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峰，河南仰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延召，又名杨召，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俊，平顶山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系李霞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学敏，沈丘县言正法律服务所。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高峰、杨延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峰，被上诉人杨延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俊，被上诉人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改判债务为22.43万元；2.改判由高峰共同承担该22.43万元债务。事实和理由：1.其与杨延召合伙从事煤炭生意,双方在2017年4月4日结算时,其中有一笔款7.89万元计算错误,该笔款应从所打欠条的40.2万元中扣除,有录音证据为证。2.2017年其给杨延召出具欠条之后，杨延召从其经营的煤炭中拉走原煤两车，总计260吨,每吨计380元,合计9.88万元,该笔款也应从所欠款项中扣除,余款为22.43万元,这一事实也有录音为证。3.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是其个人债务是错误的,高峰刑满释放后,其与高峰在陕县柴洼租房居住,共同经营煤炭生意,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其通过微信和银行6次给高峰转账28万元,有转账凭证为据,而一审认定此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是不正确的,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杨延召辩称，1.一审时李霞不答辩、不出庭、不举证，消极对待审判活动，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2.2016年至2017年，其与李霞合作经营煤炭购销业务，后来李霞不及时对其分配经营利润，并挪用二人合作的煤炭款为高峰购买车辆，后双方核算，李霞于2017年4月4日向其出具了40.2万元的欠条，不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况。3.除上述欠条载明的40.2万元款项外，还有另一笔煤炭销售业务也是其全部出资，李霞出面购煤、运送、结账，当时约定风险共担、利润均分。2016年12月二人购煤19车卖给恒生公司，应得煤款23.1105万元，因该笔煤款李霞迟迟没有讨回，双方在2017年4月4日算账的时候，未将该笔煤款中应给杨延召的部分计算在欠条之内，双方商定如果该笔煤款要不回来，由双方各承担50%的损失，之后李霞以280元每吨的高价抵偿给其两车煤。因此，其在李霞处拉煤是用于抵偿2016年12月送往恒生公司的原煤中李霞应承担50%的亏损部分，不是用于偿还本案所诉的欠款。4.其与李霞合作经营煤炭前期，高峰确实在监狱服刑，但高峰出狱后，高峰和李霞共同租住于三门峡，并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且李霞用购煤资金为高峰购买了小轿车，故本案诉争的40.2万元欠款应由李霞和高峰共同偿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高峰辩称，1.其与李霞是夫妻关系，但其不知道李霞和杨延召之间的生意往来，也没有参与二人的生意。2016年1月至8月其在三门峡服刑，刑满后不久即与李霞分居，经济上相互独立，2018年至今其仍与李霞处于离婚诉讼中。其没有参与李霞和杨延召的经营活动，不知道李霞向杨延召出具了欠条，也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故其不应该对该欠条承担偿还责任。李霞称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给其转账28万元不是事实，其正在服刑，不可能收到李霞的转账。2.其没有参与李霞和杨延召的经营活动，退一步讲，即使李霞与杨延召的债务真实存在，该债务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不应该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杨延召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40.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因当时高峰尚在狱中，杨延召与李霞共同从事经营活动，杨延召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据显示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21日之间，杨延召与李霞多次发生业务汇款往来。2017年4月4日，经杨延召与李霞结算，李霞为杨延召出具40.2万元的欠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杨延召主张此债务为李霞和高峰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此借款用于双方共同家庭生活且高峰不予认可，对杨延召主张家庭共同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李霞欠杨延召借款有李霞的欠条予以证实，该借款应由李霞偿还；另公民之间的欠条无约定利息视为无息，从催要之日也就是起诉之日予以计算利息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霞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延召欠款40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0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杨延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0元，减半后收取3665元，由李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霞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一审判决后其与杨延召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杨延召从其处拉走了两车煤，另外杨延召还欠其7万元的其他债务，均未在欠条中扣除；证据2，2018年高峰起诉李霞离婚诉讼时高峰书写的民事诉讼状一份，拟证明高峰自认煤炭生意是高峰和李霞共同经营；证据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6民终543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二页中，高峰认可煤炭经营系家庭经营；证据4，李霞农村商业银行渑池支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高峰与李霞之间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证据5，李霞农业银行的明细清单，拟证明李霞和高峰有大量转账行为；证据6，朱书明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李霞与高峰在朱书明家租房居住。杨延召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的录音属实，但在录音前一天，李霞曾给其打电话，要求其承认另一笔未要回的23万余元是李霞出资，其拒绝后，李霞第二天又录了该录音，李霞恶意提供证据，拉煤是事实，两车煤是213.57吨，并非是260吨，该两车煤是折抵另外一笔双方经营煤炭生意未要回款项中李霞应当承担的50%的亏损；对证据2、3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5、6没有异议。高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其不知道；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高峰和李霞在2016年1月之后一起经营煤炭生意；证据4、5的交易记录发生在2015年，转账也发生在2015年间，只是表明2016年之前的经营情况。2016年1月高峰入狱无法使用银行卡，高峰的银行卡在李霞处，该银行卡的转账与高峰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的信息不全也未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6年6月高峰还在监狱中，不可能在外租房。杨延召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霞出具的证言一份，来源于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733号民事卷宗；证据2，杨延召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拟以证据1、2共同证明李霞和杨延召经营煤炭，由杨延召出资，李霞经营，获利平分，煤款杨延召直接打给矿方，由李霞从事运输和销售，二人合作时与恒生公司发生过煤炭业务，该笔煤款未要回；证据3，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证据4，河南省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终2210号民事判决；证据5，李霞与杨延召共同委托的律师向陕州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代理词复印件一份，证据3、4、5与证据1、2相互印证，拟证明杨延召出资和李霞合伙经营，经李霞手购买兴达二矿（小旦矿）原煤共同经营，以及煤款至今没有要回的事实，印证本案诉争的40.2万元欠款与该笔煤款并非一笔；证据6，过磅单复印件两份，拟证明2017年4月，杨延召在李霞处拉煤两车，一车为111.41吨，一车为102.16吨，且该煤是用于抵偿双方经营共同亏损的23万余元中李霞应承担的50%损失部分。李霞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其签的字，但不认可杨延召所主张的证明共担风险的目的，证据1与案涉40.2万元的借款没有关系；对证据2、3、4、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笔交易系杨延召自身的交易，不属于合伙事务，李霞不应当承担风险。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怀疑是伪造的。高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杨延召提供的各组证据全部是杨延召与李霞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对杨延召和李霞双方的经济往来未参与，不知情，案涉债务不论多少，与其没有关系。二审庭审中，杨延召自认案涉欠条出具时，其与李霞合作从渑池县兴达二矿（小旦矿）购买原煤19车送往恒生公司场地的23余万元煤款因为未要回而没有算到欠条中，并自认欠条出具时，其与李霞尚有经营利润4.3万元并未分配，李霞应分得一半，即2.15万元，亦未算到欠条内。欠条出具后，其以每吨320元的价格从李霞处拉煤213.57吨，共计6.83424万元。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杨延召的自认与李霞提交的证据1及其杨延召提交的证据6过磅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杨延召确从李霞处拉煤两车，共213.57吨，每吨320元，共计6.83424万元。杨延召自认案涉借条出具时其和李霞还有4.3万元的经营利润尚未分配，李霞应分得2.15万元。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李霞提交证据5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至2018年间，李霞与高峰之间进行了共计455余万元的转账交易，且2016年8月高峰服刑期满后至2018年间，李霞与高峰账户的交易金额亦有400余万元，该证据与李霞提交的证据2、3中高峰在2019年起诉与李霞离婚诉讼中自认和李霞共同经营煤炭生意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霞与高峰共同经营煤炭生意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霞提交的证据6，因朱书明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杨延召提交的证据1、2、3、4、5系其和李霞的另案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欠条出具时其和李霞还有4.3万元的经营利润尚未分配，李霞应分得2.15万元。案涉欠条出具后，杨延召从李霞处拉煤两车，共213.57吨，每吨320元，共计6.83424万元。李霞与高峰共同经营煤炭生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2017年4月4日李霞向杨延召出具的欠条载明的还款数额是否准确；2.出具案涉欠条后，李霞偿还杨延召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3.高峰是否应对李霞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关于2017年4月4日李霞向杨延召出具的欠条载明的还款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案涉欠条系杨延召和李霞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结算后，李霞向杨延召出具的债权凭证，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李霞称双方结算时，因计算错误，未将杨延召应给付李霞的7万元款项计算在内。杨延召认可未将应给付李霞的2.15万元款项计算在内，因李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计算错误的款项数额为7万元，故应以杨延召的自认为准，截止2017年4月4日，李霞实际尚欠杨延召38.05万元（40.2万元－2.15万元）。关于出具案涉欠条后，李霞偿还杨延召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李霞称案涉借条出具后，杨延召从其处拉煤两车。杨延召承认拉煤一事，但称该两车煤应当抵充另案中二人合伙经营中李霞应承担的损失部分。李霞对杨延召的该辩解不予认可，认为杨延召拉得煤款应抵充案涉欠款。因案涉欠条出具在前，杨延召拉煤在后，故杨延召所拉两车煤款应当抵充案涉欠款。此外，李霞虽对杨延召自认的拉煤吨数和单价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异议。相反，杨延召提供的过磅单证明拉煤213.57吨，其自认每吨320元，共计6.83424万元，因此，该笔款项亦应从李霞偿还杨延召的数额中扣除。综上，李霞应偿还杨延召的数额为31.21576万元（40.2万元－2.15万元－6.83424万元）。关于高峰是否应对李霞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的问题。高峰自认2016年1月之前和李霞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且2017年4月4日李霞向杨延召出具案涉欠条时二人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虽然高峰辩称2016年1月至8月其本人在监狱服刑，服刑期间及刑满后不再参与李霞的煤炭经营活动，但在案证据显示，高峰服刑期满后至2018年间，其与李霞仍存在400余万元的资金往来，明显超出家庭正常生活开支的范畴，且高峰在2019年起诉李霞离婚诉讼中亦认可和李霞共同经营煤炭生意，因此，可以形成高峰和李霞仍在共同经营煤炭生意的一般内心确认，案涉借款应视为高峰和李霞的共同债务，高峰对此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李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二、李霞、高峰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杨延召欠款31215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1215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杨延召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李霞、高峰负担2845元，杨延召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元，由李霞、高峰负担1948元，杨延召负担1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张泰东审判员李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李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