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杨雪梅，女，196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锋，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瑞，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大连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畅通街1号。法定代表人：齐阳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奇，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倪少涵，女，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奇，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本娟，女，1963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奇，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杨雪梅因与被申请人大连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倪少涵、陈本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辽02民申104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锋、周长瑞，被申请人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阳萍，被申请人国旅公司、倪少涵、陈本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奇、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雪梅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改判杨雪梅对倪少涵向陈本娟转让的国旅公司的股权（持股比例0.51%，股权22000元）享有优先购买权，杨雪梅对国旅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条件与倪少涵与陈本娟约定的转让条件相同，即杨雪梅以同价同股数受让该股权；2.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雪梅为转让股东错误，杨雪梅应定性为其他股东。1.从转让股东形式上界定，杨雪梅应为其他股东。国旅公司共有股东27位，案涉转让股东涉及17位，剩余10位股东（含杨雪梅）从未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仅从简单的转让股东界定身份上看，杨雪梅也应为其他股东而非转让股东。2.杨雪梅从没有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在法定期间提出申请。杨雪梅在法定期间多次提出优先购买权，但被申请人明知侵权而为之。杨雪梅自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25日，以自己的口头和书面申请形式，明确表达了对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强烈愿望，其优先购买权应当予以支持。二、转让股东的通知不以一次为限，不存在不能反转问题。就第一次通知来讲，此阶段转让股东主要是要告知其他股东自己欲对外转让股权，至于具体的受让人和转让价格，并不要求一定在该次通知中列明。第一次通知后，如果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对外转让，那么转让股东就可以与外部人进行谈判，但是其最终达成的股权转让条件、内容，还需要告知其他股东，以便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因为优先购买权行使后必然会在转让股东与某位（或几位）其他股东之间形成转让关系，所以在该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之前，转让股东进行的通知（即第二次通知）就非常重要，该通知必须包括受让人、转让价格、履行期限等主要内容。三、2018年7月25日，杨雪梅分别向余方敏、股东群等发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书面申请。当日，又以信函形式向大连市西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股权转让异议并主张优先购买权申请，距股权转让开始的7月5日仅为20日，没有超过三十日法定期限。被申请人未在股权转让事项中征求杨雪梅意见、未保证杨雪梅在法定期间行使优先购买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杨雪梅在其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同等条件购买股权的情况下，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四、被申请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将转让条件、受让人有关情况等信息事先通知杨雪梅，未保证杨雪梅在法定期间行使优先购买权，故意损害杨雪梅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杨雪梅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五、一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主张的股权转让条件为：3倍出资额+2.5倍出资额（经济补偿金）+260万借款。但同等条件是否包含260万借款，判决中没有明确表述。杨雪梅认为260万借款不属于股权转让条件。六、一审判决以公司人合基础已经缺失作为非股东受让股权的理由错误。股权转让纠纷与公司是否人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非股东受让股权不当。国旅公司、倪少涵、陈本娟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杨雪梅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同股同价享受优先购买权。一审起诉时其也是按照同股同价缴纳了诉讼费，在法院庭审中其亦知晓同等条件是什么条件，再审过程中再提到同等条件失去了意义。另外，本案15个股东也不同意同股同价出卖给杨雪梅，且直到现在，杨雪梅也没有找这15个股东要求收购。现在公司还有其他股东股权也要出售，杨雪梅没有联系他们。二、杨雪梅要收购股权的支付条件不符合同等条件，其要等到美国上市以后才能支付款项，而不是当场付款。同等条件是一次性7日内达成协议支付款项，而杨雪梅要等到2019年3、4月份美国的纳斯达克股票上市以后，才能给付对等款项或者是以股份支付股票价格，而不是给现金。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很混乱，只有股权转让出去才能挽救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了杨雪梅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案涉标的已再次发生变化，因为2018年股权转让后，2019年8月，张军和陈本娟将案涉股权又转让给了齐阳萍，2020年2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失去了审理的基础和意义。鉴于上述理由，请求法院驳回杨雪梅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存在瑕疵，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应当向其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转让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转让股东依据本规定第二十条放弃转让的除外。本案中，国旅公司于2018年7月8日召开股东会，应到股东27人，实到股东23人，杨雪梅未参加会议。参加会议的股东中，17人同意出让自己的股权，同意转让股权的人数超过股东半数，故该17位股东应为转让股东，杨雪梅应属于其他股东。原审判决认定杨雪梅为转让股东不当。二、原审卷宗载明，杨雪梅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1.对倪少涵向陈本娟转让的国旅公司的股权（持股比例0.51%，股权22000元）享有优先购买权；2.杨雪梅对国旅公司股权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条件，与倪少涵与陈本娟签订的《大连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即总价款66000元相同，即请求判令杨雪梅以同价同股数受让该股权；3.倪少涵与陈本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受让人由陈本娟变更为杨雪梅；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杨雪梅与各被申请人均认可同等条件至少为股权价的5.5倍，对于是否包括对国旅公司出借的260万元款项，各方存在争议。后经原审法院释明，杨雪梅变更诉讼请求为：按照工商登记的3倍享有优先购买权，其余2.5倍经济补偿其也同意给付。但原审法院并未告知杨雪梅在限定期限内对于增加的诉讼请求补缴相应的诉讼费，杨雪梅事实上亦未补缴相应的诉讼费用，原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