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经济开发区西部物流城C3栋12、13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张淑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心，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纽赑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村坑田大街32号广州鱼珠智谷E-PARK创意园园区B13号。法定代表人：刘应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山，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纽赑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赑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心，被上诉人纽赑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应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纽赑康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鉴定费用由纽赑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乐泰公司、纽赑康公司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已被双方于2018年1月1日重新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所取代，一审法院依据已被取代的2017年的经销协议补充条款要求乐泰公司支付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月1日，乐泰公司、纽赑康公司双方已就赑康产品的怀化特约经销商、铺底货的退还等重新签订《赑康经销商协议书》，该协议第七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及附于本协议的附件构成双方有关本协议的全部，并取代双方先前所有讨论、协商及协议”。故至2018年1月1日止，《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已废止，该协议其他补充事项中约定的权利义务—“铺货款项29808元乐泰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止还清”终止，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废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其他补充事项的约定要求乐泰公司给付货款无事实依据。（二）《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乐泰公司退还铺底赑康系列产品的条件已成就，乐泰公司有权随时退还铺底货，一审法院认定乐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纽赑康公司达成终止合作协议无事实、法律依据。《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系乐泰公司、纽赑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该协议第玖页其他补充事项中约定：如果产品出现滞销或者乙方和甲方终止合作，乙方有权退还铺底赑康系列产品。之于终止合作，该协议明确约定：“协议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照纽赑康公司诉状、以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六公证书，合作协议的终止仍为2018年12月31日，甚至乐泰公司一审提交的收货单中表明，2018年10月26日双方合作已终止。可见，无论系合同约定，亦或是双方当事人诉讼中自认的事实，至迟2018年12月31日，合作已经完全终止。且乐泰公司与纽赑康公司2018年12月31日后确无订单、送货、经销等合作。综上，至迟2018年12月31日止合作协议已终止，乐泰公司退货条件已成就，其有权随时退还铺底赑康系列产品。之于滞销，乐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收货单”显示，2018年10月26日乐泰公司将包括试用装的数量共计九个单品以及促销物料全部退回，该退回的产品与2017年10月24日乐泰公司所订铺货数量一致，甚至依一审证人向某所言，2018年10月26日乐泰公司所退产品还包括未卖出的现货产品，因价值不大，乐泰公司主动放弃该部分权益。可见，自20l7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乐泰公司未卖出一件赑康系列铺货产品，货物完全滞销。综上，乐泰公司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退货条件(“产品出现滞销或者乙方和甲方终止合作”)已成就，故乐泰公司有权随时退还铺底赑康系列产品，一审法院以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作协议终止为由要求乐泰公司支付铺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乐泰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退货应尽义务，2018年10月、2019年12月26日向纽赑康公司退还货物，纽赑康公司皆消极处理、拒绝收货，故因纽赑康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货物未予退还不应由乐泰公司承担责任。《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产品出现滞销或者乙方和甲方终止合作，乙方有权退还铺底赑康系列产品。现铺底商品已出现滞销情形，且双方合作协议即将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乐泰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即通知纽赑康公司湖南区域代表向某现场查验，向某清点货物后向乐泰公司出具收货单予以核实确认，明确退货事实、数量及终止合作的时间点。而至2019年12月止纽赑康公司皆未派其他员工或部门跟进处理，更遑论是其物流部门处理运输退还货物。证人向某一审所述亦可印证。乐泰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退货义务，纽赑康公司应自行承担因其消极处理致使未予退货的责任。2019年12月26日，乐泰公司自出运费，主动将该批铺底货通过物流的方式运回至纽赑康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但纽赑康公司仍拒绝收货，物流单载明：因该批货物涉诉，弃货处理。纽赑康公司拒绝收货的行为致使乐泰公司客观上根本无法退回货物。综上，乐泰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退货应尽的义务，纽赑康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的货物未予退还不应由乐泰公司承担责任。（四）向某系纽赑康公司认可的湖南区域代表，其系纽赑康公司与乐泰公司唯一对接人，乐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纽赑康产品销售管理相关的一切行为皆系职务行为，包括退换货，一审法院认为向某不构成退货的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观之向某的授权范围，纽赑康公司提交的关于对向某书面称述的几点意见以及赑康品牌区域销售授权书中明确表明，向某系纽赑康公司认可的区域销售代表，负责中国市场(湖南区域)的销售、市场推广及客户服务，基于其授权范围，乐泰公司有理由相信2018年10月26日在向某任职纽赑康公司区域销售代表期间，退货事宜属于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其有权代表公司处理退货事宜。第二，观之乐泰公司与纽赑康公司联系沟通的环节，自洽谈合同事项起，至合同签订，铺底货物的运输，货物的销售等所有事项，有且仅有纽赑康公司湖南区域代表向某与乐泰公司单向对接，即使是订货，都系先联系向某，再由向某与纽赑康公司联系沟通的方式进行。整个过程中并未介入纽赑康公司的其他人员，乐泰公司客观上也不可能与除向某之外的其他人联系退铺底货的相关事宜。第三，观之经销商协议书的约定，向某系协议指定的纽赑康公司授权代表、负责乐泰公司的跨区销售管理代表，参照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退货、换货的规定，乐泰公司通知纽赑康协议指定的业务代表确认，待其核实后，与乐泰公司协商填写申诉单递至甲方物流部门，由甲方物流部门处理。可见，依据协议内容，纽赑康公司湖南区域代表向某亦有权处理退货事宜。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法律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纽赑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纽赑康公司辩称，不同意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乐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对违约金计算也是按照2018年1月1日第二份合同计算的，故上诉理由第一点不成立。一审已经查明向某并无任何得到授权接收退货，与乐泰公司就退货达成相关协议，乐泰公司并未完成退货。从乐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乐泰公司似乎从向某手中又取得货物并试图通过物流交给纽赑康公司。即便根据2018年第二份协议手写部分的约定，如产品出现滞销，需双方协商一致才能退货。至今为止，纽赑康公司都未就该问题与乐泰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根据2018年第二份协议第四条第3.3和3.4项，即便是纽赑康公司同意接收退货，相关货物应是保质期三分之二以内的良性产品。乐泰公司在2019年12月26日邮寄的情况，相关货物已远超过保质期。纽赑康公司是2017年交货的，纽赑康公司也没有收到乐泰公司的退货，乐泰公司也不知道这些货物的去向，但这不构成乐泰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纽赑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泰公司向纽赑康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32788.8元；2.判令乐泰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32788.8元为基数，按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向纽赑康公司支付违约金；3.判令乐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纽赑康公司（甲方）与乐泰公司（乙方）签订了1份《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甲方赑康系列品牌，在怀化医务渠道地区的特约经销商；甲乙双方的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其他补充事项一栏手写“铺货款项29808元2018年12月31日止还清，搭赠为一比二作为市场推广支持到2018年12月底止”；本协议终止或解除的，乙方应在协议终止或解除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所欠甲方货款及其他应收款项，逾期不还的，乙方除应归还甲方货款及其利息外（从协议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计息，利率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还应按所欠款额的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等。落款处甲乙双方均盖有公章并留有地址，其中乙方授权代表签名为王燕，乙方地址为怀化市济开区河西龙源医药公司旁，联系电话为王燕的手机号。同日，纽赑康公司的员工向某向纽赑康公司发送了1封电子邮件并附有3个关于乐泰公司的附件；其中1个附件是申请表，向某向纽赑康公司提出申请，申请事宜为：湖南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月份开始合作的医务渠道新客户首批打款29808元，客户要求铺货29808元，铺货款项部分于2018年12月31日止还款，搭赠便携装一比二作为前期市场拉动支持到2018年底止；另2个附件分别是纽赑康订货表、纽赑康（铺货）订货表，该2张订货表均注明乐泰公司的联系人为王燕，所留联系方式亦是王燕的手机号，产品包括饮料、乳酸钙等，两张订货表的产品一致，金额均为29808元，其中订货表备注“搭赠便携装一比二配送，返点10个点（2980.8元）、回款26827.2元”;另一张（铺货）订货表则备注“新客户铺货仅限首批,后续必须现款发货”。2017年10月25日，乐泰公司向纽赑康公司支付了货款26827.2元，纽赑康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通过物流向乐泰公司发送了货物，纽赑康公司在物流单上填写的乐泰公司方联系人是王燕，联系电话亦是王燕手机号。2018年1月1日，纽赑康公司（甲方）与乐泰公司（乙方）又签订了1份《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甲方赑康系列品牌，在怀化医务渠道地区的特约经销商；甲乙双方的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双方同意延期需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甲方根据区域销售欠款，对乙方2018年度辖区市场出货目标（回款额）设定为45万元；其他补充事项一栏手写（有加盖乐泰公司公章）：1、赑康系列在乙方区域市场销售过程中出现旧日期，甲方必须退换新日期产品给乙方；2、关于17年到合同期铺底纽赑康产品延续到2018年12月底；3、经与客户协商决定如果产品出现滞销或者乙方和甲方终止合作，乙方有权退还铺底赑康系列产品；等。落款处甲乙双方均盖有公章，纽赑康公司、乐泰公司双方授权代表分别为向某、王立新，该协议书还附有1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纽赑康公司授权向某与乐泰公司签订年度《经销商协议书》。2018年10月26日，纽赑康公司的员工向某向乐泰公司出具1张《收货单》，内容：今收到乐泰公司退回的2017年赑康系列铺底商品共计90个单品全部收回及促销物料数量2个，收回的赑康铺底商品数量准确无误、同时和乐泰公司的合作终止、双方无遗留事项。落款处有乐泰公司的员工王立新签字并加盖乐泰公司的公章，纽赑康公司的员工向某在“赑康华中区域处”签字，但没有加盖纽赑康公司的公章。再查，根据《广州纽赑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应聘者个人资料登记表》记载：2016年10月24日，向某到纽赑康公司处应聘湖南区域销售经理时，其登记的配偶名字为王燕，所留王燕的手机号与涉案《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中所留王燕的手机号一致。本案审理期间，纽赑康公司申请鉴定，鉴定事项为：签约时间为2018年1月1日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十条中“其他补充事项”栏内“手写笔迹”与该手写笔迹处加盖的乐泰公司公章“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文两者朱墨时序进行鉴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穗司鉴194401000618000079）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签约时间为2018年1月1日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十条中“其他补充事项”栏内“手写笔迹”是先书写形成，而“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文是后盖印形成。纽赑康公司就案涉鉴定预交了鉴定费5040元。本案审理期间，乐泰公司申请证人向某出庭作证。证人向某陈述称：1、涉案《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24日）是其和乐泰公司的王立新面谈好的，后其根据双方面谈的内容带着《经销商协议书》到乐泰公司找王立新签合同时，他外出不在公司，就没有签字，公章是王立新的女儿当场所盖的，而王立新的女儿在盖章时电话联系王立新确认过协议的内容，其就在乐泰公司的落款处签上其妻子王燕的名字，王燕不是乐泰公司的员工，该份合同上乐泰公司的地址也是其填写的，是乐泰公司的地址，但是写得比较粗略，没写具体的门牌号；而协议书上的手写填写的地方是其本人根据与王立新商谈的内容填写的，乙方落款处被涂掉的名字也是其写的，但其忘记当时写了谁的名字，当时其认为一份合同若没有对方签字不妥，遂填写了王燕的名字；2、同日，其接到乐泰公司的订单，该订单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铺货，一部分是现货，价值均为29808元，共计59616元，订单的内容也是其与王立新商量好的，其以个人的名义向其所在公司即纽赑康公司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是订单和铺货单，其担心王立新出差，订单的收货人就填写了王燕，但地址写的是乐泰公司的地址；按照纽赑康公司的规定，一般情况下是会扣点，大概2-5个点之间，订货表上“返点10个点”是其计算出来的，乐泰公司应支付纽赑康公司现款26827.2元；3、2017年12月底，王立新找到其称跨年度的合同需要重新签，且合同上写王燕的名字也不妥，一年一签也是纽赑康公司的工作要求，故其就代表纽赑康公司与乐泰公司在怀化重新签订了1份《赑康经销商协议书》，即乐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该份协议上其他补充事项一栏手写部分是其写的；2018年10月26日其向乐泰公司出具了1份《收货单》，是其找到一个打印店打印后双方签字的，因纽赑康公司的货品交付给乐泰公司时是以件为单位，所以其也是以件为单位收回，货物是2018年10月26日其在乐泰公司签收的；而因为滞销，乐泰公司退回的货物大于纽赑康公司的出货，铺货的物品价值29808元，但是收到的货物大概价值为3万余元，多出的货物是现款现货没有卖出的，因为价值不大，乐泰公司也退还了给纽赑康公司；4、2018年10月29日其在同仁出差时接到公司的微信群所发的辞退通知，其曾和纽赑康公司的老总谈好其在2018年10月31日辞职，转为承包的形式与纽赑康公司合作，但纽赑康公司提前将其辞退，而其于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通过微信与纽赑康公司负责华中区域的谭丽梅联系，要求纽赑康公司把乐泰公司的货收走，但纽赑康公司一直没有人来取货，且一直拖欠其工资，按照常规的做法，纽赑康公司应该派人与其进行交接，并熟悉其负责的区域。庭审中，纽赑康公司陈述称：1、其与乐泰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经销商协议书》后，分别于2017年10月26日、10月31日、11月6日向乐泰公司共发出了价值59616元的货物，包括价值29808元的铺货及价值29808元的现款货物，现款现货部分乐泰公司只支付了26827.2元，尚欠2980.8元，加上价值29808元的铺货，乐泰公司共计欠款32788.8元；2、纽赑康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将向某辞退，向某在纽赑康公司处工作期间从纽赑康公司处领取了盖有纽赑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空白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但纽赑康公司从没向向某交付过纽赑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向某也没有向纽赑康公司提交过涉案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乐泰公司陈述称：向某是纽赑康公司的业务经理，收货单是在乐泰公司的公司打印，双方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赑康经销商协议书》、订货表、（铺货）订货表、银行对账单、收货单、物流单、应聘者个人资料登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人向某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于2018年1月1日与乐泰公司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有效；二、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乐泰公司出具的《收货单》的行为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纽赑康公司认为《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第十条其他补充事项中向某手写内容部分并无纽赑康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其对该部分不予认可；乐泰公司则主张向某是纽赑康公司的员工，纽赑康公司授权向某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第十条其他补充事项中向某手写内容部分应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向某手持盖有纽赑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空白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与乐泰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赑康经销商协议书》，且该协议书后附有加盖了纽赑康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即有纽赑康公司授权向某的表象，且乐泰公司也曾于2017年10月24日与纽赑康公司签订过《赑康经销商协议书》，故乐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向某具有代理权，向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与乐泰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的行为有效。纽赑康公司将盖有其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空白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交付其员工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与他人签约，应视为纽赑康公司允许向某可在没有合同专用章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在其他补充事项的空白处上手写添加内容，纽赑康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涉案2份《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的第十条其他补充事项的约定内容均是向某手写添加的，且在纽赑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十条的手写内容是乐泰公司与向某伪造的情况下，该手写内容部分视为签订协议书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因纽赑康公司无证据证明乐泰公司在所签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日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中存在过错，故本案的司法鉴定费应由纽赑康公司负担。关于焦点二，纽赑康公司认为向某的妻子王燕系乐泰公司的员工，向某与乐泰公司之间存在重大的利益纠葛，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向乐泰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是不属实，纽赑康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乐泰公司的任何退回货物，乐泰公司主张其已退货的事实是不成立的；乐泰公司则主张纽赑康公司的员工向某于2018年10月26日向其出具的《收货单》构成表见代理，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收取了乐泰公司退回的从纽赑康公司处所进的所有货物，乐泰公司与纽赑康公司货款两清，合作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向某接收乐泰公司退回的货物并出具《收货单》时并没有提交任何纽赑康公司的授权材料，没有任何的授权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且《收货单》上并没有加盖纽赑康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现纽赑康公司对向某的收货行为不予追认，故乐泰公司向向某退还货物的行为不应视为是向纽赑康公司退还货物。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约定的协议起止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十条其他补充事项约定“铺货款项29808元应于2018年12月31日止还清”；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约定的协议起止时间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十条其他补充事项约定“1、赑康系列在乙方区域市场销售过程中出现旧日期，甲方必须退换新日期产品给乙方；2、关于17年到合同期铺底纽赑康产品延续到2018年底；3、经与客户协商决定如果产品出现滞销或者乙方和甲方终止合作，乙方有权退还铺底赑康系列产品”；虽然乐泰公司与代表纽赑康公司签约的向某均称2018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是因为乐泰公司规定跨年度需重新签约，但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2017年10月24日所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废止，且纽赑康公司、乐泰公司均确认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十条其他补充事项的约定内容，而根据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十条其他补充事项的约定，乐泰公司有权选择退还2017年的铺底货物，但乐泰公司退货的前提是到合同期满即2018年底，经与客户协商决定如果产品出现滞销或者乙方和甲方终止合作，而现乐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纽赑康公司达成终止合作协议，故乐泰公司尚欠纽赑康公司铺货款项29808元。另，根据向某向纽赑康公司所发的订单表显示，乐泰公司现款现货可享有返点10个点的权利，只需支付26827.2元；乐泰公司支付了现款现货26827.2元后，纽赑康公司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并依约向乐泰公司发货，应视为纽赑康公司认可乐泰公司应支付的现款现货的金额为26827.2元，故纽赑康公司主张乐泰公司还需偿还现款现货2980.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纽赑康公司主张乐泰公司应偿还铺货货款2980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纽赑康公司主张乐泰公司应另偿还现款现货余款的2980.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纽赑康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7年10月24日和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均约定“协议终止的，乐泰公司应在协议终止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所欠纽赑康公司货款及其他应收款项，逾期不还的，乐泰公司除应归还纽赑康公司货款及其利息外，还应按所欠款额的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纽赑康公司，并赔偿纽赑康公司的经济损失”，现乐泰公司未依约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纽赑康公司货款29808元，应依约向纽赑康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即乐泰公司应向纽赑康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980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一、乐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纽赑康公司支付货款29808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298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纽赑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纽赑康公司负担269元，由乐泰公司负担1113元；司法鉴定费5040元，由纽赑康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乐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中通快递物流单及流程，拟证明2019年12月26日乐泰公司向纽赑康公司再次退还货物，纽赑康公司仍拒绝收货，其应自行承担货物未予退还的责任。纽赑康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第3页的快递单形式的真实性确认，但实质的三性不予确认。快递单在快递网点可随意填写，但该单据上无法看出邮寄物品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单据与乐泰公司一审的陈述相矛盾，即货物已退给向某，并提交了向某签名的表格。那乐泰公司手中为何还有一批相同的货物寄给纽赑康公司。上述证据中第1、2、4页的材料，没有打印路径，纽赑康公司无法确认三性。退货单写是滞销，而不是合同到期终止。退货单形式的真实性确认，但实质的三性不予确认。滞销退货需要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退货单与乐泰公司一审的陈述及证据也是相矛盾的。即便成立，也远超过产品的保质期，与双方第二份合同第四条第3.3、3.4项相矛盾。故乐泰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在二审庭审时，乐泰公司表示不清楚涉案货物的现状。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纽赑康公司（甲方）与乐泰公司（乙方）签订的两份《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退货或换货，第3.2项约定：乙方在接到甲方货物和随货承运单后应即时进行验收，如有运输途中产生的数量短缺、破损、凹罐等，由乙方和甲方协商处理。如发现有质量问题，乙方应即时通知甲方业务代表到达现场查证确认，乙方验货人员会同送货司机在送货单返回联上，清楚注明原因及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并共同签字确认，加盖乙方有效公章。甲方人员核实后或退或补视实际情况与乙方协商并填写《申诉单》到甲方物流部门，由甲方物流部门协商解决。在此情况下，若因质量问题确需换货的，运费由甲方承担，因其他原因产生的退换货，运费由乙方承担。若系乙方保管不善造成的，甲方不负责退换货。第3.3项退换货约定：对于有保质期产品（如奶粉、营养品），为保持产品在货架上的新鲜度，产品超过生产日期18个月前，乙方必须及时进行加大促销力度等方式消化此类产品。同时，乙方有义务保证在其经销区域内（含乙方下游客户的区域）甲方的产品在保质期限内销售，如有逾期产品，乙方应在甲方的监督下将产品销毁，损失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所经营区域中有产品生产日期（或保质期）违反上述约定的，不管数量多少，乙方同意按该产品总金额（以甲方给乙方的供货价计）的十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该违约金甲方有权在乙方的账余或货款中直接扣减。第3.4项约定：双方如解除或终止本协议的，乙方库存剩余良性产品（即产品剩余保质期在产品规定保质期的三分之二内且包装完好无破损的产品）由甲方以原供货价格扣除相应数量的原乙方已享用的各项促销或优惠政策为基价，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第3.5项约定：双方如解除或一方终止本协议的，乙方承诺协助并配合甲方做好产品、账务及销售区域、渠道等业务交接，如乙方在甲方的账余款、代垫费用要结转给新经销商的，需按甲方要求提供结转证明原件方予办理。第七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及附于本协议的附件构成双方有关本协议的全部，并取代双方先前所有讨论、协商及协议。本协议未尽事宜或履行过程双方认为需要修改的，应另行签订补充条款，作为本协议附件处理，效力与本协议等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终止或解除的，乙方应在协议终止或解除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所欠甲方货款及其它应收款项。逾期不还的，乙方除应归还甲方货款及其利息外（从协议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计息，利率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还应按所欠款额的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是否已经取代2017年10月24日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2.向某是否有权退换货，乐泰公司应否向纽赑康公司偿还铺货款29808元及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与乐泰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评析认定乐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向某具有代理权，向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向某代表纽赑康公司与乐泰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的行为有效，本院对此不再赘述，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及附于本协议的附件构成双方有关本协议的全部，并取代双方先前所有讨论、协商及协议。本协议未尽事宜或履行过程双方认为需要修改的，应另行签订补充条款，作为本协议附件处理，效力与本协议等同”。故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书，已取代双方先前于2017年10月24日所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向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乐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向某有权代表纽赑康公司退换货，乐泰公司因涉案产品滞销，向向某提出退货，向某于2018年10月26日向乐泰公司出具了一份《收货单》，但根据乐泰公司与纽赑康公司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退货或换货的约定，乐泰公司通知纽赑康协议业务代表确认，纽赑康公司人员核实后或退或补视实际情况与乐泰公司协商并填写《申诉单》到纽赑康公司物流部门，由纽赑康公司物流部门解决。在向某向乐泰公司出具该《收货单》后，并无填写《申诉单》到纽赑康公司物流部门，且从乐泰公司二审提交的中通快递物流单显示，乐泰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通过物流公司向纽赑康公司退回货物，乐泰公司此时退货已超过了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赑康经销商协议书》约定2018年12月31日终止涉案协议近一年，纽赑康公司认为乐泰公司所退的货物已远超过保质期，故纽赑康公司拒收该货物合情合理。乐泰公司亦表示其不清楚涉案货物的现状，即乐泰公司并没有及时依约将涉案货物退回给纽赑康公司，因此，纽赑康公司主张乐泰公司应偿还铺货货款29808元，合理有据。由于乐泰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在协议终止之日起一个月内即2019年1月31日前还清所欠的纽赑康公司货款，故乐泰公司还应向纽赑康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并无不当，但违约金应从乐泰公司违约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违约金起算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违约金的起算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乐泰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纽赑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808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2980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纽赑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上诉人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1元，被上诉人广州纽赑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11元；司法鉴定费504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纽赑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上诉人怀化市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