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欣雅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裕曦路9号院9号楼11层1106室。法定代表人：张丁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汛，北京上泽广霁（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杰，北京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89年4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红，男，1976年7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洪梅，女，1988年5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北京欣雅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雅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锋、张卫红、原洪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雅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欣雅特公司不承担责任，由李锋、张卫红、原洪梅共同承担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锋、张卫红、原洪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锋是张卫红雇佣的工人，与欣雅特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锋一直自认张卫红是其雇主，李锋的工资及转账记录也是张卫红支付，且张卫红与欣雅特公司签署的工人受伤处理协议中明确写清李锋是张卫红雇佣的。2.李锋仅提供一份其石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李锋在北京一直从事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3.根据法律关于居间关系的规定，本案张卫红从未有过居间行为，欣雅特公司也未向其支付过居间费用，张卫红自己有施工队，欣雅特公司支付给其的也全是工程款。4.李锋受伤后，张卫红曾带工人去十几局项目部要钱，其行为亦不符合中介的行为。李锋、张卫红、原洪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欣雅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卫红、欣雅特公司、原洪梅支付李锋医疗费50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残疾赔偿金407940元，鉴定费3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1704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2286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678755.88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张卫红、欣雅特公司、原洪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上午，李锋在位于北京市延庆区高速公路八标段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经诊断，伤情为踝关节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左），腰椎骨折（L1爆裂，左横突)，跖骨骨折（左第4)，趾骨骨折（左第1近节），坐骨骨折（左)，骶骨骨折(S2)，坐骨支骨折（左）、心率失常——频发室早。李锋自2018年6月22日至7月28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于7月28日出院。自7月28日至10月27日在北京英智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91天。欣雅特公司支付了李锋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李锋出院后自行支付医疗费501.88元。欣雅特公司称其系涉诉项目的分包方，其负责搭建脚手架、堆放建筑材料，其没有自身的工人，需要从外面找人施工，其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张卫红，此前与张卫红也有合作，主要就是让张卫红找工人，张卫红会报人数以及每个人工作天数，其根据工人人数及施工天数不定期结算，其与张卫红未签订书面的合同，现场由其项目经理张洪义负责指挥，有员工负责记工。张卫红称脚手架的工人系其找的，地面工人由原洪梅找的，欣雅特公司按人头与其结算，其将钱给原洪梅，原洪梅再发给工人，欣雅特公司每天上下班都会拍照，其只在第一天带工人去了现场，主要是找地方，此后未到过现场，欣雅特公司给李锋开的工资是每天200元，其给原洪梅也是每天200元，其只是帮忙介绍，未从中赚取利益，其与欣雅特公司并非承包关系。原洪梅作为中介从中有提成，但原洪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原洪梅得到的利益和责任应该相当。原洪梅称其并非李锋的雇主，其只是作为中介为张卫红提供中介服务，仅是从中赚取中介费，故对李锋受伤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其在李锋受伤之前不知道欣雅特公司，与欣雅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既未参与工程的谈判，也未参与工程管理，也未从工程中获利，张卫红就李锋的工资是按照每天180元结算的，不管张卫红是否赚钱，与其无关，李锋也不受其指挥，李锋自认张卫红系其雇主，欣雅特公司结算的相对方系张卫红，在工人受伤处理协议中张卫红自认其系雇主。李锋称2018年6月初，其看到原洪梅在微信上找人干活，说是整理钢管的工作，是小工，但没说在哪干活，原洪梅说她不管，工资由原洪梅发放，现场干活由欣雅特公司的张洪义安排，张卫红基本不去现场，其在现场未见过张卫红，原洪梅也没去现场，早上从原洪梅的店里坐车出发，晚上返回原洪梅的店里，车由张卫红安排，其认为张卫红系其雇主。欣雅特公司为李锋垫付了医疗费363979.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0元、支付了8天的护理费1440元、餐费2210.5元，此外还向李锋支付了现金9400元，上述合计为381629.56元。李锋和欣雅特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欣雅特公司垫付的费用。李锋和欣雅特公司均称在李锋出院后，积水潭医院认为需要做进一步的康复锻炼，故推荐李锋到北京英智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治疗期间的费用亦由欣雅特公司支付。欣雅特公司提交工人受伤处理协议一份，以证明李锋受张卫红雇佣，内容如下：张卫红（身份证号：×××，电话：139XXXXXXXX）所雇工人李锋（身份证号：×××电话：180XXXXXXXX)在工地受伤，现仍在医院治疗，现公司应付张卫红包工款12960元，张卫红支付给李锋家属现金15806元。张卫红认为工人受伤与他无关，要求公司支付应付款及支付工人家属的款项计：25000元。公司告知现在公司己垫付医疗费40多万元，待伤者事故处理完后再支付，张卫红带工人去十九局项目部堵门要钱，公司项目经理王立民报警并派公司工程部经理沈自通前往处理，劝说张卫红回公司协商解决，经协商达成共识，公司支付张卫红款项25000元，待伤者事务责任分清后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按比例承担受伤工人的相应费用。日期为2019年8月9日，张卫红在左下方签了名字，欣雅特公司在右下方盖了公章。关于工人受伤处理协议，欣雅特公司称李锋受伤后，张卫红带着工人到中铁十九局项目部要李锋的医药费、生活费等费用，也包括张卫红在其他项目的包工款，当时项目部报警，其与张卫红在项目部协商，由其打印了该协议，当时没有协商出最后的处理结果，所以写明其与张卫红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张卫红对工人受伤处理协议真实性认可，但称当时其手下工人没有钱吃饭，要钱把其逼急了，其从早上和欣雅特公司聊到晚上6点半，所以不管欣雅特公司怎么写，其都得签字，否则拿不到钱，但实际上李锋是原洪梅找的人。一审诉讼中李锋申请对其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经摇号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李锋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7月16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锋腰1椎体并横突骨折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李锋左桡骨远端骨折术后遗有左腕关节部分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锋右踝关节骨折术后遗有右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0%。2.被鉴定人李锋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李锋预交鉴定费3150元。双方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交书面异议。李锋提交村委会出具的在外务工证明一份，内容为：李锋(身份证号码:×××)系我辖区居民，兹证明李锋自2015年3月份起至2018年6月份受伤前一直在北京务工，其自2015年至今一直未从事农业生产，其主要收入源于打工及其他非农业生产所得。证明人是杜春泽，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印章，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务工，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工作，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卫红、欣雅特公司、原洪梅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张卫红、欣雅特公司认为村委会不具有出具该证明的权限，原洪梅称据其所知，李锋自2018年5月才在北京干活。李锋另提交家庭关系、无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证明一份、刘某1的超声心动图报告单一份，以证明其主张的被扶养人包括其母苏某、继父刘某1，其与李某1均与刘某1形成了抚养关系，刘某1患有心脏病，无劳动能力。家庭关系、无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证明内容为：证明苏某（身份证号码：×××）与刘某1（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登记结婚，双方共生育一子，即刘某2，(身份证号码：×××)。苏某与刘某1结婚前，苏某已生育两名子女，即李锋（身份证号码：×××)及李某1（身份证号码：×××)。自1998年苏某与刘某1结婚后，李锋及李某1一直跟随苏某与刘某1共同生活，李锋及李某1由苏某与刘某1抚养长大，刘某1系李锋及李某1之继父。苏某患有糖尿病、刘迸前患有心脏病，其二人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证明下方有村委会盖章。刘某1的超声心动图报告单显示刘某1心脏房间隔膨出瘤、主动脉瓣轻度关闭不全。欣雅特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不认可李锋与刘某1形成了抚养关系，超声心动图报告单无法证明刘某1丧失劳动能力。张卫红、原洪梅认可苏某无劳动能力，但不认可刘某1丧失劳动能力。李锋称并未有相关部门认定刘某1丧失劳动能力，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如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出鉴定申请书将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李锋未就此申请鉴定。李锋主张护理期为127天，称其申请鉴定时未提交北京英智康复医院的住院病案，但其认为鉴定只是一个参考意见，故护理期应以其实际住院天数为准。李锋称其受伤后，由其姐李某1护理。李某1没有固定工作，故其参照北京市一般护理人员标准即每天180元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欣雅特公司虽称其与张卫红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张卫红对此不予认可，欣雅特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欣雅特公司和张卫红均认可由欣雅特公司根据工人人数、按天结算、施工现场由欣雅特公司人员指挥，由欣雅特承担车费，张卫红称其仅带工人去过一次现场，李锋亦认可在现场未见过张卫红，另原洪梅作为中介，虽然由其给李锋发放工资，但双方均认可工资来源于欣雅特公司，且欣雅特公司和张卫红均称此前互相没有提起原洪梅，原洪梅亦未对李锋干活进行指挥，其仅为方便得到中介费即提成才发放工资，工人受伤处理协议上虽然载明张卫红系李锋的雇主，但张卫红对此签署背景作出了合理解释，且协议上亦写明张卫红认为工人受伤与其无关，李锋受伤后的治疗费基本均由欣雅特公司进行垫付，故综合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锋实际为欣雅特公司提供劳务，故欣雅特公司为李锋的雇主，张卫红、原洪梅均系居中介绍的身份，故针对李锋受伤导致的损失，欣雅特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李锋作为成年人，本身应知晓并执行相关的工作规范，并应对施工活动中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知，在本案中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登高作业，其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确定李锋承担30%的责任，欣雅特公司承担70%的责任。故李锋要求张卫红、原洪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属李锋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李锋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李锋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锋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李锋受伤时并非从事农业生产，且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一审法院释明，李锋未对刘某1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申请鉴定，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刘某1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对李锋主张的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确认。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在本案中，李锋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64480.94元、误工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57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93792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0元。李锋上述所有合理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由欣雅特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金额为654660.06元。扣减欣雅特公司已垫付的381629.56元，欣雅特公司尚应赔偿李锋273030.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欣雅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二十七万三千零三十元五角；二、驳回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是否存在是雇主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根据欣雅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期间最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李锋的雇主。根据各方的陈述，各方约定李锋的工作内容是地面工作，在地面码放建筑材料，而李锋最终系因从脚手架跌落受伤。本院认为李锋的雇主应为欣雅特公司。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欣雅特公司认为其与张卫红之间是承包关系，但张卫红对此不予认可，欣雅特公司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认定欣雅特公司与张卫红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其二，李锋所从事的工作系欣雅特公司承包工程项目的一部分，李锋亦是在欣雅特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工作，李锋的工作成果最终受益者亦是欣雅特公司。其三，根据各方的陈述，各方约定李锋的工作内容是地面工作，在地面码放建筑材料，但最终李锋系因从脚手架跌落受伤，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场施工系由欣雅特公司指挥，张卫红称其仅带工人去过一次现场，李锋亦认可在现场未见过张卫红，故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李锋的工作内容系由欣雅特公司支配。其四，李锋的工资虽系通过原洪梅支付，原洪梅系从张卫红处取得钱款，但各方均认可工资来源于欣雅特公司，工资标准亦是按工人人数按天计算，且李锋等工人去工作场所所需的车费均由欣雅特公司负担，本案中支付工资及负担车费的情形更符合欣雅特公司为雇主的特征。其五，工人受伤处理协议上虽然载明张卫红系李锋的雇主，但张卫红对该协议的签署背景作出了合理解释，且协议上亦写明张卫红认为工人受伤与其无关。综合以上情形，从欣雅特公司对李锋所从事工作的支配性、李锋工作结果的实际受益者、工资等费用的支付情况考虑并结合各方的举证情况，一审认定李锋实际为欣雅特公司提供劳务，欣雅特公司为李锋的雇主，张卫红、原洪梅仅为居中介绍者的身份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亦就此对欣雅特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欣雅特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李锋受伤时并非从事农业生产，且其为证明务工情况提交了相应证明，欣雅特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认为村委会不具有出具证明的权限，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李锋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应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欣雅特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欣雅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北京欣雅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