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建平，男，195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中山，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丹东市元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应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姜中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被上诉人姜中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给付借款利息。理由：2016年9月之后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金钱是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偿还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借条中未写明借款利息，但是从实施履行的几个方面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偿还的金额属于利息而不是本金。本案双方在借条中虽然没有写明利息，但并不等同于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从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利息给付义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姜中山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应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整；2、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70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3日至2012年12月18日，原告先后7次以转账或存款方式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合计68.8万元，加之此前被告应付未付原告款项1.2万元，被告认可原告合计出借被告借款本金70万元。2016年9月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借应建平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借款人：姜中山2016.9.6”。 2013年9月22日，被告姜中山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其中以转账方式收取借款本金19.4万元。同日，原告为案外人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今借赵菊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人应建平2013.9.22”。2016年9月15日，被告为案外人赵菊环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借赵菊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人：姜中山2016.9.15”。2019年7月11日，案外人赵菊环（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3年9月22日，乙方称为帮助其外甥姜中山筹借款项，向甲方借款现金20万元。至2016年9月15日，上述款项一直没有偿还，因此姜中山出具借条，注明‘借赵菊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现甲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姜中山主张权利。”同日，案外人赵菊环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内容为：“姜中山：2013年9月22日，应建平为帮助你筹集资金，在我处借款20万元，由于上述款项一直未归还，你于2016年9月15日出具借条证明向我借款20万元整。现我将该债权转让给应建平，特此通知。” 2010年6月6日，被告姜中山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其中99000元以银行存款方式支付至被告尾号2986账户。同日，原告为案外人吕凤琴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借吕凤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人应建平2010年6月6日”。2010年11月19日，被告姜中山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其中97500元以银行存款方式支付至被告尾号2986账户。同日，原告为案外人吕凤琴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今借吕凤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人应建平2010.11.19”。2016年9月13日，被告为案外人吕凤琴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借到吕凤琴人民币贰拾万圆[应为‘元’]整（200000.00）借款人：姜中山2016.9.13”。2019年7月11日，案外人吕凤琴（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0年6月6日及2010年11月19日，乙方称为帮助其外甥姜中山筹借款项，共计向甲方借款现金20万元。至2016年9月13日，上述款项一直没有偿还，因此姜中山出具借条，注明‘借吕凤琴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现甲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姜中山主张权利。”同日，案外人吕凤琴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内容为：“姜中山：2010年6月6日及2010年11月19日，应建平为帮助你筹集资金，在我处共计借款20万元，由于上述款项一直未归还，你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借条证明向我借款20万元整。现我将该债权转让给应建平，特此通知。” 2015年2月4日，被告姜中山收到转账借款本金10万元。同日，原告为案外人钱丽娟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借钱丽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期壹年。借款人：应建平2015.2.4”。2016年9月17日，被告为案外人钱丽娟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借钱丽娟人民币壹拾万圆[应为‘元’]整。借期一年。借款人：姜中山2015.9.17[应为‘2016年’，原、被告均认可系笔误]”。2019年7月11日，案外人钱丽娟（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5年2月4日，乙方称为帮助其外甥筹借款项，向甲方借款现金10万元。至2016年9月17日，上述款项一直没有偿还，因此姜中山出具借条，注明‘借钱丽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一年’。现甲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姜中山主张权利。”同日，案外人钱丽娟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内容为：“姜中山：2015年2月4日，应建平为帮助你筹集资金，在我处借款10万元，由于上述款项一直未归还，你于2016年9月17日出具借条证明向我借款10万元整。现我将该债权转让给应建平，特此通知。” 2015年7月20日，被告姜中山收到转账借款本金20万元。同日，原告和案外人徐丹为案外人刘德兰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刘德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人应建平、徐丹2015.7.20”。2016年9月30日，被告为案外人刘德兰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借刘德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期一年。借款人：姜中山2016.9.30”。2019年7月11日，案外人刘德兰（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5年7月20日，乙方称为帮助其外甥姜中山筹借款项，向甲方借款现金20万元。至2016年9月30日，上述款项一直没有偿还，因此姜中山出具借条，注明‘借刘德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期一年’。现甲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姜中山主张权利。”同日，案外人刘德兰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内容为：“姜中山：2015年7月20日，应建平为帮助你筹集资金，在我处借款20万元，由于上述款项一直未归还，你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借条证明向我借款20万元整，借期一年。现我将该债权转让给应建平，特此通知。” 2013年3月31日，案外人韩德清支付原告本金20万元。同日，原告为案外人韩德清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韩德清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人：应建平2013年3月31日”。2013年4月1日，被告姜中山收到原告现金存款20万元。2016年9月4日，被告为案外人韩德清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借到韩德清人民币贰拾万圆[应为‘元’]整（200000.00）。借款人：姜中山2016.9.4”。2019年7月11日，案外人韩德清（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3年3月31日，乙方称为帮助其外甥姜中山筹借款项，向甲方借款现金20万元。至2016年9月4日，上述款项一直没有偿还，因此姜中山出具借条，注明‘借韩德清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现甲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姜中山主张权利。”同日，案外人韩德清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内容为：“姜中山：2013年3月31日，应建平为帮助你筹集资金，在我处借款20万元，由于上述款项一直未归还，你于2016年9月4日出具借条证明向我借款20万元整。现我将该债权转让给应建平，特此通知。” 经法庭询问，原、被告均否认上述6人出借借款合计13笔存在事先扣除利息的情形。 原告提供被告部分还款记录，称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3日被告还款均系偿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原告出借被告70万元、原告儿子出借被告100万元（本金未在本案中主张），均约定按照月息3分计息，本案受让债权的90万元以及被告已偿还完毕的另外20万元债权（本金未在本案中主张）均约定按照月息2分计息。根据还款记录显示：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合计19个月期间，被告每月还款金额分别为：7万元、7.2万元、10万元、7.2万元、2万元、12.3万元、1.2万元、8万元、10万元、8万元、7.2万元、3.5万元、7万元、7万元、7.5万元、5万元、4.2万元、2.8万元、6万元，合计123.1万元。被告另于2017年11月还款3万元、12月还款2万元。上述还款合计金额为128.1万元。被告辩解称，2016年9月被告出具的借条数额就是债权人和被告一致同意的本金数额，原债权数额大于原告所称原债权数额，被告是扣减已偿还本金后就剩余债权本金数额出具的借条，上述还款中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合计82.4万元还款均系偿还借款本金，因原告的儿子与被告之间也有借贷关系，所以82.4万元均是偿还原告及其家人的借款。 2019年7月25日，原告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查封被申请人姜中山价值230万元财产，并提供担保。同日，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辽0602民初146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姜中山价值230万元财产予以查封。为此原告垫付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供被告为原告出具70万元借条1张、转账凭条1张、存款凭条5张、个人业务凭证1张，可以证明原告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借款过程，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对原告本人向被告出借70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其受让案外人吕凤琴、韩德清、赵菊环、刘德兰、钱丽娟对被告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合计9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原告起诉，起诉状送达被告，且原告在庭审中出示5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原债权人吕凤琴、韩德清、赵菊环、刘德兰、钱丽娟分别手持身份证就债权转让进行说明的录像视频光盘，应视为债权人就债权转让事实通知被告。该组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 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果按照原告陈述的计息方式，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被告每月应给付原告利息金额为7.3万元[（原告出借70万元+原告儿子出借100万元）×3%+（原告后期受让90万元+被告已还本金20万元）×2%]，19个月应付利息金额为138.7万元（7.3万元/月×19个月）。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还款记录，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被告每月实际还款金额分别为：7万元、7.2万元、10万元、7.2万元、2万元、12.3万元、1.2万元、8万元、10万元、8万元、7.2万元、3.5万元、7万元、7万元、7.5万元、5万元、4.2万元、2.8万元、6万元，合计123.1万元。虽然原告提供3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曾表示“这三天之内肯定让你把利息和二十万都还了”、“今天能把利息打给你，明天晚上应该能凑齐那20万”，但仅以该证据无法证实案涉13笔（原告支付本金7笔+原告受让5名债权人共6笔）合计16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原、被告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该院无法予以支持。但鉴于原告起诉后被告仍未偿还剩余未还借款本金，该院酌定以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原告起诉该院立案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持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请求。超出该数额的利息请求仅凭现有证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剩余未还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原、被告均认可涉案5名债权转让人均系原告为被告联络，被告将款项给付原告由原告代为还款。因被告在2016年9月重新为原告及涉案5名债权转让人重新出具了借款凭证，当事人均未主张此前被告还款应在本案诉请金额中予以扣减，因此对2016年9月之前的还款情况该院不再予以认定。原告自认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2月22日被告偿还原告82.4万元，在原、被告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且现无证据区分该还款是否包含案外其他借款的情况下，该82.4万元款项应自本案16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如确有其他债权债务，当事人可另行清算或主张。本案中，13笔借款均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本次起诉应视为催告，被告就77.6万元（160万元-82.4万元）剩余应还借款本金应予偿还。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姜中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应建平借款本金77.6万元；二、被告姜中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应建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7.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被告姜中山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原告应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7.6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重新为上诉人及涉案5名债权转让人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借条内容看，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主张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偿还其82.4万元是利息，因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7.6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应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国兴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沈 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