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少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华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良，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少玲因与被上诉人元华锋、陈瑞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少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被上诉人元华锋、陈瑞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少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元华锋与陈瑞芳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确认元华锋与陈瑞芳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份额分配协议》无效，判令元华锋、陈瑞芳办理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广从北路263号14幢2梯402房登记至元华锋和陈瑞芳名下产权份额为共同共有的产权登记手续。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元华锋与陈瑞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房屋系陈瑞芳对元华锋的个人赠与，系查明事实不清。首先，陈瑞芳、元华锋共同生活多年，元华锋与陈瑞芳之间的经济往来密切，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并不仅限于银行转账。其次，陈瑞芳也多次表示，其本打算购买比案涉房产大的房屋，不需要曾少玲和元华锋出资，以曾少玲和元华锋的名义购买，后因资金不足，才购买案涉房屋，足以证明就算是陈瑞芳的全款出资，也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再者，陈瑞芳是与其儿子元桦辉同时购买房屋，对购房问题十分清楚。购房合同中房屋的份额也是可以填写约定是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如陈瑞芳与元华锋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其完全可以把份额填写在购房合同中。因此，该房屋的出资并不能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并且该房屋在曾少玲和元华锋的离婚案件中，经过查明曾少玲和元华锋的财产状况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7001号案的生效判决中，认定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是元华锋的个人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陈瑞芳和元华锋恶意转让曾少玲和元华锋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无效。元华锋也承认其有固定的工作，在曾少玲与元华锋的离婚案件中，元华锋进行财产申报时称银行存款为零，但却未提供银行流水。陈瑞芳与元华锋之间签订的《房屋份额分配协议》《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在曾少玲与元华锋感情破裂的时候，其隐瞒财产的行为明显。元华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元华锋无权单独处分，陈瑞芳明知该房产中元华锋占有的份额系曾少玲和元华锋的夫妻共同财产，元华锋无权单独处分的情况下，仍在未征得曾少玲的同意下，擅自约定共有房屋的份额及无偿转让房屋，不属于善意受让人。元华锋、陈瑞芳共同答辩称，（一）从化太平镇广从北路263号14幢2梯402房是陈瑞芳利用出售自己汕头市大学路教师公寓11幢105房的15万元加上陈瑞芳多年的积蓄全款购买，打算以后在从化养老生活，所有购房款都由陈瑞芳支付。因当时从化购房可以落户，元华锋作为陈瑞芳的小儿子无房又因为长期患慢性疾病，学历又低没有什么收入。所以家庭讨论在购房合同中增加元华锋的名字并占有1％的房产份额。因元华锋原计划利用从化房产入户广州，后因从化落户政策变动未能落户广州。同时，陈瑞芳考虑到元华锋持有1％的份额以后，其兄弟之间对财产的继承会有很多问题，所以陈瑞芳要求把该1％房产份额转回自己。（二）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涉案房产全部由陈瑞芳出资购买，当年也有所有家庭成员亲笔签字的协议书确认陈瑞芳赠与1％房产份额给元华锋。即使是登记在元华锋名下的房产份额，也是元华锋的个人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少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元华锋、陈瑞芳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1609056××）无效；2.请求确认元华锋、陈瑞芳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份额分配协议》无效；3.判令元华锋、陈瑞芳办理将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光从北路263号14幢2梯402房登记至元华锋、陈瑞芳名下产权份额为共同共有的产权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元华锋、陈瑞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元华锋、陈瑞芳与广州市天浩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20120512××），约定“元华锋、陈瑞芳购买位于人盛从化荔枝湾假日花园自编12号楼自编12号楼2梯4层402房，房屋地址：从化市广从北路263号（自编12号楼2梯）402房，房屋总价332726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期款10000元自本合同网签之日起0日内支付，第二期在2012年7月15日前支付剩余房价款232726元。”以上均由元华锋、陈瑞芳共同签名确认。2012年3月10日，案外人元桦辉通过其本人信用卡向广州市天浩实业有限公司刷卡消费10000元，一审庭审中，元华锋、陈瑞芳确认该款项为陈瑞芳大儿子元桦辉代其支付购房定金。2012年5月7日，元华锋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刷卡支付了购房款90000元，2012年7月18日，陈瑞芳又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支付了剩余购房款2327216元。2014年9月17日，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产权人为陈瑞芳和元华锋，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2016年9月29日，元华锋、陈瑞芳签订《房屋份额分配协议》，约定：“共同共有位于从化市××从××房，持有权属证号为从字第0114011670，持有共有证号为从字第0114011670，现双方重新协商房屋份额，分配如下：陈瑞芳占有99%，元华锋占有1%。”以上均有元华锋、陈瑞芳签名按印。同日，元华锋作为甲方（卖方），陈瑞芳作为乙方（买方），广州合家欢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将元华锋在从化市××从××房占有的0.8397平方米转让给陈瑞芳，转让价款为3190元，以上均有元华锋、陈瑞芳及中介公司的签名盖章。庭审中，元华锋、陈瑞芳确认该合同是将元华锋占有的1%份额转移给陈瑞芳所有。2016年10月8日，上述房产重新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产权人为陈瑞芳。另查，2012年7月20日，元华锋、陈瑞芳与案外人元邦余、元桦辉、元少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本人陈瑞芳，女，利用出售汕头市大学路教师公寓11幢105房的款15万元加上本人几十年来业余为学生补习辅导的酬金和工资积蓄约18万元合共332726元，购买了位于从化市××从××（自××）402房一套。由于小儿子无房且收入低，若大儿子、儿子没有意见，本人与元邦余拟在商品房认购合同及房产证中增加小儿子元华锋名字（资产占比为1%），其余99%资产今后由三个儿子商定分配。本协议一式四份，由三个儿子各自签名后生效，本人即三个儿子各存一份（任何一份都可作为法律依据），特此立书。协议人：父：元邦余；母：陈瑞芳；大儿子：元桦辉；二儿子：元少麟；小儿子：元华锋。”一审庭审中，曾少玲表示在其与元华锋的离婚诉讼中，该协议书也曾在法庭审理中作为证据提交。再查，2012年3月29日，陈瑞芳通过其个人账户分别向元华锋的个人账户（账号：60×××24）分别转账17051.61元和9000元，2012年4月1日，案外人陈晓红（系陈瑞芳的大儿媳）向元华锋的个人账户转账60000元,2012年4月9日，元华锋将账户内的240000元转至起存折账户（账号：66×××84），2012年5月7日，元华锋将该240000元悉数取出，2012年5月7日元华锋尾号0624的账户内存入90000元，并于当日将该款项消费。一审庭审中，元华锋、陈瑞芳表示该90000元款项即为支付第一期购房款，而该费用均是由陈瑞芳转账给元华锋。再查，曾少玲与元华锋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7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年初感情恶化并于同年3月分居，2019年9月20日，经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两人离婚。又查，元桦辉与陈晓红为夫妻关系，元桦辉是陈瑞芳的大儿子，是元华锋的哥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陈瑞芳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涉案房产总价款332726元，由陈瑞芳转账支付了232726元，元华锋转账了90000元，案外人元桦辉支付了10000元，但从元华锋的银行流水来看，其转入的钱款均是由陈瑞芳和案外人陈晓红陆续转入的，元桦辉和陈晓红作为陈瑞芳的儿子儿媳，受其母亲所托将部分款项汇入元华锋的账户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元华锋支付的购房款来源均为陈瑞芳，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均为陈瑞芳个人支付。虽然涉案房产登记为元华锋、陈瑞芳共同共有，但结合陈瑞芳及其丈夫、三个儿子共同达成的协议来看，双方在购买涉案房产时，已经明确陈瑞芳占有99%、元华锋占有1%的份额，即陈瑞芳将其个人购买的房产中1%的份额赠与了元华锋，不动产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作用，但该公示公信作用仅是针对善意第三人，曾少玲与元华锋、陈瑞芳曾经均为一家人，且曾少玲也确认对于2012年元华锋、陈瑞芳购买房产的事宜均知晓，因此曾少玲不能仅以房产登记为元华锋、陈瑞芳共同共有，进而主张元华锋占有的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涉案房产由陈瑞芳单独购买，将其中1%的份额赠与元华锋，并将涉案房产登记在两人名下，应视为陈瑞芳对元华锋个人的赠与，应为元华锋的个人财产，而非曾少玲与元华锋的夫妻共同财产。再次，元华锋在2016年作出将其所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陈瑞芳的行为是对其个人财产的处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综上，曾少玲主张元华锋、陈瑞芳签订的《房屋份额分配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0日判决：驳回曾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曾少玲已预交），由曾少玲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元华锋与陈瑞芳所签订的案涉《房屋份额分配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元华锋的银行流水及陈瑞芳提交的证据认定元华锋的购房款来源于陈瑞芳、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均由陈瑞芳个人支付，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其次，曾少玲也确认对于2012年元华锋、陈瑞芳购买房产的事宜均知晓，案涉房产由陈瑞芳个人出资购买，但在2014年9月17日办理案涉房产不动产登记时，并未将曾少玲列为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曾少玲不能仅以房产登记为元华锋、陈瑞芳共同共有，进而主张元华锋占有的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结合陈瑞芳与其丈夫、三个儿子达成的《协议书》来看，陈瑞芳亦是将其房产中1%的份额赠与元华锋，并将案涉房产登记在两人名下，应当视为陈瑞芳仅对元华锋个人进行赠与，依此认定为元华锋的个人财产，而非元华锋与曾少玲的夫妻共同财产。再者，元华锋此后与陈瑞芳签订《房屋份额分配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其所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陈瑞芳，是对其个人财产的处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此，曾少玲上诉认为案涉房屋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元华锋无权处分并据此主张元华锋与陈瑞芳所签订的《房屋份额分配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