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辉山农业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曾湛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牛丽萍，系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本溪市金山医院，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咏今,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波、谷成君，系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公司”）与上诉人本溪市金山医院（以下简称“金山医院”）检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刘春杰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7月5日给付逾期利息2,288,724元，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978,736.8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给付逾期利息；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双方对欠款数确认之日2019年7月31日起算错误的金域公司与金山医院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金山医院支付服务费的履行期限和逾期未付款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第6.1条约定：被上诉人应按月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第6.2.2条约定：“付款方式：双方在核对无误后，乙方按协议约定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比例计算金额向甲方出具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发票金额向乙方支付上月的相关款项。逾期未付款的，甲方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应付款项万分之三计算。”双方签订协议后，按月核对每月应支付的服务费数额，之后金域公司按月为金山医院出具发票。本案在起诉时，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服务费双方已经每月核对无误，金域公司也按月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发票。根据上述的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9年7月5日应支付未支付服务费的利息。金山医院二审辩称，合作协议是无效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所以金域公司的利息计算没有法律依据。金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1、《合作协议》确定了被上诉人对公立非营利性医院的检验科实行独立承包、业务垄断的经营模式，属于非法科室承包，是非法行医的一种表现形式，严重危害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非法科室承包的判断标准是根据《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224号）规定“…二、医疗机构将科室或者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予以处罚"。《合作协议》关于检验中心业务范围（2.2、3.7款）、人员薪资（4.2、4.5款）、医疗风险（3.4款以及）试剂采购和费用（4.7款）由被上诉人全部承包；此外被上诉人还全面参与检验科经营管理（3.9、5.1、5.2款）、财务管理及利益分配（4.10、6.1、6.2款）等。上述条款内容表明：一是上诉人提供医院科室或房屋给被上诉人使用；二是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本医疗机构人员或其附属机构；三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名义开展诊疗活动，出具检验报告，这些情形同时具备，符合非法科室承包的特征。对于双方合作共建中被上诉人是否参与经营管理问题，本溪市卫计委有明确的否定意见：在《本溪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同意市金山医院与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实验室的批复》（本卫发（2016）179号）中明确要求：“原则上，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不能参与医院实验室运营，杜绝出现出租或变相出租科室的现象发生。”《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加快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国办发[2015]45号）规定：“严肃查处租借执业证照开设医疗机构和出租承包科室等行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支持社会力量提供多层次多样化医疗服务的意见》（国办发[2017]44号）“严肃查处租借执业证照开设医疗机构、出租承包科室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草案）》立法三审稿明确：医疗卫生机构不得对外出租、承包医疗科室。非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不得向出资人分配收益。禁止伪造、变卖、买卖、出租、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以及政府主管部门批复等明确禁止公立医院非营利性科室对外承包，禁止非本医疗机构参与医院科室经营管理，这些行政法律法规具有强制性，立法目的是维护公立医院的非营利性和社会公益性，防止以营利为目的的科室对外承包出现医疗安全隐患，损害广大人民群众身心健康，其价值取向和保护的法益类型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四）规定，《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合同。2、《合作协议》系变相借用医疗资质获利的欺诈医疗行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双方均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是二者是有区别的，上诉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46356326421050411A1001，表明国有非营利性综合医院；被上诉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10010921011317P1202，表明其为非独立法人医疗机构，同时注明：“营利性医疗机构”。被上诉人基于营利目的，在《合作协议》2.2中约定“检验中心由以甲方的名义发放检验报告。”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向众多的不特定的就诊患者出具检验报告，同时在6.2.1款还约定了检验收入分成比例，可见，被上诉人合作目的就是利用上诉人公立医院及其社会认可度获取非法利益，实质上是名为合作实为承包的欺诈性医疗行为，这种行为不仅损害了社会公众患者的知情权，而且还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四）规定，《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合同。3、《合作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政府采购法》规定，政府采购是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公立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工作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5〕7号）规定：“实行一个平台、上下联动、公开透明、分类采购，采取招生产企业、招采合一、量价挂钩、双信封制、全程监控等措施，加强药品采购全过程综合监管，切实保障药品质量和供应”。为规避相应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4.7款中约定：“检验中心所需的试剂由乙方负责采购并承担费用”。据统计，被上诉人试剂采购量2017年3563件，2018年3137件，2019年1459件，试剂收入占检验科年收入的40%以上。通过合作协议方式，检验科试剂的采购途径、用量、价格、来源及品质完全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不得过问，结果却给医疗安全管理和患者身心健康带来巨大隐患。每年额度在上千万元的采购量，被上诉人从中攫取巨额利润，过度检测、过度诊治，形成公立医院科室外包的毒瘤，实际上无形中损害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权。（《多家医院使用“无证试剂”被曝光金域检测一遗传疾病筛查试剂来源存疑》见搜狐新闻2016年6月2日）被上诉人以《合作协议》为名，自己组织销售试剂获利是实，因此，《合作协议》的性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三）规定，应属无效合同。4、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与上诉人订立《合作协议》，无偿使用非经营性国有资产取得了非法利益，属于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合作协议》中3.10款约定，“乙方将附件所列设备投放到检验中心后，将设备清单提供给甲方书面确认…；”4.6款约定“设备所有权归属：检验中心的建设将根据业务发展情况由乙方负责，新增设备投入由乙方负责，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设备折旧期为六年，折旧期满的，设备所有权归属甲方.”3.2款约定，“甲方为检验中心免费提供所需检验场地（约760㎡），乙方负责检验中心的设计与装修，设计与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4.6检验中心正式运营之日，甲方需将原有科室房屋和检验设备交付给乙方使用…；可见房屋和原有设备的使用（包括免费使用）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上新设备，更换陈旧设备，为此造成上诉人错误认识而与之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上诉人将房屋及设备交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只是将价值100多万元的设备运到检验中心，并没有拆封和投入运营，只有提供次要的零散的检测器具（价值20万元）使用。又因上诉人系公立医院，其国有资产具有公益性特征，属于非经营性资产，根据《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有关规定，非经营性资产如果转为经营性资产，需经国有资产评估并经过国资部门批准。在没有使用新设备及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形下，被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白白占用国有资产房屋设备，攫取了巨额非法利益1488万元，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规定，《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二）关于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存在如下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1、没有上新设备更换旧设备。《合作协议》第“3.10乙方将附件所列设备投放到检验中心后，将设备清单提供给甲方书面确认…；”4.6设备所有权归属：检验中心的建设将根据业务发展情况由乙方负责，新增设备投入由乙方负责，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设备折旧期为六年，折旧期满的，设备所有权归属甲方.”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更新设备，仍然使用上诉人陈旧设备至今，其行为构成违反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2、没有对质量保证工作提供宣传和培训服务。《合作协议》4.1乙方负责甲方分析甲方分析前、分析中、分析后部分的质量保证的宣传及培训工作，甲方需全力配合。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3、没有邀请国内外专家顾问到甲方处讲学。《合作协议》“4.3乙方有责任帮助甲方提高管理和技术水平，不定期邀请乙方的国内外专家顾问到甲方访问讲学，费用乙方负担。”被上诉人同样也没有履行该等义务。4、没有在本溪地区举办学术会议以及邀请甲方专家到乙方指定医院培训讲课。《合作协议》“4.4甲乙双方联合在本溪地区各个领域举办学术会议，乙方可邀请甲方专家到乙方指定的医院培训讲课，提高甲方专家和医院的知名度，培训费用由乙方负担。”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举办学术会议等相应义务。5、没有提供LIS系统。《合作协议》“4.9乙方提供检验中心LIS系统，并负责甲方的信息系统与乙方信息系统对接，甲方应给与配合。”被上诉人有义务、有责任带动并促进上诉人临床各学科的发展、帮助上诉人提高体检中心的检测水平以及提供LIS系统保证双方信息同步，但迄今为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LIS系统导致检验中心检验、检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风险。被上诉人独立承包检验中心，垄断检测业务并全面参与经营管理，对于是否使用新设备具有决定权。提供新设备不等于使用新设备，合同的目的是保障患者医疗检测安全质量才要求被上诉人使用新设备，被上诉人新设备弃之不用，用国有旧设备赚钱，毫不顾忌人民群众的身心健康，还口口声声说“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上就是认定了其欺诈行为的合法性。（三）关于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违约赔偿问题。基于前述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存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3台陈旧设备获取检测费收入共计14889389.13元，上诉人仅仅主张要求其赔偿检测费收入的50%这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此没有事实依据，那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6030973.68元又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案涉《合作协议》内容的违法性以及被上诉人违反合同义务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解除，而不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解除。金域公司二审辩称，一、金域公司与金山医院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双方合作共建区域检验中心是响应国家政策，并经本溪市卫生计生委批准的，属于法律法规及政策允许的支持社会力量举办的医疗卫生机构与政府举办的医疗卫生机构开展多种类型的医疗业务、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管理、服务、技术等合作方式。双方合作共建区域检验中心是经本溪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本卫发[2016]179号文件批准的，该批准是响应本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本溪市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通知》（本政办发[2015]72号）关于落实社会办医政策的有关要求。合作共建区域检验中心的法律依据是，2015年国办发〔2015〕45号《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加快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探索以公建民营或民办公助等多种方式,建立区域性检验检查中心,面向所有医疗机构开放。国务院总理6月4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会议指出,按照国务院部署,要探索以"公建民营、民办公助"等方式建立区域性检验检查中心、面向所有医疗机构开放。2016年7月21日,国卫医发〔2016〕38号文件,加强信息化建设,整合区域内现有医疗资源,推进同级医疗机构检查检验结果互认。二级及以上医院现有检查检验、消毒供应中心等资源,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和慢××机构开放。探索设置独立的区域医学检验机构、病理诊断机构、医学影像检查机构、消毒供应机构和血液净化机构,逐步实现区域医疗资源共享。2016年12月,国卫医发〔2016〕75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开展医疗联合体建设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全面贯彻党的十八大会议精神,认真落实国务院关于推进分级诊疗制度建设的决策部署,以优化医疗资源配置、提升基层医疗服务能力为重点,不断完善医联体组织管理模式、运行机制和激励机制,推动医疗资源合理配置和纵向流动,引导优质医疗资源下沉,逐步建立不同级别、不同类别医疗机构间目标明确、权责清晰的分工协作模式,推进分级诊疗制度建设。2017年4月27日,国办发〔2017〕32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医疗联合体建设和发展的指导意见》,实现区域资源共享。医联体内可建立医学影像中心、检查检验中心、消毒供应中心、后勤服务中心等,为医联体内各医疗机构提供一体化服务，在加强医疗质量控制的基础上,医联体内医疗机构间互认检查检验结果。2017年5月16日,国办发[2017]4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支持社会力量提供多层次多样化医疗服务的意见》,鼓励公立医院与社会办医疗机构在人才、管理、服务、技术、品牌等方面建立协议合作关系,支持社会力量办好多层次多样化医疗服务。2019年1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明确规定，支持和规范社会力量举办的医疗卫生机构与政府举办的医疗卫生机构开展多种类型的医疗业务、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等合作。（二）金山医院主张的非法科室承包,案涉协议因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非法科室承包构成要素为：1、医疗机构将房屋或科室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其他机构；2、医疗机构通过出租房屋、科室收取租金或变相收取租金；3、承包科室经营的主体是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其他机构；4、承包方以出租方医疗机构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而本案中金山医院检验科人员是金山医院职工，检验科财务收支、人员管理均归金山医院，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借助金域公司在资源、技术、运营管理经验等来实现金山医院检验科的更好运营和发展，显然不存在金山医院主张的非法科室承包，损害公共利益行为。（三）合同约定，合作共建的报批主体是金山医院，金山医院具有获得合作共建合法资质的义务。如果金山医院否认双方合作的合法性，系严重侵害了金域公司的合法权利。（四）金山医院在一审中反诉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未获支持，显然，金山医院在明知合同有效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系无理缠诉。二、金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金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有力保障被答辩人检验业务有序进行。（二）金域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金山医院提供案涉合同约定的8台设备，为更好的开展检验服务，另为金山医院新增合同约定外的4台设备，充分彰显金域公司的合作诚意。至于新增设备是否启用，何时启用，金域公司不能替代也无权替代金山医院行使权利。（三）关于检验中心LIS系统，金山医院具有开放端口并提供服务器的义务，在金山医院不作为的情形下，金域公司是无法单方完成的。事实上，金山医院不想更换原有LIS系统，在双方合同履行中，金山医院从未向金域公司提出该主张的事实进一步印证双方变更的事实。（四）金域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答辩人为金山医院举办了相关的学术培训会议，对其检验科人员进行培训。三、本案因金山医院长期拖欠答辩人服务费，导致合作不能进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是金山医院，金山医院主张金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金域公司本着长期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自合作协议签订后，金域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包括为金山医院提供价值200多万元的设备，为金山医院开展培训等。因金山医院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金域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合作期内，金域公司曾多次向金山医院主张权利，并于2018年通过诉讼主张。反观，在本案诉讼前，金山医院从未向金域公司主张过金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金域公司整改，显然，金山医院在诉讼中以金域公司违约为由抗辩免除其应尽义务，系有违诚信，浪费司法资源行为，不应予以支持。金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6030973.6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利息为2288724元，自2019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6030973.6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利息）；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案涉设备；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和解费用47549元；5.判令由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金山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支付因其违约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672398.88元（暂按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原告未按约更新设备使用被告设备产生的收益分成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4.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6日，本溪市卫生计生委出具本卫发（2016）179号本溪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同意市金山医院与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实验室的批复。批复载明：依据本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本溪市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通知》（本政办发（2015）72号）关于落实社会办医政策的有关要求，即：“坚持控制总量，调整存量，提高质量的原则，鼓励支持社会资本以合作、参股、入股、收购、兼并、托管、改制等多种方式参与公立医院的改革”，经研究，同意你院与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开展实验室合作。2016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原、被告双方开展合作业务，合作业务开展范围包括被告临床及日常医疗业务所需全部临床检验。被告的权利与义务：3.1被告负责协调合作范围内与被告各部门、上级主管部门及各级政府相关部门的关系，保证合作项目具有合法资质；3.2被告为检验中心免费提供所需检验场地（约760㎡），原告负责检验中心的设计与装修，设计与装修费用由原告承担；3.10原告将附件所列的设备投放到检验中心后，将设备清单提供给被告方面确认，被告需在设备投放至检验中心后3天内书面确认，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书面确认的，视为原告已经按约定提供了合格的设备。原告的权利义务：4.3原告有责任帮助被告提高管理和技术水平，不定期邀请原告的国内外专家顾问到被告访问讲学，费用由原告承担；4.4原、被告双方联合在本溪地区各个领域举办学术会议，原告可邀请被告专家到原告指定的医院培训讲课，提高被告专家和医院的知名度，培训费用由原告负担；4.6检验中心的建设将根据业务发展情况由原告负责，新增设备投入由原告负责，设备所有权归属原告，设备折旧期为六年，折旧期满的，设备所有权归属被告；检验中心正式运营之日，被告需将原有科室房屋和检验设备交付给原告使用，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原告使用该批设备，并负责该批设备的日常维护、保养、维修，被告需协助原告联系设备原厂商，如被告与被告设备供应商协议更改需征得原告书面同意，在合作期间追加投资添置的设备在合作期结束时折旧期未满的，被告应按照剩余折旧价值（双方协商确认其认定价值，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由双方协商聘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设备价值）进行回购，其设备折旧根据卫生部医院财务制度要求进行折旧；4.7检验中心所需的试剂由原告负责采购并承担费用；4.9原告提供检验中心LIS系统，并负责被告的信息系统与原告信息系统对接，被告应给予配合，被告负责与被告系统提供商协商开放端口。付款方式为自检验中心正式运营起，被告按约定比例按月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双方在核对无误后，原告按协议约定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服务费比例计算金额向被告出具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发票金额向原告支付上月的相关款项，逾期未付款的，被告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照每日应付款项万分之三计算。违约责任：9.1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的条款导致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未履行的协议期所有损失；9.6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超过收到发票日30天的，原告有权提前30天书面通知被告后单方解除本协议，解约后，原告收回其所有的仪器，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仪器折旧费用和其它损失或由被告对仪器等进行回购并赔偿原告损失。合作期限：本协议合作期限为六年，暂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审理中，经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7月31日被告共计拖欠原告服务费15978736.83元。原告提供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律师函、EMS邮寄回执主张因被告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依据协议约定函告被告自2019年6月15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同意解除。原告提供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本院于2018年7月4日案号为（2018）辽0113民初4184号民事裁定书主张被告自愿承担和解诉讼费47549元，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表示同意支付该笔费用。原告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及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主张由被告承担因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28913元，经被告质证，被告不同意承担该笔费用，被告认为根据原告公司的情况不应当向保险公司申请保函担保，这部分费用是不应当发生的，且原告财产保全保险费没有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不应当被支持。原告提供沈阳金域合作共建设备到货验收交接报告8张主张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交付合作协议附件1中约定的8台设备【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到货日期：2017年5月26日）、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到货日期：2017年5月26日）、特定蛋白分析仪（到货日期：2017年5月26日）、全自动血凝分析仪（到货日期：2016年12月26日）、全自动尿液分析仪（到货日期：2016年12月28日）、酶标仪（到货日期：2016年12月26日）、洗板机（到货日期：2016年12月28日）、离心机（到货日期：2018年4月30日）】，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沈阳金域合作共建设备到货验收交接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认为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到货后一直没有安装使用，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特定蛋白分析仪、离心机型号与约定型号不符，未看到销售合同、发票等相关证据。原告提供沈阳金域合作共建设备到货验收交接报告、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主张除附件1中约定的8台设备外，还向被告交付离心机2台，灭菌锅、空调各1台，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审理中，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现位于被告处的上述12台设备，被告既不同意返还上述设备亦不同意对上述设备进行回购。被告提供金山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金山医院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主张金山医院经济来源为财政定额及定向补助，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具备检验资质，经原告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要求被告返还的12台设备，前8台为合同约定由原告出资购买的，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享有所有权，被告逾期付款导致违约，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返还所有设备。被告提供原告的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许可证主张原告是有限责任公司，属于非公医疗机构，可以以自己名义从事第三方医疗检验业务，经原告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称金域合作共建项目是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项目。被告提供双方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附件以及附件1所列新增设备照片、检验科工资统计表主张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部分条款严重违法。经原告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中除照片外均是复印件，对除照片外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同时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被告间的合作共建是本卫发（2016）179号文件批准建设的，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照片形成时间不明确，对照片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其已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了设备，被告何时使用更新设备包括更新其原有的LIS系统全取决于被告，原告仅是配合，原告于合作期间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没有造成因原告无法提供设备或者未给对方更新设备造成检验科的停滞。被告提供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原告无偿使用被告三台旧设备检验提成金额统计表及同时期体检中心检验费用明细主张原告没有及时上新设备，无偿使用被告设备产生收益14889389.13元。经原告质证，原告认为以上证据系被告统计，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设备，且超额提供4台设备。原告提供2017年7月11日于被告处举行学术会议照片、生物安全培训照片、病原微生物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条例培训照片、被告员工赴原告处培训照片、2016年10月25日临床检验分析前质量控制与保障培训课件、2016年11月10日在被告处进行的肌钙蛋白和凝血项目的检验培训课件、2017年2月22日在被告处举办的妇科卵巢肿瘤标志物及性激素的临床应用培训课件、2016年11月10日对被告检验科室人员进行培训的考试试题、关于实验室生物安全法律法规测试题、分析前测量控制试题试卷主张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对被告检验科人员进行培训，并举办了相关的学术培训会议，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都属于检验中心检验人员内部培训，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共建项目系经本溪市卫生计生委批准同意开展的，双方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经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服务费15978736.83元属实，应予给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15978736.8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亦应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双方对欠款数确认之日2019年7月31日起算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拖欠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且被告在本诉中亦同意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被告要求继续履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台新增设备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于合作协议中对设备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新增设备投入由原告负责，设备所有权归属原告，设备折旧期为六年，折旧期满的，设备所有权归属被告，协议解约后，原告收回其所有的仪器，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仪器折旧费用和其它损失或由被告对仪器等进行回购并赔偿原告损失，现因被告拖欠服务费，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条件已满足，设备折旧期未满，设备所有权归属原告，且被告不同意对仪器设备进行回购，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台新增设备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和解费用47549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明确表示同意支付这笔费用，应准予。关于原告在审理中主张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支出，原告此主张无法律依据，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因原告违约为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672398.88元的反诉请求，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合作协议约定的新增设备，原告履行了约定义务，无违约行为，且被告亦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发生经济损失以及损失数额，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时解除；二、被告金山医院给付原告金域公司服务费人民币15978736.83元；三、被告金山医院自2019年7月31日起，以15978736.8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给付原告金域公司逾期利息，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四、被告金山医院给付原告金域公司和解费用人民币47549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被告金山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金域公司案涉新增设备；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53元，由原告负担19495元，被告负担117958元。反诉费51506.79元，减半收取25753.3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签订的《检验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间的合作共建项目系经本溪市卫生计生委批准同意开展的，双方据此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山医院主张合同无效所援引的法律政策依据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于金山医院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金山医院的反诉请求，即主张金域公司赔偿因未如约更新设备使用金山医院原有设备产生的收益分成5672398.88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根据《检验中心合作协议》4.6条第二款的约定，金山医院在检验中心正式运营之日，将其检验设备交付给金域公司使用。且根据金域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设备到货验收交接报告，足以认定金域公司已按约定投入新增设备。则金域公司使用金山医院原有设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投入新增设备。故金山医院主张的反诉请求，因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金山医院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对业务收入核对无误后，金域公司开具发票，金山医院在收到发票后的五个工作日按发票金额支付上月的款项。金域公司在一审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签收回执，用以证明双方按月对上月的业务收入进行核对。但金山医院在一审阶段抗辩有一部份金额需对账，对金域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数额有异议。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方确定了服务费数额。故一审法院综合金山医院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及双方经组织对账确定服务费数额的事实，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双方对欠款数额确认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起算，并无不当。对于金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及本溪市金山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预交的25,110元，由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负担。本溪市金山医院预交的188,959.79元，由本溪市金山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