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刑初2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单位天津思亚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男。诉讼代表人朱某，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天津思亚德商贸有限公司职员。被告人张亚男，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天津思亚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郑晓云、王歆怡，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四部刑诉〔2019〕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津思亚德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张亚男犯走私废物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路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天津思亚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朱某，被告人张亚男及其辩护人郑晓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8年10月末，被告单位天津思亚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亚德公司）从我国台湾地区进口17.56吨无纺布废料及边角碎料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亚男在明知涉案货物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况下，指使他人以“无纺布”为品名制作虚假单据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进口，后该批货物被海关查扣。2018年12月14日，经天津海关缉私局电话通知，被告人张亚男主动到达天津海关缉私局。经鉴别，涉案货物无纺布废料及边角碎料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2019年7月，张亚男将涉案货物退运出境。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进口报关单、查验记录单等书证，证人赵某等人的证言，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张亚男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思亚德公司以伪报品名方式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进境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亚男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建议对思亚德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张亚男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思亚德公司及被告人张亚男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张亚男的辩护人认为，张亚男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将涉案固体废物退运，未造成环境污染后果，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张亚男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思亚德公司系于2016年11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批发和零售业等。被告人张亚男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2018年5月，思亚德公司申报进口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后被天津新港海关科处罚款2万元。2018年7月，被告人张亚男明知无纺布废料及边角料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仍决定以被告单位思亚德公司名义采购该品类货物17.56吨。为确保货物顺利通关，张亚男授意有关工作人员以“无纺布”为品名制作虚假单据，并于同年11月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进口。在上述货物被海关查验后，张亚男为逃避处罚，与出口商串通伪造虚假电子邮件，并要求有关工作人员向海关提交虚假情况说明等材料，企图以出口商发错货物为由掩盖涉案事实。2018年12月14日，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张亚男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并供述了进口涉案固体废物及企图以出口商发错货物为由逃避处罚的事实。经鉴别，涉案货物为无纺布废料及边角碎料，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2019年7月，被告单位思亚德公司将涉案货物退运。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明：2018年11月15日，天津新港海关综合业务处向该关缉私分局移交线索，称思亚德公司委托天津梦宇报关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宇报关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一票货物，商品名称为无纺布，经查验，实货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天津新港海关缉私分局受理上述线索后，开展初查工作，发现思亚德公司存在走私废物嫌疑，遂于同年12月14日决定立案侦查。同日，思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男按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要求，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涉案走私无纺布废料及边角碎料的事实，后张亚男被取保候审。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进入思亚德公司工作，并担任公司业务员，主要负责单据制作及内勤工作。其司进出口业务由法定代表人张亚男负责，送货和装货工作由职工朱某、朱某负责。2018年5月，其司进口过一票“大包”货，也就是无纺布废料，经海关查验，这票货被确定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最终被海关责令作退运处理。之后，张亚男前往台湾地区，从万通达精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达公司）又采购了一批无纺布次品（边角料），由于如实申报不能通关，为了防止海关查验，张亚男告诉其以无纺布品名申报，其遂按要求制作报关单据后，快递给梦宇报关公司的郭某用于报关，报关单尾号为199364。后天津海关对该票货物进行查验，认定该批货物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为了摆脱走私嫌疑，张亚男指示其给外商发邮件，称这票货不是其司订购的，询问外商原因，再让外商配合，回复邮件称是发错了货，还指示其编造《情况说明》和《退关申请》，于2018年11月28日提供给了海关。2018年12月14日，其和张亚男按照民警电话通知要求，到天津新港海关缉私分局说明了情况。另证明，其使用的电子邮箱为258×××＠ｑｑ.ｃｏｍ，外商的电子邮箱为ｎｏ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成立梦宇报关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整体运营工作。尾号199364报关单项下货物是其司接受思亚德公司委托申报的，当时思亚德公司介绍这批货物为台湾地区产的无纺布，其司遂按照思亚德公司提供的商品名称、商品编号及相关单据填制了报关单。后该批货物被海关查验，确定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思亚德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负责仓库管理工作。其司进口的货物为台湾地区产的无纺布，主要有两种型号，一种是盘条状的无纺布，另一种是“大包”无纺布。所谓“大包”货，实际是生产线上淘汰下来的残次品，有各种形状的无纺布碎片。2018年5月，其司进口了一批“大包”货，经海关查验，被鉴定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该批货物最后被退运。同年10月，张亚男又说有一批台湾地区来的“大包”货会在11月初入库，到时候由其接收并清点。后来，其从张亚男处得知这批货被海关查验了。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思亚德公司的司机，主要负责接送员工及送货。2018年5月，其司进口了一批“大包”无纺布，经海关查验，被确定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同年11月，其司又进口了一批无纺布，也被海关查验了。6.思亚德公司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单据、天津新港海关缉私局调取的进口货物报关单等书证证明：2018年11月1日，思亚德作为经营单位、梦宇报关公司作为申报单位，向新港海关申报进口17.56吨无纺布，申报总价为3512美元，报关单号为020220181000199364，并随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贸易单据。其中，所涉合同双方分别为思亚德公司、万通达公司；所涉提单中注明的集装箱号为TCNU5470738。7.天津新港海关提供的查验记录单、通关现场归类认定书等及检测报告证明：2018年11月2日，天津新港海关对尾号199364报关单项下货物进行人工查验，确认该票货物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8.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及涉案废物采样记录证明：2019年4月，在张亚男及相关见证人在场情况下，鉴定人员对箱号TCNU5470738的集装箱内货物进行采样，后经鉴别，鉴别货物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9.网络在线提取笔录、电子数据固定清单、照片记录表等证据证明：2019年10月11日，侦查人员对赵某使用的电子邮箱（258×××＠ｑｑ.ｃｏｍ）中相关电子邮件进行提取。其中，2018年11月20日16时08分，赵某电子邮箱向ｎｏ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送邮件，称“开箱后发现发过来的货不是我司之前要进口的货”；同年11月21日10时41分，ｎｏ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回复赵某邮件，称“目前情况已经确认是当天装柜发生错误”。经张亚男、赵某确认，上述邮件即为张亚男指示赵某向外商发送的用以伪造涉案货物为外商发错货情形的邮件。10.思亚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退关申请》证明：2018年11月26日，思亚德公司向天津新港海关缉私分局出具说明及申请材料，称其司原本要进口盘状无纺布，尾号199364报关单项下货物是台湾地区供应商疏忽错发的货物，申请退运。经张亚男、赵某确认，上述《情况说明》《退关申请》即为张亚男指示赵某制作，并于同年11月28日提交给海关的材料。11.天津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提供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张亚男持号码为T13893842的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于2018年7月1日从天津机场出边境前往台湾地区，同年7月9日从天津机场入边境；同年11月12日从天津机场出边境前往台湾地区，同年11月21日从天津机场入边境。12.思亚德公司提供的出口货物报关单、责令退运决定书证明：2019年6月20日，天津新港海关责令思亚德公司将尾号199364报关单项下货物退运；同年7月17日，思亚德公司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办理退运。13.天津市河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思亚德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张亚男提供的思亚德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思亚德公司系于2016年11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批发和零售业等。张亚男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8月10日，思亚德公司因进口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报关单尾号为089262）的白色条片状纺织物，被天津新港海关科处罚款2万元。15.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马场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张亚男无前科以及相关身份情况。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证明：2018年12月14日，天津新港海关缉私分局从张亚男、赵某处分别扣押手机1部，另从张亚男位于天津市河西区星牌笔记本电脑1台。2019年5月23日，天津新港海关缉私分局将上述2部手机发还张亚男。17.被告人张亚男供述：2016年11月，其出资成立了思亚德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货物的采购和销售。赵某是公司业务员，负责收发商业单据和记录日常开销；朱某是公司的司机，朱某负责卸货、搬货之类的事情，他们二人不负责贸易。2018年5月，其司进口了一票次级无纺布，经海关查验，确定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后被责令退运。当时，其特地去找专业人员以及海关查验人员了解了相关知识，知道了何种类型的无纺布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同年7月，其到台湾地区之后，去了蔡岳伦的万通达公司，蔡岳伦给其推荐一批货物，是不规则的白色片状无纺布边角料，也叫无纺布废料，和之前被责令退运的那批废布是一样的货，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因为这种废边角料比较便宜，也比较有市场，其遂抱着侥幸心理进口了一批。后蔡岳伦通过邮箱将合同、箱单、发票、提单等发给了赵某，其司于同年11月委托梦宇报关公司，以无纺布的品名向海关申报，未在货物规格型号中注明“次级品”或“边缘材料”，实际采取了模糊处理的方式逃避监管，结果还是被海关查验了。为了摆脱走私嫌疑，其于同年11月12日再次前往台湾地区，请出口商配合其司伪造关于发错货的邮件。11月20日，其通知赵某，让她给出口商发了一封邮件，大概意思是这票货不是其司采购的货物，询问原因。11月21日，出口商回复了一封邮件，大致内容是发错货了，其让赵某回复说要把货物退回后，从台湾地区返回天津。11月28日，其让赵某将虚假邮件以及《情况说明》《退关申请》等材料提交缉私局，用来逃避调查。为了减少对环境的污染，其申请将上述固体废物作退运处理。另其当庭供述，扣押在案的三星牌笔记本电脑是思亚德公司的，报关时使用。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思亚德公司违反海关法规和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规，采取伪报品名方式逃避海关监管，将17.56吨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运输进关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被告人张亚男作为思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决定采购涉案固体废物，并授意有关工作人员制作虚假单据用于报关，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走私废物罪。张亚男在知晓思亚德公司曾因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被海关行政处罚的情况下，时隔仅两月，又决定进口同类固体废物，且在海关实施查验后，伪造相关材料，试图干扰调查、逃避惩处，主观恶性较大，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涉案走私犯罪事实及伪造材料情况，是自首，且投案后的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配合退运，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因张亚男作为思亚德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首，对思亚德公司亦应认定为自首，结合该公司曾因同种行为被行政处罚、退运涉案固体废物等酌定量刑情节，可依法对思亚德公司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思亚德公司、张亚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采纳。对于张亚男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亦予采纳。根据思亚德公司、张亚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天津思亚德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亚男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扣押在案的三星牌笔记本电脑1台，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亦武审判员  贺 柯审判员  黄杨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 融卢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款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