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3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洪亮，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39号。法定代表人罗明，局长。委托代理人蔡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健，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凌云，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一审第三人鲁晓静，女，1973年1月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尹洪亮因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以下简称西城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5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14日，西城公安分局对尹洪亮作出京公西行罚决字〔2019〕0019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如下：“现查明2019年5月13日17时许，尹洪亮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97号南楼X单元门前，将事主鲁某某的两个花盆摔坏，后被查获，以上事实有到案经过、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尹洪亮行政拘留伍日的处罚。”尹洪亮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西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西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西政法复[2019]第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载明：“被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被侵害人鲁某某在询问笔录中表示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不接受调解，被申请人未对双方进行调解并无不当。申请人所提复议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机关不予支持。……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西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尹洪亮向一审法院诉称，此次事件纯属邻里纠纷，起因为双方在公共区域内摆放杂物而引起争辩，后因挪放花盆时与鲁某某发生争抢无意将花盆损坏。当时双方都未报警并找到社区工作人员进行协商解决。此时办案民警在未接到报警的情况下来到现场，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在双方调解快要达成一致时，天宁寺派出所领导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打断了双方和解，并将其中一方鲁某某单独叫走，当晚尹洪亮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理由：1．公共区域打碎花盆一事本为双方争抢无意间损坏，为何最终变为尹洪亮故意损坏。2．办案民警如何界定公共区域内花盆为鲁某某所有。3．第三证人是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签署的询问笔录（附有第三证人证言证词）。4．在整件案件中，尹洪亮并未拒绝赔偿鲁某某损失，为何在双方快要达成和解时中途打断调解（附有鲁某某讲述被办案民警打断调解后在何等情况下签署的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证明的录音证据）。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西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西城公安分局辩称，2019年5月13日17时许，尹洪亮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97号南楼X单元门前，将事主鲁某某的两个花盆摔坏，后被查获。据此，西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针对尹洪亮的诉讼理由，西城公安分局认为，因被侵害人鲁某某笔录中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故未对双方进行调解，且有证人证明尹洪亮的故意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损坏公共财物。根据尹洪亮的违法事实、情节及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给予尹洪亮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尹洪亮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尹洪亮的诉讼请求。西城区政府辩称，西城区政府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尹洪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3日17时许，尹洪亮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97号南楼X单元门前，因琐事与鲁晓静产生纠纷，期间尹洪亮将鲁晓静的两个花盆摔碎，后被民警查获。鲁晓静表示不同意调解，由公安机关处理。西城公安分局经调查后，认为尹洪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因情节较轻，决定给予尹洪亮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尹洪亮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于2019年5月29日向西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西城区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西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10日向西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并提供证据材料。西城区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尹洪亮邮寄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的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西城公安分局作为公安机关，具有侵犯财产权利行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西城区政府作为西城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对西城公安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尹洪亮因琐事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尚不够刑事处罚，公安机关依照前述规定有权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西城公安分局结合尹洪亮的违法情节，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被诉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尹洪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洪亮的诉讼请求。尹洪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被诉处罚决定、被诉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均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西城公安分局及西城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尹洪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证人书面证言，证明询问笔录中尹某的笔录与实际情况不符，签署笔录时眼花没有眼镜，没看清就签字了。2.录音光盘及文字版，证明尹洪亮与鲁晓静当时在调解被公安机关领导打断，鲁晓静并没有让公安机关拘留尹洪亮的意思。在一审诉讼期间，西城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依法对尹洪亮作出行政处罚。2.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证明通知尹洪亮家属被拘留的情况。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依法对尹洪亮进行处罚前告知。4.复核材料，证明对尹洪亮提出的申辩理由进行复核。5.受案登记表，证明依法对案件进行受理。6.传唤通知家属工作说明，证明家属被传唤情况。7.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证明对尹洪亮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24小时。8.执行回执，证明对尹洪亮执行拘留的情况。9.尹洪亮询问笔录，证明尹洪亮的陈述。10.到案经过，证明尹洪亮到案情况。11.鲁晓静询问笔录，证明被侵害人的陈述。12.尹某询问笔录，证明证人尹某的陈述。13.照片，证明现场情况。14.工作记录，证明现场监控录像及走访证人情况。在一审诉讼期间，西城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西城区政府收到尹洪亮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其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西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通知西城公安分局进行答复。3.《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西城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了答复材料。4.被诉复议决定、送达手续，证明西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并送达复议决定。鲁晓静在一审诉讼期间内未向法院提交陈述意见及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尹洪亮提交的证据1系尹某的书面证言，与尹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结合证人与尹洪亮的关系，其证明效力较低，对于该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尹洪亮提交的证据2，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证据形式的合法性要求，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西城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西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均系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不宜作为证据使用。除此之外，西城公安分局、西城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合法性要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西城公安分局作为公安机关，具有对侵犯财产权利行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西城区政府作为西城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对西城公安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适用调解处理：……（四）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处理的。”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尹洪亮因琐事与鲁晓静产生纠纷，而后将鲁晓静的花盆摔碎，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因尚不够刑事处罚，公安机关依照前述规定对尹洪亮予以治安管理处罚。西城公安分局在鲁晓静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的情况下，结合尹洪亮的违法情节，对尹洪亮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被诉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西城区政府在受理尹洪亮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被诉处罚决定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结论亦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尹洪亮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尹洪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