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某某，女，196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4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198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1，男，1987年4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男，196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某，男，1962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第三人：范某某，男，1966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第三人：赵某某2，男，195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与上诉人何某某、原审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上诉人何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一审诉讼请求；2.由何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公安卷宗中部分证据材料直接予以援引并据以确认为事实错误。1.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区分局对何某某立案侦查所形成的卷宗材料并未经过任何法院审核和确认，仅为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收集的证据，并不当然为客观事实，仍需要在本案中审核和确认。2.一审判决中表述的证人证言，部分证人是本案当事人，已经失去证人资格。一审判决仍作为证人陈述直接援引并确认为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当。3.就具体内容而言，一审判决援引的证人中亦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不能相互印证，比如关于事发当时电鱼的提议者这一情节。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1.一审判决赵某承担70%责任的理由不成立。（1）赵某并非电鱼主要提议者，不应承担责任。首先，如上所述，依据现有证据，赵某并非电鱼提议者。一审判决在援引公安机关笔录时存在选择性援引，因为本案原审第三人赵某某2的陈述明显可以证实电鱼提议者并非赵某。其次，何某某系自行到场并主动参与电鱼，与赵某无关。即便赵某为电鱼提议者，亦不能因此减轻何某某的法律责任。再次，电鱼提议者并非电鱼组织者，即便赵某提议电鱼，仅据此认定赵某承担更大的责任，无法律依据。（2）赵某是否饮酒与本案责任划分没有因果关系，亦无法律利害关系。首先，不仅是赵某，诸多第三人和参与人均存在饮酒情节。如若仅仅因饮酒这一情节而单独加重赵某的责任，显属不公。其次，经鉴定，赵某系死于电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赵某的死亡与饮酒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或因果关系。（3）赵某的死亡与何某某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在忽视这一重要情节的情形下，判决赵某承担70%责任，何某某与其他人共同承担30%责任错误。首先，何某某参与电鱼与赵某无关，赵某既未邀请其到场，亦未要求其参与电鱼。其次，赵某的死亡系因电击，在其死亡时，只有船上存在足以导致其死亡的电源，而该电源正是处于何某某控制之下。第三，赵某在整个电鱼过程中，只负责划船，其行为不可能导致其被电击死亡。第四，尸检报告中表述的电击斑足以表明赵某电击系来源于他人行为，而唯一能实施这一行为的当事人就是何某某。因此，赵某死亡的唯一原因是何某某实施了不当的电鱼操作行为，一审判决何某某承担10%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何某某曾长期从事电鱼这一重要情节。何某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了其之前长期从事电鱼行为。因此，其对电鱼设施以及电鱼过程中的风险了解程度应该高于事发时所有在场人员，但其在参与电鱼后，只是自己采取了保护措施，并未提醒或让赵某采取同样措施。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考虑赵某死亡和何某某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及何某某的诸多不当行为的情形下，判决赵某承担70%责任，何某某承担10%责任，显属不当。三、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计算错误。1.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用错误，寇某某系1960年12月10日生，与赵某系夫妻关系，寇某某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何某某辩称，1、认可寇某某等人上诉理由第一点内容，一审判决将第三人身份均以证人证言形式进行表述不当。2、对寇某某等人认为赵某承担70%责任不当的主张不予认可，赵某应负全部责任。寇某某等人上诉称赵某并非电鱼主要提议者不能成立。何某某没有提醒或者说让赵某采取保护措施的义务。3、一审判决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不认可寇某某等人上诉认为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的主张。何某某以及他人给付寇某某等人的费用均属于抚慰性质，而非赔偿，另行单独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即使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明显偏高。何某某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的责任、各项损失计算错误，未扣减他人己支付补偿款（41万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寇某某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责任认定问题。1.针对赵某死亡一事，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认为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予以刑事拘留后办理取保候审，现已解除取保候审，刑事案件终结。同时从一审诉状内容看“2017年8月4日，泉山区检察院作出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2018年1月11日，公安机关通知本案刑事侦查结案”。这说明何某某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即无罪，也就是认定了赵某死亡属于意外事件，何某某不负有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主次责任划分错误。（1）赵某作为村主任，酒后提议去鱼塘电鱼，案外人等村干部随之，这与何某某无关。赵某的死亡原因不明，一审判决也谈到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非法电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在没有采取足够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使用电鱼机电鱼，未尽到自身注意义务等，足以认定赵某应承担全部责任。（2）案外人给付的款项是在公安机关、办事处的责令下，同时也是基于各自工作人员身份出于人道主义给予的补偿，该款项与赔偿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何某某承担10%的责任错误，该认定与刑事案件相违背。（3）何某某属于普通农民，不知道赵某与案外人喝酒，不知道提议电鱼，其仅是在赵某与赵某某2电鱼较少的情况下，被通知到场帮忙电鱼，何某某对电鱼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具备提醒义务，对赵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责任。（4）按照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外人还有李某某、闰成动、陈某某、周某某、朱某、王某、张某某等人，故认定一审第三人范某某、刘某某、赵某某2三人承担20%责任错误。二、关于损失计算问题：1.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省高院公布的标准计算不当。补偿款项于2016年已付清，民事赔偿完毕。2.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年计算错误，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计算。赵某有承包地，且全村每户均有承包地，一审庭审后寇某某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户籍证明中“备注”错误。3.经公安、司法调解，何某某于2016年9月6日支付给寇某某等人50000元，赵某出具收据。从一审判决查明内容《人民调解协议书》看“所有参与电鱼人员于2016年9月20日已向死者家属赔偿死亡补偿款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260000)元整”。也就是说，当时的款项计算只能是2016年省高院公布标准，即使按照城镇人均收入37173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20年，金额应为743460元。4.丧葬费计算也应是2016年省高院公布标准。5.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0000元错误。首先，根据公安卷宗案外人共计支付26万元补偿款。其次，《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办事处另行支付15万元补偿。该两笔款项均是基于人道主义的补偿，本身就代表着精神抚慰性质。在此情况下，仍认定并判决30000元属于重复认定。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辩称，1、刑事案件以及刑事责任认定与民事赔偿责任认定所依据的法律以及原则是不一样的，没有法律规定不构成刑事案件就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2、关于一审判决的责任问题，寇某某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陈述，请二审法院关注何某某是自行到场，主动参与电鱼，同时，原审三位第三人并未提出上诉，何某某对有关于第三人责任承担问题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度城镇居民各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受理案件时间是2019年，不存在何某某提到的补偿款于2016年已经付清的事实。4、一审关于赵某居民身份的认定正确，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公安机关证明以及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都可以证实赵某在去世前不是以农业生产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何某某在其上诉状中也确认赵某系村主任。5、一审认定的丧葬费用标准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存在重复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赵某于1963年1月13日生，2016年7月9日死亡，死亡时53周岁，户籍地址为泉山区。死者赵某系寇某某的配偶，系赵某某、赵某、赵某某1的父亲。2016年7月9日14时许，赵某与何某某、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人在徐州市泉山区某垃圾终点站南一无名鱼塘电鱼，在电鱼的过程中赵某负责划船，先是第三人赵某某2与赵某一起在船上电鱼，因为赵某某2电的鱼比较少，后又换成何某某与赵某一起电鱼，赵某仍负责划船，何某某负责电鱼。在何某某和赵某一起在船上电鱼的过程中，赵某落水，被120送到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赵某落水前，船上只有其和何某某两人，当时何某某穿着皮叉之类的防护服，赵某未有任何防护措施。又查明，2016年7月10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对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2016年8月26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书，建议对何某某提请批准逮捕；2016年9月5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认为犯罪嫌疑人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无逮捕必要，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何某某。同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向徐州市看守所出具释放通知书，释放何某某；徐州市看守所根据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的决定，将何某某予以释放；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决定对何某某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16年10月12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拟于2016年10月13日将犯罪嫌疑人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移送至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7年3月6日，徐州市泉山人民检察院对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审查后认为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将此案退回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补充侦查；2017年5月21日，徐州市泉山人民检察院对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审查后再次认为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将此案退回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补充侦查；2017年8月4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向何某某出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因案件审查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决定解除取保候审措施。关于赵某的具体死亡原因，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6年8月19日出具（徐）公（物）鉴（法）字[2016]2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该意见书“论证”内容为：“据尸检所见，死者赵某右手掌指关节及足底检见多处皮肤破损，经病理检验示小灶基底细胞拉伸、扭曲，呈栅栏状排列等电流斑改变特征；尸检未检见暴力性致死性损伤，未检见机械性窒息征象，毒物化验未检出常见毒物成份，结合现场勘验，参考案情调查，综合分析认为赵某符合电击死亡；另据死者心血中乙醇含量为15.3mg/100ml血，分析认为死者生前曾有饮酒。”，“鉴定意见”为“赵某符合电击死亡。”。徐州市公安局庞庄派出所在对赵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侦查的过程中，曾于2017年6月17日出具三份“情况说明”，分别为“我单位在办的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经测量，电鱼杆的具体尺寸为2.4米。赵某距离电鱼人的具体距离、距离电鱼机的具体距离以及导入水中电线位置的具体距离，因当时情境灭失，无法进行测量。”、“我单位在办的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经联系徐州市泉山区农业水利局渔政执法大队，该部门工作人员回应，对于电鱼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以及工作原理、电流量等不具备专业解释水准，无法对相关情况进行取证。”、“我单位在办的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一案，因案发地池塘被征用，现在已被回填修路，不存在辨认条件，无法让何某某、刘某某、赵某某2、范某某、李某某、闫某某、周某某等人进行辨认，也无法对案发地位置进行勘查。”。后就此相关问题，徐州市公安局庞庄派出所又向中国矿业大学电气与工程学院进行征询意见，中国矿业大学电气与工程学院耿某某教授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关于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咨询“纳米磁力变频电源”的回复》，内容为“2017年6月15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侦查员谭某某、张某携带一台纳米磁力变频电源（SM45000W）咨询相关专业问题，我院从专业科学技术角度给予一下回复，仅供参考，不作为侦查证据使用。1、关于该设备的工作原理根据文献《在水中被电鱼器电击死亡电流斑分析1例》（季炳均，龚先东.中国法医学杂志，2013年第28卷第3期，261页），电鱼器是将低电压变换成高电压，瞬间释放大量电流的脉冲直流变换器，其由直流电源、振荡器、升压器等组成。由侦查员谭某某携带的纳米磁力变频电源（SM45000W）目前市场已不再销售，根据同型号产品（SM45000W）的参数确定，该电源的输入电压是12V，输出电压是800W，工作电流是130A，该电源的主要功能是把从蓄电池的12V直流电变成输出800V的直流电。2、关于该设备使用时触电的可能性国标GB3805-83规定安全电压为50V，文献《法医病理学》（祝家镇，张其英等，第2版，人民卫生出版社，2000年，290页）中阐述根据焦耳定律：P=I2RT（P为热能，I为电流强度，R为电阻，T为接触时间），电流产生的热能与电流强度、电阻的大小、接触时间成正比。一般皮肤电阻约500～10000Ω，干燥的手掌、脚掌皮肤电阻可达1000000～2000000Ω。水中浸湿的皮肤电阻可减至1200～1500Ω，同时水具有良好导电性及吸热性，根据相关文献人体对电流的反应：1)8～10mA手摆脱电极已感到苦难，有剧痛感（手指关节）。2)20～25mA手迅速麻痹，不能自动摆脱电极，呼吸困难。3)50～80mA呼吸困难，心房开始震颤。4)90～100mA呼吸麻痹，三秒钟后心脏开始麻痹，停止跳动。所以一般皮肤在本设备800V的高压下产生的电流范围是80～1600mA，水中浸湿的皮肤产生的电流是540mA左右，所以当人体接触此设备的正负极三秒钟后心脏开始麻痹，停止跳动。根据侦查员谭某某的描述，划船人员距离纳米磁力变频电源较近，具有碰到此电源正负极的可能性。3、关于该设备进行侦查实验的情况说明：因我院实验室没有相关资质和专业设备，亦没有相关鉴定实验标准，无法进行侦查实验。”。在事发当日，即2016年7月9日20时58分，公安机关对第三人范某某所作的询问中，范某某陈述“2016年7月9日大概下午两点多，我去刘马路村村委会去玩，遇到赵某和李某某两人，赵某给刘某某打电话说要去我原来承包的鱼塘去电鱼，然后我就骑电动车去鱼塘了，当时鱼塘在抽水，我想过去看看。我到鱼塘之后，赵某和李某某也随后到鱼塘了，后来刘某某和赵某（即赵某某2）骑着一辆三轮电瓶车，拉着电鱼的设备也到鱼塘了……赵某和何某某继续划着船在鱼塘里电鱼。这时候周某某到鱼塘了，和先来的人说了几句话，他就站在鱼塘边看电鱼。这时候大队工作人员闫某某到鱼塘了。我和闫某某正站在鱼塘边说话，我突然看见赵某面朝下趴在船的右侧水里。我就喊闫某某：赶快下去救人……”、“（当你发现赵某落水的时候，何某某在做什么？）他也发现赵某落水了，他在关电鱼的设备。”。在事发当日，即2016年7月9日21时02分，公安机关对闫某某所作的询问中，闫某某陈述“今天下午大约在4点左右，我从俺村委会门口的道路开车往北面去遛弯转转，在走到北面的垃圾站南边一点，我看到俺村一组赵某的轿车停在垃圾站后面，我没有什么事就把车也开过去停在垃圾站后面，我就看到有些人在西面的鱼塘岸边站着看人电鱼，我也就过去看看，我到跟前后看到赵某和小务（我叫不上大名，是俺村三组村民，姓何）两人划着一个小船在电鱼，小务在前面电鱼，赵某在后面划桨，我就和在那看电鱼的俺村一组范某某在岸上说话，大约吸一颗烟的功夫，我转脸看一下他们电鱼怎么样了，结果看到赵某趴（面朝下）在河里，我就赶紧大声说怎么弄的怎么弄的……”。在事发当日，即2016年7月9日22时05分，公安机关对李某某所作的询问中，李某某陈述“今天中午我和赵某、周某某、朱某、张某某，我们几个人在家饭店，我们几个人在那吃饭喝酒，我因为平时也不喝酒，中午我就喝了一小杯啤酒，周某某今天开车也没有喝酒，朱某因为打了头孢针也只喝了一小杯啤酒，就赵某和张某某两人喝了约有6-7瓶啤酒，在吃饭的时候赵某就提出去电鱼了，我们也都没说什么，但中午我们都没喝白酒，吃完饭以后张某某他自己走的，我和赵某、朱某、周某某就一起回村委会去了，朱某到村委会就直接给人接电去了，赵某就喊周某某去电鱼，周某某就说他得回家歇一会，他就走了，我说我也回家，赵某就让我跟他去，我说我不会，我不去，赵某就说你在一边玩就行了，他在村委会又给刘某某打电话，让刘某某跟他去电鱼去，然后赵某就开车带着我到村委会北面垃圾站后面西面的鱼塘去电鱼……电了有一会没有电到多少鱼，小务又换的赵某上船电鱼，我看了一会就和刘某某到东面赵某的车上坐着了，周某某在车边站着的，没有多大会就听有人喊掉河里去了……”。在事发当日，即2016年7月9日23时50分，公安机关对周某某所作的询问中，周某某陈述“今天（2016年7月9日）中午，我、张某某、李某某、朱某、赵某5个人在拾屯某羊肉馆吃饭，我当时开车没喝酒，他们4人喝了大约五六瓶啤酒，都没喝多。吃完饭，张某某自己走的，我开车带李某某、朱某、赵某回到刘马路村委会。赵某喊我去垃圾中转站后面的鱼塘电鱼去，我说我不去，回家睡觉。他们3人下车，我就开车回家了。到下午4点多，我睡醒觉，就骑电动车路过鱼塘，看到赵某划着船，何某某在电鱼，我和站在鱼塘北岸边的赵某某2（小名赵某）拉呱。大约五分钟，我听到有人喊，我看到赵某趴在水里，岸上的闫某某、范某某往河里去救人……”、“（赵某是怎么掉到河里的？）我没看见。”。在事发次日，即2016年7月10日0时5分，公安机关对第三人刘某某所作的询问中，刘某某陈述“今天下午大约在1点多左右，赵某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弄电鱼的东西喊我一起去电鱼，我说上哪给你弄去，我当时正在俺庄何某某商店门口和人一起打牌玩，我就给俺三组的赵某某2打了个电话，说让他弄电鱼的工具，刚挂了电话没一会我还在打牌，赵某某2就骑个电动三轮车过来了，车上还带个小孩，他就把小孩送回家，然后带着电鱼的工具就来了，我就坐着他的电动三轮车去了俺村委会北面的垃圾站后面西面的鱼塘，我们到后赵某、李某某、还有范某某也在鱼塘那了……这时我也没在意周某某、何某某什么时候来的，闫某某什么时候也来了，他来的晚一些，何某某就说怎么还电不着个鱼，我说你电，我说完后就在那玩，我也没看到他什么时候给赵某某2换的，我们就在那看了一会，我和李某某、周某某就到东面赵某的车上坐着去了，周某某在车跟前站着的，我和李某某坐车上的，没有一会李某某先下的车，他就喊我说电着人了，赶紧过去。我们就赶紧往那跑，在跑到跟前时，范某某和闫某某已经跳河里去救赵某了，我和李某某也赶紧跳河里去救赵某去了，他们两人先到赵某跟前，我和李某某也接着到赵某跟前，赵某当时是趴着（面部朝下）在河里的，我们把赵某抬到船上，我就说赶紧打120救护车……”、“赵某上午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弄电鱼的工具，我说上哪给你弄去，我就没理他，下午我正在何某某商店和人一起打牌玩时，他又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弄电鱼的工具，我就给赵某某2打了电话……”。在事发次日，即2016年7月10日2时44分，公安机关对何某某所作的询问中，何某某陈述“我看到西边鱼塘里，赵某和赵某某2正在划船电鱼，赵某划船，赵某某2电鱼，我就过去看了。当时刘某某也在，他看我来了，说赵某某2电鱼不行，让我去电去。他就喊赵某某2，赵某让他们划到岸边，我上船替的赵某某2。赵某划船，我在前面电鱼。过来大约20分钟，我当时正在电鱼，感觉船一歪，我回头看见赵某已经趴在水里了，我听见他‘噢’了一声，接着岸边的人就喊赶紧把电源拔掉……”。在事发次日，即2016年7月10日10时16分，公安机关对王某所作的询问中，王某陈述“……我们到后我看到小务（何某某）和赵某在船上，小务在船头电鱼，赵某在船尾划船，我们就在那看一会就听周某某和赵某两人在开玩笑骂大会玩，刘某某和李某某就坐在赵某的车里，没有一会我看到有人往河里跑，我就说怎么回事，陈某某说不知道，咱看看去，俺两人也往电鱼的地方跑，跑到河边我看到李某某、刘某某、闫某某、范某某都已经到河里正在把赵某往船上抬……”。在事发次日，即2016年7月10日16时23分，公安机关对陈某某所作的询问中，陈某某陈述“……我看到赵某从船上下来，小务上船了，他在船头电鱼，赵某在船尾划船。又过了一会，我看到岸边的男的都往东河边跑，我和王某也跟着跑过去，我跑到跟前，看到闫某某、李某某、刘某某、范某某等把赵某往船上抬，小务在船上就拉……”。在事发后两日，即2016年7月11日15时00分，公安机关对张某某所作的询问中，张某某陈述“……我坐下以后，问他们喝的什么酒，他们说喝的啤酒，我问怎么没喝白酒，赵某说下午有事，我说我也喝点啤酒。接着我喝了大约两瓶啤酒，赵某喝了大约一瓶啤酒，朱某喝了一点，李某某喝了一点，周某某没喝。大约15分钟，我们就结束了。吃完饭走到门口，赵某问我下午有事吗，我说没有，他说去电鱼吗，我说不去，回家休息，他们4个人坐周某某的车走了，我就开车回家了。”。在事发后两日，即2016年7月11日15时39分，公安机关对朱某所作的询问中，朱某陈述“2016年7月9日中午11点多，赵某喊我一起吃饭，说张某某请他吃饭，他喊我作陪，我就和赵某、周某某、李某某一起坐周某某的车到家饭店，张某某后来从市里来的，我们一共五个人在那吃饭喝酒，我因为不想喝就和赵某说我打头孢了，赵某不愿意，非要给我倒酒，我推不过，就喝了两小杯啤酒，周某某今天开车没有喝，李某某平时不喝酒，那天喝了一杯，赵某和张某某两人分别喝了两三瓶啤酒。吃完饭以后张某某他自己走了，我和赵某、李某某、周某某就一起回村委会去了，我到村委会后上个厕所就回家给别人帮忙接电去了，后面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到下午四点左右，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赵某出事了我才知道。”、“（饭桌上有人提起电鱼的事情了吗？）我没听见饭桌上有人提电鱼的事，但赵某在大队天天说电鱼的事，说了有一个礼拜了，因为一个礼拜之前，范某某找人在鱼塘里电了一些鱼，送给赵某吃了，他吃得了，就一直想再去电鱼吃。”。在2016年8月24日，公安机关对赵某某2所作的询问中，赵某某2陈述“四五天前，刘某某和我联系，他们几个要电鱼吃，让我帮忙电鱼，我不愿意。这几天刘某某多次和我联系要我帮忙，我说我不能下水，刘某某不让我下水，赵某会划船，让我坐船上电鱼。2016年7月9日下午三点左右，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鱼塘电鱼，说电点够吃就行。我看推不过去了，就从家把电鱼的设备装上电动三轮车去鱼塘了，走到村头的商店，刘某某在那等我……我说我不行你们来电，何某某在岸上说他来电，我就上岸了，何某某就下去电了，电了不到二十分钟，这时候我就坐在岸上和大队的两个妇女说话，然后我就看见他们都乱喊：快快快，刘某某、姓吴的，闫某某和那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人都下水往渔船那爬，因为鱼塘的泥很深到胸口，他们走不动只能往里爬，我看见赵某趴在船边的水里面，脸朝下没在水里……”、“（赵某是怎么落水的？）我没看见，我离得远。”、“（出事前有人接近渔船吗？）没有，何某某站在船头背对着赵某。”、“（当你发现赵某落水的时候，何某某在做什么？）我看见的时候，何某某在救人。”。又再查明，2016年9月6日，赵某向何某某的家属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何某某家属赔偿款伍万元整（￥50000）”；2016年9月20日，赵某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今收到刘马路社区转交赵某死亡部分人员赔偿费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今收到庞庄派出所转交赵某赔偿人民币玖万元整（含尸检费伍仟元）”；2016年9月20日，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本人及家属接受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相关已赔偿人员对我家属赵某的死亡补偿款共计人民币贰拾贰万（￥220000）元整，同时接受庞庄街道办事处对于此事件的一切处理意见。二、本人及家属保证在收到补偿款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任何机关单位上访、闹事”；2017年3月5日，寇某某等人通过经手人赵某某1暂收案外人王某赔偿赵某死亡事故赔偿款壹万元整（￥10000）；2017年6月28日，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刘马路社区居委会与赵某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赵某溺水死亡一事，所有参与电鱼人员于2016年9月20日已向死者家属赔偿死亡补偿款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260000）元整，死者家属认为不公。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刘马路社区居委会追加赔偿赵某的死亡赔偿款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150000）元整；2、此事一次性了结，赵某家属保证在收到追加的补偿款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相关单位上、闹访。反之，社区负责收回已赔付的所有补偿款项共计人民币肆拾壹万（￥410000）元整，死者家属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此事；3、死者家属一方保留诉讼何某某的权利。”。2017年5月17日，徐州市公安局庞庄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所在办的何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经查，对于死亡赵某的死亡赔偿金具体明细如下：何某某5万范某某2万刘某某2万李某某3万赵某某22万闫某某2万陈某某2万周某某2万朱某1万王某2万张某某2万特此情况说明”。2018年4月23日，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8）苏031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使用炸鱼、毒鱼、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的方法进行捕捞……因此赵某、何某某、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人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到七里河垃圾终点站南一无名鱼塘电鱼的行为，显属非法电鱼。赵某生前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非法电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在没有采取足够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使用电鱼机电鱼，未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且电鱼事项主要是由其本人提议的，因此，赵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与赵某一起非法电鱼的何某某及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同行人员而言，一审法院认为，何某某及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作为被要约一起电鱼的参与者，在明知电鱼是违法行为，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本应尽到同行人员的互相提醒、劝告义务，以避免或降低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实际上何某某及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并未对赵某的非法电鱼行为进行劝阻，以致赵某被电击死亡，且何某某自己身穿防护服，未向同行其他人员作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提示，因此何某某在客观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在客观上亦存在一定的过失。考虑到被侵权人赵某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由赵某承担70%，何某某及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合计承担30%的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872440元，寇某某等人主张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20年予以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36342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计算，即36342元（72684元/12个月*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某的不幸死亡必然给其家属即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精神造成伤害，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精神应当得到一定的抚慰，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38782元，按照责任比例，何某某及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应承担281634.6元。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所有参与电鱼人员已经以补偿款的名义给付寇某某等人260000元，另考虑到何某某自己身穿防护服，未向其他同行人员作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提醒，故何某某承担的责任应多于其他同行人员，因此，何某某需另行支付寇某某等人21634.6元。寇某某等人主张何某某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386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何某某支付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1634.60元；二、驳回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何某某不服（2018）苏031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苏03民终84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首先，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等人与赵某、何某某共同参与电鱼，为查明案件事实，宜追加上述人员参加诉讼，并对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赔偿或补偿情况进行审查，从而确定各方责任以及最终的赔偿数额。其次，关于赵某的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身份应进一步予以查明，以确定相关赔偿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遂裁定：撤销（2018）苏031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寇某某等人为了证明赵某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提交了徐州市公安局庞庄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备注”载明“户口性质：非农业家庭户口”。经质证，何某某、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共同认为，死者赵某家中仍有承包地。针对家庭有农村承包地的居民均属于农村经济组织成员，为农村户口，故对上述证明中载明的非农业家庭户口不予认可。在原上诉庭审后，寇某某等人找到村委会和街道要求出具证明，但村委会和街道均不愿意出具非农村户口性质证明，上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未能查清事实，望调查落实后不予采信。关于赵某生前的职业情况，寇某某等人陈述，赵某生前在村委会具体从事城管类职务，由村委会每月发放工资，每月基本工资600元，年终有2万余元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何某某及第三人刘某某、赵某某2、范某某对赵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行为，继而引申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因赵某死亡所引发的损失的数额问题。一、何某某及第三人刘某某、赵某某2、范某某对赵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行为，继而引申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使用炸鱼、毒鱼、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方法进行捕捞的，违反关于禁渔区、禁渔期的规定进行捕捞的，或者使用禁用的渔具、捕捞方法和小于最小网目尺寸的网具进行捕捞或者渔获物中幼鱼超过规定比例的，没收渔获物和违法所得，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没收渔具，吊销捕捞许可证；情节特别严重的，可以没收渔船；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可知，电鱼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捕鱼方式，使用电鱼方式去捕捞鱼资源是违法或犯罪行为。而在事发后公安机关首次对第三人刘某某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第三人范某某陈述“遇到赵某和李某某两人，赵某给刘某某打电话说要去我原来承包的鱼塘去电鱼”，李某某陈述“赵某就喊周某某去电鱼，周某某就说他得回家歇一会，他就走了，我说我也回家，赵某就让我跟他去”，周某某陈述“赵某喊我去垃圾中转站后面的鱼塘电鱼去”，第三人刘某某陈述“赵某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弄电鱼的东西喊我一起去电鱼”，张某某陈述“赵某问我下午有事吗，我说没有，他说去电鱼吗”，朱某陈述“但赵某在大队天天说电鱼的事，说了有一个礼拜了”，根据以上陈述可以看出，赵某系电鱼的主要提议者和参与者。另外根据张某某、周某某、主峰等人的陈述可以知道在电鱼前赵某还曾饮酒，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尸检报告亦证实了此点。在此情况下，赵某明知道或应当知道电鱼是违法行为，仍主动邀约第三人刘某某等人结伴前往实施电鱼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另外，电鱼行为是通过将电鱼机的低电压变换成高电压，瞬间产生大电流的脉冲而致使渔资源触电的行为，该行为存在流电、触电等隐患，容易对捕鱼者自身安全造成重大危险，因此赵某明知道或应当知道电鱼行为是具有一定危险的行为。而且赵某在实施电鱼行为前曾饮酒，在实施电鱼的行为时未做好防护措施保障自身安全，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在上述情况下实施电鱼行为是极具危险性的，其应当预见可能导致人身损害或死亡结果，但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赵某在明知或应当知道违法性及危险性并存的情况依然提议并参与实施电鱼行为，其应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就赵某的具体死亡原因，公安机关进行了多项侦查，既对案发在场人员逐一进行详细询问，又向相关技术人员咨询了解电鱼机的原理及对人体造成的危害，而现场目击人员无人发现系何某某操作不当导致赵某触电后落水或落水后触电，而科学技术上的解释也无法得出赵某触电的具体原因。无论是从人证角度还是技术角度均不能证实系何某某操作电鱼机不当导致赵某触电死亡。在本案的民事案件中，寇某某等人主张系何某某的原因导致赵某的死亡，在上述刑事案件不能认定何某某存在过失致人死亡的情况下，寇某某等人仍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中，除了上述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寇某某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何某某操作电鱼机不当导致赵某的死亡，因此，寇某某等人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虽然何某某、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不是直接实施侵害行为的人，但他们在明知或应当知道电鱼的行为是违法的，且存在高度危险，没有及时劝阻电鱼行为，及提示注意安全，仍积极参与电鱼行为，造成赵某触电死亡的危害后果。何某某、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均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另考虑到何某某自己身穿防护服，未向赵某作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提醒，其承担的责任应多于三位第三人。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死者赵某承担70%的责任，何某某承担10%的责任，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共同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因赵某死亡所引发的损失的数额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872440元，寇某某等人主张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20年予以计算，寇某某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何某某等人虽不认可赵某的城镇居民身份，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何某某等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寇某某等人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36342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计算，即36342元（72684元/12个月*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某的不幸死亡必然给其家属即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精神造成伤害，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精神应当得到一定的抚慰，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386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38782元，按照责任比例，何某某应承担93878.20元（938782元×10%），而何某某在侦查阶段已经向寇某某等人支付了50000元，还应向寇某某等人支付43878.20元（93878.20元-50000元）。庭审中，寇某某等人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刘某某、范某某、赵某某2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3878.20元；二、驳回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何某某提交如下证据：赵某《户口注销证明》，其备注处为空白，拟证明江苏省户口性质在2003年已经不再表述为农业和非农业，统一表述为家庭户口，从该证明地址看，赵某生前为前刘马路村1组127号居民，也证明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质证认为，对内容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何某某的主张，早期户口性质需要在户口本上备注，现在不备注不代表公安机关无法证明居民的户口性质。二审中，除寇某某、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何某某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中不应援引公安机关刑事卷宗内容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对公安卷宗中相关询问笔录予以援引的问题。经查一审卷宗，窦爱梅、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何某某对公安机关机关卷宗材料分别向一审法院发表了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一审判决在援引时均用双引号予以标注，故一审法院的援引行为并无不当。关于何某某主张的其无罪，即不负任何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分别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在证据达不到刑事有罪证明标准，不予认定为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在民事诉讼中仍可以结合具体案情判令被告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何某某的该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认定及划分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涉案有关人员的行为、表现等进行了具体分析，本院不予赘述并予以认可，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相关人员责任认定及划分在其裁量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窦爱梅、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损失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诉讼时间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各项指标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应为：858283.4元（20399元+4994元）*1.69*20年。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36342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酌定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窦爱梅等人的损失合计为924625.4元。何某某应当承担42462.54元（924625.4元×10%-5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窦爱梅、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窦爱梅、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2462.5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窦爱梅、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负担6000元，何某某负担690元；窦爱梅、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何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分别由窦爱梅、赵某、赵某某、赵某某1，何某某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