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张官屯乡肖家楼村。 法定代表人：闫永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先，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森周，男，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华，女，197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幸，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查森周、朱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先与上诉人查森周、朱金华代理人韩占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冀092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除领取剩余货物外，另支付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外的其余货款2355588.04元，模板拼装费和现场服务费134243.68元。并支付上述欠款的违约金，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双方4套模板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领取货物并支付全部货款。原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应付款时仅以被上诉人收到货物的价值作为计算依据是错误的。双方合同约定明确。双方订立了4套模板合同，每套按30米计算，单价为108.1771万元：因此合同约定模板总米数量为120米：合同总价款为432.7084万元。合同订立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特定工程需要，设计了被告所需模板，并按照设计图纸及被上诉人的工程要求制作了模板，由于该模板是按照工地的尺寸特制的，该模板并不能用于其他工程。此后，上诉人采购、制作了全部模板的零配件，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陆续运送到被上诉人工地现场并组装。后由于被上诉人工地停工，被上诉人为减少自身损失拒绝支付货款，也拒绝接收其余模板。在双方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仅包括拒绝支付已受领货物的价款，也包括拒绝领取剩余货物并支付该部分货款。原审法院仅支持了上诉人对已受领货物价款的诉求。而被上诉人拒绝受理货物并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行为也明确的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双方不仅在订立合同时，口头约定了4套模板：总米数及总价格，并且在补充协议进行了书面确认，该补充协议签订时确认被上诉人欠付货款超过200万，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并没有此后的付款记录，至今却仅需要支付82万余元显然是错误的。 二、被上诉人仅支付了115万元货款，除此之外认定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 1、庭审过程中，结合被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共计为本合同支付了115万元。包括李刚代为支付的2017.4.5日的5万元，2017.7.8日的30万元，朱金华2017.6.16日的20万元，2017.10.11日的20万元。刘元华2017.9.19日的30万元及2018.2.14日的10万元现金，共计115万元。对其余5万元包括李刚2017.8.4日的1万元、朱金华2017.6.27日的3万元，和2017.12.8日的1万元，通过核对，发现属于误认，并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与2017.8.3日李云成转给李刚的1万元，11.5日的2万元，属于私人间借货，不属于货款。因此该5万元不仅不应当在上诉人自认之外再次计算，并且也不应当计人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 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第八行“对朱金华于6.16日向原告方转账53万元的这笔认可”可当日该笔款金额为20万元，何来53万元之说。判决书第六页第一段第十一行“2017.8.4李刚向李云成转账1万元，2017.8.4转账0.5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那么上诉人提供的2017.8.3日李云成转账给李刚的1万元，及11.5日转账给李刚的2万元，为何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资金往来应当全面审查，并对资金性质进行查明。判决书第六页第一段第十五行“综上，本院认定除原告自认部分外，被告另行支付货款745000元”。原审法院没有对该745000元进行明确，我们认为可能其中包括了刘元华2017.9.19日的30万元，2017.11.28日的20万元。2017.11.30日的10万元。但上诉人认可收到2017.9.19日的30万元，并已经将其作为认可收到115万元内，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进行了重复计算。同时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的金额，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自认部分加人民法院认可被上诉人举证部分进行计算不恰当。因为双方发生多次多笔资金往来，上诉人仅对4笔进行了举证，共计75万元，其余45万元包含在被上诉人举证部分中，因此只要最终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付款金额超过120万元，就应当按照双方举证和认可的部分进行逐笔确认。 三、模板拼装费及现场服务费实际发生，并且合同明确约定应当另行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实际发生的费用。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提出上诉。 朱金华、查森周答辩称，一、按照双方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结算时以实际采购数量为准，一审已经查明中渤恒基仅向查森周交付了3套模板，每套模板25米，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查森周只需要支付3套模板的价款，中渤恒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查森周向中渤恒基支付了货款2145000元；三、模板拼装费和现场服务费并未实际发生，中渤恒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综上中渤恒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朱金华、查森周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21495.9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背客观事实，系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2145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模板的面积及配件的名称、价格、规格均作了明确的约定，通过对合同附件和送货单统计，被上诉人只交付了合同附件中的部分附件及模板一共9项，总价值是2108612元。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21495.96，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田某于2017年4月3日向李云成转账30万元、2017年4月5日向李云成转账15万元的付款情况没有认定系错误的，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田某向李云成账户的转账凭证，并向法庭说明了，田某当时系上诉人的员工，其向李云成转账是受上诉人的安排向李云成支付的货款，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朱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答辩称，对查森周所述总价款已付款2145000元不认可，同时双方订立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是4套模板，每套30米，这个约定是双方采购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查森周所说的收货的数量，采购数量不等于收货数量。二、没有证据证明田某与李云成之间的存在货款的来往；三、查森周与朱金华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涉案工程的收益也列入了夫妻财产分割的范围，因此我们认为二人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模板货款312.7084万元、模板拼装费和现场服务费134.24368万元；2、被告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其中45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余款项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被告查森周为完成承接工程，与原告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三条约定，采购数量及价格见合同附件，结算时以实际采购数量为准。该合同附天津路管廊一期工程模板报价表（30米设计）管廊合同附件一份，该附件对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作了约定，并约定每套模板总价为108.1771万元。2017年11月28日，双方另签订模板采购补充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二项内容为：“4套模板全部拉到工地时间：1、12月5日前拉到施工现场25米整段模板。2、其它模板12月15日前全部拉到施工现场”。原告共向被告交付75米模板及相关附件，并随交付开具66张出库单，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在出库单上签字，出库单记载的货物价值总额为2846495.96元。原告当庭自认共收到被告货款128万元。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一份、合同附件一份、补充合同一份、66张出库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与被告查森周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原告主张原、被告共签订的4套模板的合同，提交证据1予以证实，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证据6、7，主张货物已按被告要求制作完成，该模板具有特定性，不能用于其他工程，被告应支付4套模板每套按30米计算的货款总价432.7084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2017年10月10日至12月13日的出库单66份，证实被告方提取了部分货物，价值为2846495.96元，以上出库单有被告方人员签字，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已交付给被告的货物总价值为2846495.96元予以认定。被告关于领取的附件超过合同约定的部分为无偿的，收到的货物总价值为210.8612万元的辩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证据2、3主张被告支付模板拼装费和现场服务费134.24368万元，其提交的清单为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方的签字认可，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提交的证据8且当庭陈述被告已向其支付货款128万元，属当事人自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主张除原告自认的外，另行向其转款，提交转款记录，原告对田某的转账不予认可，被告未举证证明田某与本案的关系，故本院对田某的转账还款不予采信。对被告通过该人已支付部分货款的辩称不予支持。原告为证实被告朱金华于2017年6月27日向原告方李云成转账的3万元是原、被告之间相关人员之间的其它业务往来，不是支付的原告货款，提交两张票据证实李云成于2017年8月3日转给李刚5万元，11月转给李刚12万元，原告未举证证明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被告向刘元华借款60万元以支付货款的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8月4日，李刚向李云成转账1万元，2017年8月4日，转账0.5万元，证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称双方是大额交易，货款没有以1万方式支付过的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认可李云成收到查森周现金10万元，本院对被告提交的收条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除原告自认部分外，被告另行支付货款745000元，依据本院认定的被告收取货物的价值为2846495.96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21495.96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查森周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证据9，证明被告查森周与被告朱金华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履行期间为夫妻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朱金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查森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1495.96元，支付的违约金以821495.9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其中45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剩余款项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朱金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9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负担25877元，被告查森周、朱金华共同负担120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查森周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本庭为查明案件事实同意证人田某到庭作证。田某向法庭陈述称他的老板查金周向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老板李云成转款45万元是事实。对证人田某陈述的证言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一、中渤恒基的老板是闫玉波，并不是证人所述的李云成；二、我方认为这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审理的依据，因为一审庭审经历了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8月1日，对上述证据我方不予认可，第二次是在2019年10月，在我方一审中已经否定提交的书面的转款记录的情况下，查森周一方如果认为其证据的效力不足应当在当时申请证人出庭，因此我方对于证人在二审出庭的证明效力不认可；三、没有证据证明证人是查森周的司机，一、二审查森周方并未向法庭提交田某转款的证据。查森周对田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田某向李云成转账45万元是客观事实，李云成收到了该笔款项，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该笔款项用途，并且向法庭证实其与李云成之间并无其他往来，李云成与田某之间没有其他关系，其收到了45万元货款在此否认只能说是违背客观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上诉称双方4套模板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查森周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领取货物并支付全部货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管廊系统模板采购合同》第三条：“采购数量及价格见合同附件，结算时以实际采购数量为准。”《模板采购合补充合同》第二条：“4套模板全部拉到工地时间：1、12月5日前拉到施工现场25米整段模板。2、其它模板12月15日前全部到施工现场。”本案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在起诉状及上诉过程中均自认，合同中约定的4套模板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拉到查森周施工工地，并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称“由于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原告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向被告交付后续货物。”既然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拒绝按合同约定向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查森周交付货物，原审判决按照《管廊系统模板采购合同》第三条“以实际采购数量为准”计算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查森周拖欠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货款的数额及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双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查森周、朱金华就自己的上诉请求均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查森周、朱金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4元，由上诉人沧州中渤恒基建筑模板有限公司负担26719元，由上诉人查森周、朱金华负担120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程晓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