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乡市望春门建安建筑器材租赁部，地址：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城北村10组。经营者：张双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雄午，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湖南湘乡经济开发区振湘路008号。法定代表人：王仁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生，雨湖区激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云，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湘，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上诉人湘乡市望春门建安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简称“建安租赁部”）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友公司”）、朱小云、龚建湘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建安租赁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朱雄午与被上诉人强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生以及被上诉人朱小云出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建湘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租赁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之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96000元及拖欠工程款利息89873.27元，并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自2016年5月11日起计算，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以后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朱小云、龚建湘、强友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上诉人与强友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强友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朱小云、龚建湘作为违法转包人本就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强友公司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行为，并不等同于上诉人同意朱小云、龚建湘与强友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也没有理由要同意其债务转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本案不属于债务转移，强友公司、朱小云、龚建湘本就是本案中的债务人，不属于接受债务转移“第三人”，一审认定是法律适用和理解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朱小云和龚建湘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了其与强友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一审认定上诉人接收了强友公司的结算单就简单认定同意了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转移，这是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对上诉人也不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强友公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时，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系错误的，于法无据。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应当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方面均有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强友公司答辩称：1、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方是建安租赁部、张双桥、张水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原告或上诉人应当是建安租赁部张双桥、张水清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张水清在本案中是什么身份就径行判决，遗漏诉讼主体，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中强友公司虽然与各方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但在结算时因存在重大误解，致使计算金额错误，应当对错误部分予以撤销，以免增加诉累。总之，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当事人合法身份及主体是否适格的情况下，也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朱小云答辩称：上诉人与强友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当时建安租赁部要求债务转移，由强友公司结算承担，且强友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也同意了债务转移，债务由强友公司承担，与朱小云无关，且在这几年内，强友公司付过建安租赁部利息，证明债务发生了转移，朱小云不与建安租赁部发生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债务转移。龚建湘未答辩。建安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96000元；2、判令各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拖欠工程款利息89873.27元，并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自2016年5月11日起计算，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7日，以后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强友公司承包了华融新湘基地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被告朱小云、龚建湘。2014年9月2日，原告建安租赁部（甲方）与被告朱小云、龚建湘（乙方）签订了《外架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包华融新湘集团外安全防护架的施工劳务（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另约定“甲方以每平方米45元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乙方所有款项拆完架后（由甲方）不超过2个月一次性付给乙方。”其后，被告朱小云、龚建湘与被告强友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被告朱小云、龚建湘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强友公司。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强友公司就其承包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强友公司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新湘汽贸工地2#、5#钢管租赁结算如下：建筑总面积16197.84㎡租赁总价36万元钢管赔偿款：28.6万元合计:36万+28.6万=64.6万元”，确认应结算款项为64.6万元，并在《结算单》加盖“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融新湘项目总部基地项目部”公章，被告强友公司工作人员王磊签了字。之后，被告强友公司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余欠59.6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告朱小云、龚建湘将支付原告建安租赁部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转移给被告强友公司，而原告直接与被告强友公司进行结算，接收强友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并依据前述结算单要求强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原告认可同意被告朱小云、龚建湘与强友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原告与被告强友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因债务已发生转移，原告与被告朱小云、龚建湘之间因双方签订的《外架施工劳务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对原告要求被告朱小云、龚建湘依据《外架施工劳务合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强友公司接受被告朱小云、龚建湘的债务转移后，未按结算单给付原告工程款，形成了合同之债。原告要求强友公司给付工程款59.6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强友公司提出的结算金额有误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佐证，且出具了结算单，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因原告与被告强友公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时，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对原告要求强友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湘乡市望春门建安建筑器材租赁部工程款59.6万元。二、驳回原告望春门建安建筑器材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8.74元，减半收取5329.37元，由原告望春门建安建筑器材租赁部负担1248.37元，由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81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建安租赁部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张某、聂柳英、张花果的情况说明（摁手印签字）、浏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居民家庭户口信息表、张明金火化证。拟证明张水清于2017年1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明金系张水清父亲，于2014年11月5日去世（火化），刘喜梅系张水清母亲，于2016年5月去世，聂柳英系张水清妻子，张花果系张水清女儿，张某系张水清的儿子（现在建安租赁部工作）。同时证明，张水清的父母作为张水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已去世。张水清的妻子、女儿、儿子作为张水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证实张水清生前在张双桥开办的建安租赁部打工，在签本案《外架施工劳务合同》时，张水清只是作为建安租赁部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签字，并非合同主体，不会就本案向朱小云、龚建湘、强友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张水清参加诉讼的问题。强友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中张水清的继承人不足以证明是其全部继承人，所以其他合法继承人有权利和义务参与本案的诉讼，一审遗漏主体。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张水清家庭户口信息表证明上诉人张水清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聂柳英、张花果、张某的情况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朱小云、龚建湘虽然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与上诉人签署合同，但本案的结算依据是由强友公司出具，上诉人接受了该结算单确认的金额，并且接受了强友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视为对强友公司承担履行支付义务的认可，该事实与朱小云的陈述基本吻合，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接受强友公司的结算单后又向朱小云、龚建湘主张过权利。因此，上诉人提出与强友公司之间没有债务转移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强友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强友公司已经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亦并非作为利息冲减，因此，上诉人要求强友公司给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建安租赁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8.74元，由上诉人湘乡市望春门建安建筑器材租赁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