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群，男，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慧，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洲，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原审被告：芜湖巨峰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电镀产业园西区01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1MA2PELUB85。法定代表人：杨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群因与被上诉人潘海洲、原审被告芜湖巨峰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海洲对杨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潘海洲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就潘海洲的80万元投资款，杨群仅提供银行账户予以接收，巨峰公司向潘海洲出具了收据，潘海洲在收到收据后无异议。后经双方协商，该80万元投资款转为巨峰公司向潘海洲的借款并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而杨群作为巨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杨群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潘海洲作为巨峰公司的股东，其知道且应当知道杨群系巨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此外，潘海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上均载明“公司转借款”、“巨峰借款”的字样，综上，潘海洲明确知晓借款人系巨峰公司而非杨群。第二，潘海洲与巨峰公司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无《合同法》、《民法总则》等列举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认定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潘海洲辩称：一审庭审时潘海洲才知道杨群私下截留了40万元并挪作他用，潘海洲是在误以为杨群已将80万元款项全部转给巨峰公司的情况下，与巨峰公司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潘海洲有权撤销该《借款还款协议》。一审认定该《借款还款协议》无效，与潘海洲申请撤销该协议所要达到的法律效果相同。巨峰公司述称，同意杨群的上诉意见，应该由巨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巨峰公司向潘海洲出具了收据，巨峰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也载明向潘海洲借款80万元，巨峰公司与潘海洲还就剩余40万元的还款事项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潘海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峰公司、杨群偿还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巨峰公司、杨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海洲的弟弟潘海胜与杨群系同学关系。2018年6月7日，杨群成为巨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6日，潘海洲通过农业银行将80万元转入杨群账户，意向作为投资款使用。此后，因未能达成投资的共同意向，潘海洲随后即要求杨群退还80万元。在此之前，潘海洲已向巨峰公司投资50万元，成为该公司8.33%份额的股东。经潘海洲向杨群催要80万元，于2018年9月份的一天，潘海洲从杨群手中收到巨峰公司2018年8月2日的收据一份，写明80万元为投资款，收款方式上注明为杨群转入。为此，潘海洲认为，杨群在潘海洲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潘海洲的80万元用于公司事务。杨群后于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2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归还1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40万元。潘海洲同时认为，2019年6月27日，潘海洲无奈之下与巨峰公司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协议中约定40万元借款于2019年4月始按月息1%计付利息，借款与利息必须于2019年12月之前全部还清。因巨峰公司亦未能按协议履行义务，为此，潘海洲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杨群陈述在8月2日开具收据后就将巨峰公司的收据交给了潘海洲，杨群亦认为，双方没有达成投资协议。根据巨峰公司变更登记信息记载，潘海洲前期投资50万元成为股东（2018年10月15日，占8.33%份额）。经查证相应的银行明细清单，杨群在收到80万元后，于7月6日、9日、10日、13日、16日、28日、8月1日向巨峰公司账户汇入40万元。后期潘海洲收到还款40万元，亦为巨峰公司转汇至杨群账户，随后杨群汇入潘海洲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2018年8月2日巨峰公司出具的收据，是不是潘海洲的真实意思表示，杨群是否未经潘海洲同意而擅自做主（超越授权范围）。2.2019年6月27日，潘海洲与巨峰公司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的效力。该院认为，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基于杨群与潘海洲弟弟是同学关系，基于杨群已作为巨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及其他因素，潘海洲汇款80万元给杨群系投资意向，意图通过杨群对资金进行管理，以获取回报。由此，双方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杨群应当在授权范围内活动。潘海洲亦及时明确表示不愿意向巨峰公司投资，且实际最终投资未果。作为代理人的杨群应当及时返还收到的款项，当然前期已产生的委托代理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即潘海洲承担。鉴于此，截止2018年8月2日，杨群汇入40万元至巨峰公司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杨群不承担民事责任。有必要指出的是，杨群虽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让巨峰公司财务出具了80万元的投资收据，但巨峰公司虚开40万元，并不能作为杨群抗辩潘海洲的理由。杨群作为巨峰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对公司负有忠诚义务，其指使公司虚开收据的行为，违反了忠诚义务，也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同时，民法通则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综上所述，因为杨群将实际收到的剩余40万元未进行处分，依据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杨群负有返还潘海洲40万元的义务。二、关于2019年6月27日潘海洲与巨峰公司签订《借款还款协议》的效力。由于该份协议中的40万元，未实际发生，前期的40万元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已没有权利和义务。因此，巨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强调指出的是，巨峰公司认可40万元，不能作为自愿加入偿还债务的当事人，该份协议的根源系80万元的收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延伸，同时也将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第一，杨群偿还潘海洲人民币4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从2018年8月3日开始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第二，驳回潘海洲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群向本院提交一份《会议记录》复印件，该《会议记录》的内容显示巨峰公司确认潘海洲汇入杨群个人账户的80万元系公司借款，与杨群本人无关，巨峰公司的股东均在该《会议记录》中签字确认，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巨峰公司，且潘海洲认可该事实。潘海洲质证认为，仅认可出席人栏签名的真实性，但无法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巨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潘海洲虽然质疑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但亦认可出席人栏签名的真实性，该《会议记录》所记载向潘海洲借款80万元的内容与案涉收据及《借款还款协议》能够相互印证，且潘海洲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会议记录》的证据，故本院依法采纳该《会议记录》。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潘海洲作为甲方，巨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8月达成投资意向，由甲方向乙方投资80万元整（甲方将80万元款项转入乙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群账户，后由杨群转入公司账户），乙方于2018年8月2日向甲方出具了收据一份。后甲乙双方就投资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终止了投资协议。但乙方因短期资金困难，未能及时将该款项归还给甲方，双方约定甲方上述80万元款项转为出借给乙方的短期借款。后甲方多次向乙方主张归还上述80万元借款，乙方仅归还了40万元，尚欠借款40万元。现双方就尚欠的借款40万元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该借款40万元整于2019年4月始按月息1%计付利息；2．乙方根据经营情况，每月支付一定量的上述借款本息，但借款总额40万元及利息必须于2019年12月份之前全部还清。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潘海洲已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向杨群账户中转入的80万元系对巨峰公司的投资款，巨峰公司向潘海洲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潘海洲的80万元投资款，收款方式为杨群转入。潘海洲辩称系迫于无奈接受了该收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且同其后期与巨峰公司签订《借款还款协议》的行为相互矛盾，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潘海洲又称，杨群实际仅将40万元汇给巨峰公司，杨群私自挪用了潘海洲的40万元。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巨峰公司已自认经由杨群收到潘海洲的80万元，至于杨群是否足额将80万元款项交付巨峰公司，系杨群与巨峰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案涉纠纷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潘海洲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还款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该《借款还款协议》对缔约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综上，巨峰公司作为案涉4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应当按照前述《借款还款协议》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杨群既非本案争议借款关系中的债务人也非担保人，一审判决杨群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芜湖巨峰电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潘海洲借款本金40万元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潘海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原审被告芜湖巨峰电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审被告芜湖巨峰电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阵审判员  肖珍审判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