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0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邦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军栋，北京市中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焦石，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国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石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新国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军栋、被上诉人焦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新国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焦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焦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上认定不清。焦石没有按约定和北新国邦公司要求提供周期表、拍摄脚本、直播时间，甚至连开机仪式时间都未通报北新国邦公司，导致北新国邦公司不能及时发布新闻宣传通告。直播在线观看人数极低，直播主持人及画面很次，严重影响宣传效果，导致北新国邦公司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截止北新国邦公司上诉之时仍未提供拍摄素材、转码和备份，未完成委托事项，因焦石未交付委托成果，导致北新国邦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焦石未完成委托事项，其要求北新国邦公司给付合同价款的请求不应被法院支持。影视后期制作任务占整个合同工作量的1/3比例，故应扣除相应费用。本案是委托创作合同纠纷，焦石未到北新国邦公司处与北新国邦公司充分沟通，未尽到协助履行附属义务，故北新国邦公司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缓付第二期费用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焦石未提供证明其完全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未查明焦石实际履约实施情况下，未考虑北新国邦公司的切身利益和抗辩权，酌情确定给付数额系适用法律不当。焦石辩称，不同意北新国邦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新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焦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新国邦公司支付第二期拍摄制作费用90120元；2、诉讼费由北新国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底，焦石与北新国邦公司相关负责人张兰芳通过微信就“最中国”项目拍摄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8月31日，焦石通过微信向张兰芳发送《＜最中国＞山东篇——预算周期》（以下简称《预算周期》）、《＜最中国＞菏泽执行方案》、《＜最中国＞泰安执行方案》。2018年9月3日，北新国邦公司（甲方）与焦石（乙方）签订《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由乙方组织拍摄大型人文纪录片《最中国最泰安》和《最中国最菏泽》，为了保证该片拍摄工作顺利完成，特签订本合同，具体条款如下：一、摄制周期自2018年9月4日开始筹备至2018年10月12日完成成片审核，并且平台方面无修改意见通过为止。二、该片长度均为不少于5分钟。制作完成后，将无水印成片上传网络，并交付一份无水印无损成片视频文件交于甲方。如甲方有特殊需要，复制、刻录成片，乙方将予以配合（费用另计）。三、该片摄制总费用为人民币225300元。具体开支项目参考合同附件：项目预算报价单等。四、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提供该片整体策划，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双方共同努力按计划完成该片的工作。2.甲方同意授权乙方组建摄制组，并在授权范围内对摄制组进行有效管理。3.甲方根据资金使用计划和摄制工作需要，分期提供摄制资金，保证摄制工作的顺利进行，乙方按照甲方确定的成本额度完成该片。4.乙方的工作范围包括：拍摄前：导演负责前采工作，项目概念及执行方案阐述，项目周期表，拍摄脚本，项目报价清单，直播主持人台词本。开机仪式准备的相关事宜。人员和职位名单和身份证号。其他各种辅助剧组执行的内容等。乙方应积极做好准备，甲方也要尽其所能为项目提供相关保障，双方做好积极沟通。拍摄期：每天的通告单，如有室外戏还需要考虑天气原因制定备用方案。相关花费的发票。每天的拍摄素材的整理，转码和备份，同时也为甲方提供一份转码素材和备份素材（硬盘由甲方提供）。每天甲方会派人看一下前一天拍摄的素材，乙方要尽量配合并在安排中不耽误现阶段的执行工作。拍摄期甲方会本着执行并完成项目的原则，尊重乙方的艺术手法拍摄需求（非资金）合理要求和意见，甲方可以提出建议，乙方做执行决定。乙方保证纪录片和直播项目的正常运作和执行。后期制作……交付工程……5.乙方的义务保证项目的正常有序的进行，影片的正常摄制以及优质效果。6.甲方有义务在合同规定范围进行付款，不可拖欠乙方钱款。7.甲方对乙方制作有全部的控制权，并且甲方享有所有拍摄素材，项目报价，设备交接表等一切工作的所有权，无论合同以何种终止，乙方都要交还和本项目相关的全部内容，不得延误。8.甲乙双方的所派出的联系人要尽可能保证电话，微信等一切联系方式的畅通。9.甲乙双方要本着共同合作互相帮助，互相解决困难的原则，以做出优质影片为最终目标。五、双方利益。1.甲方拥有本片及全部素材的版权和版权相关的收益权，拥有本片的最终处置权。乙方享用《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及本片参评获奖的与个人有关的单项奖（复制品）的和单项奖的经济权收益权。但是，此片是否参与比赛与评奖要由甲方决定。2.根据双方商定：甲方同意分三次支付，乙方摄制、制作费用及个人酬金。A.第一次：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拍摄前，支付总费用40%。B.第二次：本片杀青当日内，支付总费用40%。C.第三次：本片后期完成，并且甲方审核并通过审核，支付总费用剩余的20%。D.结算方式：现金或转账支付。六、违约责任。1.甲方未能按双方同意的资金计划按期提供资金，造成停工拖延周期，需追加的资金由甲方负责。2.甲方由于重大政策调整或市场因素，需对该片内容进行重大修改，需要追加的资金由甲方负责。3.乙方由于擅自更换主要工作人员，摄制安排有误等因素，造成拖延周期，增加费用，责任由乙方负责。4.乙方拒绝完成甲方提出对影片提出的合理修改建议，导致最终影片无法交付，乙方要赔付一半的制作费用，给甲方作为补偿。5.乙方没有在规定周期内完成项目计划，每迟延一天，甲方会以总项目款的0.5%计算违约金。6.若制作完成后没有按要求将成片及全部素材资料交于甲方，每迟延一天，甲方会以总项目款的5%计算违约金。十一、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当日，北新国邦公司支付焦石拍摄费用90120元；焦石再次通过微信向张兰芳发送《预算周期》。《预算周期》的内容为：一、田野调查3000：6个工作日，预算3000元以内，差旅为主（8月13——8月18日己完成，花费2949）。二、前期筹备：7个工作日（制定拍摄脚本，组建拍摄团队，会场物料制作，VI物料制作）。三、拍摄流程：9月3日出发——9月11日返程，共9工作日，人员10人；每城市正式拍摄3天；泰安9月4日——9月6日；菏泽9月8日——9月10日。9月3日出发，到达后副导演布置会场，导演摄影勘景。9月7日转场，到达后副导演布置会场，导演摄影勘景。9月10日完拍。9月11日返程（做在预算内，根据实际情况可节省一天周期与费用）。四、直播项目48500：每城市各3处，每天进行1次直播，1小时内，共6次（差旅5000）（往返与转场按1500一天计算，按全天做在预算内）。人员支出3人共计14700，设备支出共计28800。五、纪录片拍摄125300：分2个地市，共6个拍摄日（支出为设备、人员费用）应急2000。人员支出9人共计97200。设备支出26100。六、差旅食宿35000：住宿预计9000，餐费预计7000，交通预计4000，转场车辆预计15000。七、后期制作13000：10——15个工作日。直播48500，纪录片176800：共计225300。税费13000，总额6%。2018年9月4日，焦石开始进行直播和拍摄工作。期间，焦石、张兰芳通过微信就相关事宜进行沟通：9月4日晚焦石发送“9月4日北京出发到达泰安，完成开机仪式，第一场1小时直播活动，拍摄泰安下午黄昏空镜，预约明天行程，5日早5点晨跑活动，8点运动员检录，9点博物馆直播，下午岱庙拍摄，夜景拍摄。”9月5日早06:48张兰芳发送“提前把直播时间告诉我们，也告诉平台”，焦石回复“好的”，张兰芳发送“昨天开机没有文字稿，没有媒体发新闻”“平台需要预热，帮我们提前宣发”“现在没有直播吧？这么早没有人看的”，焦石回复“没有，9点开始，我们正在纪录片拍摄”，张兰芳发送“10左右最好”“看直播的人不会那么早起床”，焦石回复“嗯”“那我让她9点去预热，10点正式开始”，张兰芳发送“没有观众，我们就白播出了，你知道咱们直播的目的和意义，所以一定要把直播时间做好。”9月5日下午14:04焦石发送“张总，登山节后天上午7点45正式开始，注意安排时间”。9月5日晚21:06焦石在“最中国山东群”中发送“9月5日拍摄晨跑活动完成，红门游客镜头完成，运动员登记、发放服装完成，岳岱庙拍摄完成，第二次直播石敢当博物馆2小时，领取媒体证、车证、航拍许可；预约明天行程，7日早晨6点拍摄天外村日出，红门空镜，王母池泉水，城市空镜，水库航拍，第三场直播岳岱庙。”9月6日早09:47张兰芳发送“今天直播想办法上10万点击，上不了就停了不播了，几个粉丝没有意义。”“不能随便找个人就直播，直播我花钱是为了有人看，如果没有人看，直播有什么意义。”焦石回复“张总，那只能请自带流量的网红或明星，还有后台宣发配合，不是这边想办法可以解决的。”张兰芳发送“后台宣传一直在做”“不能这样直播，没有意义”“为了什么，目的是什么？没有价值了”“没有互动怎么可能有人看”“你们太不懂直播了”“绝对不能这样”“马上停下来调整”，焦石回复“好的，但开始要求是保证有直播，并有主持人，现在我们调整，但需要条件配合”，张兰芳发送“你们是不懂直播形式”“现在需要调整形式”“最好和懂直播的交流”“这样直播没有任何意义”“我要求直播需要有效果，不是这样的”“你们调整好告诉我吧！”焦石回复：“那只能请流量明星了，张总，否则任何形式短期内都不会有十万效果”，张兰芳发送“我上次没有流量明星，没有低过10万的”，焦石回复“邹市明就是明星啊”，张兰芳发送“你们抓紧时间和直播平台和懂直播聊聊”“邹市明只有一天”，焦石回复“我们这有熊猫的智囊”，张兰芳发送“如果这样直接就停了吧！”“你们是真的不会”“你们应该安排一个懂直播去现场就好了”“你最好联系一个过去”“不然真的需要停下来，你知道如果这样下去，我看什么也招不到了，是副作用”“我这边就麻烦大了”“马上开现场会调整方案，招懂直播的人过去才有可能”“不然我的项目就毁了，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焦石回复“后台安排上首页，请大网红转播，都是智囊出的招，前期条件只能这样。”9月6日13:20焦石在“最中国山东群”中发送“张总说停就执行，但直播已经进行3场，明天上午就是登山节，请确定”，张兰芳回复“不调整肯定要停”“调整，时间，节奏，内容”“这样直播太浪费了”，焦石发送“下午去水库直播游泳，再实验一次，费用是按天算的，今天不要浪费，我们调整节奏”，张兰芳回复“好，如果不行马上止损”“其他内容我看不到，一定要拍好啊！”，焦石发送“明白”“嗯！”。18:24北新国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焦石导演您好，今天下午的直播依然效果不理想，我们这边沟通的结果还是停止直播项目的拍摄吧，您这边安排一下直播组撤回京？”焦石回复“可以，我给摄像买票走。”9月6日晚22:21焦石在“最中国山东群”中发送“9月6日拍摄王母池取泉水活动完成，天外村有课、空镜、航拍完成（阴天无日出），会展中心内景、外景拍摄，城市黄昏、液景航拍完成，上山考察比赛日取景点、路线，第三场直播岳岱庙2小时，第四场直播寻路泰山2小时；预约明天行程，7日早5点拍摄参赛任务吃当地早餐、集合讨论比赛，登山节发令比赛，选手过终点，泰山消防大队官兵，参赛人物采访，泰安拍摄结束，出发菏泽，无直播。”2018年9月10日，焦石拍摄杀青。2018年9月11日09:57，焦石发送“张总您好，本次拍摄已杀青，何时对接下？”张兰芳回复“等你们”“我想着你们休息一下呢！”“我都可以”，焦石发送“我下午就没问题啦”“那下午我3点过去？”张兰芳回复“可以”“好”。2018年9月12日，焦石在“山东直播沟通群”中发送“2、合同上明确规定素材交接时间为制作完成后，拍摄期间的素材因公司不能提供硬盘无法完成。3、剧组的花销明细及发票，都有账目记载，清晰明确，依照协议公司支付杀青后的第二笔款后，汇总差旅、摄制与后期费用，执行实报实销。4、希望公司按协议执行付款，保证项目顺利进行，不要临时添加条件。5、相关情况已与张总与公司沟通。”北新国邦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你拍摄完成后带着素材最快速度到了公司，只汇报，就是不给素材，请问你这不叫扣押叫什么？而且，你带了一半素材过来的，所以你昨天根本就是想赖账不给素材。”焦石发送“出发前让你备硬盘你不准备，回来后让你看素材也不看看，杀青日的款不结，是你先赖账，我怎么办？”2019年9月20日，焦石向北新国邦公司邮寄催款通知书，内容为：“贵司委托焦石摄制大型人文纪录片《最中国最泰安》和《最中国最菏泽》己于2018年9月10日杀青。根据贵司与焦石签订的《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中的约定，贵司在本片杀青当日内，支付总费用的40%。请贵司于2018年9月25日前清缴以上欠款，依照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计划按期提供资金，造成停工拖延周期，由甲方负责，同时保留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2018年9月28日早09:09，焦石在“山东直播沟通群”中发送“依照合同规定，甲方北新国邦需要在乙方杀青后当天支付第二笔款，但甲方拒绝执行合同，9月10日杀青已有半月余，项目因甲方未付款停滞，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同时，因甲方恶意违约，乙方已启动法律程序维权，并告知当地协助拍摄者相关情况，说明影片延迟原因”“甲方拒绝履行合同理由，1、素材问题，拍摄期间因甲方拒绝提供硬盘，导致项目素材甲方无备份，杀青后，摄影团队因未收到劳务费扣押素材，乙方通过垫付解决问题后，甲方依然拒绝执行合同；2、项目金额问题，杀青后，甲方对合同金额有异议，要按发票价格重新议价，乙方为项目考虑，提供相关发票后，甲方依然拒绝执行合同，导致剧组工作人员无法结账，后期制作无法启动。”“乙方诉求：1、希望甲方按照甲方自己制定并签字的合同履约，完整支付第二笔款；2、因甲方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与乙方无关；3、乙方保留进一步获得赔偿的权利。”上述事实，有承制合同、预算周期、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北新国邦公司、焦石签订的《承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预算周期》系对《承制合同》约定拍摄任务的具体介绍，构成《承制合同》的补充协议。焦石完成了《预算周期》、执行方案制作及拍摄等主要合同义务；拍摄过程中，北新国邦公司相关负责人提出对直播效果的要求，并在焦石确认无法达到的情况下要求停止直播，双方就此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按照焦石实际完成的直播场次、直播任务与总体拍摄任务的占比、合同总费用、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北新国邦公司第二次应当支付焦石的费用数额为65000元。关于素材交付，焦石明确同意交付素材，焦石未交付素材的行为亦不构成北新国邦公司拒付第二次费用的理由，北新国邦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新国邦公司支付焦石拍摄制作费65000元；二、驳回焦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焦石要求北新国邦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的债权是否到期；对于焦石的第二次费用请求权，北新国邦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同时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直播费用是否应当从总费用中扣除。一、焦石要求北新国邦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的债权是否到期。《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焦石请求支付第二笔费用应当满足以下条件：1.涉案合同有效成立。本案中，《承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第二笔费用的债权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到期。《承制合同》在双方利益部分约定：北新国邦公司同意分三次支付焦石摄制、制作费用及个人酬金。A.第一次：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拍摄前，支付总费用40%。B.第二次：本片杀青当日内，支付总费用40%。根据该约定，本片杀青当日是第二笔费用的支付日期。2018年9月11日焦石与张兰芳的微信沟通记录等证据显示，涉案纪录片已于2018年9月10拍摄完毕。据此，焦石要求北新国邦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的请求权成立。二、对于焦石的第二次费用请求权，北新国邦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同时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一）关于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该规定，先履行抗辩权的成立要件是先履行一方有违约行为。其法律效果仅是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所谓相应，就是要求义务之间具有对价关系；如果先履行一方违反了从义务，或违约的程度较轻微时，在后履行一方的主义务到期时，后履行一方不得以先履行一方违反了从义务而主张其主义务的不履行。本案中，对于先履行抗辩权，北新国邦公司主张焦石的违约行为是包括：一是焦石未按约定提供周期表、拍摄脚本、直播时间，甚至连开机仪式时间都未通报北新国邦公司，导致北新国邦公司不能及时发布新闻宣传通告。二是焦石未按约定提供拍摄期每天的报告单，每天的拍摄素材的整理、转码和备份，亦未同时给北新国邦公司提供一份转码素材和备份素材。本院认为，北新国邦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首先，对于北新国邦公司主张焦石的第一项违约行为，双方合同对于上述义务的履行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对于其主张焦石的第二项违约行为，由于北新国邦公司不能证明其向焦石履行了提供硬盘的债权受领义务，所以该违约行为不能全部归责于焦石。其次，即使存在上述两项违约行为，且可以归责于焦石，北新国邦公司也不享有全部不支付第二笔费用的抗辩权。理由是：根据该合同的义务类型，北新国邦公司的主义务是按时支付费用；焦石的主义务是将已制作完成的两部涉案纪录片交付于北新国邦公司，而北新国邦公司主张焦石应当先予履行的上述两项义务系从义务，与北新国邦公司所负的支付费用的主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二）关于不安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北新国邦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焦石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故对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以主义务的不履行为成立要件。本案中，北新国邦公司主张焦石至今未提供拍摄素材，故可以对第二笔费用支付请求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如前所述，焦石至今未提供拍摄素材系合同从义务，并不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故北新国邦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成立。三、直播费用是否应当从总费用中扣除。《承制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总费用，焦石向北新国邦公司提供了《预算周期》，但双方当事人对于直播效果以及如果直播取消如何进行费用核算并无明确约定。拍摄过程中，北新国邦公司相关负责人提出对直播效果的要求，并在焦石确认无法达到的情况下要求停止直播，双方就此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按照焦石实际完成的直播场次、直播任务与总体拍摄任务的占比、合同总费用、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了北新国邦公司第二次应当支付焦石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北新国邦公司有关直播费用应减除的主张并不成立。综上，北新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