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北京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久世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张仪村路215号院2号楼Ol-17室。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北京市中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久世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世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长久世捷公司向**保销售涉案车辆时不存在欺诈故意，该认定是错误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保请求对涉案车辆左前保险杠固定螺丝是否存在拆卸、左前机盖固定螺丝是否存在拧动错位、右侧大灯边角处与左侧大灯边角处是否存在高度差及左前保险杠是否存在拆卸痕迹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载明：“1、车辆左前保险杠固定螺丝存在拆卸痕迹。2、车辆左前机盖固定螺丝存在拧动痕迹。3、车辆右侧大灯边角处与左侧大灯边角处存在高度差。4、车辆左前保险杠存在拆卸痕迹。”长久世捷公司提出鉴定异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关于法大【2018】物检字第3271号鉴定异议的回复，载明：“鉴定结论并无不妥”、“我们认为‘拧动’痕迹是‘拆卸’痕迹的一种，但无论是‘拧动’还是‘拆卸’痕迹，勘验过程中反映的车辆痕迹已经超出了新车的正常调试范围。”由此可知，涉案车辆确实存在固定螺丝、左前保险杠拆卸痕迹，即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一审法院亦认定了这一事实。本案中，长久世捷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有义务配备与其经营业务相匹配的检测设备及专业人员，其有能力也有义务全面掌握涉案车辆的情况，该质量瑕疵属于其应知能知的范畴，**保不应对长久世捷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瑕疵负举证责任。在将涉案车辆售于**保时，长久世捷公司并未将该质量瑕疵告知**保，隐瞒涉案车辆真实情况，其显然存在欺诈的故意。2．一审法院认为**保未因长久世捷公司疏于告知的行为陷入错误，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新车在出售前的状况等重要信息会直接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购买到完好无质量问题的商品是消费者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所在。对于一辆汽车而言，保险杠直接与汽车安全性能相关，汽车安全性能是消费者购买时必定会考虑的重要因素。而涉案车辆的左前保险杠存在拆卸痕迹，关系到汽车的安全性能，显然会影响到消费者的购买选择。**保正是因为长久世捷公司隐瞒车辆真实情况的行为陷入了错误判断，从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综上，长久世捷公司在向**保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保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长久世捷公司辩称，不同意**保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的鉴定意见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引起本案争议的事实，是螺丝拧动问题，鉴定意见所体现的也是螺丝拧动问题。另外，鉴定单位没有提供新车调试范围的标准，就回复超出新车调试范围的意见，缺少事实依据。二、根据双方交易过程和法律法规相关规定，涉案车辆没有质量瑕疵。无论是出厂前的调整，还是PDI的检测，螺丝的拧动均为正常调整，大多数车辆都有螺丝拧动的现象和痕迹，其他品牌的车辆也是如此，因此不属于质量瑕疵。三、长久世捷公司没有欺诈行为，不应当承担欺诈赔偿的法律责任。首先，长久世捷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没有任何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保也查验了车辆，对螺丝拧动问题没有提出异议。其次，**保主张因汽车保险杠问题陷入错误判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再次，**保并未因螺丝拧动问题而陷入错误认识。四、涉案车辆不构成质量瑕疵、安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即使认为长久世捷公司违约，也完全可以重新喷漆，一审判决让长久世捷公司承担的费用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赔偿数额、鉴定费用、诉费的承担进行重新认定。**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保与长久世捷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长久世捷公司返还**保购车款75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消费性贷款上浮后利率支付占用期限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截止日期为履行完毕时止），长久世捷公司三倍赔偿**保购车款2259000元；2．判令长久世捷公司赔偿**保车辆购置税61538元、车辆保险费损失22351．42元、手续费12120元，验车费3000元，车饰花费4000元，其他临牌费等630元，共计103639．42元；3．判令长久世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保通过王执东的卡向长久世捷公司支付订金10000元，2018年3月28日，**保通过王执东、谢海诚的卡向长久世捷公司支付购车款首付款315658元，剩余车款427342元通过贷款支付，同日长久世捷公司向**保开具金额为753000元的发票，2018年3月30日长久世捷公司向**保交付涉案车辆路虎牌越野轿车，车辆型号为发现2995CC，车辆识别代码为XXX，发动机号为XXX，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3月28日**保为涉案车辆办理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分别支付保险费1333．33元、19918．09元，合计22351．42元。2018年4月12日，**保缴纳车辆购置税61538．46元。**保称购车时向长久世捷公司支付了3000元验车费，长久世捷公司认可，但称当时3000元没说退或不退，现在不同意退还。**保称2018年4月13日去盛华检测厂验车，被告知车被动过有修复痕迹。一审诉讼过程中，**保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车辆左前保险杠固定螺丝是否存在拆卸、左前机盖固定螺丝是否存在拧动错位、右侧大灯边角处与左侧大灯边角处是否存在高度差及左前保险杠是否存在拆卸痕迹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载明：“1、车辆左前保险杠固定螺丝存在拆卸痕迹。2、车辆左前机盖固定螺丝存在拧动痕迹。3、车辆右侧大灯边角处与左侧大灯边角处存在高度差。4、车辆左前保险杠存在拆卸痕迹。”长久世捷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提出鉴定异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关于法大【2018】物检字第3271号鉴定异议的回复，载明：“鉴定结论并无不妥”、“我们认为‘拧动’痕迹是‘拆卸’痕迹的一种，但无论是‘拧动’还是‘拆卸’痕迹，勘验过程中反映的车辆痕迹已经超出了新车的正常调试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保与长久世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车辆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久世捷公司向**保销售诉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保主张涉案车辆存在修复痕迹，长久世捷公司在售车时未告知，系存在欺诈行为，因此要求撤销该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涉案车辆经过鉴定确认左前保险杠固定螺丝存在拆卸痕迹，左前机盖固定螺丝存在拧动痕迹，右侧大灯边角处与左侧大灯边角处存在高度差，左前保险杠存在拆卸痕迹，但**保并未对长久世捷公司在向其出售车辆时对该情况系明知举证加以证明，长久世捷公司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另，螺丝存在拆卸痕迹并非影响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车辆的关键性问题，**保并未因长久世捷公司疏于告知的行为陷于错误。一审法院对**保主张长久世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合同、退还车辆及车款、赔偿购置税、保险费、手续费、验车费、车饰花费、其他临牌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确实存在固定螺丝、左前保险杠拆卸痕迹，故长久世捷公司交付给**保的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长久世捷公司构成违约，其应对**保因此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具体赔偿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保要求长久世捷公司给付鉴定费用，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长久世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保30000元；二、驳回**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就鉴定异议的回复所称的“新车的正常调试范围”，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该调试范围系依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而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保主张，涉案车辆左前保险杠固定螺丝存在拆卸痕迹、左前机盖固定螺丝存在拧动错位、右侧大灯边角处与左侧大灯边角处存在高度差及左前保险杠存在拆卸痕迹，长久世捷公司销售车辆时未告知**保，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合同、退还车辆及车款、赔偿三倍车款及相关税费。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保支付了购车款，长久世捷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但经鉴定，车辆确实存在拧动、拆卸等痕迹。**保认为涉案车辆系问题车而非新车，长久世捷公司销售车辆时知悉前述问题而未告知，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长久世捷公司在向**保销售车辆前已经知悉前述问题的存在，亦无证据表明，长久世捷公司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不足以认定长久世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案审理中，**保确认，车辆在正常使用中，使用时间超过两年，已经行驶超过20000公里。鉴定单位在答复异议时，亦确认‘拧动’痕迹也是‘拆卸’痕迹的一种。由此可见，本案不存在**保的缔约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前述问题并未影响到**保对所购车辆的日常使用。故对**保要求撤销合同、退还车辆车款以及支付相应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如发动机和变速器等，不涉及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被动安全系统等，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车身经过钣金修复后的喷漆，不属于《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所要求的经销商对乘用车新车进行售前检查（PDI检查）时必须告知的信息内容。但该类问题的存在，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和财产利益确有一定的影响，长久世捷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酌定长久世捷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长久世捷公司虽不同意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但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二审中关于重新认定赔偿数额的要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3元，由**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