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勇，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梅，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冠杰，新疆丝绸之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维，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吕勇、王永梅因与被上诉人闫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勇和王永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冠杰、被上诉人闫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勇、王永梅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王永梅、吕勇偿还被上诉人闫维借款本金34,400元；2、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王永梅、吕勇偿付被上诉人闫维借款利息12,888元；3、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驳回上诉人王永梅、吕勇支付被上诉人闫维公告费700元、公证费339.62元的诉讼请求。4、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该事实在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4）新证经字第9919号公证《借款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一审判决仍在判项当中按照年利率36%计算97天逾期利息2,324.91元明显有误；逾期还款后即：2014年9月4日以后，双方对利息、利率约定属于约定不明，而非一审判决认定“为年利率36%，并从2014年6月4日计算至2015年10月7日，长达491天，”该利率认定没有证据印证或支撑；一审判决认定从2015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利息90,045.22元，本金93990.23元，年利率24%，逾期天数1457天，该事实认定错误，计算依据错误，年利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复利“转条”事实错误，在上诉人已经还了73,000元之后的“转条”，明显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滚利驴打滚”复息高利贷，形成的借据，并且还约定了现已欠息一年。一审据此“转条”作为后续计算复息的依据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在计算借款利率、利息、期限时忽略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条对利息之和上限的限制。本案利息明显超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之和。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违约以后，不仅没有采取诉讼或仲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是恶意的采取利滚利驴打滚的措施“复利转条故意扩大损失，目的是追逐更高利息，且故意迟延行使债权实现长达五年之久”对超过合理期限部分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闫维公告费700元、公证费339.6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这笔费用是因为公证程序有瑕疵造成的，被上诉人应该找收费单位去退或者自行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强制程序败诉产生相关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调减本息。   闫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我的合法权益应该得到保护。   闫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勇、王永梅偿还闫维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整；2．判令吕勇、王永梅支付从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10月3日共计44个月的利息105,600元（2,400元×44个月=105,600元）；3．判令吕勇、王永梅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为实现此债权所产生的公告费700元，送达费，公证费339.62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4日，闫维通过工商银行向王永梅转款120,000元，同日，吕勇、王永梅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吕勇、王永梅夫妇借闫维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借期三个月（至2014年9月3日止），如需续借，提前10天打招呼，如有违约不还本金，按30%进行赔偿。”并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3.5%，每三月支付一次利息。当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一、出借方（闫维）借给借款方（吕勇、王永梅）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人民币120,000元，以转账形式支付；二、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止）；三、还款日期和方式：还款期限届满，借款方（吕勇、王永梅）保证按期一次性偿还上述借款；四、借款期限届满，如借款方（吕勇、王永梅）不能及时归还上述借款，又未与出借方（闫维）达成延期还款协议的，借款方（吕勇、王永梅）有义务清偿上述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至上述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方（吕勇、王永梅）应承担下列费用：（1）借款本金；（2）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2014年6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公证出具（2014）新证经字第9919号公证书对借款合同和借据进行公证。2014年6月4日，吕勇、王永梅向闫维偿还12,600元。   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0月8日吕勇、王永梅向闫维支付五笔款项，每笔12,600元。2016年12月14日，王永梅、吕勇未向闫维偿还本息，经协商，吕勇、王永梅向闫维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吕勇、王永梅夫妇借闫维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现已欠息1年，约定年前还息，借款本金今年后陆续还。”2017年3月3日，吕勇、王永梅向闫维偿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吕勇、王永梅借闫维款项是120,000元还是107,400元，闫维要求吕勇、王永梅偿还120,000元的事实依据以及数额的核定。二、王永梅、吕勇返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要求主张利息105,600元的事实依据及数额的核定。三、双方之间是否明确约定过利息。   一、对于王永梅、吕勇借闫维款项是120,000元还是107,400元，闫维要求王永梅、吕勇偿还120,000元的事实依据以及数额的核定的争议焦点。2014年6月4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闫维向王永梅、吕勇出借借款120,000元，王永梅、吕勇向闫维出具借据，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同日吕勇、王永梅向闫维还款12,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实际闫维向吕勇、王永梅出借借款107,400元（120,000元-12,600元），闫维主张2014年6月4日吕勇、王永梅向其还款12,600元是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的利息，该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7,400元。   二、对于双方之间是否明确约定过利息的争议焦点。闫维诉称因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疏忽未将利息的约定写入公证文书里面，但与王永梅、吕勇口头约定过利息，按照月息为3.5%计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闫维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王永梅、吕勇基本每季度向其还款12,600元，转款金额、还款时间与闫维所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王永梅、吕勇辩称双方未约定过利息，但在王永梅与闫维的微信记录中双方提及偿还利息，且王永梅、吕勇每季度向闫维支付相同款项，与证据证明的目的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吕勇、王永梅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约定过利息。   三、对于王永梅、吕勇返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要求主张利息105,600元的事实依据及数额的核定的争议焦点。   第一，王永梅、吕勇返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5%，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虽未约定借款合同到期后的利息，但根据法规规定，闫维依然可以向王永梅、吕勇主张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双方约定月息为3.5%，超过年利率36%法律规定，故超出部分无效，吕勇、王永梅按照月息3.5%、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2月3日向闫维还款五笔款项，每笔12,600元，2017年3月3日向闫维还款10,000元，合计73,000元（12,600元×5笔＋10,00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吕勇、王永梅偿还的73,000元款项中一部分是利息，另一部分是本金。   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9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为2,324.91元[12,600元-107,400元×年利率36%÷365天×97天（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9月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05,075.09元（107,400元-2,324.91元）；   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2月2日，偿还本金为3,790.97元[12,600元-105,075.09元×年利率36%÷365天×85天（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2月2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01,284.12元（105,075.09元-3,790.97元）；   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3月29日，偿还本金为912.09元[12,600元-101,284.12元×年利率36%÷365天×117天（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3月29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00,372.03元（101,284.12元-912.09元）；   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7月12日，偿还本金为2,205.31元[12,600元-100,372.03元×年利率36%÷365天×105天（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7月12日）]，剩余借款本金为98,166.72元（100,372.03元-2,205.31元）；   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0月7日，偿还本金为4,176.49元[12,600元-98,166.72元×年利率36%÷365天×87天（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0月7日）]，剩余借款本金为93,990.23元（98,166.72元-4,176.49元）；   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3月2日，支付款项10,000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按36%计算已付利息的条件，故从2015年10月8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闫维主张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的利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双方的证据可以看出，并不代表闫维放弃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此10,000元是用于支付2015年10月8日之后的利息，从2015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利息为90,045.22元[93,990.23元×年利率24%÷365天×1457天（2015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3日）]，吕勇、王永梅已向闫维支付10,000元利息，故吕勇、王永梅最终应付闫维利息80,045.22元（90,045.22元-10,000元）。最终一审法院对闫维要求吕勇、王永梅支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在93,990.23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在80,045.2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闫维支付的公告费700元、公证费339.62元属于保障债权实现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一、王永梅、吕勇偿还闫维借款本金93,990.23元；二、王永梅、吕勇偿付闫维借款利息80,045.22元；三、王永梅、吕勇支付闫维公告费700元、公证费339.6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利息及本金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为双方之间是否明确约定过利息。闫维称与王永梅、吕勇口头约定过利息为月息3.5%，每季度支付一次，闫维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王永梅、吕勇基本每季度向其还款12,600元，与120,000元月息3.5%吻合。王永梅、吕勇上诉称双方未约定过利息，但在王永梅与闫维的微信记录中双方提及偿还利息，且王永梅、吕勇每季度向闫维支付相同款项，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约定过利息并无不当。   其次，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及如何冲抵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无效，年利率未超过24%的部分应支持，对于年利率在24%-36%的部分法律未明确规定，应属自然之债，即已履行部分不再要求返还，未履行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此计算利息并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法分段计算并无不当，吕勇、王永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吕勇、王永梅上诉还称闫维系追逐更高利息,故意迟延行使债权实现长达五年之久，因造成本案的根本原因在于吕勇、王永梅迟延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另，闫维支付的公告费、公证费属于保障债权实现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吕勇、王永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19元（吕勇、王永梅已交），由吕勇、王永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王   朋   坤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