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家富，男，1954年12月2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系童家富儿子），男，1982年9月18日生，彝族，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铭，男，1954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南六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官厅镇乌梅大凹子村。法定代表人：马保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楠，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星，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永林，男，196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建水县。上诉人童家富因与被上诉人邹建铭及原审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张永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家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童家富不承认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是邹建铭与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邹建铭没有起诉上诉人童家富；童家富作为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曾经的股东，不知道也没有参与本案的合作，张永林作为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假借公司的名义，实际以个人身份收取了邹建铭的保证金，张永林的个人行为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与童家富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追加童家富为被告，并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完全违背法律程序的错误做法。2.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邹建铭与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是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是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童家富是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是公司与股东的关系，即便形成债权债务也是公司与股东之间对内的问题；一审法院把公司的合同外部债务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债务混为一谈，把互不相干的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处理，股东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对公司债权人直接负责，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一审判决童家富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严重损害童家富的合法权益，也严重违背我国法律“一案一事”的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而合同只对合同的相对人有约束力，童家富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判决童家富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负有限责任，在出资以后，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人承担责任，股东个人财产不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如果股东或管理者在合法经营范围内经营公司，造成破产，则公司股东只用本公司的资金、实物和有价证券抵债，不负连带责任。童家富是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股东在什么情况下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情形，一审判决童家富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只应该由张永林承担相应责任，与童家富无关。1.本案所涉《合作协议》是张永林擅自签订，童家富不知情，不认可。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股东会依法行使下述职权：1.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木案所涉2012年11月27日公司与邹建铭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然是公司的重大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但张永林当时作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告诉当时作为股东的童家富，张永林与邹建铭之间的《合作协议》违反公司章程，对童家富来说是无效的，让童家富承担责任有失公平公正。2.本案不存在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收到邹建铭保证金的事实，退款应该由张永林个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合同签订后，原告邹建铭于2012年11月29日及2012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永林分别支付保证金各10万元，于2013年3月27日及2013年3月28日分别向张永林现金转存5万元及3万元，共计支付保证金28万元。”从上述事实可知，邹建铭的所谓保证金，没有进入公司的账户，全部是打款给张永林本人，而且张永林对此供认不讳。很明显，邹建铭把公司和个人混为一谈，其跟张永林是私人交往，现张永林也承认收款是个人行为，与童家富无关，张永林愿意个人偿还，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童家富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2016年11月2日，童家富把自己的50%股份转让给了马保才，张永林转让了20%股份，当时签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原股东依法承担”，这里的原股东，就是童家富与张永林；依法承担，当然是按照法律规定承担，那么，张永林收到邹建铭的款项，就应该是张永林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依法承担的责任不存在连带责任，童家富不应该连带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童家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童家富不承担责任，以维护童家富的合法权益。邹建铭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是童家富及张永林共同持股，合同是以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其应该承担责任，故在一审中追加了童家富。本案债务发生在公司转让之前，现在的公司不知晓之前的债务，原公司的债权债务没有进行结算，隐瞒的债权债务应该由原公司及原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是节约司法资源，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纠纷是发生在2012年，是在股份转让之前，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此问题也特别作了约定，故应该由原股东童家富及张永林承担连带责任。张永林未陈述意见。邹建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28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7日，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邹建铭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屏边县的矿洞承包给乙方开采，承包期限暂定2年，即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合作期间乙方开采的原矿由双方确认价格后，由乙方负责销售，甲方占35%，乙方占65%，每批结算一次；承包期间所需的炸材（炸药、火线、雷管）由甲方负责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期内乙方应于2012年12月4日前向甲方预付安全保证金30万元，该保证金在协议终止时退还乙方，同时还约定，保证金在乙方无法开采的情况下（包括自然灾害、政府整顿停产超过30天、无矿可采或亏本等情况），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甲方应当在一个星期内全部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邹建铭于2012年11月29日及2012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永林分别支付保证金各10万元，于2013年3月27日及2013年3月28日分别向张永林现金转存5万元及3万元，共计支付保证金28万元。邹建铭承包矿洞后断断续续进行了开采，期间消耗由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炸药37件零1包计11893.33元，秒管1078发计3773元，电雷管60发计120元，其他费用1000元，共计16786.33元，后因政策因素矿洞停止开采，邹建铭在要求张永林退还保证金时，张永林一直未予退还，2019年11月4日，邹建铭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另查明，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及行业习惯，矿洞开采过程中的投资由邹建铭自行出资，开采出的原矿每批进行了结算，并已进行分配，合作双方在矿洞停工后未进行过结算，但庭审中双方亦表示不再需要结算，投资过程中即使存在亏损，邹建铭亦自愿全部承担。再查，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7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林，原股东张永林、童家富。2016年11月2日，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与马保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永林、童家富将持有公司70%的股权作价406万元转让给马保才，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同年11月3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马保才，股东变更为张永林、马保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邹建铭与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保证金在协议终止时退还原告；第八条约定了承包期间所需炸材的费用由原告承担，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于2014年11月30日届满，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亦未继续履行，故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应当于合同期满后及时退还原告已交纳的保证金28万元；同时，承包期间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炸材等所产生的费用16786.33元应由原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在扣除炸材产生的费用16786.33元后，余款263213.67元予以支持。因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及时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且经催要后仍未履行，长期占用原告资金，已造成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与马保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但该约定对该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故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公司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义务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张永林在庭审中承认该费用系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债务，并表示愿意承担退还保证金责任的主张符合其与马保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其辩称的应当扣除原告承包经营期间因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后公司垫付的赔偿款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被告童家富系公司原股东，其以对本案合伙事务的发生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邹建铭保证金263213.67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张永林、童家富对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义务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被告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2月22日张永林、童家富签订的《张永林和邹建铭合伙协议确认书》一份，欲证实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张永林个人行为，与童家富无关。经质证，邹建铭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材料是张永林和童家富内部自己签署的，效力只针对内部，对外没有法律效力。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材料属于张永林和童家富的内部协议，效力只针对内部双方，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证据发生在一审宣判以后，张永林和童家富为了应对二审而私下制作，该份材料的内容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是相悖的。张永林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系张永林和童家富两人的内部协议，其处理的债务未经得债权人同意，效力仅限于张永林和童家富两人，不能证明童家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林以公司名义于2012年11月27日与邹建铭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双方合作期间的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该协议时，张永林系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公司承受。故一审判决由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退还邹建铭保证金263213.67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后，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与马保才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马保才，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公司原股东依法承担。该协议约定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原股东张永林、童家富为共同被告，并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公司原股东对该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张永林、童家富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为减少诉累，判决张永林、童家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不属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当事人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其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童家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由上诉人童家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