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慈湖乡林里村。法定代表人:蔡连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敏，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华，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永忠，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山，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钢公司）与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1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义务;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并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该项认定与事实不符。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系由中建二局分包给上诉人,再由案外人周辉挂靠于上诉人,并由周辉实际施工完成。一审中,两被上诉人也反复提及与两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结算的是周辉,出具说明的是周辉，承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也是周辉。可见,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属于诉讼主体认识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上诉人非“融创天璟园(二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系周辉挂靠上诉人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许小华、邹永忠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在两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承担付款责任。除上诉状以外补充如下三点意见：1、通过上诉人与周辉之间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可见,上诉人已将授予案外人周辉的权利列举明确，其中并不包含结算的权利，以及对外做出付款承诺的权利。所以说周辉就本案中的对外支付承诺以及结算行为，实际上是无权代理的行为。2、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邹永忠、许小华提交的证据材料内容来看，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在任何相关的书面证据材料中进行签章。周辉的无权代理行为，应当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义务,同时通过中建二局提交的材料来看，也能明显体现周辉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3、本案一审法院明知周辉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却未将周辉追加为被告,而支持了许小华、邹永忠的诉请显然已经违背了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许小华、邹永忠辩称，根据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及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中的陈述自认可知，智钢公司系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且周辉系是智钢公司派驻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同时中建二局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确认智钢公司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许小华、邹永忠已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明。关于上诉人称周辉的代理权限问题，根据智钢公司向周辉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其签署的文件及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所实施的行为均具有法律效力，该公司全部予以确认。以此可知，周辉仅系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亦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故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二局辩称，中建二局与许小华、邹永忠不存在任何分包合同关系、劳务关系。中建二局与智钢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智钢公司是合格的劳务分包公司，具有适格的用人主体资格。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第六条第二款，劳务分包人承诺按时足额向劳务作业人员发放工资，且中建二局已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足额向智钢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连带责任。许小华、邹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智钢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200000元及逾期支付该劳务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中建二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中建二局及智钢公司盖章确认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中建二局将融创天璟园（二标段）总承包工程B区施工劳务分包给智钢公司，合同总价款为19227438.73元，智钢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周辉，授权范围为全权代表智钢公司行使职权，智钢公司承担周辉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法人授权委托书显示智钢公司授权委托周辉为代理人，以智钢公司名义并代表公司法人全权处理融创天璟园（二标段）项目的委托事宜，其在会议中签署的文件及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所实施的行为均具有法律效力，智钢公司全部予以确认。2019年1月24日，周辉出具的说明显示涉案工程许勤班组点工按1250工计算，每工按280元计算，合计35万元。2019年1月28日，由邹永忠施工班组、现场管理张德炎及项目负责人周辉签字确认的班组工程量确认单显示融创天璟园（二标段）分项工程18、19、20、22号楼结算金额为540900元（其中点工按1000工日计算，计28万元），扣除质量、材料、安全罚款22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518900元，周辉注明总合计工程款为540000元。2019年3月2日，周辉出具承诺书显示，二原告泥工班组2018年剩余人工工资余410000元，其承诺于2019年中建二局拨付第一笔工程款时（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该款项，尾部有工程款监督人韩永军签名。同日，周辉出具说明显示尚欠许小华班组人工费3万元，备注此款为赔偿款。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3月2日智钢公司共向许小华转账27000元。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4月30日、5月13日，智钢公司共向原告邹永忠转账180000元。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9月4日，智钢公司共向许勤班组工人陶浩先、刘新永、曹增永、刘振峰、刘现明转账34521元。原告提交的质证补充意见显示，原告与智钢公司项目负责人周辉协商，班组工程量确认单中漏记的250个点工，合计70000元的点工工程款抵扣工程量确认单中罚款22000元，原告自愿放弃900元，双方确认工程款最终为540000元。庭审时，二被告确认周辉为智钢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工程量确认单中张德炎为智钢公司项目生产经理；二原告称其为表兄弟，是涉案项目劳务合伙人，许勤为二原告手下班组长负责人；二被告确认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工程未施工完毕。以上案件事实由劳务分包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工程量确认单、承诺书、银行流水、领据、劳务人员工资表、银行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收条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二原告称其为涉案项目劳务合伙人，许勤为二原告手下班组长负责人，二被告对原告所述未提出异议，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涉案项目现已施工完毕，工程量亦经施工班组、现场管理人员及项目负责人确认，故被告智钢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其欠付工程款。对原告诉请中建二局对智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方面，中建二局员工韩永军虽在承诺书中以监督人名义签字，但该行为并不能成为中建二局承担责任的依据；另一方面，庭审时二被告确认涉案工程，未施工完毕，也未最终结算，原告未举证证明中建二局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故对原告诉请中建二局对智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原告在质证补充意见中称原告与智钢公司项目负责人周辉确认工程款最终为540000元，智钢公司项目负责人周辉在工程量确认单中也注明总合计工程款为540000元，故本院确认涉案项目工程款为540000元。2019年3月2日，周辉出具说明显示尚欠许小华班组人工费3万元，并备注此款为赔偿款，同日，周辉出具承诺书显示二原告班组剩余人工工资余410000元，故智钢公司共应向原告支付440000元。2019年3月2日后，智钢公司向二原告共转账241521元，故智钢公司需向二原告支付剩余款项198479元。对利息，周辉出具的承诺书显示欠付人工工资41万元应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智钢公司未按期支付二原告劳务工程款必然为二原告带来一定经济损失，故利息应以198479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小华、邹永忠工程款198479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许小华、邹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被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智钢公司提交一份智钢公司与案外人周辉之间的承包协议，通过该份承包协议的内容能看出，其中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第3.3款，财务科负责各种往来款的结算服务，主要包括各类保证金、缴退、工程进度款拨付等服务工作。通过该条可见，周辉本人对外并不具有结算和承诺付款的权利。该协议第五条第5.1款，施工项目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智钢公司在案涉的诉请中并无支付款项的任何义务，而系应由案外人周辉进行相关支付。该合同的第五条第5.3款，本合同项目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款1%的管理费用，足见该份协议系案外人周辉挂靠于上诉人智钢公司。该份证据证明案外人周辉应当在一审中被追加作为适格的被告，并由周辉对外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而智钢公司在未与被上诉人邹永忠、许小华之间签订任何协议的前提下，不具有对外承担支付的义务，并且案涉工程通过原审判决第六页第九行的认定内容来看，案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也未进行结算。所以综上智钢公司没有支付的义务。周辉与智钢公司是挂靠关系。许小华、邹永忠发表质证意见：首先从程序上来说，其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被定案的依据。其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再者即使该份证据真实存在也仅系周辉与智钢公司之间的行为，不对外发生任何效力。但从本案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自认可知周辉仅系该项目的智钢公司委托的实际负责人，该项目周辉产生的任何行为均具有法律效力，智钢公司均予以确认。智钢公司即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而非其所称的挂靠，该辩称仅系上诉人为逃避支付义务的行为，不应予以认定。我们不认可是挂靠关系。中建二局：这份证据不是我公司提供。我公司与智钢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其他的不太清楚。许小华、邹永忠提交张德炎和邵锦站起诉智钢公司劳务费纠纷的卷宗材料，该两份证据是向智钢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的纠纷案件的卷宗材料。该卷宗中提交的相应证据及法人授权委托书，均与本案相似，且委托书是一模一样。智钢公司与张德炎、邵锦站等9人达成调解协议，自认该款由智钢公司予以支付，钱现在已经执行，即将执行完毕。实际承包人系智钢公司，周辉仅系其项目实际负责人，智钢公司已自认该工地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行为该公司承担。智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首先，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因为主体不一样，标的不一样，并且虽然智钢公司与邵锦站等人达成调解，但是最终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支付人并不知晓，智钢公司参与调解并不代表必将由智钢公司实际将案涉的款项进行相应的支付，只是因为智钢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与案件审理，所以才参与调解。中建二局对以上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支持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周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能否确认。鉴于中建二局与智钢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中建二局将涉案项目施工劳务分包给智钢公司，结合智钢公司向周辉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周辉仅系该项目的智钢公司委托的实际负责人，该项目周辉产生的任何行为，智钢公司均予以确认，以及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理由为：“智钢公司已付工程款474021元，总工程款54万元，扣除质量问题的款项，许小华、邹永忠欠智钢公司工程款84389元。”即：周辉系是智钢公司派驻该项目的负责人，智钢公司系该项目的劳务承包人。智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智钢公司与案外人周辉之间的承包协议，该份承包协议的内容不足以否认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和智钢公司答辩意见，智钢公司上诉称案外人周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项目现已施工完毕，劳务承包人应足额向劳务作业人员支付工程款，许小华、邹永忠作为涉案项目劳务合伙人，工程量亦经施工班组、现场管理人员及项目负责人确认，故智钢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劳务承包人应向许小华、邹永忠支付其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相应的证据，对涉案项目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予以查明，根据智钢公司在工程施工和合同履行中的作用和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智钢公司向许小华、邹永忠支付其所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智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