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立中，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市华莎驰家具家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大学路升平第二工业区华莎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翔，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津，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立中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华莎驰家具家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华莎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被上诉人汕头华莎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翔、林晓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汕头华莎驰公司退还张立中货款148520元、支付违约金74044元，驳回汕头华莎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汕头华莎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报价清单》作为认定汕头华莎驰公司交付产品的全部依据有误。《报价清单》主要确定不同房间的产品名称、样式、数量、价格，根据常识及惯例，产品的布料、颜色是需要另行由购买方选择确定的。一审法院支持了汕头华莎驰公司按寄送的样布提供沙发，就否定了《报价清单》的“备注”的效力，也就是认可了张立中的说法。汕头华莎驰公司寄来样品目的是让客户选择，张立中收到样品后就立即通知了陈泽霖表达异议。直到沙发等家具寄到北京，才发现沙发布料等均未经过张立中确认，沙发布料和颜色与样品的布料也不一致。2．关于数据的提供方及义务认定错误。张立中提供证据证明了汕头华莎驰公司指派陈泽霖专程测量各种家具数据，其应对数据的真实性负责。就上述事实，张立中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违反公平原则。1．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退还沙发及配套产品不公正。2．一审法院为支持退或换电视柜也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过低。3．一审判决张立中支付余款错误。目前支付余款的条件并不成就。5．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请求，张立中对于受损的睡床也提出了要求，汕头华莎驰公司愿意维修更换，一审法院理应一并判决。汕头华莎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立中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立中签名确认的《报价清单》中已经详细列明了其订购的产品明细，包括产品型号、名称、数量、规格、单位、单价及合计等具体内容，在备注中还对相应的颜色、布料、皮料、木料进行标注。安排生产之前，汕头华莎驰公司将对应的布料型号（包括颜色）等实物样板邮寄给张立中，经其确认后才安排生产。交货之后，张立中也签署了《家具收货验收确认单》。汕头华莎驰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019年8月8日，张立中发送了律师函，汕头华莎驰公司对其中所称违约行为并不认同，但出于打造品牌的考虑，提出了和解方案，但张立中并未回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庭审笔录、《产品购销合同》、《报价清单》等在案佐证。张立中订购产品的规格、型号、颜色、布料等都已经张立中确认，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张立中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张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汕头华莎驰公司退还货款148520元；2．汕头华莎驰公司支付违约金74044元；3．汕头华莎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汕头华莎驰公司退还货款111790元，更换电视柜。汕头华莎驰公司反诉请求：1．张立中支付剩余货款74044元以及自验收之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反诉费用由张立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甲方张立中与乙方汕头华莎驰公司签署《产品购销合同》，并附有《报价清单》，甲方订购家具总价值740440元，自签订本合同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需预付合同总额的50%定金，即370220元作为预付款给乙方……收到定金后乙方安排生产，出货前付40%货款，即296176元，货到甲方现场安装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10%，即74044元；第2条质量和技术……乙方所提供的产品满足甲方装配和使用要求；第3条交货规定最晚交货时间：自收到甲方生产预付款之日起80天内交货；第4条品质保证和保修期服务本合同的产品品质、规格、颜色和材质以甲方确认的样本并满足《家具制作技术要求》；第5条双方责任甲方有义务尽快确认产品图纸、颜色、布料等……2019年1月25日，张立中支付货款370220元，2019年6月20日，张立中支付货款296176元，共计支付90%货款，即666396元。2019年6月20日，汕头华莎驰公司将家具送至张立中处。《报价清单》中序号01二位沙发2个和序号02三位沙发1个的备注为“034金色贴金箔，坐垫YDL051布，靠背扶手YDL052布，主框架为榉木”；汕头华莎驰公司给张立中邮寄的样布将坐垫和靠背扶手的中文标识写反了；张立中实际收到的沙发与《报价清单》中的备注一致。《报价清单》中序号09玄关台的尺寸为1200*500*1070（毫米）。张立中表示尺寸高度应为900毫米。根据张立中提供的照片，无法看出尺寸明显异常。《报价清单》中序号29电视柜（型号AS8307）的尺寸为2200*650*779（毫米），张立中表示电视柜长度明显长于电视背景墙尺寸。《报价清单》中序号24睡床的尾屏损坏，双方一致同意由汕头华莎驰公司予以维修。关于家具尺寸的测量，张立中表示汕头华莎驰公司负有测量家具尺寸的义务，汕头华莎驰公司工作人员陈泽霖2018年12月底上门测量，当时屋内已装修完毕，张立中也当面告知了家具摆放位置要求，具体尺寸是陈泽霖测量的。汕头华莎驰公司表示家具尺寸是张立中提供的，《报价清单》明确有家具尺寸，张立中已签字确认。现张立中表示因二位沙发和三位沙发颜色有误，要求退货，因如果仅退沙发，则茶几和角几与沙发不配套，因此要求全部退货并返还货款104160元；玄关退货并返还货款7630元；更换电视柜，更换后尺寸为1950*650*779毫米；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要求按照货款总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即74044元。汕头华莎驰公司表示按照《报价清单》制作家具，尺寸经与张立中确认，因此不同意退二位沙发、三位沙发、茶几、角几和玄关，不同意更换电视柜。一审庭审中，张立中认可自收到《报价清单》至2019年6月20日家具到货，并未要求汕头华莎驰公司更改报价单上备注的布料颜色。另，汕头华莎驰公司表示2个二位沙发、1个三位沙发的布料更换需要28000元（含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立中与汕头华莎驰公司签有《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序号01的二位沙发和序号02的三位沙发，因汕头华莎驰公司提供样布的中文标识与报价清单的备注相反，汕头华莎驰公司存在一定过错，但张立中要求将二位沙发、三位沙发、茶几和角几一并退货的请求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的二位沙发和三位沙发可通过更换布料的方式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由汕头华莎驰公司赔偿张立中更换布料的费用损失28000元较为合理。关于序号09的玄关台，高度尺寸未见明显异常，对于张立中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序号29的电视柜，因张立中表示汕头华莎驰公司工作人员至其家中时，其本人已当面告知家具摆放位置，而且张立中签字确认的《报价清单》中对家具尺寸有详细标准，故，对于张立中要求更换电视柜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立中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因汕头华莎驰公司在履行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但张立中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至于汕头华莎驰公司要求张立中支付货物尾款74044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汕头市华莎驰家具家饰有限公司赔偿张立中损失2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汕头市华莎驰家具家饰有限公司赔偿张立中违约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张立中支付汕头市华莎驰家具家饰有限公司货物尾款740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驳回张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立中提交一组照片，共同用以证明涉案茶几布料颜色错误，其他物品尺寸不对，尺寸是汕头华莎驰公司到张立中家中测量的，测量的尺寸有误，应当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沙发样式也并没有经过确认，送货到张立中家中后才发现有误。沙发颜色是批量生产的，并非个性化的。汕头华莎驰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汕头华莎驰公司对张立中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产品尺寸错误，汕头华莎驰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张立中签字认可的合同附件数据制作的。对张立中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张立中明确要求退还货款的计算依据为：如果沙发不更换布料，要求把一层客厅四件退了，包括一个二位沙发、一个三位沙发、一个茶几、两个角几都退款，金额为104160元，过道玄关要求退款，金额为7630元，电视柜要求更换，换成1950毫米*650毫米*779毫米，诉讼请求金额共计11179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产品购销合同》系张立中与汕头华莎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支持张立中退货退款请求；二、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三、张立中应否支付剩余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经询，张立中明确表示不再要求更换序号09玄关台，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张立中要求对沙发、茶几、角几、电视柜进行退货退款，本院分别分析如下：关于序号01二位沙发、序号02的三位沙发、茶几和角几，汕头华莎驰公司提供的样布靠背、扶手和坐垫颜色中文标识与报价清单的备注相反，汕头华莎驰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双方均认可张立中实际收到的沙发与备注一致，且沙发布料可以通过更换解决，本着促进交易的原则，张立中要求对序号01二位沙发和序号02的三位沙发、茶几、角几均退货退款本院不予支持。张立中主张更换布料所需费用为8万元，但其并未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序号29的电视柜，《报价清单》中对于茶几的规格有详细的描述，张立中对此进行签字确认，且张立中自认汕头华莎驰公司工作人员测量时，其告知了家具摆放位置，现张立中以电视柜尺寸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更换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立中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但并未就其损失举证，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汕头华莎驰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张立中供货，张立中亦予以签收。虽然张立中对其中部分货物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已判令汕头华莎驰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令张立中支付剩余货款亦属合理。另，张立中二审中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张立中关于床的诉讼请求，但其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诉讼请求不包含床的维修，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立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张立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