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夏忠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岩、丁祎，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好月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保税区。法定代表人：高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红，系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敏，系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泰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表人：范迎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红，系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敏，系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炼焦煤气”）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好月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月亮公司”）、大连泰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4803号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红（主审）、刘春杰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炼焦煤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对预付款返还和承揽工作成果的交付情况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无法返还不能作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应不应该返还及应当返还多少才是原审应予查明和认定的。原审仅查明好月亮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了若干合同且超额支付了预付款，却未对好月亮公司所承揽的工作成果交付情况予以查明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至今，上诉人予以认可的承揽工作成果仅有施工现场的一圈围挡，除此外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工作成果。二、既然原审认定本案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合理费用及损失应根据公平原则处理。承揽成果的交付是确定合理报酬和损失的基础，尚未进行的工作或付出的劳动，没有理由要求获得报酬或可得利益。1、上诉人支付1494万元预付款仅收到一圈围挡，被上诉人收到预付款却无法返还显失公平。2、好月亮公司不具备承揽能力，其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是在2017年9月25日才取得的，且非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好月亮公司委托第三人完成主要工作构成违约，泰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3、好月亮公司与神绿公司虚构交易，签订虚假合同并付款逾551万元，属不正当履约，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从好月亮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显示，设计单位是天辰公司，技术服务单位是上海交通大学，施工单位是中化十六建。上海神绿公司的技术工艺方案竟与上海交大提供的技术服务合同内容一致，该交易是虚构的，技术工艺方案不存在，更没有用于承揽项目。4、2017年5月10日，好月亮公司集中向下游付款逾1000万元的行为属于恶意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017年5月10日，对于本案同时有两大事件，一是中央第三环保督察组到上诉人单位检查后明令停产，这一消息在场的好月亮公司魏苏南、洪海等人均明确收悉；二是同一天好月亮公司竟集中向下游合同相对方付款超过1000万元。在明知上诉人被责令停产的情况下集中付款不符合常理，且付完款后至今不催收、不索赔更不符合常理，更没有将已完成的合同装置交付上诉人。这1000万元中，好月亮公司向十六化建一次性支付756万元，而十六化建作为施工单位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工作成果。故好月亮公司应自行承担因其自身过错造成的不符合合同进度的、不必要的、不合理的甚至于虚假的预付款无法返还的损失。三、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11日沈阳市蓝天办向上诉人下发《关于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停产整治工作督办的通知》错误，市蓝天办《通知》的对象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并未非向上诉人下发。四、原审判决漏查了2017年5月10日中央第三环保督察组在上诉人单位检查并现场办公，明确指示区政府对上诉人单位作立即停产处理的事实。五、原审中上诉人曾申请追加中化十六建公司为第三人，原审以非本案相对人为由未予支持错误。案涉款项1494万元中有756万元已支付给中化十六建，然而其未交付任何成果，被上诉人亦未向其开展任何索赔。根据《民诉法》第56条的规定，本案的处理结果同该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有助于查清本案事实，应依法予以追加。六、被上诉人就本案同一事实在本院对上诉人提起的另一赔偿诉讼现已一审审结。该案经审理认为：“大连好月亮公司虽为履行案涉承揽合同亦与案外下游企业签订合同并支付相应款项，但在其与案外下游企业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终止权利义务关系之前，大连好月亮公司的损失是否存在，以及扩大或减少均未确定。同时，大连好月亮公司因何项支出导致的具体损失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亦无法认定损失与案涉承揽合同不再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无法返还”不能成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好月亮公司二审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炼焦煤气的预付款好月亮公司不应返还。1、根据案涉《承揽合同》第五条第2款（1）的约定，炼焦煤气依约应当向好月亮公司支付预付款，与是否交付工作成果无关。2、根据案涉《承揽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以及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报酬的时间节点，只要到达相应的时间节点，满足一定条件，炼焦煤气就应支付相应的承揽合同报酬，与是否交付工作成果无关。3、炼焦煤气一直对好月亮公司隐瞒其收到政府要求停产整治的消息，案涉项目后来无法履行完全系其单方过错行为所致，其已构成严重违约。（1）早在2017年4月11日沈阳市蓝天办向炼焦煤气下达《关于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停产整治工作督办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炼焦煤气却未告知好月亮公司相关任何情况，隐瞒了其存在环境违法行为且已被相关部门责令整治的情况。（2）2017年4月12日炼焦煤气还故意与好月亮公司签订《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承包承揽合同》，并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同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企业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停业后本项目终止”。（3）2017年4月12日好月亮公司收到炼焦煤气支付的100万的承兑汇票。（4）2017年4月21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炼焦煤气发出的整治通知，炼焦煤气也未告知好月亮公司相关任何情况，隐瞒了已被政府责令整治的情况。（5）2017年4月25日、4月28日炼焦煤气还继续向好月亮公司支付393.92万元、1032.941616万元、32.861616万元的承兑汇票。（6）因案涉项目工期极短，炼焦煤气又提供了一张大面额承兑汇票，2017年5月9日好月亮公司只能将沈焦公司给的承兑汇票质押给银行，由银行拆分后于2017年5月10日支付给下游企业。（7）2017年5月15日沈焦公司自己主动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关闭停产并获同意。（8）2017年8月18日沈焦公司向好月亮公司送达《律师函》，主张项目终止，要求好月亮公司返还预付款。根据前述的内容可以看出，炼焦煤气与好月亮公司的资金往来，在沈阳市蓝天办向炼焦煤气下达《通知》和沈阳经济区管委会下达《整治通知》后，炼焦煤气均在故意隐瞒消息，继续不断地向好月亮公司付款，履行合同义务，并在好月亮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申请关闭停产，造成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已构成严重违约。4、好月亮公司为履行案涉项目与下游企业签订多份合同，因炼焦煤气的单方过错行为，造成好月亮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的合同亦无法依约履行，对于好月亮公司已向下游企业支付的预付款，受制于好月亮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的合同约定，且下游企业均主张已开展相关工作，不予返还预付款，若好月亮公司通过法律途径向下游企业主张，好月亮公司不但要面临违法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风险，还会增加好月亮公司的时间成本及其他经济损失，造成好月亮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5、炼焦煤气在上诉状中称其予以认可的承揽工作成果仅有“施工现场的一圈围挡”明显与事实不符，案涉项目所有的设备都需要在相关厂家完成后，运输到项目现场进行组装使用，且全是非标设备，需要特殊化定制，有着较强的技术要求，且必须先向厂家定做才能生产，而不是像一般的建设工程。二、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一审法院虽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解除案涉合同，因好月亮公司对无需返还预付款的判决结果无异议，且其要求炼焦煤气赔偿损失的诉求已在另案中主张，才没有提出上诉。好月亮公司与炼焦煤气在案涉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中对“企业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停业后本项目终止”进行了约定，说明双方对案涉项目可能因政府原因无法履行的风险或者变故并非是无法预见的，故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是炼焦煤气的单方过错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对已发生的损失进行处理，炼焦煤气属于违法解除案涉合同，应由沈焦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行赔偿。三、炼焦煤气与好月亮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承揽合同，法律对于承揽合同的主体资质无强制性要求，作为案涉项目是建筑施工单位十六化建、设计单位天辰公司等均有相应的资质，早在2017年3月，天辰公司就已为案涉项目出具可行性研究报告，2017年3月23日上海神绿公司就已进入施工现场提供技术服务，十六化建也在2017年4月1日（合同签订前）就已入驻现场开展工作，炼焦煤气对十六化建、天辰公司、上海神绿公司等在本项目中实际施工的事实也是知情且认可的。泰达公司仅在好月亮公司“有违约及因违约导致发包方损失”的情形下，才承担连带责任，因好月亮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泰达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四、上海神绿公司早在案涉项目开工前就已入驻项目现场，并向炼焦煤气现场提供技术服务和技术支持，故炼焦煤气主张好月亮公司与上海神绿公司虚构交易的观点不能成立。1、早在2017年2月，炼焦煤气就拟将案涉项目承揽给好月亮公司，好月亮公司联系到相关技术服务方上海神绿公司，并一起前往山西就上海神绿公司之前做过的类似项目进行实地考察。上海神绿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2017年3月23日（案涉项目开工前）就进入项目现场，直接在项目现场与炼焦煤气的现场负责人熊玉豹面对面进行技术交流，为炼焦煤气现场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和技术设计方案，对此炼焦煤气一直是知情并认可的。2、案涉项目的技术要求非常严苛，对排放物的指标均有明确标准，因上海神绿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施行过程中必须要使用到上海交大的发明专利，并将上海交大的发明专利转化成具体的技术工艺方案才能运作在具体的项目上，所以，好月亮公司必须向上海交大支付60万的专利使用费，这与上海神绿公司将上海交大的技术专利转化到案涉项目后所收取的技术工艺方案费并不是同一个费用，上海神绿公司和上海交大之前合作过的类似项目也是按此模式进行的。正是因为上海神绿公司在转化过程中使用到了上海交大的技术专利，所以在上海神绿公司提供的案涉项目技术工艺方案中才会出现部分注明“上海交通大学”字样的技术方案图纸，这是现实中每个使用专利权人专利都会出现的现象，炼焦煤气据此主张虚构交易毫无道理可言。五、好月亮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10日向下游付款的行为完全是为了保证案涉合同的顺利履行，付款的行为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1、《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工期只有76日，工期要求极为紧迫和严苛，鉴于案涉项目极高的技术难度、复杂的工艺要求且需要众多数量、类型企业参与等客观情况，好月亮公司必须积极主动地与其下游供货公司、技术支持公司等立即签订相应合同并交付预付款来履行合同。否则，好月亮公司就将面临每日2.49万元的高额违约金。2、因炼焦煤气第三笔（即2017年4月28日给付）预付款为一整张的大额电子承兑汇票，好月亮公司自己无法拆分支付，故2017年5月9日好月亮公司与华夏银行大连分行签订协议，将炼焦煤气第三笔预付款电子承兑汇票在华夏银行拆分成23笔，并由华夏银行于2017年5月10日全部支付给了案涉项目的6家下游企业。3、尽管炼焦煤气自称2017年5月10日中央第三环境保护督察组到沈焦检查工作时提出整改要求，但好月亮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一直到被炼焦煤气起诉时，好月亮公司才从新闻报道上知晓，且承兑汇票的兑现也是需花时间经银行审查的，但在此期间，炼焦煤气却从未以任何形式通知过好月亮公司停产整治的情况，亦未通知好月亮公司停止兑现承兑汇票。该两项通知义务均为炼焦煤气维护自己权益及降低其自身损失应当履行的义务，其均未履行，该部分损失应由炼焦煤气自行承担，与好月亮公司无关。六、本案一审中，好月亮公司就已申请法院调取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与沈焦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不动产框架协议，以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向炼焦煤气支付约5亿元经济补偿的相关材料，但一审法官未调取，因庭前好月亮公司已邮寄调证申请书，但因疫情原因至今未送达，现好月亮公司当庭再次提出上述申请。炼焦煤气已拿着好月亮公司提供案涉项目所有材料作为和政府的谈判筹码，从政府获得了高额经济补偿，其中必然是包括其付出1494万元预付款，炼焦煤气没有任何损失。七、（2018）846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其尚未生效，我们已提出上诉。在该案件中，查明事实部分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完全相同。在本院认为部分，也仅仅是认为好月亮公司的损失目前无法最终确定，但没有否认好月亮公司已经向下游付款，有损失存在的事实。按照这份判决书的观点，法院认为我们主张损失需要有两个前提条件可供选择，一个是协商，一个是打官司，才能终止权利义务。而实际上好月亮公司一直在与下游企业协商，下游企业均置之不理，才导致已经付出的预付款无法返还。而且依据好月亮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的协议，好月亮公司在下游企业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依据其与下游企业的合同约定损失显然一直在发生。八、关于十六化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是另案的问题，不应在本案中解决。泰达公司二审辩称，泰达公司仅在好月亮公司“有违约及因违约导致发包方损失”的情形下，才承担连带责任，因好月亮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泰达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炼焦煤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2.判令好月亮公司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预付款1494万元；3.判令泰达公司对好月亮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原告为进行其厂区内的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项目改造与好月亮公司进行磋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好月亮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进驻原告厂区。2017年4月11日，沈阳市蓝天办向原告下发《关于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停产整治工作督办的通知》，要求原告停产整治。2017年4月12日，原告与好月亮公司及泰达公司签订《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承包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好月亮公司（承包方）承揽原告炼焦煤气（发包方）发包的工程，被告泰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本工程按承包承揽方式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6日，工程合同总价4980万元，为红线范围内一次性包死价格。本合同总价包括了工程设计费、施工费、设备制造费、材料费、安装费、调试费、检测费、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费、运杂费等一揽子工程的所有承包费用，还包括与设备有关的承包方所应缴纳的税费、保管费及所有设备的包装费、合同设备所需进口配套设备的进口环节等相关费用和国外验收费用、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费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发包方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总合同额的30%预付款，即1494万元。泰达公司承诺：好月亮公司如有违约及因违约导致发包方损失的，由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企业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停业后本项目停止，双方共同承担各自责任及损失，此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好月亮公司支付100万元，后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393.92万元，于2017年4月28日支付10329416.16元。好月亮公司退还原告多付的328616.16元并于2017年4月21日向原告开具全额为1494万元的发票。好月亮公司为完成工程，与多家企业签订多份合同。2017年4月10日，好月亮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电票支付42万元。2017年4月15日，好月亮公司与上海神绿节能环保工程设计研发有限公司签订《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23日由泰达公司代付5519371.91元。2017年4月24日，好月亮公司与上海豹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供货合同》，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电票支付179万元。2017年4月25日，好月亮公司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电票支付756万元。2017年4月27日，好月亮公司与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于2017年3月支付3万元，于2017年4月18日通过网银支付定金10.5万元，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电票支付38.5万元。2017年5月5日，好月亮公司与上海轻叶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电票支付21万元。同日，好月亮公司与浙江正泰中正自控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并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电票支付240776.06元。2017年5月6日，好月亮公司与特福隆（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于2017年5月10日拆分电票支付14.364万元。另查明，2017年4月21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向原告下达《关于责令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严格实施彻底停产整治的通知》，要求原告停产整治。2017年5月15日，原告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停产关闭，同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复函同意原告的请示。2017年8月18日，原告向好月亮公司发函要求终止合同并返还预付款，好月亮公司未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炼焦煤气与好月亮公司签订的《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承包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2017年4月21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下发《关于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停产整治工作督办的通知》，依该通知炼焦煤气停产整顿，5月15日管委会同意其停产，本案争议的项目无法继续履行。炼焦煤气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炼焦煤气已向好月亮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30%预付款即1494万元，好月亮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依其与下游企业之间的多份合同，支付给下游企业预付款，共计16503787.91元，上述款项无法返还给炼焦煤气。如炼焦煤气认为下游企业应予以返还预付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关于炼焦煤气提出追加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对该公司实际工程量予以鉴定的请求，因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炼焦煤气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炼焦煤气要求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好月亮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故泰达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如下：一、原告炼焦煤气与被告好月亮公司、被告泰达公司于4月12日签订的《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承包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好月亮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因案涉承揽合同关系起诉炼焦煤气，诉讼请求为：1、判令炼焦煤气支付赔偿金18,599,229.94元（其中支付税款1,730,294.07元、下游企业预付款16,473,788元、可行性研究报告费30,000元，以及人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加油费和办公费365,147.8元）;2、判令炼焦煤气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4,940,000元；3、判令炼焦煤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中诉讼请求中向下游企业支付的预付款，即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好月亮公司向下游企业的付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炼焦煤气作为本案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本案双方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承包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因符合法定的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行使条件而解除。对于定作人炼焦煤气行使任意解除权后，如导致承揽人损失的，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赔偿请求应属于反诉请求的范围。本案好月亮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且好月亮公司已就包括本案其主张向下游企业支付款项在内的损失另案提起损害赔偿之诉，故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案涉承揽合同解除后，好月亮公司应返还炼焦煤气预付款14,940,000元。故本院对于炼焦煤气主张好月亮公司返还预付款14,9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三方在合同中约定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系好月亮公司违约，而本案合同解除并非因好月亮公司违约导致，故对于炼焦煤气主张泰达公司对好月亮公司返还14,940,000元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4803号事判决书；二、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与大连好月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大连泰达钢铁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承包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大连好月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预付款14,9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阳炼焦煤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720元，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0元，均由大连好月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