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兰（又名：张先南），男，1951年10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张先兰妻子），女，1964年4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白兔潭煤矿，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白兔潭镇蛇青村。法定代表人：罗冬泉，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建国，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醴陵市白兔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白兔潭镇白市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邹政大，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军，男，1968年5月7日生，汉族，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湖南省醴陵市。原审第三人：李友明，男，196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张先兰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白兔潭煤矿（以下简称白兔潭煤矿）、原审第三人醴陵市白兔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兔潭政府）、李友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先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被上诉人白兔潭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建国、原审第三人白兔潭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邹政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军、原审第三人李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先兰与白兔潭煤矿自2003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张先兰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易某1、易某2、王某和易某3均证明张先兰在2014年12月仍在白兔潭煤矿工作。二、白兔潭煤矿提交的2011年1月工资表也有向张先兰发放工资的记录。三、张先兰与白兔潭煤矿的劳动关系已经建立，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白兔潭煤矿辩称：一、证人易某1、易某2、王某和易某3均不能证明张先兰自1998年至2014年一直在煤矿工作。二、2011年1月工资表上记录发给张先兰60元工资，是张先兰临时替人抽水报酬，不能因此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三、煤矿从未作出解除张先兰劳动合同的决定，煤矿不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先兰自2007年至2012年期间与他人合伙开办小煤窑，早已离职。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兔潭政府、李友明的陈述意见与白兔潭煤矿的答辩意见一致。张先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白兔潭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12月28日，白兔潭煤矿通过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醴陵市白兔潭镇蛇青村，法定代表人为吴子福。1997年9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同林。后白兔潭煤矿于2005年9月13日吊销。2003年12月2日，被告白兔潭煤矿通过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醴陵市白兔潭镇企业服务站。上述煤矿地点均在醴陵市白兔潭镇蛇青村，为同一煤矿。吴同林担任白兔潭煤矿矿长后，原告进入白兔潭煤矿工作，主要从事挖煤。2001年8月1日，原告取得株洲市地矿资源管理局颁发的煤矿特种行为人员操作资格证书，该证书记载工作单位为白兔潭煤矿，工种是放炮员，本次培训有效期至2003年8月。原告断断续续在该煤矿工作。2008年，原告与他人合伙开办过小煤窑。同年10月，第三人白兔潭政府公告，对被告白兔潭煤矿向社会进行公开转让。2009年2月2日，第三人白兔潭政府将被告白兔潭煤矿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第三人李友明与罗冬泉，双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对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第三人李友明与罗冬泉正式接手管理煤矿。原告有断断续续开挖小煤窑，在开挖小煤窑期间，没有同时在被告白兔潭煤矿工作。2010年6月，第三人白兔潭政府开展“打非”“治违”集中整治工作，同年8月，又开展整顿非法小煤窑行动。2014年年底，被告白兔潭煤矿停产，后煤矿关闭。被告白兔潭煤矿通知在职工人进行体检，但名单中没有原告的名字。2015年7月，为确保煤矿关闭到位，第三人白兔潭政府成立了镇煤矿关闭领导小组。同年9月，第三人白兔潭政府发布关于关闭白兔潭煤矿的公告，妥善处理关闭的相关事宜。同年12月1日，原告自行到株洲市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中心体检，职业检查结论为疑似尘肺。原告表示多次找第三人白兔潭政府、李友明要求解决职业病，遭到推脱拒绝。2016年12月，第三人白兔潭政府对白兔潭煤矿未买工伤保险未处理相关人员如何妥善解决相关问题制定了初步方案，但没有原告的名字。2017年9月28日，原告经再次检查，临床诊断为煤工尘肺贰期。2018年10月10日，原告之子张志强通过湖南省人民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反映煤矿关闭后，请求解决职业病、恢复水利设施等遗留问题。同年12月12日，第三人白兔潭政府作出白信访复字〔2018〕56号文件，张志强信访的事项，主要是涉及张先兰，回复如下：经查，张先兰现年66岁，原先确实在镇煤矿工作过，现该煤矿已于2015年年底正式关闭。张先兰如需认定自身为职业病矽肺病是因为在煤矿工作原因导致，需到醴陵市劳动局申请劳动仲裁，拿到劳动仲裁之后申请强制执行，但经与张先兰夫妇多次交谈，两人也曾多次到政府反映该问题，但均无法提供其目前的矽肺病二级是在煤矿工作期间所得的相关证明，建议其回家找齐相关材料，再去劳动局申请劳动仲裁，如有需要，镇政府可派人协助。后张志强又多次通过醴陵市信访局、醴陵市纪委信访室反映情况。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醴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醴劳人仲不字〔2019〕第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同年4月2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10月起开始享受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大约1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的争议，故案由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是否适用仲裁时效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白兔潭煤矿是于2003年12月2日注册，原告提供的（2011）醴法民一初字第90、92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白兔潭煤矿是持续生产经营，因为政策原因，煤矿由省里统管，需要到湖南省工商局进行注册，故被告白兔潭煤矿作为原白兔潭煤矿的承继单位，继续履行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而不能以被告白兔潭煤矿在2003年12月2日之前不存在为由，对双方之前存在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定。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煤矿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证人证言，以及第三人白兔潭政府作出白信访复字〔2018〕56号文件，能够认定原告曾在白兔潭煤矿有断断续续工作过，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1998年9月进入白兔潭煤矿工作，与原法定代表人吴同林调查核实情况相吻合。原告的煤矿特种行为人员操作资格证书是于2001年8月1日发放，上面记载有效期至2003年8月，故认定1998年9月至2003年8月期间，原告与被告白兔潭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期间之后，虽然原告有断断续续在煤矿工作，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具体何时与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不予认定。被告白兔潭煤矿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均为2009年之后的证据，不予采纳。被告白兔潭煤矿提供的工资表，上面记载2011年1月有向原告发放60元，第三人李友明解释是原告为煤矿抽水的报酬。因劳动关系是长期的、相对稳定的关系，故不予认定原、被告在2011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700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因劳动关系确认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处理，不适用诉讼时效，且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不受仲裁制度中一年时效的限制，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先兰与被告醴陵市白兔潭煤矿于1998年9月至2003年8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张先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先兰、被告醴陵市白兔潭煤矿各负担5元，决定免予收取。二审中，张先兰向本院提交一份爆破员作业证，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该作业证签发于1998年，且无此后的审验记录，不能证明2003年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先兰与白兔潭煤矿自2003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证人吴同林仅能证明张先兰与白兔潭煤矿自1998年9月至2003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先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易某1、易某2、王某和易某3均不能证明2003年8月后张先兰仍在白兔潭煤矿工作。白兔潭煤矿2011年1月工资表虽有向张先兰发放工资60元，但不能认定双方在该时间段仍然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故张先兰主张其与白兔潭煤矿自2003年8月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并非因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不适用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先兰主张应由白兔潭煤矿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先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