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洪都北大道299号高能金域名都12栋1907室（第19层）。法定代表人：刘春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电飞，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坚，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澍，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摄影师，住四川省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8号A座25层A25A。法定代表人：王宇朋，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彤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澍、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版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91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电飞、程美坚，胡澍、小版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赵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改判银彤公司不必向胡澍、小版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共计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澍、小版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涉案作品的作者不是胡澍。国家地理中文网发布的《西藏江孜|一年到头，只愿回望》中，该文章中标明的涉案作品的撰文、摄影为澍先生，胡澍、小版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澍先生就是胡澍。且胡澍、小版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并非现场拍照，不是一手资料，不能证明侵权事实发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赔偿金额不合理。银彤公司不存在侵权事实，微信公众号“南昌银彤国旅”中并没有涉案图片，且胡澍、小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微信公众号由银彤公司运营，因此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作出判决。胡澍、小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三、胡澍、小版公司有恶意诉讼之嫌，有大量利用诉讼要求相关方承担责任的类似案件。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胡澍、小版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银彤公司赔偿胡澍、小版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1000元，以上共计4000元；胡澍、小版公司请求判令银彤公司连续48小时在其微信公众号“南昌银彤国旅”（ID：yintonggl）首页上向胡澍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西藏江孜｜一年到头，只愿回望，你的四季！》组图系知名摄影师胡澍所摄制，胡澍系中国国家地理专栏摄影师，中国摄影师协会会员，其作品具有较高的影响力。胡澍在微信公众号“国家地理中文网”上传了涉案图组。小版公司经胡澍授权，对涉案组图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胡澍共同进行维权的权利。经公证证实，银彤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南昌银彤国旅”（ID：yintonggl）直接使用了涉案组图中的1张。银彤公司未经许可将未获得授权的涉案图片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胡澍、小版公司造成了损害后果，银彤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澍、小版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是1张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胡澍、小版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原图及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图片尺寸4752*3168，图片大小17．3MB，于2017年2月5日在微信公众号国家地理中文网发布的题为《西藏江孜｜一年到头，只愿回望，你的四季！》的文章中作为配图发表，该文章中标明，撰文、摄影：澍先生，涉案作品下方标注为白居寺全景。胡澍、小版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显示：2019年3月1日，胡澍与小版公司约定，胡澍将其作品（包括附件列表中作品及在协议期内新拍摄完成的所有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相关著作权及财产性权利授权小版公司共同享有，包括但不限于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双方均可单独行使转授权权利；双方有权以共同名义对侵犯授权作品的行为进行维权（含授权之前已经取证但尚未提起诉讼的侵权行为）；双方均有权以自己名义收取维权款项，任何一方单独收取的行为视为双方共同收取；授权期限2019年3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涉案作品属于上述协议附件中的授权作品。胡澍、小版公司提交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96号公证书及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南昌银彤国旅”（微信号:yintonggl）2018年4月12日发布题为“【银彤国旅??五星级旅行社】为什么西藏让人念念不忘？”的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该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银彤公司。庭审中，胡澍、小版公司确认涉案公众号已删除涉案作品，并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胡澍、小版公司提交的原图、网页打印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作品的作者为胡澍，胡澍、小版公司对涉案作品共同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银彤公司未经胡澍、小版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银彤公司已将使用的涉案作品删除，胡澍、小版公司撤回要求银彤公司停止侵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胡澍、小版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利的证据，且胡澍、小版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胡澍、小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本院结合律师出庭情况以及律师批量代理案件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银彤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未为胡澍署名，侵犯胡澍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对于胡澍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澍、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及律师费400元；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南昌银彤国旅”（微信号yintonggl）首页上连续48小时发表声明，向胡澍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胡澍的申请公布一审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胡澍、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澍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银彤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一、胡澍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一审程序中胡澍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原图、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胡澍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银彤公司若坚持认为胡澍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银彤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胡澍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小版公司经胡澍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并根据授权协议的约定有权与胡澍以共同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银彤公司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银彤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2018年4月12日微信公众号“南昌银彤国旅”上发布题为“【银彤国旅·五星级旅行社】为什么西藏让人念念不忘？”的文章，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在案证据显示该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因此，银彤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对权利人胡澍、小版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银彤公司应当向胡澍及小版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银彤公司主张其无侵权事实，不构成侵权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胡澍、小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银彤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对胡澍、小版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同时，一审法院结合胡澍、小版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等情况，对胡澍、小版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予以酌定。上述金额的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银彤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昌银彤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