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铭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十七路707号丽景新园26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天津创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高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乔庄镇乔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高树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峰，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华，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业，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铭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美高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美公司）、高树峰、童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创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美高美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一审未支持的真石漆部分工程款195090.06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树峰、童华在对美高美公司认缴出资款的限额内，对于美高美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2018年12月19日，上诉人股东张敏与被上诉人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墙面真石漆），施工完毕后，黄太田、王建华和高树峰三人在车间真石漆施工面积汇总表上签字，确认了施工面积。合同虽然是张敏与美高美公司签订，但张敏是上诉人的股东，其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华先生是夫妻关系，两人共同持股上诉人100%股权。签订真石漆合同时，上诉人已经与美高美公司合作，因此美高美公司对于张敏是铭创公司股东是知情的。即使存在误解，张敏也应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美高美公司的前身是博兴县万蓬新材料有限公司，万蓬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魏中效一人，于2012年11月6日实缴出资10万元，其余49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25年11月9日。2016年9月29日，魏中效将其持有的万蓬公司的全部500万股份作价500万元转让给高树峰。魏中效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将股份转让给了高树峰，对于其未缴足出资这一事实，高树峰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高树峰应当对魏中效未履行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美高美公司辩称，其与张敏签订真石漆合同并没有误解张敏为铭创公司表见代理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因为张敏是上诉人的股东以及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华系夫妻关系就能必然得出张敏签订涉案合同是代表上诉人。美高美公司在与铭创公司签订办公楼装修合同时对张敏是否为上诉人的股东并不知情，上诉人主张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主张美高美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高树峰、童华辩称，上诉人主张高树峰、童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涉案公司原股东魏中效在股份转让前已对其承诺实缴部分予以实缴，通过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足以证实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要求高树峰、童华对魏中效未履行出资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铭创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美高美公司、高树峰、童华向铭创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81090.0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81090.0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美高美公司（发包方）与张敏（承包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墙面真石漆），约定：张敏承包美高美公司生产车间内墙真石漆，每平方米60元，约6000平方米，完工后以实际测量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质量标准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合格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造价以实际测量为准；工程进行50%时付150000元工程款，工程进行100%时付总款的140000元，余款以实际工程量测量数值计算，四个月内结清；工程款打入张敏所有的农业银行尾号为3510的银行账号；工程保修期一年等。双方确认车间真石漆施工面积为5122.402平方米，黄太田、王建华分别在车间真石漆施工面积汇总上甲方（发包方）处、乙方（承包方）处签字。2019年3月13日，高树峰在车间真石漆施工面积汇总上签字，双方确认车间真石漆施工面积为5122.402平方米。2019年1月9日，美高美公司向张敏所有的农业银行尾号为3510的银行账号支付了真石漆工程款两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9年1月2日，美高美公司（发包方）与滨州市风向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饲料车间照明电路、应急灯、安全指示灯电路），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质量标准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合格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造价为586000元（不含税）；工程进行50%时付总款的40%，工程进行100%时付总款的30%，余款3个月内付清；工程保修期一年等。2019年3月5日，滨州市风向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美高美公司发出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载明其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饲料车间照明电路、应急灯、安全指示灯电路工程，经验收合格。高树峰、王建华分别在甲方（发包方）、乙方（承包方）处签字。美高美公司已向铭创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华所有的农业银行尾号为0714的账号支付电路工程款500000元。另查明，王建华与张敏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9日，滨州市风向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滨州市铭创工程有限公司。同日，铭创工程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建筑装饰业、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幕墙工程、水电暖安装工程等。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铭创工程公司主张张敏代表其公司与美高美公司签订了墙面真石漆工程合同，铭创工程公司有权主张案涉墙面真石漆工程的款项，美高美公司抗辩称案涉墙面真石漆工程系其与张敏个人签订，铭创工程公司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其无权主张该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墙面真石漆工程合同的签订方系美高美公司与张敏，铭创工程公司主张张敏代表其公司签订合同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铭创工程公司不是案涉墙面真石漆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主张案涉墙面真石漆工程的款项，则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铭创工程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主张案涉电路工程已验收合格，要求美高美公司支付案涉电路工程的剩余款项86000元，美高美公司抗辩铭创工程公司无电路工程的施工资质，案涉电路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找人维修支付维修费2700元，且双方签订的电路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铭创工程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经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9年4月29日铭创工程公司变更后的经营范围包含水电暖安装工程。美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树峰在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上签字，表明对案涉电路工程验收合格的确认。美高美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系非正式票据，且系孤证，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依据合同约定，若案涉电路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美高美公司可要求铭创工程公司进行维修。综上，一审法院对美高美公司在庭审期间就案涉电路工程质量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美高美公司应向铭创工程公司支付案涉电路工程剩余工程款86000元；3.铭创工程公司以高树峰、童华认缴的出资方式为由，要求高树峰、童华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树峰、童华抗辩称出资认缴期限未到期，其不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经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高树峰、童华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6年9月30日。现高树峰、童华的认缴出资时间未到期，铭创工程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铭创工程公司承建美高美公司电路工程，且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则美高美公司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铭创工程公司主张的电路工程款86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铭创工程公司主张的利息。美高美公司怠于支付案涉电路工程款，铭创工程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铭创工程公司主张的利息为：以8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铭创工程公司要求美高美公司给付电路工程剩余工程款86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美高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创工程公司支付电路工程款项8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铭创工程公司对高树峰、童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8元，申请费2020元，由美高美公司负担1481元，铭创工程公司负担3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张敏本人的声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真石漆）系张敏代表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履行实际由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美高美公司也是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为合同主体，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真石漆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美高美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张敏在声明中称美高美公司认为张敏是公司股东，同意其本人就能代表公司签字，与事实不符。合同签订后美高美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向张敏分两次支付工程款共计10万元，美高美公司也未与王建华关于本案工程作过任何结算，因此该声明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来使用。被上诉人高树峰、童华同美高美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声明属于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到庭，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美高美公司拖欠张敏的工程款是否属于上诉人铭创工程公司；二是高树峰、童华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墙面真石漆工程合同虽系张敏与美高美公司签订，但上诉人有权主张涉案合同欠款理由有两项：一是张敏系上诉人的股东，且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二是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黄太田、王建华和高树峰三人在施工面积汇总表上签字，确认了施工面积。本院认为，张敏虽系上诉人的股东，但并不影响其以个人的名义与美高美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张敏系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这一事实。且被上诉人曾两次向张敏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也能够证实美高美公司至始至终认为其是与张敏签订并履行涉案墙面真石漆工程合同，故上诉人主张张敏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成立。关于黄太田、王建华和高树峰三人在施工面积汇总表上签字的问题，美高美公司称该汇总表上的签字是王建华自己填写，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施工面积汇总表上的签字系黄太田、王建华和高树峰同一时间签字，因此，不能认定墙面真石漆工程系上诉人完成。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墙面真石漆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第68页显示，2015年11月10日，魏中效实缴出资500万元。2016年9月29日，魏中效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高树峰。在股权转让之前，魏中效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本案并不属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情形。被上诉人高树峰、童华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应对公司欠款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创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上诉人滨州市铭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