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小老虎屯村。法定代表人：崔兴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蒙杰，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女，1965年4月21日生，满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0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为外贸出口企业，其根据业务情况进行季节性劳务用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被上诉人实际仅于2011年1月4日至2015年3月29日、2015年11月17日至2019年4月13日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完成的劳务量按件计算报酬，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30日停止向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的劳务关系终止。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间灵活，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在前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因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4日向瓦房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而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因此，不应确认双方在2011年1月4日至2015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具备主体资格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1日已满50周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被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不具备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2015年11月至2019年4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为劳务关系。吴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已经出具了相关证明，其内容是2000年5月至今一直在我公司工作，这个公司就是上诉人，落款时间是2019年4月份。这个事实说明双方从工作角度被上诉人从2000年5月就在上诉人处工作，而上诉人庭审陈述从2011年开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00年5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0年5月始到本案被告处工作，其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被告的监督管理，同时由被告支付相应的报酬。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3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受伤，自此再没有去被告处工作。2019年12月23日，原告申请仲裁。仲裁认为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12月24日，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1月3日原告接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20年的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原告出生于1965年4月21日，于2015年4月21日已满50周岁，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现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被告成立于1991年5月13日，从事生产加工等业务，系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原、被告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原告接受被告的工作安排和管理，被告支付其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0年的5月。被告辩解原告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不能建立劳动关系，应属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能否建立劳动关系的确定标准为劳动者是否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原告现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告在接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在15日之内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吴秀与被告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自2000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上诉人2000年5月至2010年12月工资明细表，拟证明2000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上诉人的工资明细表中没有被上诉人的报酬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劳务。第二组证据为上诉人2011年1-12月工资明细表、2015年1-3月工资明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仅于2011年1月至2015年3月29日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的工资明细表中有被上诉人的报酬信息。第三组证据为上诉人2015年11月工资明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7日开始再次向上诉人提供劳务，直至2019年4月13日。第四组证据为证人证言（蔡某）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4月17日的“证明”是应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的请求向瓦房店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目的是为了变更医院的登记信息，将提供劳务起始时间推前为2000年5月是为了获取更高的商业保险理赔款项，因此其载明的被上诉人工作时间为2000年5月不属实。被上诉人吴秀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单位分3个分厂，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证据是三分厂的，上诉人本人是二分厂的。一审两个证人与吴秀是同一个车间的，作为上诉人还要把这两个证人的工资表一并提交来佐证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这组证据中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是2011年1月4日至2015年3月29日提供劳务。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双方不是劳务关系，工资表中没有记载吴秀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发放的是劳务工资。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第一、第二、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中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明细中没有被上诉人，并不足以证明该期间上诉人就不是其员工。第二组证据即发放工资的明细表并不足以证明在该期间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至2019年4月13日向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两份证人证言是真实的，但因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上有上诉人的公章以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作为证明人签字和盖章，且蔡某并不具有管理和加盖上述印章的职务，因此仅凭两个证人证言并不足以否定上诉人以公司名义向医院出具《证明》的效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首先，2000年5月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本案上诉人是具有独立用工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为年满十六周岁的具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双方具有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是外贸加工企业，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脱水菜、山野菜等众多内容，被上诉人从事的击粉、分拣等劳动包含在上诉人经营业务范围内；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其工作期间的工作服、健康体检报告以及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在2000年5月至2011年1月3日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但仅凭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并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足以否定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以单位名义出具《证明》的证明效力，且该《证明》上亦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个人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上签字、盖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0年5月起成立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1日年满50周岁，且自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21日终止。2015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提供劳动时已经年满50周岁，双方之间形成的用工关系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另外，本案为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之限，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对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秀自2000年5月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被上诉人吴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老虎屯外贸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