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财，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光，北京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宁，北京佳创律师事务所实际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磊，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秋，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鸿兴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西街232号3号平房大红门京深海鲜批发市场新冻品东区4号楼48。法定代表人：刘报晓。上诉人刘国财因与被上诉人洪磊、原审被告北京鸿兴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顺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洪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国财与洪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鸿兴顺达公司与北京时盈鑫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盈鑫祺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合同即《合作协议》，双方成立票据贴现法律关系。2018年4月24日，北京昱恒龙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恒龙发公司）与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百万公司）、时盈鑫祺公司、邓超签署《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金百万公司从昱恒龙发公司处采购所需商品，昱恒龙发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完成配送产品后，金百万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予昱恒龙发公司，昱恒龙发公司在支票承兑日期前可背书予时盈鑫祺公司，时盈鑫祺公司见票负有及时付款义务。协议签订后，刘国财作为昱恒龙发公司实际控制人、洪磊作为时盈鑫祺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盈是其配偶）及昱恒龙发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协议履行过程中，与昱恒龙发公司均受刘国财控制的鸿兴顺达公司虽未签署该《合作协议》，但也按该协议向金百万公司及各分店配送、运输货物，并按该协议进行货款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据此，应当可以推定，鸿兴顺达公司与金百万公司、时盈鑫祺公司三方之间也订立有《合作协议》，鸿兴顺达公司、时盈鑫祺公司以背书转让的方式成立票据贴现法律关系。二、鸿兴顺达公司、时盈鑫祺公司履行票据贴现法律关系中各方义务时，洪磊与刘国财仅为双方公司的指定付款人与指定收款人，相互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按照协议约定，2018年5月，鸿兴顺达公司将金百万公司签发的18张支票背书转让给时盈鑫祺公司，之后时盈鑫祺公司通过其员工洪磊的个人账户向鸿兴顺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国财的个人账户分6次合计转账117万，属于履行票据贴现法律关系中各方义务的行为。洪磊与刘国财仅为双方公司的指定付款人与指定收款人。三、2018年，时盈鑫祺公司已依据《合作协议》以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为案由起诉金百万公司，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做出了金百万公司给付时盈鑫祺公司票据款6978655.26元及利息损失的生效判决。洪磊针对同一事实，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合法向刘国财送达开庭传票，侵犯了刘国财的诉讼权利。洪磊辩称，不同意刘国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洪磊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国财出借了117万元，之后刘国财为保障还款，以鸿兴顺达公司为背书人，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以支票形式背书给洪磊指定的时盈鑫祺公司，但该18张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无法兑现。二、鸿兴顺达公司与时盈鑫祺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与票据贴现关系。顺义区法院判决案件针对的《合作协议》包含保证人在内的四方交易关系，与本案无关。票据贴现只能针对商业汇票，支票不存在贴现的商业价值，且从双方的交易记录来看也不符合票据贴现的交易特点。三、洪磊本次诉讼与此前顺义区法院的案件并不重合，支票票号都不一致。洪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国财和鸿兴顺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70000元及借期利息88201．64元；2.请求判令刘国财和鸿兴顺达公司向洪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刘国财和鸿兴顺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洪磊通过工商银行向刘国财转账50万，5月28日向刘国财转账11万，5月29日向刘国财转账10万，6月4日向刘国财转账18万，6月5日向刘国财转账26万，6月4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刘国财2万，共计117万。一审庭审中，洪磊提交了2019年10月22日时盈鑫祺公司出具的说明，称“现有中国银行转账支票18张，收款人均为北京鸿兴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票据金额合计1280399．96元。前述票据全部由北京鸿兴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背书给我公司，系我公司代洪磊收取的款项。但在前述票据到期承兑时，均因余额不足等原因被银行退票，全部承兑失败。特此说明。”上述证据证明洪磊并未收到上述钱款。2018年9月28日洪磊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红星派出所报案称被票据诈骗，2018年11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向洪磊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刘国财、鸿兴顺达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及质证，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洪磊向该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但刘国财未对此提出答辩意见。该院据此认定洪磊和刘国财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应按照约定还款。现洪磊要求刘国财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洪磊均向刘国财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转账，亦无相关证据证明鸿兴顺达公司使用该笔借款，或认可承担连带责任，故洪磊要求鸿兴顺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一项，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洪磊要求刘国财支付借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双方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现洪磊诉请刘国财按照6%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日期，故该院确认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为洪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的日期，即2019年6月18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刘国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洪磊借款本金1170000元并给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17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洪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国财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拟证明金百万公司从昱恒龙发公司处采购所需商品，昱恒龙发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完成配送产品后，金百万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给予昱恒龙发公司，昱恒龙发公司在支票承兑日期前可背书给予时盈鑫祺公司，时盈鑫祺公司见票负有及时付款义务；2.刘国财与洪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鸿兴顺达公司向时盈鑫祺公司以背书的方式转让支票，时盈鑫祺公司通过其员工洪磊的个人账户向鸿兴顺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国财的个人账户转账，是履行合作协议票据贴现的法律行为，并非民间借贷；3.顺义区法院（2018）京0113民初27314号判决书，拟证明2018年时盈鑫祺公司依据《合作协议》起诉金百万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判决金百万公司给付时盈鑫祺公司票据款6978655.26元及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生效。该案件与本案系同一主体、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洪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洪磊系依据其向刘国财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刘国财偿还借款117万元。此时的举证责任在刘国财一方。刘国财抗辩称，其与洪磊分别为鸿兴顺达公司、时盈鑫祺公司履行票据贴现法律关系中指定付款人与指定收款人，刘国财与洪磊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意见，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予以佐证，顺义区法院（2018）京0113民初27314号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案件，原、被告分别为时盈鑫祺公司和金百万公司，该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主体，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更非同一事实，洪磊本次诉讼的117万元与该案支票金额并无重复，难以得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结论。此种情况下，并不能被认定为刘国财完成了举证责任。在刘国财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并未转移给洪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刘国财承担。洪磊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要求刘国财偿还借款117万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综上，刘国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刘国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