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长白山大街春江花园二期B3-B4号楼一楼门市（江北开发区）。 负责人：白云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满霞，女，1952年10月25日生，汉族，白山市浑江区园林处退休职工，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姬，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浑江大街1458号。 法定代表人：于光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景海，男，1969年6月13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满霞、白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郭景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款76281.35元（111281.35元-3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满霞不属于车上人员，系第三者没有法律依据，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满霞是在上车途中被车门夹带其右臂带倒摔至车外受伤，一审法院亦认定“车辆起步行驶将王满霞带倒摔至车外”。“摔至车外”足以说明王满霞已在车上，王满霞属于车上人员。认定王满霞属于车上人员的法律依据是，中国保险行业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该保险条款已经明确了什么是车体上人员的定义，包括了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是有法律依据的。不存在“转化说”，关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意见采纳“固定说”，意见是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上诉请求。 王满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交公司、郭景海二审时未到庭，亦未有书面答辩意见。 王满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郭景海、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61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护理费13764.05元（161.93元×85天）、交通费505元、残疾赔偿金39223.6元（30172元×13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111881.35元；2、诉讼费由郭景海、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6日郭景海驾驶吉F×××9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团结路三江大厦东侧出租车站点停车上乘客过程中，未关好车门起步行驶，导致王满霞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白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浑江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景海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王满霞无责任。肇事车辆车主为公交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王满霞入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5天，出院后继续疗养、复查，支付医疗费合计34581.2元，目前生活依旧不能完全自理。为维护王满霞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景海系公交公司临时雇佣司机。2019年4月26日，郭景海驾驶吉F×××9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团结路三江大厦东侧出租车站点停车上乘客过程中，未关好车门起步行驶，车门夹带王满霞右臂，将正在上车的乘客王满霞带倒摔至车外。白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浑江区大队作出《第22060112019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景海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王满霞无事故责任。王满霞受伤后入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5天，二级护理85天，花费医疗费36188.7元、交通费151元。诉讼过程中，王满霞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数额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0日，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佳昌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满霞脊柱损伤达十级伤残，王满霞营养期限为60日（可参照住院标准100元/日），不支持王满霞2019年7月20日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鉴定费花费2700元（其中包括伤残等级鉴定700元、护理期限鉴定600元、营养期限鉴定600元、法医文证审查800元），因鉴定花费交通费354元。另查，王满霞系城镇户口，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7岁。吉F×××90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郭景海在驾驶吉F×××90号车辆造成王满霞受伤的事实，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景海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满霞无事故责任，各方均无异议，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郭景海系公交公司雇佣人员，其是在履行职务工作中对王满霞造成的损害，对外应由公交公司对王满霞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王满霞是否属于车上人员的问题。本案中，王满霞系在上车过程中，胳膊便被车门夹住，一只脚刚踏上车，车辆起步行使将王满霞带倒摔至车外，此时，王满霞未完成上车的动作，还没有完全进入公交车的密闭空间，王满霞亦是在车外造成损伤后果，因此，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主张将正在上下车人员统一划入车上人员，将王满霞作为车上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另，从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和社会功能出发，也不宜据此认定王满霞已经转换为车上人员，故王满霞不属于车上人员，系第三者。对于王满霞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公交公司赔付。王满霞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6188.7元（其中住院费33605.2元、门诊及挂号费2301.5元、外购药物费282元），对于外购药，出院小结中载明：防止骨质疏松治疗（钙尔奇-D，1片，1次/日，口服），其外购药品是依据医嘱购买，故法院对其外购药费予以支持，对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王满霞主张的护理费13764.05元（二级护理85天×161.9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85天×100元/天）、交通费505元、残疾赔偿金39223.6元（30172元×13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6000元（60元×100元/天）、鉴定费2100元（因鉴定机构不支持王满霞的护理期限，故护理期限鉴定费600元应由王满霞自行承担），已提供病历、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其主张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111281.3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8492.65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764.05元、残疾赔偿金39223.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42788.7元（111281.35元-68492.6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王满霞各项损失共计111281.35元；二、驳回王满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8元，减半收取1269元，由王满霞负担6元，白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2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王满霞因该次事故受伤致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王满霞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属于保险合同中所称车上人员，不属于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此应以事故发生时，也就是损害发生时间受害人是否在机动车上判断其是否为车上人员。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郭景海在驾驶机动车时未关好车门起步行驶时，车门夹带王满霞的右臂，将正在上车的王满霞带倒摔至车外受伤，王满霞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满霞在涉案事故机动车之外。损害发生的时候，王满霞并非车上人员，而符合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已经由车内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因此应当作为该险种的赔付对象，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应当对王满霞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因此，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所持王满霞属于涉案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不应按照第三者责任险理赔，及“车上人员”“第三者”是固定的，不存在身份转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