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初10号原告苍南县清翠休闲农场（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芦浦社区县后村浦北路127号西首。法定代表人冯亦度，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冯志潘，该农场股东。委托代理人姜亚静，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镇前路。法定代表人何宗静，市长。委托代理人黄进全，龙港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规划建设大楼。法定代表人杨家秀，局长。应诉负责人刘妙河，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董文显，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黄孟恒，局长。应诉负责人杨加利，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立启、卢小静，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苍南县清翠休闲农场（以下简称清翠农场）诉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清翠农场的法定代表人冯亦度，委托代理人冯志潘、姜亚静，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黄进全、余乃盛，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诉负责人刘妙河、委托代理人董文显，被告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诉负责人杨加利、委托代理人陈立启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19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翠农场诉称：原告主要从事水稻、蔬菜等经营项目，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2013年12月24日，原告因经营需要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400平方米设施农用地建设仓储用房。2014年8月18日，苍南县人民政府批复用地申请，同年8月21日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苍土设农[2014]19号《苍南县设施农用地批准通知书》，批准用地面积404平方米。原告先后投入150多万元建设涉案仓储用房。2018年11月28日，原苍南县龙港镇农村发展服务局向原苍南县龙港镇城市管理与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印发《关于拆除苍南县金海滩蛋鸭养殖专业合作社等5家设施用地的函》，请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务必在12月10日前依法拆除包括原告在内的5家地上设施。2018年12月8日、9日，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组织人员非法将原告上述仓储用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并将拆除所得的钢材、石材等建筑材料擅自变卖获利，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并不是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机构，其人员组成系原龙港镇人民政府、原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等单位在编工作人员，故强拆行为应视为上述三家行政机关共同实施的行为。现因三家行政机关的职能分别由龙港市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故原告将此三行政机关列为被告。综上，三被告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也没有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等权利，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赔偿原告的所有财产损失，故请求判令被告将违法拆除的涉案仓储用房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453280元（具体详见赔偿清单）。原告清翠农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身份情况。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情况。3.《关于拆除苍南县金海滩蛋鸭养殖专业合作社等5家设施用地的函》（龙农发函[2018]18号），证明根据上级部门要求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以原告改变设施用地用途为由拟准备拆除原告厂房。2018年12月8日和9日，被告将原告厂房违法进行强制拆除。4.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5.苍南县设施农用地审批表，6.《苍南县设施农用地批准通知书》（苍土设农[2014]19号），证据4-6证明在建造涉案厂房前，原告已经依法取得设施农用地的用地和建房手续。7.简易升降机设备安装合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简易升降机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证明2017年底，原告投入一台全新的简易升降机供日常使用，由于被告的强拆，该升降机受损严重已无法使用。8.厂房照片，证明强拆前厂房的现状以及强拆后厂房的状况，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清翠农场另提交了要求本院对拆除现场进行勘验及指定鉴定机构对涉案建筑建造成本、被埋压物品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提交以下赔偿清单：一、钢架（钢结构）675000元；二、砖270000元；三、房顶隔热、隔水、隔火设施344000元；四、一层（水泥浇筑）15480元；五、二层（水泥、钢筋浇筑）68800元；六、升降电梯80000元，共计1453280元（具体损失金额以鉴定意见为准）。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辩称：一、涉案一幢二层建筑系违法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本案的执法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经了解，涉案建筑系申请的临时建筑，用途为水果筛选及农机仓库房。建筑结构为一层彩钢结构，建筑面积404平方米，高度5米，临时使用年限为4年。但原告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土地，且建筑二层结构，约800平方米，临时使用期限到期后原告仍不拆除。故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2018年10月19日，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向原告送达了《通知》，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4日内自行改正，但原告一直未拆除。故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12月8日将涉案违法建筑予以拆除，拆除过程中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文明执法。二、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仅对违法建筑实施拆除，并未对原告的其他财产造成损失，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造成其损失。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属非法利益，不应得到赔偿。涉案建筑被拆除后材料原样存放在现场，且原告已将拆除材料出售。三、龙港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违法建筑不是被告组织拆除，被告也未制作送达拆除《通知》，故龙港市人民政府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驳回原告起诉。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涉案建筑于2018年12月8日被拆除，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应驳回原告起诉。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审批表、审查意见表、批准通知书、承诺书，证明本案所涉建筑系临时建筑等情况。2.苍土资函〔2018〕252号告知函、调查表、照片，证明本案所涉建筑擅自改变用途及到期未拆除等情况。3.通知书、照片、光盘，证明政府部门通知原告自行改正及进行拆除等情况。4.证明、支付凭证、网页、投诉信，证明原告自行出售拆除下来的材料并收取款项等情况。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答辩意见和证据与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一致。开庭前，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另提交了苍编办〔2017〕11号函，证明自2017年6月26日开始，原苍南县住建局龙港执法人员的编制已划转到原苍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被告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系原龙港镇人民政府下设机构，其工作人员均归该机构及龙港镇人民政府管理，并以该机构名义对外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故其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视为该机构的行为。该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应视为设立该机构的原龙港镇人民政府委托的行为，相应后果也应由原龙港镇人民政府承担。原告以拆除涉案建筑的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的部分工作人员仍占用被告的编制为由，认为被告共同实施了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二、被拆除的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原告以建设农业设施为由申请用地，土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但项目建成后，原告并未用于农业配套设施，而是用作其他非农业用途，构成非法占地，所占土地上的建筑即为非法建筑，依法应当拆除。三、原龙港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四、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亦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合法。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和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被告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举证期限未提交证据、依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主要围绕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赔偿时效、被告是否适格及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等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质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质证、陈述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庭审前提交的补充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本院不予接纳。原告提交的证据1、2、6、8，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的证据1中的批准通知书（同原告证据6）、证据3、4可以反映本案基本客观事实经过，且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审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1日，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苍南县设施农用地批准通知书》（苍土设农［2014］19号），其中载明：同意用地单位，也即原告清翠农场位于原苍南县××社区××后西村404平方米设施农用地，批准时间为2014年8月，使用期限4年，设施用途为水果筛选及农机仓库房，建筑层数为一层简易彩钢结构。后，原告在上述批准的设施农用地上建起一幢二层的涉案建筑。2017年6月6日，原告清翠休闲农场取得营业执照，营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冯亦度（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9日，原龙港镇综合执法局向原告发出《通知书》（编号：龙002206），以原告涉案“农业设施改变功能”为由，责令原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4日内自行改正。原告将涉案建筑内物品搬离后，2018年12月8日、9日，原龙港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涉案建筑拆除，相关钢架等物品堆放在周边，升降机未拆除。2019年10月14日，原告起诉要求确认龙港市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同时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另查明：原告自认拆除当晚村书记通知其将相关钢架等物品搬走。2019年，原告将部分铁皮瓦、钢架等变卖处理，获得13040元。根据浙政发〔2019〕19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撤销苍南县龙港镇设立县级龙港市的通知》，经国务院批准，原苍南县龙港镇撤销，设立县级龙港市。因政府机构改革，原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的相关职能分别由新组建的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2012修正)》第七条第一款、第五款分别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原告的涉案建筑系被原龙港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的，本院另案判决已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故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并非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因此，原告对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起的赔偿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告清翠农场提出的行政赔偿主要包括：恢复涉案建筑原状；如不能恢复建筑原状，则赔偿建筑成本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3280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苍土设农[2014]19号《苍南县设施农用地批准通知书》表明，涉案设施农用地于2014年8月批准，建筑层数为一层简易彩钢结构，使用期限4年，批准期限届满后由用地单位负责复垦。原告没有证据表明涉案设施农用地取得了续期批准，而原龙港镇人民政府是在前述期限届满之后组织人员拆除涉案建筑的，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现系原告的合法财产，故原告主张恢复建筑原状，不能恢复建筑原状的赔偿建造成本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龙港镇人民政府拆除涉案建筑时并没有拆除升降电梯，且原告当天就已知道涉案建筑被拆除的情况，故其主张赔偿升降电梯8000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建筑被拆除后的钢架等相关材料属原告的合法财产，由于原告当天就知道涉案建筑被拆除并收到清理建筑材料的通知，且原告诉称于2019年将部分钢架等材料予以变卖处理，另其主张相关人员将拆除所得钢材、石材等进行变卖，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赔偿钢架差价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及时处理而造成相关材料损坏、遗失、灭失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申请本院对拆除现场进行勘验及指定鉴定机构对涉案建筑建造成本、被埋压物品进行司法鉴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赔偿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清翠农场要求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苍南县清翠休闲农场对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二、驳回原告苍南县清翠休闲农场针对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提出的赔偿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来 敏人民陪审员  陈建忠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凯代书 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