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3001。法定代表人：黄世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锋，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育，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幼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浩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诗幼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诗幼乐公司向刘浩锋支付借款本金14400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刘浩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还款协议》已经生效。根据诗幼乐公司与刘浩锋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诗幼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由乙方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偿还，这只是诗幼乐公司与刘浩锋在之前的协商过程，在《还款协议》的真正签订时，乙方有钟锦伟、黄俊杰签名，同时诗幼乐公司与刘浩锋也签名盖章，根据《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刘浩锋明知乙方处有钟锦伟、黄俊杰签名，没有钟金环签名，却没有对该《还款协议》提出异议，视为对乙方人员从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变为钟锦伟、黄俊杰的默认，同时也同意履行该《还款协议》，这是其一。其二，该《还款协议》也实际履行中，根据刘浩锋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刘浩锋对诗幼乐公司归还本金的事实没有异议，而诗幼乐公司也是依据《还款协议》规定时间和还款金额来进行本金的还款，由此可见，刘浩锋是默许该《还款协议》的。二、《还款协议》没有损害刘浩锋的利益。《还款协议》约定，由乙方承担对刘浩锋的利息，一审法院也认定，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并不是各自承担的份额，所以刘浩锋债权的实现并没有受到影响，刘浩锋是可以向乙方钟锦伟、黄俊杰追偿利息的。三、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还款协议》中的钟锦伟列为案外人，是程序错误。根据《还款协议》，一审法院应该将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列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查明该《还款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属于程序违法。补充上诉意见：在2020年4月13日，诗幼乐公司与刘浩锋以及案外人钟金环、钟锦伟、黄俊杰签订还款协议，已经经乙方钟金环确认，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意向刘浩锋承担利息，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的生效条件已经完全具备。所以诗幼乐公司不需要承担利息，只需要承担归还本金，利息应由钟锦伟、黄俊杰、钟金环承担。刘浩锋辩称，认同一审判决对还款协议效力的分析认定，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诗幼乐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还款协议已经生效，特别是说已经通过还款行为达到默认的法律效果，完全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诗幼乐公司当庭提交的还款协议，有乙方钟金环在庭询前一天才补签名的材料，诗幼乐公司作为新的证据进行提交，想去证实还款协议已经达到了生效条件，从而去支持其上诉的请求，但是钟金环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钟金环的签名是真实的，该份还款协议也未生效。第二，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当时是2018年11月29日，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前，就借款本金、利息如何归还的问题进行了约定，特别是对利息部分，是有时间上的要求限制的。即使钟金环在2020年4月13日签了名，按照还款协议第七条约定表面是生效了，但是实际上合同约定款时间已经届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浩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诗幼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4000元及利息（以14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刘浩锋，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利息为5760元）；2.诗幼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欠付利息16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诗幼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浩锋提交的《借条》显示，出借人为刘浩锋，借款人为诗幼乐公司，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利息按每月3%计算。立据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落款处有诗幼乐公司的盖章及经办人钟锦伟的签名。刘浩锋的银行卡转账凭条显示，刘浩锋于2016年1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钟金河账户转账300000元。案外人钟金河主张，收到刘浩锋支付的300000元后，已于当日向诗幼乐公司财务王玉英转账50000元、向诗幼乐公司账户转账250000元，已将款项转交给诗幼乐公司，案外人钟金河提交了其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其主张。诗幼乐公司确认刘浩锋向钟金河转账的300000元属于本案诗幼乐公司的借款。诗幼乐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显示甲方为诗幼乐公司，乙方为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丙方为刘浩锋。各方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诗幼乐公司自2018年10月分期偿还本金；乙方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于2019年4月25日偿还2018年10月26日前的利息180000元；2018年10月26日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由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支付给刘浩锋等，并约定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丙方已签名，乙方处有钟锦伟、黄俊杰二人签名，无钟金环签名。刘浩锋主张该协议未签署完毕故不生效，诗幼乐公司主张该协议已生效。2018年1月25日，诗幼乐公司的股东由黄俊杰、钟金环、钟锦伟变更为黄俊杰、黄世超、罗玉其、钟锦伟。案外人钟锦伟陈述，仅替诗幼乐公司向刘浩锋偿还利息18000元，钟锦伟个人账户的交易信息与本案无关。刘浩锋主张还款情况为：1.从2016年12月27日次日起按3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2018年12月26日（诗幼乐公司已按月利率3%还两个月利息18000元，剩余22个月的利息未支付，现按月利率2%主张每月6000元），2018年12月27日前剩余132000元利息未付；2.2018年12月27日还本金60000元，故从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按本金24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3个月利息共14400元（240000元×2%×3个月=14400元）；3.2019年4月份还本金24000元，为了方便计息，故从3月27日起按照216000元本金（本金240000元-4月份还的本金24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至2019年4月26日为4320元；4.2019年5月还本金24000元，为了方便计息，故从4月27日起按照192000元本金（216000元-24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至2019年5月26日为3840元；5.2019年6月份还本金24000元，为了方便计息，故从5月27日起按照168000元本金（192000元-24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至2019年6月26日为3360元；6.2019年7月还本金24000元，为了方便计息，故从6月27日起按照144000元本金（168000元-24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至2019年7月26日为2880元；此后未再还过，剩余本金为144000元。以上利息累计16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还款协议》是否生效。根据各方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诗幼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协议的乙方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偿还利息。协议未约定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各自承担的份额。鉴于该协议的条款中，乙方三人的付息义务为一个整体互相关联，不可分割，乙方三人其中一人未签名，将影响乙方另两人的义务，进而影响刘浩锋债权的实现，影响本合同的根本目的，故该协议的乙方三人，应属于一个整体共同签名确认；协议约定“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现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尚不具备，故该协议尚不生效，对诗幼乐公司抗辩称其已根据该协议免除利息的偿还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诗幼乐公司仍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关于本金。根据庭审查明，诗幼乐公司确认刘浩锋主张的借款及本金的还款情况，剩余本金为144000元。三、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的利息，已支付部分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部分刘浩锋可按年利率24%主张。根据案外人钟锦伟的陈述，其仅代诗幼乐公司偿还利息18000元。现刘浩锋主张根据约定的月利率3%抵扣2个月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诗幼乐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有支付过其余的利息，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浩锋的主张，认定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未支付利息为160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浩锋清偿借款本金14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浩锋清偿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利息1608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1元（刘浩锋已预交），由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诗幼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还款协议》，证明诗幼乐公司与刘浩锋达成协议，诗幼乐公司只需要归还本金，不需要承担利息；2.钟金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了《还款协议》中钟金环的身份情况。经审查，《还款协议》中补充了“钟金环”的签名，并附有钟金环身份证复印件，该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形式予以确认，并在后文分析其效力。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钟锦伟到庭陈述，钟金环认为利息不应由三名原股东偿还，故不肯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在钟金环拒绝签名后，钟锦伟也认为协议不合理，也不生效，所以协议后来就没有交回给刘浩锋。诗幼乐公司在二审中出示的《还款协议》中，落款处添加有“钟金环”姓名，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还款协议》是否生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涉案《还款协议》约定了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乙方包括了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现钟金环没有在协议上签名，而且按照钟锦伟到庭的陈述，钟金环是由于不同意协议内容故不予签名，因此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还款协议》尚不生效，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不论出借人是否知悉钟金环未签名，其法律后果均是合同不生效，对此刘浩锋是否提出异议，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不能因为其没有提出异议而认为合同即为生效。再次，刘浩锋确认诗幼乐公司还款为支付本金，亦是其对其作为债权人权利的处分，同样不能成为其实际履行《还款协议》的依据。另，刘浩锋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其与诗幼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权利，要求诗幼乐公司承责，而诗幼乐公司据以抗辩的《还款协议》并未生效，故三名股东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就程序而言，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该三人为本案当事人，其做法并无不当。二审中，诗幼乐公司主张钟金环已于2020年4月13日在《还款协议》上补充签名，该协议应为有效。对此本院分析钟金环补充签名后的《还款协议》之效力如下：第一，从证据的形式来看，钟金环并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没有当庭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此难以判断。第二，从合同的定义而言，合同是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包括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于2019年4月25日偿还部分利息，该还款义务的日期已经在钟金环签名确认合同义务之前届满，其签名不能发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法律效果。第三，从合同的订立来看，合同由要约与承诺组成，《还款协议》中刘浩锋提出的要约包括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应于2019年4月25日偿还部分利息，而钟金环没有在要约所包含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予以承诺，直至2020年4月13日才签名表示同意，此时要约所约定的还款时间已经不可能实现，钟金环实际上已经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按照法律规定，该项要约失效，钟金环在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承诺不能形成双方合意。因此，钟金环在《还款协议》中补充签名，并不能改变合同的效力从而使之生效，诗幼乐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诗幼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