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男，汉族，1975年1月20日出生，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龙，山东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博兴县济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博城三路109号。法定代表人：陈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村，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汉族，1969年1月18日出生，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峰，男，汉族，1970年9月17日出生，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裕丰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曹王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来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玉，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恒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济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民典当公司）、王强、王来峰、山东裕丰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厨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实际借款人偿还借款并驳回被上诉人济民典当公司对上诉人王恒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王恒从未与被上诉人济民典当公司实际发生过任何借款行为。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发生在涉案借款合同签署前，上诉人王恒并不知情且与其参与签署的借款合同无关。首先，从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济民典当公司、王强、王来峰、裕丰厨具公司之间实际发生多起借款，本次诉讼发生前，上诉人王恒对于被上诉从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以及具体借款数额并不清楚。因所涉及的900万元借款与上诉人王恒无关，济民典当公司并未将上诉人王恒作为被告。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剩余的360万元未偿还借款，上诉人王恒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应与上诉人王恒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实际借款行为发生在前，以《借款合同》的形式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即认定2015年5月31日涉案的借款合同系对前期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共计1560万元借款事实确认，那么900万元的借款理应包括在此次合同1560万元借款之中，在（2016）鲁1625民初962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900万元的诉讼中，被上诉人济民典当公司理应以涉案合同为证据，向包括上诉人王恒在内的所有借款人提出诉讼请求，事实上2016年5月17日被上诉人济民典当公司仅以2014年8月25日与被上诉人王来峰、裕丰厨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向被上诉人王来峰、裕丰厨具公司提起诉讼而并没有依据2015年5月31日涉案借款合同将包括上诉人王恒在内的合同涉及的其他借款人都作为被告提起其中涉及900万元的诉讼，显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经过自相矛盾。再次，一审中济民典当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中除了仅有的涉案借款合同中有上诉人王恒的签字，其他所有证据包括保证合同中、300万元利息转本金的收款收据、借款凭证、当票等均只有王强一人的签字而无上诉人王恒的签字；一审第二次开庭补充提交的前期借款打款证明也仅有被上诉人王来峰一人签字认可，所有银行流水证据均指向其他被上诉人，没有显示上诉人王恒曾经接收到过济民典当公司任何借款。法院应当依法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合同涉及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本案的上诉人王恒之所以参与签署涉案借款合同，是因各借款人事前商定，由被上诉人济民典当公司提供的1560万元借款中将有300万元由上诉人王恒支配使用，但合同签署后贷款人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最后，济民典当公司在一审中两次开庭提交的证据以及法庭陈述也前后自相矛盾。2019年1月23日第一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时要求被上诉人明确本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明确此次要求偿还的借款事实分别发生在2014年6月9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8月28日，借款数额分别为148万元、413万元、100万元并提交以上三笔银行转帐记录作为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第二次开庭时又辩称此次的诉讼请求依据的借款事实为前期360万元剩余未偿还的借款，以及前期1260万元借款产生的300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之间一段时间内连续多次发生过随借随还的短期借款，其提供以上三笔银行流水，仅仅是双方借款资金部分流水往来，根本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济民典当公司主张的与涉案合同无关的前期借款应由其另案向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或者依法判决由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王强、王来峰、裕丰厨具公司偿还借款，其向未参与前期借款且合同中未约定还款义务的上诉人王恒主张权利，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涉案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王恒对其他被上诉人之间于合同签署前实际发生的借款行为承担还款义务，同时作为贷款人济民典当公司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数额实际向上诉人王恒以及其他被上诉人提供156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依据并未实际履行的合同判决上诉人对其他借款人前期的借款行为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以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济民典当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5年5月31日上诉人王恒、被上诉人王强、王来峰与济民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裕丰厨具公司提供担保。王恒系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济民典当公司按照指定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至于先支付借款，后补签借款合同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合同及借款成立的效力；2.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协商将300万元的利息转为借款本金，其中共同借款人之一王强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合法有效；3.三位共同借款人向济民典当公司借款时，三位共同借款人系裕丰公司的股东，三位共同借款人从济民公司借款用于裕丰公司实际经营，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裕丰厨具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为此，合同中所约定的借款利息及保证责任的承担均自始无效，借款人无需支付利息，裕丰厨具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1.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四)发放信用贷款”。而本案中，济民典当公司向王强、王来峰、王恒发放借款，并由裕丰厨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符合上述发放信用贷款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因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可知，本案借款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则其中所约定利息等条款同样无效，对于因利息所转为本金的约定也无效。而济民典当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企业法人，熟知典当的行业禁止性规定仍为之，本身存在过错。因此，作为无效合同，且济民典当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借款人只需将该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返还即可，而无需支付利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裕丰厨具公司所签的《保证合同》附从于《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自然无效。而同样因济民典当公司存在过错，裕丰厨具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改判裕丰厨具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济民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660万元及利息757.02万元，庭审中原告将利息请求计算变更为以本金6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直到还清为止（不限于757.0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王强在济民典当公司的《收款收据》上载明：“同意将三百万转入到下期借款中，金额1560万元”。同日，济民典当公司与王强、王来峰、王恒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对双方之间款项往来以合同形式确定，王强、王来峰、王恒向济民典当公司借款当金为15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31日起，终止期限未有约定。资金占用率3%。裕丰厨具公司与济民典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载明其担保王强向济民典当公司借款1560万元及相应利息、综合费用、罚息、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原被告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1260万元。其中，原告于2016年5月18日就该笔借款中900万元本金及利息诉至本院。经（2016）鲁1625民初962号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7月12日确认，王来峰、裕丰厨具公司支付原告济民典当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及利息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发生实际借款行为后，以《借款合同》的形式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合同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先，合同签订在后，共同借款人王强对以上合同确认的借款事项与此前原告提交的交易往来认可存在关联性，且有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与合同同日形成的《收据》与《借款合同》相印证。而王恒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后，否认与此前的交易往来存在关联性，认为只是与裕丰厨具公司有关，一审法院认为仅有王恒反驳的陈述，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原告举证及共同借款人王强陈述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强、王来峰、王恒系共同借款人，应当对借款负共同偿还义务。裕丰厨具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300万元借款利息（以12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月利率3%计算）转为本金，其计算标准超出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300万元中可转为后期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1638000元（以1260万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核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238000元（1260万元-900万元+1638000元）。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26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强、王来峰、王恒共同偿还原告济民典当公司本金5238000元及利息{（以523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清偿之日，但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260万为基数[含（2016）鲁1625民初9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900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含（2016）鲁1625民初9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支付的利息]}；二、被告裕丰厨具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济民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20元，由原告济民典当公司负担50220元，被告王强、王来峰、王恒、裕丰厨具公司共同负担56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本案属于自然人与被上诉人济民典当公司之间因借贷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上诉人王恒应否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王恒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恒虽称涉案借款发生在前，借款合同签订在后，其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查明济民典当公司已将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切实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恒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济民典当公司虽未就涉案借款中的900万元向王恒主张权利，但并不妨碍济民典当公司就涉案借款向王恒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66元，由上诉人王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