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18号招商局大厦6层。法定代表人：刘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军，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鼓楼区仙人庄乡南苑收费站。负责人：段永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民生路1号楼第7层、第8层。法定代表人：马沉重，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浩，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新凯，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公路港务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柳林107、310国道立交桥东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永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峰，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周项路东段（赵月楼）。法定代表人：吕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公路港务局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处理剩余沥青产生的各项损失不予支持，完全错误。上诉人在招投标报价时是按照被上诉人采购的5720吨改性沥青进行的报价，实际采购量却少于一半的量，完全超出了上诉人的投标预期。上诉人主张的处理剩余沥青确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河南公路港务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应予纠正。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质保金及利息（如有）的责任，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质保金退还手续后由上诉人代为付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和中州路桥承担退还质保金和利息，混淆了货款支付责任主体和付款方式，且未明确责任承担方式，属于法律逻辑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合同并未约定质保金利息，质保金退还主体不是上诉人，且退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辩称，1、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数量为暂定数量，结算数量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对上诉人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供应的沥青，各方已共同确认，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支付，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自行承担；2、上诉人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河南公路港务局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质保金2411570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630866.71元（其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止）；2、判令被告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公路港务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处理剩余沥青产生的货物折价损失1552502.5元，处理剩余沥青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1067753.57元，仓储费用1000000元；3、判令被告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被告公路港务局作为招标人发布《道路石油沥青和改性沥青材料采购招标公告》，就散装道路石油沥青和改性沥青材料的采购进行招标，其中K0+000～K33+225路段及桩号为A级70#基质石油沥青估算数量9774吨，改性沥青估算数量11594吨,交货地点为郑民高速郑州段工地拌和站。采购量为估算数量，合同执行期间以实际采购量为准，因图纸评审、优化设计等客观原因造成的工程量规模变化风险由投标人承担。招标的改性沥青的基质沥青采用70号道路石油沥青，且不得低于技术规范中对道路石油沥青的技术指标要求。道路石油沥青和改性沥青材料采购招标的供货期预计为6个月，即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合同货款的支付采用路面承包人出具“委托支付证书”，委托业主向招标人支付货款，招标人收到材料总价后扣除采保费并及时向供货商支付货款。质量保证金为应付货款的5%，限额为合同价的5%。在整个工程缺陷责任期期满并发给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后14天内，监理工程师签发保留金支付证书，招标人向供应商退还保留金。在合同执行期间，供货商按合同提交材料的综合单价一般保持不变，但如沥青价格波动较大，按照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及河南省交通工程定额站相关文件进行调差。沥青价格波动较大调整后单价确定后签订《价格调整补充协议》并予以执行，在其后如再次出现沥青价格波动的情况则按规定再次进行价格调整和确定，直至供应完毕。缺陷责任期为采用合同所供沥青的高速公路项目整体工程交工证书签发后24个月。在缺陷责任期间内，如发生因材料出现设计、材料或工艺上的缺陷等质量问题而造成工程缺陷，供应商应承担相应修复工作的一切费用。若供应商不主动承担此费用，招标人将从履约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中扣除，而不需要征得供应商的同意。2011年8月5日，被告公路港务局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原告于2011年5月30日所递交的河南公路港务局道路石油沥青和改性沥青采购招标3标段投标文件已被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2011年10月21日，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公路郑州段LM-12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与中国交通进出口总公司（乙方）、被告公路港务局（丙方）、被告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丁方），签订合同，载明：2011年5月，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作为招标人对郑州至民权高速公路（郑州境段）道路石油沥青和改性沥青进行采购招标，按照丙方石油沥青和改性沥青采购招标（招标编号：TC11J32D）文件要求，经公告、投标、评标，最终确定乙方为该次招标的中标人，现招标程序已经全部完成。达成具体条款如下：合同文件的终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工程完工、沥青款结算结束且款项付清为止，供应沥青生产厂家、数量、价格分别为：（1）A级70#沥青生产厂家及品牌：SKEnergyCo,Ltd.生产的SK牌70A沥青；（2）改性沥青生产厂家及品牌：河南镇科伟业沥青产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镇科牌改性沥青SBSI-D；（3）数量：A级70#沥青预计约5157吨，改性沥青预计约5720吨，结算以各方共同认可的实际用量为准；（4）价格：A级70#沥青结算单价5030元/吨，合价25939710元；改性沥青SBSI-D沥青结算单价6104元/吨，合价34914880元；（5）合同总价为60854590元。以上结算单价和总价指沥青到达交货地点所包含的一切费用（包括出库价、装车费、运费、加温、卸车费等相关的一切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交货地点为郑州至民权高速公路（郑州境段）路面工程第LM-2标段沥青路面拌和站。供货时间为项目的供货期截止到路面工程完工。招标文件约定的履约担保和动员预付款担保由乙方直接向丁方提供，合同由乙方负责办理沥青货款结算手续，丙方负责协助并签字确认。合同签署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提供所承建标段沥青的总需求量计划；负责按月度及时做好沥青用量的使用计划。甲方将应支付给乙方的各种货款支付手续在丙方签字确认后委托丁方（业主）代扣并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保证按照合同约定的品牌供应沥青，必须保证所供沥青质量符合招标文件规定的质量要求。乙方在施工现场派驻项目经理，负责有关沥青的发货、过磅、验收等工作。丙方作为丁方的项目沥青供应监督方，同时又是沥青采购招标的招标人，有责任对各方提出所供沥青在质量或数量上的纠纷，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及时协调，妥善处理，丙方在施工现场派驻项目负责人，负责有关沥青的发货、过磅、验收、结算等协调工作。丁方作为业主，对各方的工作进行全面监控，按甲、乙、丙三方共同认可的实际供应数量进行结算。合同下方有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公路郑州段LM-2标项目经理部、中国交通进出口总公司、被告公路港务局、被告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加盖印章对合同内容予以确认。2011年12月29日，郑民高速公路通车运营。2012年8月，原告申请支付沥青款。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公路郑州段LM-2标项目经理部向被告中原高速出具委托支付申请，委托被告中原高速向原告办理委托付款手续。2016年2月24日，被告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向原告出具询证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欠原告郑民高速公路郑州段路面NO.1标段2411572元（质保金）。原告于2016年5月19日回复称该项目无误。庭审中，原告称2013年春节前后，原告将涉案沥青进行处理。原告另称其在2017年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涉案事实提起了诉讼，因当时原告不清楚路面第三层是否实际铺设完毕，故主张退还质保金的同时要求各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后得知郑民高速2015年已经进行铺设，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可能，原告撤回了的起诉。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中国交通进出口总公司出具名称变更通知，载明：中国交通进出口总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公路郑州段LM-2标项目经理部、公路港务局、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双方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原告与路桥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路桥公司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公路港务局虽系招标人，但合同明确显示其系受路桥公司委托进行招标，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路桥公司承担。被告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系涉案项目的业主，系涉案沥青的实际使用人，合同约定其应当按甲、乙、丙三方共同认可的实际供应数量进行结算。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涉案项目供应了沥青，涉案公路已于2011年12月29日通车，距今已远超合同约定的24个月，故被告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退还原告货款5%的质保金计241157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故利息以241157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退还质保金之日止。被告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系被告中原高速的分公司，被告中原高速应对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货物折价损失、处理剩余沥青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及仓储费用，因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数量为暂定数量，结算数量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对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供应的沥青，各方已共同确认，对相应的货款已进行了支付，原告诉请的沥青部分，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被告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退还质保金241157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质保金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以241157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的处理剩余沥青产生的折价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仓储费用应否支持问题。涉案合同显示，“结算以各方认可的实际用量为准，……乙方（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施工现场派驻项目经理，负责有关沥青的发货、过磅、验收等工作。”2011年12月29日，郑民高速公路通车运营，作为在施工现场派驻有项目经理的沥青供应方，其不可能不知晓涉案标段通车的事实，但其又于2012年1月份采购沥青并主张供应于涉案标段，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其就该批沥青产生的仓储费等主张相关损失于法无据。二、关于河南公路港务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相关合同约定，公路港务局受中州路桥委托进行招标，中州路桥、交通进出口总公司、公路港务局、中原高速郑民分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合同后，招标程序已经完成，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州路桥承担，上诉人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公路港务局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承担退还质保金及利息问题。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项目业主，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依约向涉案项目提供沥青，现涉案项目通车时间已经远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审判决判令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州路桥共同退还质保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中国交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5762元，由上诉人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郑民分公司、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石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