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华，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秀，女，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炯，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华、何国秀因与被上诉人郑晓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天华、何国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被上诉人郑晓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华、何国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晓炯为原告属原告主体认定错误。2017年3月25日，郑晓炯、朱丰平、陈政与我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我方从三人处购买材料，后四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借款和货款纠纷，我方出具的欠条系向郑晓炯、朱丰平、陈政三人出具，而非郑晓炯一人出具。同时，因我方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对全部还款予以结算，故欠条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相对方为郑晓炯一人属主体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郑晓炯先违约的事实。各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郑晓炯、朱丰平、陈政供货的单价远超过市场价23%，违反协议内容属违约行为，应当向我方赔偿违约金。因郑晓炯先行违约且不提供发票导致我方无法支付货款，如需支付也应先扣除违约金及未开具发票的税费。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37,200元材料款已在欠条出具时扣减”“对97,200.65元材料款和5,000元还款系瓷砖款的折抵，我方对此无异议”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欠款应当扣除已还款375,000元（包含2018年2月14日5,000元还款）及2018年4月25日的97,200.65元及5,00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系各方货款的结算凭证属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375,000元系欠款利息并判决我方应当支付利息351,560元，该违约金远超过损失的30%的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东华电器厂注销后我方与郑晓炯单独结算出具欠条，该欠条中未约定2%利率计息及付款时间，计算违约利息时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郑晓炯辩称，首先，张天华与郑晓炯、朱丰平、陈政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郑晓炯和朱丰平、陈政共同向张天华供应物资及借款，用于其名下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的经营，因此张天华和郑晓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郑晓炯作为债权人起诉，主体适格；其次，张天华接收货物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郑晓炯提出货物价格不符合约定，而是郑晓炯对账确认欠付货款，并出具欠条。同时张天华向郑晓炯已偿还的款项均已扣减折抵，主张应扣除375,000元已偿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郑晓炯只是要求张天华偿还货款或欠款本息，双方结算完毕，无需重新结算；再次，违约金是按协议书约定主张的，并未超过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张天华、何国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晓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天华、何国秀共同偿还材料费1,034,000元；2．判令张天华、何国秀共同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351,560元（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天华、何国秀系夫妻关系。张天华系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的经营者（2017年11月20日经核准注销）。2017年3月25日，郑晓炯、案外人朱丰平、陈政共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张天华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共同出资借款给甲方，支持张天华名下的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的资金需求，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张天华保证所需采购的所有物资，由乙方统一采购供货（供货单价为市场价上浮的20%，上下偏差3个点），张天华保证乙方供应的物资，当月所供物资，25日对账，月底前以银行承兑的形式结清，如当月所供物资太大，保持支付80%，下余20%可转次月支付。项目期限为1年。一年一签。张天华在合同期内不定期的提出资金需要（单笔不超过300万元），经协商确定资金量和时间后，乙方三人平均分担。乙方三人拥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可分别汇款，也可统一由一人汇款，张天华在收到乙方资金后，须在20日内以银行承兑的方式归还乙方等额的全部银行承兑汇票，并按照月息1%的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如张天华未按约定支付乙方货款，违约金每月按当次总金额的3%计算赔偿。2018年2月2日，张天华向郑晓炯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材料费1,034,000元。2019年5月5日，郑晓炯因与张天华、何国秀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0103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26日，郑晓炯向张天华汇款500,000元，2017年3月30日，郑晓炯向张天华汇款500,000元，2018年1月31日，张天华向郑晓炯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0,000元，该案经审判后认定郑晓炯向张天华汇款时间均在借条出具之前，张天华亦不认可……双方的借款数额以书面证据借条确认为1,000,000元，遂判令张天华和何国秀偿还郑晓炯借款1,000,000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借款利息236,666.67元。另查，一、郑晓炯称截至2018年2月2日，其共计向张天华、何国秀供货1,229,076元和12,400元瓷砖款，张天华、何国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郑晓炯的供货金额1,229,076元认可，但称其对是否包含124,000元瓷砖款不清楚；二、张天华、何国秀称其在欠条出具之前已还款612,200元，其中237,200元属于材料款，已在欠条出具时中扣减，其中375,000元属于借款还款金额，但（2019）新0103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进行扣减，现张天华、何国秀认为应当作为材料款进行扣减。郑晓炯对张天华、何国秀的已付款金额612,200元认可，但不同意扣减375,000元，认为这是之前欠付款项的利息；三、郑晓炯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034,000元×17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2%=351,560元。张天华、何国秀认为系郑晓炯违约在先，不应支付；四、郑晓炯、张天华、何国秀认可供货时间为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涉及电器材料的供应。郑晓炯称所有的货款均未按期支付货款，张天华、何国秀称支付货款是按约定支付，但郑晓炯提供的货物高于市场价的23%，故后期未按期支付货款，双方均认可所供货物系种类物，进货渠道亦不单一；五、郑晓炯称瓷砖系2017年7月供应，货值124,000元，瓷砖的款项已部分抵款，涉及2018年4月25日张天华、何国秀还款97,200.65元以及2018年2月14日张天华、何国秀还款的5,000元；六、张天华、何国秀认可当时系因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注销，才和郑晓炯单独结算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天华向郑晓炯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郑晓炯和张天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尽管合作协议涉及多方，但因欠条是张天华单独向郑晓炯出具，郑晓炯单独作为债权人起诉，主体适格，张天华辩称郑晓炯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郑晓炯要求张天华支付欠付的货款1,034,000元，并提供了欠条，张天华辩称应扣除之前未扣减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郑晓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付款明细中除2018年4月25日的97,200.65元和2018年2月14日的5,000元，均系欠条出具之前；而针对97,200.65元和5,000元，郑晓炯称系瓷砖款的部分折抵，张天华、何国秀对此亦没有提出异议。在涉及郑晓炯和张天华、何国秀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亦因还款金额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对已付款部分未做扣减。结合张天华的一审庭审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天华的辩称意见不足以对抗郑晓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的证明效力，故对郑晓炯要求张天华支付欠款1,03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郑晓炯要求张天华支付逾期利息351,560元（1,034,000元×2%×17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亦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张天华辩称郑晓炯违约在先，提供的货物价格超过市场价格的23%，但因双方所涉供应物资并非特定物，在进货渠道亦非单一，且张天华事后已与郑晓炯对账确认了最终的欠条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张天华的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针对郑晓炯要求何国秀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天华所欠款项为经营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期间产生的货物欠款，鉴于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天华，何国秀在欠条上虽未签字，但该笔欠款应属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故郑晓炯要求何国秀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天华、何国秀向郑晓炯偿还材料款1,034,000元；二、张天华、何国秀向郑晓炯支付利息351,560元（1,034,000元×2%×17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天华、何国秀提交如下证据：（2019）新0103民初4430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书、上诉状、上诉缴费凭证复印件，证明（2019）新0103民初4430号案件的裁决已经生效，对我方已支付的37.5万元未予认定，亦未扣减。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郑晓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虽张天华、何国秀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但郑晓炯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除“张天华、何国秀认可当时系因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注销，才和郑晓炯单独结算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晓炯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如主体资格适格，郑晓炯主张的材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围绕张天华、何国秀的上诉意见及郑晓炯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郑晓炯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依据2017年3月25日的《合作协议书》，协议的甲方为张天华（石河子市南区东华电器厂），乙方分别为朱丰平、郑晓炯、陈政三方；其次，虽然协议书中约定由乙方统一向甲方供货，但对于乙方中的三方当事人如何统一供货未作明确约定；再次，根据庭审调查，张天华认可其分别向郑晓炯、朱丰平出具了欠条，其陈述可以证实就供货的形式系协议中的乙方中的三个个人分别单独向其供货，并没有按协议统一供货，应视为《合作协议书》的甲方和乙方就供货方式进行了变更，且张天华在庭审中也未出示乙方中三人统一供货的相应证据。综上所述，因《合作协议书》的各方当事人变更了供货方式，张天华也分别向乙方出具了欠条，应视为张天华与乙方中的三人分别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郑晓炯有权依据欠条以原告身份向张天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郑晓炯主张的材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欠条出具后的转账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天华于2018年2月2日向郑晓炯出具欠付材料款1,034,000元的欠条，该欠条系双方对2018年2月2日之前欠付材料款与已付材料款的结算凭证，本院对欠条上的欠付金额予以确认。欠条出具之后，张天华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5日先后向郑晓炯转账5,000元及97,200元，郑晓炯认为该两笔款项系用来抵扣2017年7月29日供应瓷砖的瓷砖款124,000元，张天华对此说法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郑晓炯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与张天华之间存在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其对上述两笔款项的性质未作出合理解释，因该两笔款项发生于出具欠条之后，故应将该两笔款项从欠条总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对张天华此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张天华应向郑晓炯支付材料款共计931,800元（1,034,000元-5,000元-97,200元），根据核定后的欠付材料款数额计算张天华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316,812元（931,800元×2%×17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二）关于张天华已付款中的375,000元是否应在欠条中扣减的问题。张天华上诉称在欠条出具之前，其已付款总额中有375,000元应抵扣（2019）新0103民初4430号案件中的借款本金，而在该案件中并未认定与抵扣，故应在本案中抵扣欠付的材料款。郑晓炯认为出具欠条时已对该笔款项进行抵扣，抵扣的是欠付材料款的逾期利息部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张天华先于2018年1月31日向郑晓炯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2月2日向郑晓炯出具欠条，而张天华出具的借条金额中并未对已付的375,000元进行扣减，按日常交易惯例，张天华在出具欠条时应将该笔金额从欠付材料款的款项总额中予以扣减，其未扣减不符合逻辑；其次，依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在张天华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其应向郑晓炯支付相应数额的逾期利息，但《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张天华支付款项抵扣材料款本金、逾期利息的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郑晓炯主张该笔款项冲抵了欠付材料款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对此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在张天华、何国秀不能举证证明其出具欠条时未对该笔已付款项予以扣减的情况下，本院对张天华、何国秀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张天华上诉另称其因郑晓炯违约在先，郑晓炯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税费。对此本院认为，因张天华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张天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做处理。综上所述，张天华、何国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天华、何国秀向郑晓炯偿还材料款1,034,000元”为张天华、何国秀向郑晓炯偿还材料款931,800元；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天华、何国秀向郑晓炯支付利息351,560元（1,034,000元×2%×17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为张天华、何国秀向郑晓炯支付利息316,812元（931,800元×2%×17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以上张天华、何国秀应给付郑晓炯款项合计1,248,612元，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请求标的1,385,560元，核定给付1,248,612元，占请求标的的90%，一审案件受理费8,635元（郑晓炯已预交），由郑晓炯负担10%即863.5元，由张天华、何国秀负担90%即7,7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0.04元（张天华、何国秀已预交），由郑晓炯负担10%即1,727元，由张天华、何国秀负担90%即15,54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敏审  判  员   蒋 欣审  判  员   马永惠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