2019年3月2日，名顺达公司（甲方）与宅急送公司（乙方）、韩青革（丙方）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长期仓储服务，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甲方应支付乙方仓储费用1147470.20元，滞纳金33111.60元；甲方同意继续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至实际付款之日（自2019年3月1日起算）。以上费用甲方承诺……2.自2019年3月1日起，甲方使用的库房其中已经隔离开的3000平米委托乙方监管，监管库房存放货物价值（按进货价计算）不低于300万元；甲方同意监管库房的货物乙方有权进行留置，乙方根据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比例放货，所有费用偿付完毕后，乙方应配合甲方提货……5.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之前与本协议有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宅急送公司称签订《协议》后，名顺达公司将剩余货物全部转至3000平米隔离区域内，宅急送公司并未对货物进行查看和盘点，也没有询问过货物所有权人，因韩青革与宅急送公司总裁直接进行了沟通，承诺过货物价值在300万元，且双方有多年合作，存在信任，故没有进行核对。2019年9月库房拆迁，宅急送公司将货物转移到附近库房进行留置，在转移货物时并未对货物的种类、数量等进行登记造册，也没有留存录像或照片等资料。鸿力昌德公司、名顺达公司均表示库房内货物移转至其他库房时，宅急送公司并未通知，2019年9月12日得知情况后，由名顺达公司莫金龙进入新库房盘点货物情况，货物情况与鸿利昌德公司提供的名顺达公司盖章的库存清单基本一致。名顺达公司称在签订《协议》后库房内有鸿力昌德公司的货物、第三方的货物，还有其公司的安吉尔饮水机和小冰箱。安吉尔饮水机价值在500万元左右。在2019年6月21日封库前，其公司销售了一部分安吉尔饮水机，剩余饮水机价值应该不到100万元了。因仓储费等损失问题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发生争议，宅急送公司以仓储合同纠纷为由将名顺达公司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1850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自成立时即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判决：一、名顺达公司给付宅急送公司2019年2月28日前的仓储费1017470.2元、滞纳金33111.6元、违约金354174.54元，并以1017470.2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为标准给付宅急送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名顺达公司给付宅急送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仓储费503388.68元，并以503388.68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为标准给付宅急送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名顺达公司给付宅急送公司律师费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韩青革对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韩青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名顺达公司追偿。名顺达公司及韩青革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45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名顺达公司、韩青革上诉主张上述协议系受宅急送公司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在二审过程中，法院依申请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黑庄户派出所调查2019年5月29日11点到13点，2019年6月22日到9月1日期间的报警记录，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黑庄户派出所出具两份工作记录。本案中，鸿力昌德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出库单显示有下单日期、数量、客户地址、发货仓库、自提时间、收件人、订单编号、电话、商品条码、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条形码等内容，在出库单的中间位置均有“鸿力昌德公司”标注，并加盖名顺达公司出库专用章及宅急送公司东区配送中心出库专用章，复核人处及提货人处均有人签字，个别出库单标明车牌号。出库单的下单时间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鸿力昌德公司提交的库存明细加盖了名顺达公司公章，该明细记载了仓库位置为德坤仓-消费电子云服务产业园A2库，商户为鸿力昌德公司，商品名称、品牌、存数、可售库存，显示存数为1220，可售库存为1243。鸿力昌德公司称在双方发生争议后，2019年8月13日宅急送公司曾起草了一份协议发在三方之间组建的微信群中，该份协议可以证实五方均认可涉诉货物是归鸿力昌德公司，但最终没有签署。协议内容为：“甲方为名顺达公司，乙方为宅急送公司，丙方为韩青革，丁方为鸿力昌德公司，戊方为北京京通视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鉴于据甲方称留置的部分货物属于丁方和戊方，2019年8月7日，甲方对留置的货物进行了盘点，由于库房的两把钥匙在甲方员工处（没有交接给甲方），由甲方员工翻越隔离网进行盘点，甲方、丙方、丁方和戊方认可2019年8月7日的盘点表，乙方不参与货物盘点。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丙方、丁方和戊方同意在2019年8月14日前支付乙方50万元，乙方收到款项后，甲方、丙方、丁方和戊方可从留置货物中提走部分货物，根据甲方提供的货物及价值明细，留置货物总价值为390万元，乙方收到50万元，可提走其中约120万元的货物……乙方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甲乙丙三方之间的约定留置相关货物，如因留置货物给甲方、丙方、丁方和戊方造成损失，各方确认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甲方和丙方承担责任。”对于鸿力昌德公司的上述三份证据，名顺达公司均表示认可，称其曾口头告知过宅急送公司做留置的货物有客户的货物，少量是其公司的货物。宅急送公司对出库单上加盖的宅急送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确有宅急送公司工作人员在管理出入库，但对于货物的所有权、支配权无法判断，这段时期以外，其公司没有管理出入库。库存明细真实性无法核实，但经过在庭审中应法庭要求核对，除了海尔空调RFTSA40MXS库存为37台、海尔卡萨帝空调遥控器YR-HM的5个库存为0、海尔卡萨帝空调遥控器YR-E17P的4个库存为0、海尔空调遥控器YR-H005（不带接收器）的3个库存为0、海尔空调线配器YR-E23的1个库存为0、海尔空调线控器YR-E17的1个库存为0、海尔空调KFR-72L/FBA22AU1（壳体）的1个库存为0、日立空调（遥控器）PC-LH6Q的1个库存为0、海尔空调KFP-35W/2013（室外机）的1个库存为0、海尔空调KFP-35G/MCA13（室内机）的1个库存为0、海尔空调过滤网HQR-25BXF的1个库存为0以外，其余货物均在库房内保管。微信群中的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起草协议时是依据名顺达公司所称货物是鸿力昌德公司和案外第三方的，且鸿力昌德公司不认可协议内容，故没有最终签订。鸿力昌德公司为证实其损失情况提交了《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若干份、自行制作的库存盘点数量与购入发票明细表、报价单、自行制作的库存盘点与销售发票明细表、苏宁销售发票明细表、自行制作的库存商品海尔奖励明细表17-18年、自行制作的库存商品销售利润（海尔商品奖励补充）表。鸿力昌德公司称其提交了944套货物的发票，其中彩虹风公司与北京东创之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相互控股公司，鸿力昌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米粒也是北京东创之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彩虹风公司的货物由鸿力昌德公司保管，货物所有权为鸿力昌德公司，故库存明细中彩虹风品牌的货物对应发票写的是彩虹风公司，但实际所有权是鸿力昌德公司的。鸿力昌德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为1224065元，计算方法是：第一部分，同型号购入和售出的价格差是毛利953108元；第二部分，销售量海尔的返利，是扣除彩虹风和海尔施特劳斯以外的775台海尔空调，按照购入金额1448968元计算18.68%的返利（18.68%是根据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购入金额和海尔奖励金额的比例综合算出的，是每月返利，所有的奖励数都是返利），为270957元。953108元+270957元=1224065元。对于鸿力昌德公司提交的材料及主张的损失，宅急送公司均不予认可，名顺达公司表示不发表意见。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涉诉货物仍在宅急送公司控制和保管之下，经法院询问，宅急送公司表示在名顺达公司不能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仓储费等各项损失情况下，其不同意将鸿力昌德公司主张的货物返还。截止案件一审辩论终结之日止，名顺达公司未按照（2019）京0113民初1850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金额向宅急送公司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可知，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于2019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属合法有效，现鸿力昌德公司以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中部分条款无效，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存在上述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第二，鸿力昌德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首先说一下第一个争议焦点。宅急送公司是否有权对涉诉货物行使留置权以及宅急送公司行使留置权是否能对抗鸿力昌德公司对货物享有所有权即为宅急送公司是否侵害鸿力昌德公司物权的关键所在。留置权属于法定担保物权，留置权成立需要符合四个条件，第一，留置物品必须为动产；第二，债权人必须合法占有该动产；第三，占有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第四，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债务人的动产”不仅仅限于债务人所有的动产，还应包括债务人合法占有的动产。从本案情况看，宅急送公司与名顺达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名顺达公司未能履行到期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义务，货物均为动产，故宅急送公司有权对其占有的名顺达公司合法占有的动产成立留置权。因此鸿力昌德公司请求返还其货物的请求受到宅急送公司留置权的阻断，鸿力昌德公司要求返还1241套货物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名顺达公司未能依法履行其与宅急送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导致鸿力昌德公司货物被宅急送公司依法留置，因此给鸿力昌德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名顺达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鸿力昌德公司要求宅急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19年6月21日鸿力昌德公司发现其货物被宅急送公司留置，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日（2020年1月13日）止，涉诉货物仍在宅急送公司占有控制之下。名顺达公司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应向宅急送公司承担的给付责任。鸿力昌德公司要求支付的销售利润建立在所有被留置货物全部按照其同时期价格售出的情况下得出的金额，且部分货物销售价格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空调设备的销售具有较强的季节性，亦应作为考虑其损失的相关因素。对于鸿力昌德公司主张的部分货物返利问题，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市场交易惯例可以认定确实存在该部分损失，但其提交的奖励率计算依据为自行制作的核算明细，且奖励机制本身具有严苛的条件和复杂的计算方式，不具备类比性，在计算鸿力昌德公司合理损失时，上述因素均应予以考虑。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鸿力昌德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参照市场价格，酌情对鸿力昌德公司的损失予以确定。判决：一、北京名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七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九百零八元，由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三百八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名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五百二十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包括：第一，涉案《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是否有效；第二，宅急送公司留置权的行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向鸿利昌德公司返还诉争货物；第三，鸿利昌德公司的损失应由何方赔付，数额如何确定。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针对本焦点，双方争议实质系对此条规定中“债务人的动产”存在不同理解，鸿利昌德公司认为应理解为债务人拥有所有权的动产，而宅急送公司则认为应理解为债务人合法占有的动产，就此，本院认为，留置权旨在保全使动产保值增值的特定债权，当债务人为履行对第三人的义务而将其占有的动产交付债权人时，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系正常交易，而第三人事实上也因债权人的给付而获益，故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及维护占有的公信力，需要承认债权人对债务人合法占有的动产，在符合留置权其他成立要件情况下，成立留置权。就本案而言，根据《智能云仓仓储服务协议》之约定，名顺达公司需为鸿力昌德公司提供仓储租赁、仓储管理、单据数据及其他仓储增值作业服务，其系合法占有鸿力昌德公司的货物，而其与宅急送公司签订《仓储租赁服务框架协议》租用宅急送公司的仓库亦是为了履行其与鸿力昌德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故在名顺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仓储费用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本就有权对名顺达公司寄存的仓储保管物行使留置权。而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之目的并非意在使得宅急送公司非法取得鸿力昌德公司之货物，而系对名顺达公司与宅急送公司之间仓储合同关系中留置权如何行使的约定，该条之约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律之处。同时，而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宅急送公司及名顺达公司上述行为系恶意串通，以损害其合法权益，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本院认为该条之约定应属合法有效。针对焦点二，名顺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其与宅急送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且未按生效判决向宅急送公司履行因上述合同而产生的到期债务，宅急送公司有权对因该仓储合同所占有的相应动产货物行使留置权，现名顺达公司仍未向宅急送公司清偿债务，且无证据表明宅急送公司所留置鸿利昌德公司货物价值明显与其对名顺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不相当，鸿力昌德公司要求宅急送公司向其返还货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宅急送公司已要求名顺达公司所欠诉争债务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则不能再行使留置权，系对法律规定理解有误，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三，名顺达公司在履行其与宅急送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时的违约行为，导致鸿力昌德公司货物被宅急送公司依法留置给鸿力昌德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名顺达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鸿力昌德公司要求宅急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综合涉案货物性质、销售特性及利润的不确定性，并考虑应扣减的成本因素等本案的具体情形，酌情确定的鸿力昌德公司所受损失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鸿力昌德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利昌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7元，由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