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再9号 上诉人（再审一审申诉人，原审被告）陶思哲，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再审一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苏秀英，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超，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陶爱成，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原审被告陶思哲与原审原告苏秀英、原审被告陶爱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皖04民申22号民事裁定，驳回陶思哲的再审申请。陶思哲仍不服，向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淮检民监[2019]340400000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4民抗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再审。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06民再3号民事判决，陶思哲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思哲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陶思哲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再审一审法院认定原借条划掉的事实，但又认可划掉的借条的效力，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1.本案中，原借条已经被划掉，且由新的债务承担者陶爱成重新向苏秀英出具借条是既定事实，被划掉的借条和重新出具的借条均在苏秀英控制之中，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苏秀英被胁迫划掉或被陶思哲等人强行划掉的话，那么就应该直接认定被划掉的借条无效。2.原借条若是陶思哲或者陶爱成划掉，与重新出具新借条相互矛盾。陶思哲再审中也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新的借条出具后，苏秀英一直向陶爱成催要借款而不是陶思哲。3.再审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完全依据苏秀英的陈述认定借条被划掉没有经过苏秀英的同意，不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二、再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认为债务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又以苏秀英不予认可为由否定了本案债务转移的效力，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1.被划掉的借条和重新出具的借条都在苏秀英手里，苏秀英不予认可不能成立。2.再审一审法院以陶思哲和陶爱成有利害关系，陶爱成借他人大量款项后无力偿还为由，进而认定陶爱成的陈述不足采信，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公正。3.再审一审法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一方对引起合同变更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再审一审法院没有分清证明责任人。因为该证据规则适用的是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要有证据证明，但借条被划掉已经是既定事实，不是待证事实。若苏秀英有相反主张，即认为借条被划掉非自愿则应当适用本证据规则。三、再审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自相矛盾。再审一审法院把陶爱成重新出具的借条解释成对陶思哲债务承担的认可，同时苏秀英接受了该债务承担，与陶思哲出具的借条被划掉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债务转移的事实。 苏秀英辩称，再审一审判决正确，陶思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借款是陶思哲借钱用于手机店进货，其父亲陶爱成只是承担与陶思哲共同借款的责任。部分借款利息也是由陶思哲直接打给苏秀英账户的。二、陶思哲提出债务转移没有法律依据。借条虽然被划掉了，并没有还给陶爱成，说明苏秀英不同意将借款人直接换成陶爱成。如果苏秀英同意，应该在借条上按指印。 陶爱成陈述，同意陶思哲的意见。借款是我向苏秀英借的，当时我不在家，让陶思哲打的借条，跟苏秀英讲等我回来给她补借条。 苏秀英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陶爱成、陶思哲偿还苏秀英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6万元，合计36万元；二、2017年7月6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直至还清借款为止。 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爱成、陶思哲系父子关系。2012年6月26日，陶思哲向苏秀英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息2%，于2013年1月26日付清。陶思哲给苏秀英出具一张借条，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苏秀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息为2%，期限6个月，于2013年1月26日还齐。借款人：陶思哲，2012、6、26。”借款到期后，陶思哲没有偿还借款，而是给苏秀英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重新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秀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息为2%，期限6个月，于2013年7月26日还齐。借款人：陶思哲，2013、1、26。”借款到期后，陶思哲仍然没有还款，又重新出具借条，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苏秀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息为20‰。借款人：陶思哲，2013、7、26。”2013年9月26日陶思哲又向苏秀英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息20‰，借款期限半年。苏秀英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汇入陶思哲的账户内。陶思哲给苏秀英出具一张借条，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苏秀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息为20‰。借款期限半年。借款人：陶思哲，2013、9、26。”陶思哲已将利息付至2014年3月份。因两笔借款共计20万元陶思哲均没有偿还，2015年3月6日陶思哲的父亲陶爱成就两笔借款重新给苏秀英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苏秀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购肥料，月利息20‰。借款人：陶爱成，2015、3、6号。（壹年利息未付，从2014、3-2015、3月）。”借款经苏秀英多次向陶爱成、陶思哲催要，两人至今没有偿还。 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陶思哲向苏秀英两次借款本金20万元，有陶思哲出具的借条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苏秀英要求陶思哲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陶思哲的父亲陶爱成在陶思哲没有能力偿还借款时，在更换借条时自愿给苏秀英出具借条，视为对债务承担的认可，故陶爱成在本案中应当与陶思哲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4年3月至2017年7月，计40个月，利息为16万元。综上所述，苏秀英的诉讼请求成立。判决：一、陶爱成、陶思哲共同偿还苏秀英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6万元，合计3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陶爱成、陶思哲自2017年8月份起，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向苏秀英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为止。 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2013年1月26日、2013年7月26日借条借款人是陶爱成。苏秀英在原审庭审中称借条是陶思哲划掉的，后又称是陶爱成划掉的，前后矛盾。苏秀英未能证明其不同意原借条内容被划去。原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均是陶思哲偿还无证据。陶爱成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务转移，并非债务加入，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陶思哲申诉称，其以自己名义替其父亲陶爱成分两次向苏秀英借款合计20万元，借款到期后苏秀英同意续借给陶爱成使用，并将原借条划掉作废。陶爱成已成为唯一借款人，与陶思哲无关，原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时应适用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法院将作废的借条作为定案判决的依据明显错误。 再审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各方对陶思哲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陶爱成于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陶爱成于2013年7月26日出具的借条，陶思哲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2013年9月26日苏秀英转账给陶思哲10万元的银行凭证，陶爱成于2015年3月6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陶思哲于2012年6月26日、2013年9月26日分别向苏秀英借款10万元，计20万元。陶思哲借款后，未按时偿还借款，陶爱成重新出具借条，2015年3月6日陶爱成最后一次向苏秀英出具20万元借条。陶爱成在重新出具借条时均用笔将原借条划上横线。现陶思哲、陶爱成均未还款，苏秀英诉至法院。陶思哲、陶爱成认为由陶爱成出具借条系债务转移行为，苏秀英予以否认。 再审一审法院另查明，陶思哲系陶爱成之子，双方均从事过多种经营活动。现陶爱成借他人大量款项无法偿还，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抗诉书所称原一审判决将两笔借款的借款人认定为陶思哲，系事实认定错误。关于苏秀英陈述前后矛盾问题，经再审已经查明：原审庭审视频中苏秀英称陶思哲为换据将原借条“划掉”，并未表达放弃向陶思哲主张债权的意思，再审开庭时各方均认可划掉原借条的人是陶爱成。各方对陶思哲以其名义向苏秀英两次借款共20万元未偿还并通过陶思哲账户向苏秀英偿还利息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原一审判决中对部分事实表述的差异不影响原一审判决认定的陶思哲向苏秀英借款20万元未偿还的基本事实。故抗诉书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观点，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该同意应以明确的意思表示表现出来，并可证实。陶思哲、陶爱成称苏秀英同意陶思哲借款由陶爱成偿还，不再向陶思哲主张债权的陈述，苏秀英不予认可。陶爱成与陶思哲有明确的利害关系，陶爱成借他人大量款项后无力偿还，其陈述亦不足确信。陶思哲再审时亦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苏秀英同意其债务转移至陶爱成。故苏秀英同意陶思哲不再偿还借款的事实，无法认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一方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不利后果。陶思哲未能证明苏秀英已同意不再向其主张债权，应继续履行债务清偿责任。抗诉书认为陶爱成重新出具借条时将原借条“划掉”即构成债务转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足以证明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陶思哲、陶爱成系父子关系。陶思哲的父亲陶爱成在陶思哲未偿还借款时，出具借条，自愿给原告苏秀英出具借条，视为对债务承担的认可，故陶爱成在本案中应当与陶思哲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4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陶思哲借款20万元未偿还的基本事实有证据支持，亦无法认定其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判决：维持本院（2018）皖0406民初49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负担方式维持原审判决负担方式不变。 二审中，陶思哲提交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借款是苏秀英借给陶爱成的，不是借给陶思哲的。苏秀英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款是陶思哲、陶爱成共同借款，苏秀英是向两人催要借款，该证据只能体现苏秀英向其中一人催要借款，与两人借款并不矛盾。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陶爱成与苏秀英聊天记录，内容为苏秀英向陶爱成催要借款，与苏秀英主张陶爱成、陶思哲系共同借款并不矛盾，故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再审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再审二审争议焦点为：陶爱成重新出具借条时将原借条“划掉”是否构成债务转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陶思哲主张陶爱成重新出具借条时将原借条“划掉”构成债务转移，其应就该债务转移经过债权人同意提供证据证明。经查，虽然各方均认可划掉原借条的人是陶爱成，但原借条并未被债务人收回，且苏秀英并未作出同意债务转移的明示意思表示，再审一审判决关于陶思哲未能举证证明苏秀英已同意不再向陶思哲主张债权，陶思哲与陶爱成应继续履行债务清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抗诉书认为陶爱成重新出具借条时将原借条“划掉”即构成债务转移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陶思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陶思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江 峰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