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和平，男，195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迎平，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焕平，男，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敏，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凤英，女，193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男，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心，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因与被上诉人何凤英、徐慧心房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8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确认何凤英、徐慧心于2015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文检鉴定相关费用由何凤英、徐慧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关于查明何凤英、徐慧心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合法权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推论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对何凤英将房屋出售给徐慧心系明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后，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房管局作为专业部门没有义务查明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放弃产权承诺书的真伪，也没有义务查明房屋的所有权性质能否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的父亲徐定荣的名字删除，办理产权登记仅是履行公示行为。在此情况下，即便“承诺书”和“声明”留存在房屋登记部门的房产档案中，法院也应当查明上述材料的真伪和证据效力，而不能以已存档为由就推论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对放弃产权承诺书系知情并同意，进而否认转让行为系恶意故意。综上，不管本案中何凤英和徐慧心签订的是买卖合同还是赠与合同，均存在伪造证据，恶意串通的行为，并且该行为明显损害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的重大合同权益，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何凤英辩称，1.其2020年5月9日出具声明一份，声明显示：“是我老了不能到庭，六厂的房是我和老伴的房改房，我希望在我名下保持子女之间的和睦，百年以后再分。”从声明里可以看出来何凤英本人也希望并且认定该合同是无效合同。2.本案中确认存在恶意伪造证据的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依法查明裁判。徐慧心辩称，1.徐慧心与何凤英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2.即使何凤英为无权处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主张的合同无效也不应得到支持。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何凤英、徐慧心于2015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凤英、徐慧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以及徐四平（已去世）系何凤英与徐定荣（已去世）之子。徐慧心系徐四平之女，徐四平于2018年5月27日去世。诉讼中，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何凤英、徐慧心均陈述徐定荣于2002年11月6日去世。2006年11月16日，何凤英（乙方）与河南嵩岳集团郑州第六纺织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座落在中原区六厂东街12号楼2单元附20号房屋，房屋总建筑面积90.86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在控制面积内乙方按成本价购买房屋，售价（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68元；乙方一次付清房款77084元，并于2001年11月前缴给甲方；乙方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获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在补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按规定缴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2007年1月10日，何凤英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该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何凤英；房屋坐落：中原区六厂××楼××单元××号；建筑面积：90.86平方米。2015年8月4日，何凤英（甲方）与徐慧心（乙方）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已对甲方房屋具体情况做了充分了解，并愿意购买该房屋。该房屋具体情况如下：1、房屋坐落于郑州市中原区××楼××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90.86平方米。2、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该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转让；甲方保证上述房屋权属状况的真实性，保证该房屋不受他人合法追索。如果由此导致乙方受到损失，甲方应予赔偿；经双方协商确定，该房屋成交价为500元。房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为：乙方于2015年7月16日前向甲方支付房款500元；双方约定于本合同生效后xxx日内共同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在乙方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后xxx日内，按有关规定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该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双方约定，办理以上手续应当缴纳的税、费，由乙方完全承担…。2015年7月16日，徐慧心缴纳契税20元。徐慧心另缴纳房屋专项维修资金1606.24元。2015年8月4日，何凤英、徐慧心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何凤英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徐慧心名下。在该院（2019）豫0102民初4639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申请，到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调取了落款承诺人处分别签有“徐□（该字迹不清，无法辨认）平”、“徐和平”、“徐迎平”、“徐四平”的《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该四份《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的内容基本相同，为：“我自愿放弃位于中原区六厂××楼××单元××号住房（建筑面积90.86平方米，郑房权证字第××号）的产权所有权，将主动放弃对此房屋的产权所有权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全部承担”。其中落款承诺人处签有“徐□平”的《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下方还写有“这是传真件，有一切后果责任由我承担!徐莉2015、7、31”的内容。经该院询问徐莉，其认可该内容系其本人所写，其称当时是徐四平拿该传真件让其在上面书写该内容，其看到该承诺书落款处承诺人处写的是徐焕平。经该院询问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及徐慧心，其均称徐莉是徐和平之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申请，该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三份（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提交的均系打印件，原件在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上落款承诺人处所签的“徐□平”、“徐和平”、“徐迎平”是否是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正司鉴［2019］文鉴字14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检材1（即落款承诺人签有“徐□平”的《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传真件）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判断检材字迹1（即该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的“徐□平”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2、检材字迹2（即《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落款承诺人签名处的“徐和平”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3、检材字迹3（即《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落款承诺人签名处的“徐迎平”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支付文检鉴定费6300元以及文检鉴定相关费用9260元，共计15560元。诉讼中，徐慧心提交徐慧心与徐迎平、徐迎平妻子李秀琴、徐慧心母亲王素琴的对话录音光盘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徐慧心家人出资购买及装修，只是在购房时登记在何凤英名下。经质证，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原始载体，系复制件，录音中的人员王素琴、徐慧心、李秀琴均未到庭，而且从录音内容无法看出出资方式以及出资人。庭审中，徐慧心问徐迎平：“涉案房屋购房款是不是徐四平夫妇支付的”，徐迎平答：“是”；徐慧心问徐迎平：“涉案房屋的装修是不是徐四平夫妇出资装修的”，徐迎平答：“是”；徐慧心问徐迎平：“刚才放的录音是不是事实”，徐迎平答：“是，但是录音内容断断续续的没有听清”。在该院（2019）豫0102民初4639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中，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问何凤英：“何凤英和徐慧心房屋交易时是否经过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及徐四平的同意或告知”，何凤英回答：“同意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问何凤英：“房屋交易时的价格为什么是500元，成交款是否给付”，何凤英答：“由于卖房时征得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以及徐四平的同意，何凤英有权按照自己的意志处置自己的房产。500元的成交价并没有支付”；法官问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及何凤英“徐定荣死亡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是谁”，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及何凤英均答为：“何凤英、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徐四平”。庭审中，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称其要求确认何凤英、徐慧心在2015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依据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何凤英涉嫌无权处分，未经追认合同应为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何凤英、徐慧心恶意串通，以伪造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的形式过户涉案房屋，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符合法定无效的条件。上述事实，有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何凤英、徐慧心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对于确认何凤英、徐慧心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何凤英、徐慧心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违法行为。徐慧心系何凤英孙女，何凤英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慧心，且在徐慧心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何凤英、徐慧心即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表明何凤英与徐慧心签订涉案《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并非为了取得房款。涉案房屋转让虽采取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但实质是何凤英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孙女徐慧心，并且徐焕平、徐和平、徐四平于2015年7月31日均出具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其在承诺书中承诺自愿放弃对案涉房产产权所有权，且该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留存在房地产登记部门的房产档案中，可视为其对于何凤英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徐慧心知情并同意，因此，该转让行为不能推定为恶意故意。徐焕平虽对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该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留存在房地产登记部门的房产档案中，房地产登记部门作为专业机构，在办理房地产转让手续时，会对双方提交的材料进行必要的审核，在徐焕平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落款处签有“徐迎平”的放弃房屋产权承诺书虽经鉴定其上的“徐迎平”不是徐迎平本人所签，但徐迎平与徐和平、徐焕平系兄弟关系，三人均在郑州生活，日常也有来往，且在该院（2019）豫0102民初4639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问何凤英：“何凤英和徐慧心房屋交易时是否经过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及徐四平的同意或告知”，何凤英答：“同意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问何凤英：“房屋交易时的价格为什么是500元，成交款是否给付”，何凤英答：“由于卖房时征得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以及徐四平的同意，何凤英有权按照自己的意志处置自己的房产。500元的成交价并没有支付”，鉴于上述情形，徐迎平对于何凤英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徐慧心一事应当知情。但其自2015年以后的三年多时间未主张权利，因此，其称何凤英与徐慧心恶意串通，该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即使对案涉房屋没有完整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其所签订的合同也并不因此无效，若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也不影响其房屋买卖合同本身的效力。综上，该院对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主张何凤英、徐慧心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负担。鉴定费及文检鉴定相关费用共计15560元，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负担7780元，何凤英、徐慧心负担77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提交：郑州瑞龙纺织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一份,证明:徐慧心提交的2015年7月30日房产档案证据的公章系伪造虚假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凤英与徐慧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仅限于法律列举的五种情形。本案中，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上诉称，原审法院推论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对何凤英将房屋出售给徐慧心系明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一审法院查明，徐慧心系何凤英孙女，何凤英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慧心，且在该院（2019）豫0102民初4639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中，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问何凤英：“何凤英和徐慧心房屋交易时是否经过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及徐四平的同意或告知”，何凤英回答：“同意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问何凤英：“房屋交易时的价格为什么是500元，成交款是否给付”，何凤英答：“由于卖房时征得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以及徐四平的同意，何凤英有权按照自己的意志处置自己的房产。500元的成交价并没有支付”，表明何凤英与徐慧心签订涉案《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并非为了取得房款，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对涉案房屋转让一事也应当知情，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查明何凤英、徐慧心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了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合法权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涉案房产自2015年转让至今三年多时间未主张权利，且鉴于原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述情形显示，不能认定何凤英与徐慧心恶意串通的相关事实，故对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焕平、徐和平、徐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彦堂审判员  陈丕运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斌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