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2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1503。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社旗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5435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张友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乐视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支付日的罚息。事实和理由：灿星公司向乐视公司发送的催款函载明“烦请贵司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所欠款项及违约金”，故对未付欠款，应自2017年7月1日起支付罚息。灿星公司辩称，涉案协议明确约定乐视公司在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10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所欠款项，灿星公司有权以每日万分之五收取罚息，乐视公司系于2017年6月12日签收催款函，10个工作日即至2017年6月26日，故其应自2017年6月27日起支付罚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视公司支付授权费1000万元；2、判令乐视公司支付从2017年6月27日起算，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罚息，暂计至2017年7月18日为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灿星公司（乙方）与乐视公司（甲方）签署涉案协议，该协议约定：第2.2条授权节目材料：甲方自行收录授权节目。所收录的该电视作品在CCTV-3于【2016】年【01】月【29】日起开始于每周五晚19：30播出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下称“电视作品”），11集正片及其所有的相关花絮视频（若有）。第2.5条授权范围为仅可于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控制运营的letv.com、le.com网站内及软硬件客户端按以下授权使用方式在授权使用地区内传播授权节目。第4.1条乙方保证其对双方合作项目中所涉及的电视作品享有版权或有权许可甲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甲方提供加盖乙方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的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的乙方享有本协议项下节目的版权权利证明文件复印件、乙方就本协议项下的电视作品给甲方的授权书复印件，并对该电视作品本身以及信息内容的合法性负责。第5.1条节目费用：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应就授权电视作品向乙方支付节目授权使用费：大写人民币贰仟万元整（RMB￥20000000元）。第5.2条付款期限：甲方须按以下缴款日期，按时向乙方缴清费用总额：5.2.1在双方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协议4.1条所约定所有物料，经甲方验收合格且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内容：节目费）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50%授权使用费，即人民币壹仟万元整（RMB：10000000）。5.2.2第一笔款项支付后，乙方应于2016年4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50%的授权使用费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内容：节目费），甲方应于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且节目首播已播出完结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授权费用总额的50%，即人民币壹仟万元整（RMB：10000000）。第5.4条甲方如果没有根据第5.2条的支付日期及时支付授权费用，乙方书面催告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对到期未付的授权费用以每日万分之五收取罚息（罚息最高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20%）。2016年2月22日，灿星公司给乐视公司发送了邮件，内容为：“依据合同现将授权原件和第一笔发票（如附件）经由顺丰快递（213978527701）寄送与你，麻烦安排后续事宜”，附件中显示“乐视第一笔发票160222.pdf”。2016年8月2日，灿星公司开具了10份发票，发票金额均为1000000元，总计为10000000元。同日灿星公司给乐视公司发送了邮件，内容为：“《中国好歌曲》尾款发票今天经由顺丰快递（单号213978527835）发送与你，请即时查收”，附件中显示“乐视第二笔发票160802.pdf”。灿星公司对该邮件内容进行了公证,但乐视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的款项。2017年6月8日，灿星公司向乐视公司发送了三份催款函的电子版，其中包括本案涉案节目的催款函，乐视公司通过微信对灿星公司进行回复，表示2017年6月30日之前难以付款。同日灿星公司向乐视公司发送了催款函（告知函）的纸质版，并已被乐视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收。催款函（告知函）的内容为：“贵司与我司曾于2016年1月22日就《中国好歌曲》第三季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一事签署《电视作品网络合作协议》（下称‘该合同’）。按该合同第5.2.2条，贵司应支付我司的人民币壹仟万元整，至本函签发日止，上述款项仍未支付。故我司特此函告，烦请贵司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所欠款项及违约金。如贵司逾期仍不支付，我司将通过司法途径追究贵司法律责任。”2017年，灿星公司聘请了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以及证券公司对其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向乐视公司出具了《往来账项询证函》，征询其与乐视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该函内容为：“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事项五：贵公司（甲方）于2016年与本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D16-01-001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电视作品网络合作协议，合同金额为200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相关传播权已全部缴付，合同履行完毕，我公司累计向贵公司开具2000万发票，贵公司累计向我公司支付1000万元，账上贵公司欠本公司款项余额为1000万元。”在该《往来账项询证函》的“信息不符”处，乐视公司注明了其他合同的相关情况，未注明针对涉案节目的任何内容，并在其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7月8日，灿星公司的代理人登录乐视公司经营的网站（网址：www.le.com），在页面搜索栏中输入涉案节目，点击“查看全部”，显示一共有11期内容，分别点击11期内容均可以直接在线观看涉案节目，灿星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以上事实，有涉案协议、邮箱内容截图、快递物流详情单、公证书、告知函、《往来账项询证函》及当事人一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节目至2017年7月8日仍可以在乐视公司的网站上正常播出，并且灿星公司已经向乐视公司发送了书面的催告函，且《往来账项征询函》中已经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相关传播权已全部缴付，合同履行完毕，灿星公司累计向乐视公司开具2000万发票，而乐视公司累计支付了1000万元，尚有1000万元未支付。乐视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上已盖章确认，故灿星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而乐视公司一直未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灿星公司要求乐视公司支付尾款授权费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第5.4条约定：“乐视公司如果没有根据第5.2条的支付日期及时支付授权费用，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10个工作日内乐视公司仍未支付的，灿星公司有权对到期未付的授权费用以每日万分之五收取罚息（罚息最高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20%，即400万元）。乐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收到灿星公司发送的书面催款函后始终未支付授权费，故灿星公司主张从2017年6月27日起算按照上述罚息的计算标准收取罚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乐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给灿星公司造成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时人的过错程度，灿星公司主张对到期未付的授权费用以每日万分之五收取罚息（罚息最高不超过400万元）具有合理性，故对于乐视公司所提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星公司授权费1000万元；二、乐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星公司罚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7日起算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日，罚息最高不超过400万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八页正数第一行“乐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收到灿星公司发送的书面催款函”中的2018年系笔误，实际应为2017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除此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自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罚息是否合理。涉案协议第5.4条明确约定，乐视公司如果没有根据第5.2条的支付日期及时支付授权费用，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10个工作日内乐视公司仍未支付的，灿星公司有权对到期未付的授权费用以每日万分之五收取罚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乐视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授权费用，后其于2017年6月12日签收灿星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且未在前述协议条款约定的1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6月26日前支付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乐视公司自2017年6月27日起支付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催款函所载“烦请贵司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款项及违约金”，仅从字面理解，灿星公司要求乐视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的费用就已经包含涉案协议约定的罚息，故不能视为灿星公司对涉案协议约定的罚息起算日期的修改，乐视公司所持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