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36号橡树街区A座2单元20703室。法定代表人：陈乃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苏，上海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林，上海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利，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法定代理人：周桂霞（系周建利妻子），女，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新疆新靖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16号。法定代表人：梁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锋，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留军，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利、张留军、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建设十五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苏、侯林，被上诉人周建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张留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锋，郭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张留军向周建利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周建利与华油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于对本案诉讼主体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华油公司对其资质材料存在保管不善过错行为”的认定仅系审判人员的一种主观认定，无事实支撑。原审判决认定的“完备的资质手续”并非只能从华油公司处取得。这些资质手续中，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书是使用伪造的华油公司印章制作的，工商登记信息表可通过公开信息渠道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也可通过其他方式取得。张留军所持有的华油公司伪造印章和资质材料都是从其妻哥刘可玉手中得到的，并非华油公司提供。仅因张留军持有上述手续、而未查明其取得来源，不足以认定华油公司有对资质材料保管不善的过错行为。原审判决对“（2012）昌中民一终字第400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华油公司就应当知道张留军对外以华油公司名义处理事务，可以视为是对张留军行为的事后追认”也是审判人员的主观认定，该认定与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新衡诚文鉴字（2015）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呼图壁县公安局对涉案华油公司印章鉴定意见书、呼图壁县公安局对张留军的讯问笔录、张留军向法院出具的书面说明等证据所印证的“张留军所持公章并非华油公司公章，张留军承认其冒用华油公司名义在外从事承揽工程的经营活动和在周建利受伤后进行工伤认定、仲裁、诉讼等活动”事实不符，也与新疆高院（2017）新民再168号裁判文书所认定事实不符。此外，从呼图壁县公安局对张留军的询问笔录可知：华油公司是在2012年12月底周建利的亲戚找上华油公司的时候才第一次知道周建利和张留军冒用华油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进行工伤认定、仲裁、诉讼等活动的事实。2012年5月30日华油公司被法院先予执行50000元后，导致华油公司因账面平衡未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张留军违法行为造成华油公司被法院先予执行的情况。因此原审判决的认定，显属是脱离客观事实的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留军假冒华油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雇佣周建利在涉案工程工地干活，与张留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非与华油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水电十五局对周建利不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水电十五局在订立涉案施工合同时，没有尽到一般商事主体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张留军假冒华油公司名义订立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属于职务行为；二是水电十五局与张留军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华油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三是涉案工程是由水电十五局作为总承包方，违法分包涉案工程，张留军冒用华油公司名义进行分包，对周建利受伤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与张留军一起对周建利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对周建利主张的损失计算错误。原审判决参照新疆地区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709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20年属适用标准错误，周建利在原审中没有提供其妻是在岗职工的证据和误工证明，不能按该标准计算护理费；按照2018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年的标准和伤残赔偿系数99%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另周建利不足以证实其属于城镇居民，不应按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及更换费64700元没有事实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金额过高；按2018年度新疆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191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对于扶养年限未按实际出生日期精确计算；四、原判决对案由认定错误，且认定的案由与法律关系相矛盾。周建利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谓的伪造印章、资质材料，只能看到鉴定的印章和华油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并不是同一印章，并不能证明备案印章就是华油公司的唯一印章，不具有排他性；2.上诉人认为张留军冒用华油公司身份不认可。首先，华油公司陈述呼图壁县法院于2012年5月3日从其账户中扣划50000元，之所以未能发现是由于张留军于2016年6月29日向其账户转入50000元，事隔4年仅以账户收支平衡解释，我方认为不是事实，因法院执行扣划案款是有明确的会计科目与扣划项目的，而且张留军对公司的转账也有明确的收入来源与会计科目，按企业会计准则要求每年年底都要会计核算，不可能因为4年后收支平衡了就不知道张留军的打款和法院扣款的情况。水电建设十五局辩称，一、上诉人华油公司的上诉请求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水电建设十五局不承担责任，周建利作为原告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周建利认可针对水电建设十五局的判决。华油公司不是案件的原告，作为原审被告无权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由水电建设十五局承担责任，华油公司的正确上诉请求应是驳回对华油公司的请求或者是发回重审；二、水电建设十五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是根据水电建设十五局新疆石门水电站工程项目部与华油公司于2010年3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电建设十五局已将呼图壁县石门水电站泄洪系统土建工程发包给华油公司，工程施工中承包方内部产生的劳动纠纷与水电建设十五局无关，且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二是周建利是张留军以华油公司名义招聘的，不是水电建设十五局招聘的，不对其进行管理与发放工资，周建利与水电十五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法律关系；三是水电建设十五局已经对承包方的资质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第一、签订合同时华油公司向水电建设十五局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税务登记证》、《组织机代码证》、《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张留军持有华油公司资质手续与水电十五局签订合同，持有印章及资质手续的权利外观，足以让水电十五局产生信任，水电建设十五局有充分理由相信华油公司具有合法施工资质，张留军具有华油公司的合法授权，有权代表华油公司与水电建设十五局签订合同。合同签订时水电建设十五局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无法辨认印章的真伪。张留军属于职务行为，华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呼图壁县公安局鉴定意见书和昌吉州检察院委托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仲裁阶段、法院一审及二审阶段文书中所有“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随机从陕西工商局调取的2002、2005、2007、2009、2011年度的华油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该鉴定只是说明了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不能说明文书中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类似华油公司这样的建筑工程公司，为了工程施工方便，存在多枚印章的情况。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2010年3月6日，张留军是持有加盖华油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信息表、税务登记证（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书等材料与水电建设十五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张留军持有详细完备的华油公司资质材料，华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资质材料来源非法，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材料不是华油公司真实有效的资质手续。作为一个与华油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的单位或个人是很难获得其公司完备的资质手续，说明华油公司对其资质材料存在保管不善过错。由于张留军持有上述材料且是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导致周建利在施工现场受伤，华油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2012年5月30日，呼图壁法院因周建利申请先予执行而从华油公司账户扣划50000元，2012年6月11日法院依法作出（2012）昌中民一终字第0440号民事调解书，说明二审民事调解中被告华油公司就应当知道张留军对外以华油公司名义处理事务，可以视为是对张留军行为的事后追认。综上，水电建设十五局与周建利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承担任何责任。张留军辩称，一、张留军提供的代理手续完备、完整，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手续为合法手续，并且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的证件并非由网上下载，或从他处随意取得；二、该工程开工后华油公司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在事故发生后，华油公司曾告知张留军要妥善处理周建利事故的相关事宜不要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有理由认为华油公司对张留军持有的证件是明知的；三、2012年法院从华油公司划扣执行款50000元时，华油公司就应当知道涉案事故，其认为虽然从账上划扣了款项，但仍不知情不足为信；四、华油公司报案称张留军伪造印章，经公安机关侦查，张留军并非实施伪造行为，并且对华油公司印章真伪并不知情，所以有理由相信华油公司在张留军手上的相关资质材料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华油公司无法证明相关资质与其不符，也无法证明印章具有唯一性，因此华油公司对印章保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名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共计2227243.9元；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如下：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增加为655280元，增加被抚养人生活费362864.5元，各项损失总计300588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6日，张留军持有加盖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华油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信息登记表等材料，以华油公司的名义与水电十五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为呼图壁河石门水电站泄洪系统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石门水电站工地。2010年4月6日，周建利在××镇工地干活时被滚落下来的石块砸伤头部，后周建利被送至新疆煤矿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011年5月，原告周建利法定代理人周桂霞向呼图壁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5月24日，仲裁委作出呼劳仲案字（2011）5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周建利与华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6月20日，呼图壁县劳动人事社会保障局作出呼劳工伤认（2011）第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建利为工伤。2011年8月8日，昌吉州劳动鉴定委员会认定周建利重型开放颅脑损伤达到工伤与职业病致病致残标准壹级，护理依赖程度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原告又向呼图壁县劳动仲裁委员会就工伤赔偿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呼劳仲案字（2011）105号仲裁裁决书。周建利不服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1）呼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周建利支付伤残津贴等各项费用1499915.34元，并由华油公司为周建利交纳社会保险。2012年3月26日，华油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6月11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调解，作出（2012）昌中民一终字第0440号民事调解书，由上诉人华油公司支付周建利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11项费用278435.34元；并自2012年8月起每月向被上诉人周建利支付伤残津贴2160元及支付生活护理费直至其丧失领取条件时止等。2013年6月25日，华油公司对该案申请再审，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4）昌中民一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恢复原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7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5）65000000248号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民抗13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2017年12月1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法院作出（2017）新民再16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4）昌中民一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2012）昌中民一终字第0440号民事调解书、（2011）呼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呼图壁县法院重审。2010年3月6日，张留军与水电十五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向水电十五局出示以下材料：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委托单位为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留军、委托日期2010年2月28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信息表4张、税务登记证（副本）1份、安全生产许可证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法定代表人证书1份。一审法院从华油公司账户中扣划款项如下：2012年5月30日扣划50000元；2013年6月24日扣划17500元；2013年6月27日扣划500000元（法院罚款），2013年9月29日扣划195000元，2016年8月26日扣划300000元。原告周建利历次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情况：1.2010年4月6日至2010年8月24日，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往新疆煤矿总医院救治，住院治疗140天，产生医疗费用157200元。2.2010年8月24日至2010年11月18日，原告继续在新疆煤矿总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住院86天，产生医疗费用41798.10元。3.2012年8月7日至2012年9月11日，原告继续在新疆职业病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35天。4.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2月8日在西安大学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天，产生医疗15072元。5.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8月18日，原告在西安大兴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35天，产生医疗费16393.55元。6.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2月1日在丹凤县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42天。7.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4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18天，产生医疗费9081.65元。8.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1日在呼图壁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27天。9.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6日在呼图壁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25天，产生医疗费9644.96元。10.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24日在丹凤县医院住院治疗颅脑损伤后遗症，住院49天，产生医疗费23797.70元。11.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9月7日在丹凤县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45天，产生医疗费23227.05元。12.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26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12天，产生医疗费2555.5元。13.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22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26天，产生医疗4781.02元。14.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住院6天，产生医疗1910元。15.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日在丹凤县商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17天，产生医疗5277.2元。另外，原告周建利在各医院、药店支出门诊检查费、药费等费用2043元，具体如下：2016年7月14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7.7元；2016年8月16日在呼图壁县中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12.6元；2018年1月16日在呼图壁县惠生堂药店购轮椅1个花费912.6元；2018年1月16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门诊费8.4元；2017年12月21日在呼图壁县中医医院支出门诊费27.3元；2019年10月30日在商洛市商州区人民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174.4元；2019年12月2日在呼图壁县惠生堂药店购药品900元。另查明，周建利要求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及继发性癫痫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级别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53号法医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周建利头部外伤导致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应属二级。2.被鉴定人周建利目前应属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周建利后续治疗费用年内瘫痪康复治疗费用建议为800-1200元/月，继发性癫痫治疗费用建议为300-500元/月；目前肢体瘫痪给予活动训练，理疗等康复治疗，建议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2019年12月19日，被告华油公司、张留军分别对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53号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周建利头部外伤导致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应属二级”提出异议，被告张留军称要求鉴定机构明确周建利仅有一处颅脑损伤，不应产生两个伤残等级，被告华油公司对鉴定意见第三项周建利头部外伤导致伤残等级是否为精神伤残二级和颅脑损伤伤残二级产生争议。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序分级》标准，被鉴定人外伤导致颅脑损伤导致伤残涉及躯体伤残及精神伤残两方面，根据4.1总则：受伤人员符合两处以上致残程序等级者，鉴定意见中应该分别写明各处的致残程度等级，故分别予以评定为二级、二级伤残。即对于同一部位、不同性质的伤残鉴定，不适用该标准附则6.2之规定，被鉴定人颅脑损伤后遗肢体瘫、精神障碍等，因其中枢功能区域并不相同，应分别定残。另查明，2012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从华油公司账户中扣划50000元。2012年6月11日，原告法定代理人周桂霞在调解笔录中认可收到被告华油公司50000元，周桂霞在调解笔录中认可总计收到被告支付款项273953元。2015年11月17日，呼图壁县公安局出具呼公（刑）鉴通字[2015]44号-5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15份，载明：对呼图壁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案卷正卷（昌劳案字2011第105）第19页、21页、22页、23页、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民事案卷正卷（2011）年呼民初字第1469号案第18页、19页、246页、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卷宗正卷（2012）昌中民一终字第440号案第16-18页、23页、24页、25页、27-29页、30页、31页、38页中有红色色料捺印的“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一枚与我局从陕西省工商局调取的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2、2005、2007、2009、2011年度年检档案中留存的“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鉴印文进行了印章同一鉴定。鉴定意见是送检的上述材料捺印的“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文的印章与捺印《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2、2005、2007、2009、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印文的印章否定同一。2016年12月3日，呼图壁县公安局出具呼公（刑）终侦字[2016]001号终止侦查决定书1份，载明：“我局办理的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经查明，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伪造的犯罪事实，不是由犯罪嫌疑人张留军实施的，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对张留军的侦查。”再查明，本案重审中，原告周建利的法定代理人周桂霞先后两次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2019年6月11日分两次向原告先予执行80000元。周建利生育子女两名，长女周某1于1995年3月14日出生；次女周某2于2001年2月1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各被告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各被告应否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主张的各项费应如何认定。一、原告与各被告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油公司认为公司印章系伪造、冒用据此抗辩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2010年3月6日，张留军是持有加盖华油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信息表、税务登记证（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书等材料与水电十五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张留军持有华油公司资质材料详细完备，华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资质材料来源非法，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材料不是华油公司真实有效的资质手续，作为一个与华油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的人是很难获得其公司完备的资质手续，这说明，华油公司对其资质材料存在保管不善过错行为，由于张留军持有上述材料实施涉案工程过程中，导致原告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受到损害，被告华油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其次，2012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因周建利申请先予执行而从华油公司账户扣划50000元，（2012）昌中民一终字第0440号民事调解书是2012年6月11日作出，说明二审民事调解中被告华油公司就应当知道张留军对外以华油公司名义处理事务，可以视为是对张留军行为的事后追认。综上，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华油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周建利在涉案工地被滚落的石头砸伤头部，其是在涉案施工现场从事劳动中受到损害，应由被告华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华油公司抗辩印章被伪造、冒用与原告不在劳动关系而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水电十五局、张留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张留军持有华油公司资质手续与水电十五局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留军持有华油公司印章及资质手续的权利外观，已经足以让水电十五局对张留军产生合理信赖，张留军以华油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其法律后果应由华油公司承担，华油公司应对张留军的行为承担责任。水电十五局与原告不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张留军属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水电十五局、张留军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周建利自身存在过错的问题。雇员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生产设备、劳动安全措施等均关系到雇员的人身安全与健康，施工方必须对从事劳动的现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杜绝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本案中，原告被砸伤时头部戴有安全帽，其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了注意义务，被告抗辩原告没有在安全区域导致受伤，但被告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告从事劳动的场所是被告指定的，被告负有提供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设施及场所，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30000元。原告周建利自遭受颅脑损伤后近十年中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十几次，产生高额医疗费，其中的部分医疗费由被告张留军垫付，部分医疗费由原告支出，但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了部分医疗费（以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准），故在本案中对周建利未主张的医疗费不予处理。对原告主张医疗费认定如下：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24日、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9月7日在丹凤县医院住院两次分别产生医疗费23797.70元、23227.05元、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26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2555.5元、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22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产生医疗4781.02元、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1910元、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日在丹凤县商镇中心卫生院住院产生医疗5277.2元，以及在门诊、药店购买药品支出2043元，共计63591.47元，上述六次住院费均是原告治疗颅脑外伤后遗症支出的医疗、检查费用，应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20750元（830天×25元/天），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中载明其住院天数为588天，被告对25元/天不持异议，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700元（588天×25元/天）。3.原告主张护理费计1534241元（210.17元/天×365天×20年）。周建利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及医嘱，原告的护理期一审确认为20年，原告长期由妻子周桂霞护理，周桂霞属于无固定职业从事体力劳动的务工人员，参照受诉法院地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76709元/年，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534241元，予以确认。4.原告周建利主张残疾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年×20年），周建利因颅脑损伤导致伤残涉及躯体伤残和精神伤残两方面，鉴定意见对其躯体伤残和精神伤残分别定为二级、二级，故残疾赔偿金应为648727元（32764元/年×20年×99%）。5．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及更换费111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因颅脑损伤导致长期瘫痪在床，无法自主翻身，无法独立站立、行走，需要轮椅辅助，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配置辅助器具项目及配置机构所建议的配置器具的金额及使用年限综合予以认定，对该项费用确认64700元。6.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原告因颅脑损伤导致躯体伤残和精神伤残分别为二级、二级，并且完全护理依赖，给其本人身体、精神及家属均造成极大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过高，故予以酌情支持50000元。7.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62864.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原告有被抚（扶）养人周某1、周某2两人，涉案事故发生时，周某115周岁、周某29周岁，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91元计算，故本案中被抚养人费应为145146元（24191元×12年÷2人）。本案中原告主张周星辰被抚养人生活费，庭审中，原告陈述周星辰不是周建利与妻子周桂霞生育子女，而系收养的子女，但原告未能提交民政部门出具的合法有效的收养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周星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鉴定费670元、复印费282.9元，合计952.9元。因这两项费用是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0元、住宿费40000元。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其他不能显示其实际支出交通费50000元、住宿费40000元，但考虑原告周建利因损伤长期瘫痪在床，不能独立行走，原告自受伤后长达十年期间数十次就医治疗，每次就医需要一至两人协助，结合原告多次从陕西丹凤来往新疆住院治疗及索赔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0元、住宿费10000元。上述费用：医疗费63591.47元、住院合伙补助费14700元、护理费1534241元、残疾赔偿金64872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4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146元、鉴定费、复印费计952.9元、交通费30000元、住宿费10000元，合计2562058.37元。因本案生效裁判撤销前，一审法院从华油公司账户中扣划1062500元，除对华油公司执行的500000元罚款外，其余562500元均已经支付给原告，已经支付的562500元应从本案中扣减。综上，被告华油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999558.37元。本案经一审法院2019年12月26日第38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周建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999558.37元；二、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被告张留军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新疆卓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1份，拟证明水电建设十五局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及有关材料上的印章并非华油公司真实印章。认为该鉴定结果结合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鉴定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张留军冒用华油公司名义的行为，相关事实与华油公司无任何关联。经质证，被上诉人周建利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一审判决作出以后，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调取案卷材料，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材料重新鉴定的行为不合法。被上诉人水电建设十五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系上诉人单方面委托，鉴定书检材未经其他当事人质证，且鉴定报告是一审之后上诉人单方面委托的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张留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定报告意见为“1.送检的检材1-5复制件上的印章印文与样本1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的印文；2.送检的检材1-5复制件上的印章印文与样本2-3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的印文”，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结合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鉴定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张留军冒用华油公司名义的行为，相关事实与华油公司无任何关联，因该鉴定报告并未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周建利、张留军、水电建设十五局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周建利与华油公司、水电建设十五局、张留军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二、周建利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华油公司上诉称其没有承建水电建设十五局发包的涉案呼图壁河石门水电站泄洪系统土建工程，事实上是张留军假冒华油公司名义与水电建设十五局订立涉案建设施工合同，涉案工程与华油公司无关，其不应当承担周建利的赔偿责任。经查，在签订施工合同过程中张留军持加盖华油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表、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书等材料与水电建设十五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经水电建设十五局对上述资质审查后，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并进行建设施工。纠纷发生后，华油公司认为张留军伪造其印章，经一、二审双方举证质证，查明事实为华油公司送检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华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资质材料来源非法，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材料不是华油公司真实有效的资质手续，对华油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华油公司认为水电建设十五局未尽到审查的注意义务，主张水电建设十五局对周建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资质材料详细完备，作为发包方水电建设十五局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华油公司主张由水电建设十五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张留军以华油公司名义与水电建设十五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华油公司与周建利形成雇佣关系，对周建利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一审判决由华油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周建利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华油公司对周建利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五项损失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其计算有误。本院认为周建利上述五项损失分别为：1.依据周建利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其受伤情况及医嘱，确认其护理期为20年，长期由妻子周桂霞护理，周桂霞属于无固定职业从事体力劳动的务工人员，参照受诉法院地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76709元/年，认定护理费1534241元；2.依据城镇标准认定周建利因颅脑损伤导致伤残涉及躯体伤残和精神伤残两方面，鉴定意见对其躯体伤残和精神伤残分别定为二级、二级，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48727元（32764元/年×20年×99%），确认残疾赔偿金648727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结合周建利因颅脑损伤导致长期瘫痪在床，无法自主翻身，无法独立站立、行走，需要轮椅辅助，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配置辅助器具项目及配置机构所建议的配置器具的金额及使用年限综合予以认定，确认残疾辅助器具及更换费64700元；4.周建利因颅脑损伤导致躯体伤残和精神伤残分别为二级、二级，并且完全护理依赖，给其本人身体、精神及家属均造成极大伤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确认被抚养人周某1、周某2抚养费145146元。上述损害赔偿与周建利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实相一致，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均未对其他损害赔偿项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6元，由上诉人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睿审  判  员   贾佳佳审  判  员   赵 丽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日法 官 助 理   彭 涛书  记  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