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6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秀林，男，满族，1968年1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本科文化，2017年12月至今任凤城市矿产资源管理中心公安稽查队负责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凤城市，捕前住辽宁省凤城市。因涉嫌渎职犯罪，经丹东市监察委员会批准，于2019年4月17日被东港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 东港市人民法院审理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秀林徇私枉法、受贿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0681刑初3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秀林不服，提出上诉。因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依法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25日依法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徇私枉法犯罪事实 2013年，在凤城市公安局凤山派出所办理关某、王某2、于某、宋某1故意毁坏财物案中，时任该派出所所长被告人左秀林收受案件关联人凤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局局长巴某“单位赞助费”8万元，并接受巴某的请托，为尽快结案，包庇真正参与人员，在明知于某、宋某1并未参与该案情况下，将二人移送审查起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3年4月26日凌晨1时许，凤城市公安局凤山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其辖区内凤凰山村五组的通达加油站被非法拆除。该案由凤山派出所承办，所长左秀林指挥，副所长戴某具体侦办。2013年6月4日，凤山派出所立案侦查。在案件侦办中，凤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局局长巴某告知左秀林本次拆迁有政府人员参与，请求左秀林从轻查办该案，不要追究政府参与人员，并于2013年7月5日，以“单位赞助费”名义给凤山派出所8万元。因报案人所说人数众多，副所长戴某要求开发商杨某1再送两人投案。杨某1与巴某商量后，决定找人顶罪尽快结案，杨某1便指使公司打更人员于某、战友宋某1到派出所投案顶罪。2013年7月7日，于某、宋某1到凤山派出所投案，谎称其参与当晚拆迁，但具体细节说不清楚。副所长戴某发现二人系假投案，并向左秀林做了汇报。左秀林在明知于、宋某2是顶罪人，真正参与该案的另有其人的情况下，指示戴某，编造于某、宋某1供述笔录并对二人取保候审，并指示戴某按照正常程序结案并移送审查起诉。2014年4月3日，凤山派出所以关某、王某2、于某、宋某1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史维国涉嫌包庇罪将该案移送凤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7年6月16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关某、王某2、于某、宋某1、史某做出不起诉。 二、被告人左秀林受贿45万元的犯罪事实 2002年至2018年，被告人左秀林在担任凤城市公安局青城子公安派出所所长、巡特警大队大队长、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其负有消防安全检查、爆炸物的储存、管理、使用等职务上的便利，给予辖区内被管理对象以及案件当事人相应关照，多次非法收受翁某等11人给予的财物共计4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2年至2009年，丹东青城子矿业有限公司原总经理翁某，为感谢被告人左秀林任青城子公安派出所所长期间，在消防安全检查、爆炸物存储使用方面给予其企业特殊关照，利用春节看望之机，先后8次给予被告人左秀林共计8万元，被告人左秀林均予以收受。 (二）2005年，被告人左秀林以与他人做生意为由向凤城市金石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姜某2借款10万元。后姜某2为感谢左秀林任青城子派出所所长期间给予南山矿照顾以及任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期间在消防安全检查方面给予其企业的帮助，决定将该款送给左秀林，并未索要，被告人左秀林在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亦未偿还。 (三）2010年，辽宁千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凤城市征收局对凤山区四组的部分土地进行征收，用于商业开发。动迁户陈某1因征地补偿款过低为由，未与凤城市征收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后成为“钉子户”。2017年8月，陈某1为了能够从辽宁千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处多获得征地补偿款，遂找到时任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左秀林。被告人左秀林利用其维护辖区秩序稳定以及查处违法案件的职务上便利，找到该公司总经理文某1为陈某1商讨征地补偿事宜。陈某1在左秀林的帮助下，获得征地补偿款300万元及市价329840元的商业住宅一套（面积86.6平方米）。2018年5月3日，陈某1为感谢被告人左秀林的帮助，在其家中送给左秀林10万元，左秀林予以收受。 (四）2012年，丹东凤银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书记王某4妻子（王某5）因参与“黑彩”赌博被凤山公安派出所查获。该公司原总经理王某3找到时任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左秀林帮忙，在左秀林的帮助下，王某5未受行政处罚。为感谢被告人左秀林，王某3于2013年至2015年，借春节看望之际，在被告人左秀林办公室中先后3次给予左秀林现金共计3万元，左秀林均予以收受。 (五）2013年至2015年，丹东鑫兴炭素有限公司总经理苏某，为了感谢时任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左秀林给予企业消防安全检查方面的照顾，使企业未因消防检查存在问题受到处罚，借春节看望之际，在被告人左秀林办公室中先后3次给予左秀林现金共计3万元，左秀林均予以收受。 (六）2017年至2019年，丹东凤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赵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左秀林利用其担任凤城市矿产资源管理中心公安稽查大队大队长职务上的便利，在检查外运矿粉载重方面给予其企业照顾，先后3次给予被告人左秀林现金共计3万元，左秀林均予以收受。 (七）2003年至2004年，辽宁金凤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副总经理王某6，为了感谢时任青城子公安派出所所长左秀林帮助其企业解决占地纠纷，使企业效益未受影响，借春节看望之际，在被告人左秀林办公室中先后2次给予左秀林现金共计2万元，左秀林均予以收受。 (八）2013年至2016年，凤城市天顺物业有限公司老板陈箐，为了感谢时任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左秀林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帮助物业公司解决小区物业纠纷，维护了物业公司的利益，借春节看望之际，在被告人左秀林办公室中先后4次给予左秀林现金共计2万元，左秀林均予以收受。 (九）2014年夏天，祁某2因吸毒产生幻觉后在凤城市凤山区天河湾小区家中跳楼，时任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左秀林得知祁某2是其朋友祁某1的儿子后，安排民警到达现场并做好劝导工作。事后被告人左秀林明知齐恒飞存在吸毒嫌疑，而未将其带至派出所进行检测。为了感谢被告人左秀林帮助，祁某1于2015年1月在左秀林办公室中给予左秀林现金2万元，左秀林予以收受。 (十)2014年7月，梁贵刚因赌博被凤山公安派出所抓获，其妹梁某通过翁某请托时任凤山公安派出所所长左秀林。被告人左秀林明知梁贵刚存在赌博违法行为，而指使民警未予行政处罚，梁某为感谢被告人左秀林的帮助，在左秀林办公室中给予左秀林现金1万元，左秀林予以收受。 (十一）2017年10月，徐某因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凤山公安派出所立为网上逃犯。徐某为了能够在家过完春节，请托凤山公安派出所协警高某找左秀林说情，左秀林同意在春节前不安排民警对徐某进行抓捕。同年11月份，徐某了为感谢被告人左秀林的照顾，通过高某在被告人左秀林办公室中送给其现金1万元，左秀林予以收受。 上述犯罪所得45万元，除陈某1给予的10万元存入左秀林女儿左翀银行账户中外，剩余部分被被告人左秀林用于日常花销及经商使用。 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左秀林因涉嫌徇私枉法罪在凤城市矿产资源管理中心被东港市监察委员会传唤到案。同日，东港市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左秀林采取留置措施。被告人左秀林到案后如实供述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待其受贿犯罪事实。东港市监察委员会已扣押被告人左秀林违法所得45万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左秀林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左秀林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左秀林违法所得人民币4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左秀林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2、原判未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导致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左秀林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徇私枉法犯罪部分：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凤城市公安局文件、证明、入党志愿书、情况说明，凤城市公安局通达加油站被破坏案卷宗、凤城市人民检察院卷宗，证人杨某1、巴某、戴某、王某1、关某、王某2、于某、宋某1、张某、姜某1、曹某、杨某2、林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上诉人左秀林的供述。 2.受贿犯罪部分：指定立案通知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无违法犯罪记录、检索证明，凤城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辖区内企业证明，公司营业执照、简历、银行存款信息、房产信息、人事档案、征收补偿材料、身份证明、吸毒人员登记表、账目，徐某容留他人吸毒案起诉意见书、补充侦查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证人翁某、姜某2、李某、陈某1、袁某1、文某1、王某3、王某4、王某5、苏某、赵某、王某6、陈某2、吴某、祁某1、袁某2、祁某2、梁某、高某、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左秀林的供述。 上述证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左秀林所提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凤山派出所办理关某等人故意毁坏财物案中，时任该所所长的上诉人左秀林违背事实和法律，明知于某、宋某1并未参与该案，仍将该二人移送起诉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证人杨某1、巴某、戴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左秀林主观明知于某、宋某1并未参与作案；该案侦查人员张某的证言证实于某、宋某1所作供述细节不吻合，但按照左秀林指示，细节对不上按以前材料加工，此节印证了左秀林对于、宋某2未参与作案主观系明知；杨某1、巴某、姜某1、曹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左秀林决定收取了巴某为该案给予凤山派出所的八万元赞助费；关某等人故意毁坏财物案的卷宗证实，于某、宋某1因该案被侦查机关移送审查起诉，而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凤城市检察院决定不起诉。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左秀林构成徇私枉法犯罪。故上诉人左秀林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秀林身为司法工作人员，违背事实和法律，使明知是无罪的人受追诉，破坏国家司法机关的威信和正常活动，损害法律的严肃性，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左秀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左秀林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左秀林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徇私枉法的罪行，对其犯徇私枉法罪从轻处罚。上诉人左秀林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罪行，以自首论，对其犯受贿罪减轻处罚。上诉人左秀林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左秀林所提原判未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导致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具体的犯罪事实及到案后如实供述、主动交代尚未被监察机关掌握的受贿犯罪、全额退缴违法所得、主动缴纳罚金等量刑情节，对其作出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宁 耕 审判员 董泽军 审判员 张 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施建平 书记员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