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法兵，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   法定代表人：孔繁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男，系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法兵因与上诉人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法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上诉人海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繁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法兵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新272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改判海祥公司承担违约金436800元；三、改判海祥公司承担公证费用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2019年4月10日，李法兵与海祥公司之间签订了《供销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4月24日李法兵拉运棉籽现场验货时发现大量棉籽出现发黑腐烂和霉变现象，致使李法兵与海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给李法兵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供销合同》约定，双方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棉籽的具体质量要求，但是海祥公司提供的棉籽应当符合行业要求和标准。现因海祥公司仓储管理不善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其违约行为给李法兵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仅凭“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约定质量标准”而未认定海祥公司的违约行为错误；二、李法兵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李法兵与海祥公司之间签订完《供销合同》（总数量为2800吨）后，李法兵在第二日便与案外人山东夏津县×××有限公司、夏津县×××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棉籽订购合同》（分别为1800吨和1000吨）。故李法兵必须积极履行与海祥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后方可满足和案外两家公司的合作，在李法兵与案外两家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供应的货物的质量标准是新疆优质毛棉籽。所以李法兵每拉运一批货物都会现场进行验货后才付款，然后拉走货物，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李法兵已经拉运了1800余吨货物。本案纠纷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在2019年4月24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货物出现严重的发黑霉变和腐烂，发黑霉变和腐烂的棉籽无法提供给案外两家公司正常使用和加工。由此海祥公司因无法提供新疆优质棉籽而违约，因违约给李法兵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在此过程中，李法兵无任何过错，而导致货物出现发黑霉变、腐烂的原因也是海祥公司仓储管理不善所致，海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海祥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供销合同》时己现场验货，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李法兵对买卖标的物棉籽进行详细的查看、验货，确认棉籽符合质量要求，才与海祥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李法兵应当完成自提义务，货物质量风险责任由李法兵承担；二、《供销合同》约定如有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李法兵须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7日提货完毕，如违约，应当向海祥公司赔偿总货款10%的违约金。李法兵于2019年4月24日即停止提货，经催告李法兵仍不履行合同。李法兵的行为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按约定承担10%的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   海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新272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李法兵承担违约金436800元；三、改判李法兵赔偿经济损失276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未造成损失为由判决驳回违约请求不当，李法兵应当承担违约金436800元。李法兵于2019年4月24日即停止提货，经海祥公司催告继续履行合同未果。根据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李法兵违反了“需方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7日提货完毕:按实际库存全部提完”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李法兵尚有近千吨货物未提，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436800元；二、李法兵违约事实清楚，其违约行为给海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海祥公司督促李法兵全面履行合同未果。海祥公司为了减少损失扩大，对李法兵拒不履行的部分标的物进行了妥善处理。采取包括1.供方为履行合同，支付4月24日至4月27日期间共4天铲车租赁费12000元；2.供方支付自2019年4月28日至5月23日期间的4人的人工工资15600元(4人×150元)，经济损失达27600元，应当由李法兵承担。   李法兵辩称：一、海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海祥公司与李法兵在签订《棉籽供销合同》后，从2019年4月10日合同签订后，李法兵一直按照约定拉运棉籽的义务，每次均为现场验货，拉一车验一车，直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共计拉运了1800余吨。在2019年4月25日拉运棉籽验货时发现海祥公司提供的棉籽存在严重的问题（发生了严重霉变、腐坏现象，有公证文书为证）。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约定:李法兵提货方式为现场验货，货物没有问题海祥公司拉运，如果出现问题，李法兵有权拒绝拉运。剩余库存棉籽会出现霉变腐坏变的现象是因为海祥公司在下雨天没有实施相关保护措施所致。霉变腐坏的棉籽致使李法兵无法实现合同最终目的，由此导致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海祥公司仓储不善的过错行为已然构成违约，其要求李法兵承担未继续拉运货物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海祥公司要求李法兵赔偿损失更是没有任何依据。海祥公司因没有及时采取相关仓储措施致使棉籽被雨水浇淋而出现霉变腐坏的后果，强行要求李法兵将出现了严重霉变、腐坏的棉籽进行拉运，其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平等自愿和诚信原则。现在要求李法兵承担因拒绝拉运霉变腐坏棉籽给其造成的损失，海祥公司的棉籽已经全部销售完。   李法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李法兵与海祥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二、判令海祥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三、判令海祥公司赔偿李法兵违约金436800元；四、判令海祥公司承担公证费2000元，合计：538800元。   海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判令李法兵承担违约金436800元；二、判令李法兵赔偿经济损失27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海祥公司作为供方与李法兵作为需方签订供销合同，约定：“一、商品名称、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商品名称毛棉籽，数量2800（吨）、单价1560（元）、金额4368000（元），备注不开发票价，税价合计金额大写肆佰叁拾陆万捌仟元整。二、质量规格：库存毛棉籽，现场验货。三、交货日期：款到供方账户后，需方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7日提货完毕。四、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1、运输方式：需方自提，需方承担运输费。2、费用承担：供方承担铲车装车费，所需人工由需方承担。五、重量验收：数量以供方地磅计量数据为准。六、质量验收：以供需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指标为准。七、结算方式：先款后货，需方于合同签订完毕后支付十万元保证金，每车结清货款后出厂。八、交货数量：按实际库存全部提完。九、违约责任：合同双方应遵守合同各条款，否则赔偿守约方货款总额10%违约金。十、其他事项：（1）本合同不得任意修改，如需修改要经过双方同意并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因不可抗拒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未履约一方，可依法免除责任。但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并提供有效不可抗力事件证明文件。（3）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两份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盖章立即生效。扫描件或者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不成交由供货方所在地执法部门解决。”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24日李法兵从海祥公司处拉运棉籽共计1860.98吨，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24日李法兵向海祥公司付款3059913.2元，其中100000元为保证金。李法兵于2019年4月28日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一审庭审中，海祥公司陈述称其公司剩余的棉籽已出售完毕，出售给案外人腾某941.24吨，货款1035209.2元也已结清。对于李法兵解除合同的主张，海祥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法兵与海祥公司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法兵与海祥公司均认可《供销合同》成立并生效，海祥公司依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李法兵亦依照约定支付货款，李法兵与海祥公司对双方已交付的货物数量、保证金和已支付的货物价款数额均没有异议，故确认海祥公司交付给李法兵的棉籽共计1860.98吨、李法兵已支付的货款为2959913.2元、保证金为100000元。李法兵起诉解除供销合同，海祥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对李法兵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法兵与海祥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未明确约定质量标准，合同中也未约定拉运的棉籽用途，李法兵仅提供的与他人的《棉籽订购合同书》不足以证明其从海祥公司拉运的棉籽系用于出卖给油脂厂的，李法兵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海祥公司明知李法兵购买棉籽用于出售给油脂厂的事实；李法兵提供的公证书中现场工作记录是在2019年4月28日对现场进行的拍摄，而合同约定的提货完成之日为2019年4月27日，李法兵停止拉棉籽的时间是2019年4月24日，李法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祥公司违约，故李法兵要求海祥公司赔偿违约金436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海祥公司与李法兵约定按实际库存全部提完，即对双方约定的2800吨毛棉籽的补充，即库存有多少就拉运多少，合同中海祥公司与李法兵均未对库存毛棉籽数量作出确定，即双方对于需要拉运多少毛棉籽未明确；双方终止合同后，海祥公司自认棉籽已出售完毕，未造成海祥公司损失，海祥公司据此主张李法兵违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海祥公司要求李法兵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法兵提交的2019年4月10日三张转账详情单付款100000元与海祥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10日三张转账详情单相一致，证实海祥公司收取李法兵1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李法兵从海祥公司拉运棉籽1860.98吨的货款已支付完毕，海祥公司应予退还李法兵100000元保证金，对李法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供方承担铲车装车费，所需人工由需方承担”，海祥公司主张的铲车费及人工损失不能成立，海祥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法兵与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法兵退还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法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法兵要求海祥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支付违约金436000元及承担公证费用2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海祥公司要求李法兵承担违约金4368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27600元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2019年4月10日，李法兵与海祥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供销合同》为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海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李法兵上诉称海祥公司提供的棉籽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海祥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海祥公司辩称李法兵对库存棉籽验货后，才与海祥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合同履行期间货物质量风险由李法兵自己承担。根据双方《供销合同》第二条：“质量规格：库存毛棉籽，现场验货”及第七条：“结算方式：先款后货，需方于合同签订完毕后支付十万元保证金，每车结清货款后出厂”的约定，可以认定李法兵是每拉一车棉籽验一次货，质量合格后付款，李法兵结清每车货款后出厂。同时，《供销合同》第六条对质量验收进行了约定，而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系李法兵现场验货的结果，李法兵提供的《公证书》证实李法兵在拉运1860.98吨棉籽后，海祥公司库存的棉籽出现质量问题。海祥公司对库存的棉籽没有做到合理的保管义务，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承担提供棉籽不符合质量要求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海祥公司称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货物质量风险应由李法兵承担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海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法兵提供质量合格的棉籽1860.98吨，尽管海祥公司对剩余库存棉籽没有尽到合理的保管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但仅构成部分违约，而非全面违反合同义务。且李法兵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李法兵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总货款10%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不应全部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李法兵主张的违约金应以海祥公司未履行部分的货物价款为基数，再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10%进行计算，海祥公司应向李法兵支付违约金为146487.12元【（2800吨-1860.98吨）×1560元×10%】。   关于李法兵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李法兵提供的《公证书》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虽晚于双方约定的提货截止期1日，但双方均认可在提货后期棉籽因雨天潮湿，继而部分发生霉变。《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与双方陈述一致，应当予以采信。因海祥公司库存剩余棉籽存在质量问题，李法兵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其有权拒绝提货，其拒绝提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海祥公司要求李法兵按合同约定总货款10%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法兵按照合同约定向海祥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保证金，且其拉运的1860.98吨棉籽货款已全部结清，李法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无违约行为，海祥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一审认定海祥公司退还李法兵100000元保证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海祥公司对剩余库存棉籽没有尽到合理的保管义务，李法兵对库存棉籽进行证据保全而产生的公证费2000元也应由海祥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李法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海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法兵与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法兵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法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法兵支付违约金146487.12元；   四、上诉人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法兵支付公证费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88元，由上诉人李法兵负担4950.59元，由上诉人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负担4237.4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上诉人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8元（上诉人李法兵预交7882元，上诉人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预交8266元），由上诉人李法兵负担5214.73元，由上诉人精河县海祥棉花有限公司负担1089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玲   审判员 巴音其其克   审判员 赵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   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