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浏阳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陈国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志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辉平，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关口豪东花炮厂，住所地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彭岭村。法定代表人熊红拾，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谭新建，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兵成，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刘海燕，女，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上诉人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浏阳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关口豪东花炮厂（以下简称豪东花炮厂）、原审第三人刘兵成、刘海燕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湘8601行初58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竹华系豪东花炮厂敷球车间员工，豪东花炮厂车间员工上班时间不固定，通常凌晨4、5点上班。2019年6月21日凌晨6时左右，李竹华被同事发现半躺于敷球车间旁消防水池内，意识已丧失。浏阳市中医医院急救人员于当日6时40分到达现场，确认李竹华已死亡。浏阳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豪东花炮厂就李竹华死亡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8月9日作出浏人社工伤认字（2019）2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李竹华系在用人单位豪东花炮厂敷球车间旁消防水池内服药自杀身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豪东花炮厂不服浏阳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浏阳市人社局认定李竹华为自杀是否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在认定是否存在自杀情形时，无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是否存在自杀情形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本案中，没有相关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认定李竹华系自杀，因此，判断浏阳市人社局认定李竹华系自杀是否认定事实清楚，应审查浏阳市人社局提供的用以证明该项事实的相关证据是否充分。浏阳市人社局提供的相关证据中，浏阳市人社局对豪东花炮厂员工徐钦学的调查笔录不能反映出李竹华的死亡原因；浏阳市中医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中对李竹华的初步诊断表述为“……中毒？”“窒息？”，并未确定李竹华的死亡原因；豪东花炮厂厂区视频监控资料只能证明李竹华到达豪东花炮厂的时间；《工伤事故报告书》中豪东花炮厂对工伤事故经过仅表述为“疑似服毒死亡”；《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中有“李竹华法医认定服毒自杀”的表述，但无法医认定结论印证，且该调查记录记载的参加人有派出所、经济发展办、司法所，但并无上述单位人员在记录上签名；《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双方为刘兵成（李竹华之子）、刘海燕（李竹华之女）及豪东花炮厂，该协议书中虽有“李竹华在厂内敷球车间内服药自杀身亡”的表述，但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发经过看，李竹华的死亡确切原因常人无法确定，且该表述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经综合分析浏阳市人社局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浏阳市人社局认定李竹华系自杀证据不足。豪东花炮厂主张该项事实认定缺乏依据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的浏人社工伤认字（2019）2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浏阳市关口豪东花炮厂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职工李竹华在厂区内服药自杀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一审未予采信错误。李竹华自杀的事实也已经过浏阳市关口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确认，该事实经双方确认签字，上诉人依据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自残或自杀”情形时，应当由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上诉人提供了三份证据予以证明李竹华的自杀事实，一是浏阳中医院120急救病例，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伤事故报告书》，三是《人民调解调查记录》和《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述个别证据虽然在表述上有些不确定，但最终的处理结论以人民调解协议的形式确认了服药自杀这一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589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浏阳市关口豪东花炮厂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李竹华服毒自杀身亡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上诉人作出浏人社工伤字（2019）2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的证据有浏阳市中医院120急救病例，但该急救病例初步诊断是疑为中毒或窒息；另我们提交的报告是疑似服毒，并不是确定服毒身亡；调解协议书虽然是写的认定服毒身亡，但该调解书是因为报案无人受理的情况下，为解决社会矛盾作出的调解，该陈述应经过法庭审查才能作为定案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没有合法有效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刘兵成、刘海燕未提交书面意见。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采信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自杀”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关于李竹华的死因，无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李竹华系自杀，故上诉人认定李竹华系自杀，并据此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树兵审判员  陈丽琛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凤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