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男，1976年9月28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韬，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远利，男，1974年9月20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个体户，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华，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刘丰因与被上诉人黄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丰的委托代理人顾韬、被上诉人黄远利的委托代理人黄碧华、汪林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个人合作（伙）结算纠纷来认定案件事实并判决，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借条》、《欠条》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到底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还是个人合作（伙）清算而来，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认定了二个基本事实，一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协议毁除了《借条》，另一个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然而，一审却认为，同时存在《借条》、《欠条》符合常理。是错误的。《欠条》不能推定为《借条》的替代品，不是合伙清算的产物。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是主观推理，缺乏必要证据支持。2、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然而一审确按合伙关系来认定事实并下判，未释明法律，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是代被上诉人行使权力，程序违法；上诉人找到《借条》原件，并以此为由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不采信，程序违法；退一步说，假定《欠条》是因合伙关系而产生的，由于没有依法清算，以此欠条为依据下判是程序违法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被上诉人黄远利答辩意见：1、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的认定，应该尊重客观事实，上诉人的理由不符合事实；2、本案涉案借条是根据上诉人申请依法进行了司法鉴定，上诉人再次申请鉴定是浪费司法资源，一审程序合法。3、案由的适用应该是依法查明的事实为基础，一审法院的认定案由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没有新的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远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款项429600元；2、自2018年1月1日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被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支付原告维权费12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黄远利与被告刘丰系多年朋友关系。2014年前后，原告黄远利与被告刘丰开始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合作实施地铁防水工程。合作期间，原、被告分别投入资金参与经营，双方共同管理工程事务。2016年10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内容为：今有刘丰借黄远利人民币肆拾柒万捌仟元整478000元，刘丰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黄远利壹拾伍万元整，余额328000元人民币叁拾贰万捌仟元整，刘丰承诺于2017年2月30日前还清，另付给费用叁万陆仟元整。说明：以上肆拾柒万捌仟元整是哈尔滨市生意所发生费用，全部由刘丰承担。后期地铁事务由刘丰自行负责。借款人刘丰出借人：黄远利。2016年10月3日。2017年前后，原告黄远利未继续参与管理哈尔滨市地铁防水合作工程。2017年5月，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账户转款20000元。2018年，原告与被告一致同意：毁除被告于2016年10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原件。之后，原告私自存留了《借条》原件，将内容、字迹与被告于2016年10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的内容、字迹高度重合的一张《借条》交给被告。2018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上内容为：今借到黄远利现金肆拾贰万玖仟陆佰元整。本人承诺上述欠款分两批偿还。第一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拾万元整。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全部欠款。如本人不按期偿还上述欠款应承担欠款利息、月息二分，计算日期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直至还清上述欠款本息为止。欠款人还另承担被欠款人因主张权利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欠款人：刘丰，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11月30日，被告未按照上述《欠条》的约定还款。2019年12月3日，原告诉来该院，要求上述诉讼请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借条》是否是原件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后，2020年3月16日，湖南西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湘西正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6年10月3日”、借款人为“刘丰”、出借人为“黄远利”的《借条》系原件。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对湘西正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承认向原告出具过《借条》，称《借条》原件现在被告处是因为:原、被告一致同意毁除《借条》原件、原告将《借条》原件退给了被告，辩称原、被告一致同意毁除《借条》原件、原告退回《借条》原件就等于：原、被告在哈尔滨的合作事务的清算结果已经作废、原清算结果已经清零、合作事务费用需要重新清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告刘丰所有的银行存款640000元或者查封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为原告的保全申请提供了担保。2019年12月9日，该院下达（2019）湘0281民初42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刘丰所有的银行存款640000元或者查封被告刘丰所有的价值640000元的财产。查封、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审查如下问题：一、协议毁除《借条》原件与出具《欠条》是否互为因果？原、被告协议毁除《借条》原件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是本案的二个基本事实。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银行转账记录及《欠条》能够形成证据链，该证据链能够证明如下事实：1、原、被告对合作事务进行清算后，被告于2016年10月3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2017年前后，原告未继续参与合作事务，被告偿还了原告部分款项；3、原、被告协议将《借条》原件作废，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被告一致同意毁除《借条》原件与被告出具《欠条》同时存在。协议毁除《借条》原件意味着载明原告权利、被告义务的凭证消失。被告出具《欠条》意味着载明原告权利、被告义务的凭据产生。协议毁除《借条》原件与被告出具《欠条》同时存在、互为因果符合常理。二、被告辩解“毁除《借条》原件是清零合作事务的清算结果”、“出具《欠条》是向原告借款”的辩解意见是否成立？如果，被告“为借款而出具《欠条》”、“为清零合作事务清算结果而毁损《借条》原件”的辩解意见成立，那么，原告持有《欠条》至少表明：原告同意了被告借款的请求。那么，原告同意向被告出借429600元发生在“原告未继续管理合作事务、原告为合作事务投入的资金未收回、毁损原告因合作事务享有478000元债权凭证--《借条》原件”三个事实同时成立的情况下，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该院对被告“为借款而出具《欠条》”、“为清零合作事务清算结果而毁损《借条》原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借条》和《欠条》均属于记载债权、债务的凭证。在原、被告一致同意毁损《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原告私自存留《借条》原件，《借条》依法不应当继续产生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分别提供的《借条》的内容、字迹高度重合。原、被告都称自己持有《借条》原件。原告或者被告提供的《借条》上记载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借条》上记载的内容表明：经清算，被告因哈尔滨地铁防水合作事务欠原告478000元。《欠条》产生源于协议毁除《借条》原件，《欠条》内容是对《借条》内容的承接。因此，《欠条》上内容可以被理解为：经清算，被告因哈尔滨地铁防水合作事务还应当向原告支付429600元。《欠条》上约定了还款金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欠条》约定内容不属于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或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欠条》履行义务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丰偿还原告黄远利欠款本金429600元。二、被告刘丰向原告黄远利支付利息（利息以被告刘丰未偿还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刘丰向原告黄远利支付维权费12000元；四、驳回原告黄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4元，减半收取3962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鉴定费4980元，合计12662元，由被告刘丰承担。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义务人未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该院申请执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分析如下：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案上诉人刘丰和被上诉人黄远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由双方合作实施地铁防水工程业务产生，后因双方结算，上诉人刘丰于2016年10月3日向被上诉人黄远利出具借条，之后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就欠款事宜在协商后，上诉人刘丰于2018年6月20日向被上诉人黄远利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上诉人刘丰欠被上诉人黄远利429600元，并承诺分两次付清。上诉人刘丰出具给被上诉人黄远利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合作后的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刘丰与黄远利之间虽由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欠款，但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上诉人刘丰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和2019年11月30日分两次付清所欠款项并约定按月息二分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上诉人刘丰应向被上诉人黄远利偿还该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黄远利起诉要求上诉人刘丰偿还借款本金429600元，并按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一审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性质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经审查本案双方争议事实和证据，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性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否为原件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借条系原件，故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4元，由上诉人刘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