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娟，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河坊街58号。 责任人：岑利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文娟、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以及第一项中逾期付款违约金20550元部分，并依法改判支持徐文娟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在《资产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违约金按年租金的百分之三计算，因此，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85000元*3%=20550元。”一审判决的这一观点有失公正，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援引的是《资产租赁合同》中的条款，当租金逾期支付时，应适用该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但本案争议的是由租赁转化为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中的逾期付款责任，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应按照《补充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进行认定和处理。《补充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此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徐文娟要求赔偿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完全符合这一约定。其次，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违约金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根据《资产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违约金按年租金的百分之三计算”，这是一种计算方式，而不是仅仅计算一年。一审判决认可中石化浙江分公司逾期付款，也就是说2016年10月26日股权变更登记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未支付，按此计算，截至一审判决日，违约金至少应计算三年以上，并且应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判决仅计算了一年，显然缺乏依据。再次，徐文娟并没有提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而是要求对方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这是一个赔偿损失的请求。要求支付违约金和要求赔偿损失是两个不同的请求权，请求权基础不一样，适用的合同条款和法律依据也都不同。一审法院应根据诉讼请求进行裁判。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辩称，一、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并非案涉股权的所有人，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首先，案涉股权转让相关事宜是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办理，案涉《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也是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徐文娟签订，股权也是变更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徐文娟才是案涉股权的交易双方，案涉合同约束的也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徐文娟。其次，在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与徐文娟的确权之诉中，法院也认定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的甲方是徐文娟，乙方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该事实，徐文娟也是清楚的。再次，根据金华中院（2017）浙07民终6254号民事裁定，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仅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浙江石油分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案涉股权的所有人，故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不是案涉股权的所有人和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徐文娟请求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具体在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状中有陈述。三、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违约，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资产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股权转让款即租金支付的期限，案涉100万元也是约定在该条款中，故违反该合同的违约责任应适用该合同第十一条，即违约金按年租金的3%计算，合同约定年租金是68.5万元，违约金即为20550元。《补充协议》并没有对付款进行约定，该协议6.1条明确约定仅适用于“任何一方因过错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或违反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本协议后关于本协议所达成的其他书面一致约定的”，因此即使认定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未及时付款，也应依据《资产租赁合同》的约定予以认定。徐文娟要求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承担责任，并按月息6厘支付逾期利息无任何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徐文娟的全部诉请；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徐文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协议明确约定徐文娟应履行证照变更义务，一审判决对此未查明认定。《资产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由徐文娟“负责将工商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变更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义乌徐村加油站’”。其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并没有免除徐文娟上述证照变更义务，自然也不能因为徐文娟因生效判决被强制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就认定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证照变更义务。一审判决已认定“其余100万元，待约定的证照全部变更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义乌徐村加油站’后付清”，但未进一步查明徐文娟具体须履行哪些证照变更义务，也未对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清晰明确的认定。二、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案涉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工商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全部未办理变更。一审判决已查明100万元须在全部证照变更完成后才支付，既然全部证照均未按照约定办理变更，本案付款条件明显未成就。即使是现在，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仍未能办理相关证照变更。根据《浙江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规定，成品油经营主体变更必须提供“经过公证的无债务纠纷的企业转让协议”，但因徐文娟与楼珍兵之间的纠纷，导致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与楼珍兵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无法解决，也无法提供经过公证的无债务纠纷的企业转让协议。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证照不能变更的原因完全是徐文娟的行为所导致，应由徐文娟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包括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的责任。 徐文娟辩称，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证照变更的约定是针对资产租赁而言，《补充协议》已经将资产租赁转变为股权转让，因而《资产租赁合同》中的条款并不约束股权转让中的对价支付。《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徐文娟将及时提供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所需的文件，这是指股权变更登记。这其实已经替代了租赁合同中要求的证照变更内容，因为股权变更了，也就不需要将证照变更到“徐村加油站”。其次，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下属单位没有“徐村加油站”这个机构，要向一个不存在的机构履行合同义务是不现实的。况且，按照公司法，现有的国企石油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可能为“徐村加油站”，只能是子公司或分公司。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本身已经成为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名下的全资子公司，如果要将证照变更到“徐村加油站”，自己操作就可实现。再次，没有变更证照的必要性和可操作性。徐文娟已经不是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股东，一个与公司完全无关的人，怎么可能将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工商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变更到“徐村加油站”。再说，资产租赁情形下，约定证照转移，主要目的是要控制经营，现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已经成为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显然没有必要再证照变更。此外，如果将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工商执照变更到“徐村加油站”，那么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岂不是不存在了？最后，还要说明的是，楼珍兵股权尚未变更登记与本案无关。楼珍兵股权的查封是徐文娟申请的，这是法律赋予徐文娟的正当权利，因为楼珍兵尚欠徐文娟款项。对此，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提起异议之诉一审、二审均被驳回。更何况也没有证据表明楼珍兵股权未变更导致证照等不能变更到徐村加油站名下，这两者之间没有逻辑关系。综上，不存在阻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置条件，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已经实现权利成为股东，理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即剩余的100万元，其拒绝支付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另补充：“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原名叫作“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在2014年5月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代理人可能对该情况不掌握。另，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一直是以该主体进行诉讼的，包括要求徐文娟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以，诉讼主体是没有错误的，况且一审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也没有提出该问题。 2019年9月16日，徐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要求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万元（从2016年10月27日开始按月息6厘暂算至2019年9月26日），并要求继续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9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徐文娟均系该公司的股东。2005年6月1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乙方）与徐文娟（甲方，由其丈夫夏红阳代签，徐文娟予以认可）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徐文娟将位于义乌市加油站内32%所有权的房屋、设备、设施租赁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经营、管理；租赁期限20年，租金及支付期限：双方商定，租金为每年68.5万元（其中营业房租金8.5万元／年、设备设施租金60万元／年），共计租金1370万元。乙方在协议生效后15天内且股东会决议通过后支付100万元，作为定金；甲方在收到100万元人民币后5天内一次性向乙方开具1370万元的符合税务规定的发票，乙方在收到上述发票后，乙方再支付1170万元；其余100万元，待约定的证照全部变更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义乌徐村加油站”后付清。在上述《资产租赁合同》签订之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1270万元，至今尚有100万元未支付。另查明，租赁合同签订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乙方）又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下与徐文娟（甲方，由其丈夫夏红阳代签）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现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其在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占有的32%股权所有权归乙方，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抵本合同中的对价；本次甲方承诺的资产所有权归乙方后，乙方无须支付任何款项和费用给甲方；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承担其在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原章程中规定的义务，也不再享有相关的权利。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即按照公司新章程享受相关的权利，承担相关的义务。本协议作为《资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合同。2015年1月7日，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诉至婺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确认徐文娟名下所记载持有的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32%股权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等。该案经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确认徐文娟在工商登记中所记载的持有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32%股权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徐文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将徐文娟名下的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32%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上述股权已于2016年10月26日完成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徐文娟、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合法有效合同，徐文娟原持有的32%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徐文娟要求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余下的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徐文娟要求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0.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资产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违约金按年租金的百分之三计算，因此，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85000元＊3%＝20550元。徐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提出的因徐文娟没有负责将相关证照变更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义乌徐村加油站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在本案股权已变更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文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550元。二、驳回徐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徐文娟负担1228元，由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负担6617元。 二审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7）浙07民终6254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证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徐文娟质证认为，该裁定书并不能证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所谓主体不符的观点。因为公司的名称是进行过变更的，徐文娟在一审中提供了工商变更登记资料。 针对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徐文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徐文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徐文娟逾期付款违约金20550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二审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提出其非适格当事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才是案涉股权的交易相对方。本院认为，在徐文娟、楼珍兵作为被告的两个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并得到支持，其从未提出其非《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一审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也未提出其非适格当事人的抗辩；本案已付转让款1270万元由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徐文娟原持有的涉案股权亦是根据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作为原告的生效判决办理了变更登记，结合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和经营模式，应认定《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实际由徐文娟和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关于其非适格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系将资产租赁转化为股权转让，徐文娟原持有的32%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徐文娟已不再是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股东，若继续要求徐文娟变更相关证照，既无必要，也明显履行不能。且《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将相关证照变更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义乌徐村加油站”名下，该主体本身不存在。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实际面临的问题是其诉楼珍兵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已生效，但因楼珍兵持有的17%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股权被他案查封，且查封在前、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生效在后，导致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若楼珍兵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成为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100%股东，其可以自主选择变更企业名称，并将相关证照变更至新企业名下。因此，徐文娟并不存在阻却证照变更的行为，徐文娟原持有的32%义乌市加油有限公司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其有权要求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余款100万元，一审判决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支付徐文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文娟要求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自2016年10月27日起按月息6厘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涉案股权已于2016年10月26日完成变更登记手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00万元，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仅为一年租金的3%即20550元，明显低于徐文娟的实际损失；其次，本案徐文娟诉请内容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而非违约金，《补充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6.1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此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徐文娟诉请按照按月息6厘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徐文娟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97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文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按月息6厘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均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