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鹰，男，199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淑媚，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洁贞，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华，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正鹰因与被上诉人苏洁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正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被上诉人苏洁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正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苏洁贞全部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苏洁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拒绝黄正鹰的笔迹鉴定申请。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4月25日，当时黄正鹰正处于人生中一个非常艰难的阶段，一方面与前妻产生矛盾，感情出现裂痕，经常发生争吵；另一方面，家人身患重病，需要经常往返广州和南京，而且当时公司也遇到了非常多的困难。可以说，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都非常不如意，这对于才25岁的黄正鹰来说，是个前所未见的困局和低谷。其次，苏洁贞的付款时间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不一致。《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苏洁贞没有以任何方式敦促黄正鹰办理工商登记。这种种不合情理，更是让黄正鹰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其本人签署。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黄正鹰才申请了笔迹鉴定。（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是错误的。黄正鹰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因为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其本人所签，如果确是其本人所签，黄正鹰同意继续履行，根本没有必要解除。补充：1.根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后，苏洁贞已取得目标公司的股东资格。股东资格的工商登记只是对外产生效力，并不影响苏洁贞的股东权利。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黄正鹰只是配合苏洁贞办理工商登记，办理工商登记的主动方是苏洁贞。3.在本案起诉之前，苏洁贞并没有就股权转让款向黄正鹰主张权利，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苏洁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黄正鹰称无法确认协议中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十分荒谬。在苏洁贞与黄正鹰系列纠纷案中，黄正鹰均以无法确认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作为抗辩，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在二审中又主张协议为受胁迫而签订，也被法院驳回。可见，黄正鹰在诉讼中极不诚信。苏洁贞从未实际取得目标公司的股东地位，也未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未享有股东权利。具体来说：1.黄正鹰从未依约向苏洁贞提供同意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以证明股权转让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等规定。2.黄正鹰未依约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内部股东名册。3.黄正鹰未依约提供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4.苏洁贞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从未享有任何股权收益。综上，黄正鹰称苏洁贞已取得公司股东地位与事实不符。（二）根据工商登记要求，变更股东登记所需资料应由黄正鹰提供，没有黄正鹰同意，苏洁贞无法单方办理工商登记。苏洁贞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要求黄正鹰办理，但黄正鹰拒绝办理。合同中约定了解除条件，一审判决的认定有合同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苏洁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苏洁贞、黄正鹰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黄正鹰向苏洁贞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5日，苏洁贞（乙方、受让方）与黄正鹰（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目标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拥有目标公司的3%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折价为30万元；各方确认2018年4月25日为本次股权转让的交易基准日，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应提供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股权转让），证明甲方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公司章程等规定，证明转让行为有效；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内部股东名册，并提供目标公司出具的乙方的股东出资证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股东资格的工商登记，如甲方在乙方实际支付转让款后的一年仍未履行前述义务，则乙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甲方应返还乙方全部转让款。合同落款有甲方（转让方）“黄正鹰”、乙方（受让方）“苏洁贞”签名及捺印。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3日，苏洁贞分别向黄正鹰转账20万元、10万元。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0日。2018年5月16日，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股东变更，股东由黄正鹰及案外人彭阳军、叶蔚琪变更为黄正鹰及案外人彭阳军、叶蔚琪、涂亮；2018年9月18日，企业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19日，股东由黄正鹰及案外人彭阳军、叶蔚琪、涂亮变更为黄正鹰。《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于2018年9月20日订立，载明股东为黄正鹰，公司置备股东名册，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章程加盖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由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黄正鹰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黄正鹰确认收到涉案合同款项30万元，但认为该款项系双方基于其他合作的款项往来。苏洁贞称双方系朋友关系，亦有其他合作，基于信任故先付款、后签约，且在签订本案涉案协议之前双方曾签订过另一份转让协议书，但因条款有误被收回，才导致在付款一个月后签订本案涉案协议。黄正鹰未依约为苏洁贞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亦未修改公司章程将苏洁贞列入股东名册，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以上事实，有苏洁贞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公司章程、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正鹰作为股权转让方与苏洁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签名捺印，其辩称无法确定签名的真实性，但涉案协议签订时间并不久远，黄正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事宜为商事行为，与一般的民事行为相比，对当事人注意义务的要求更高，黄正鹰称其无法确定不符合常理。在黄正鹰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黄正鹰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故苏洁贞、黄正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黄正鹰辩称涉案协议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正鹰为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苏洁贞并非该公司股东，有关公司的内部决策及股东名单等经营信息，应由黄正鹰进行披露，且涉案协议约定应由黄正鹰提供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股权转让），证明甲方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故黄正鹰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苏洁贞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苏洁贞向黄正鹰支付了30万元，黄正鹰辩称该款项系在涉案协议签订前支付，不符合常理，应为双方其他合作中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的数额、支付方式均与涉案协议的约定一致，黄正鹰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基于其他事由而支付，一审法院对黄正鹰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苏洁贞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黄正鹰未按约定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苏洁贞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黄正鹰退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苏洁贞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涉案协议约定黄正鹰应在苏洁贞实际支付转让款一年内办理股东资格工商登记，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苏洁贞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苏洁贞与黄正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黄正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洁贞退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苏洁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苏洁贞负担50元，黄正鹰负担6010元（黄正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具有笔迹鉴定的必要；二、《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需要解除。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笔迹鉴定问题。黄正鹰申请笔迹鉴定的理由是不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并未明确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签名系伪造。而从外观上看，黄正鹰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与其在起诉状中的签名高度相似。同时，黄正鹰明确收到了涉案30万元款项，其虽辩称该款项是双方其他合作款，但不能指出是合作什么项目，也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鉴于苏洁贞向黄正鹰转账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一致，黄正鹰又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并对黄正鹰的笔迹鉴定不予接纳，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协议解除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黄正鹰在苏洁贞实际支付转让款后的一年仍未履行前述义务，则苏洁贞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黄正鹰应返还苏洁贞全部转让款。现有证据显示，苏洁贞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但黄正鹰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怠于履行义务已超过一年时间。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但苏洁贞并不当然取得股东资格，在苏洁贞未被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登记之前，苏洁贞并未实际取得公司股东资格。黄正鹰将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时间等同于取得股东资格的时间，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协议约定，苏洁贞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后，黄正鹰应向苏洁贞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从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一年，即2019年3月23日起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正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上诉人黄正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