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1，女，汉族，阳城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贾某2，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阳城县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贾某1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阳高泉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被上诉人阳高泉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权经营委托流转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写明，被上诉人庭审后又提交了六份证据，但该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故原审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的数量由1.4亩改变为2.8亩系双方合意变更存在错误，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了与被上诉人签订过1.4亩的土地流转合同，后被上诉人又将2.8亩的合同让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不签。此后上诉人通过信访的方式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政府部门长达几年没有答复，上诉人才起诉。起诉中通过鉴定，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签订的1.4亩合同的签名按手印的一页换到了2.8亩的合同上。但如果确实是上诉人所签，并按照上诉人陈述双方签订的虚假地亩数量是为了隐瞒本合同流转价格高于其他合同的流转价格这个目的，按照合同法52条的规定，这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他人利益的行为，属无效合同。何况合同本来就是虚假的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恶意串通的虚假合同不是无效合同，明显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流转合同时，被上诉人尚未将该合同所涉土地征用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虚假目的。但被上诉人将该土地流转后，闲置了两年，在征用时，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按照土地管理法、土地流转办法的规定，改变流转土地用途的，应当征得承包人的同意，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流转土地改变用途，获得巨大的土地征用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了被上诉人获得巨大利益的非法目的。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是自始无效，并不是原来有效了，后来无效了就认定合同有效。原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规定的本意，是故意庇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阳高泉村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中，答辩人虽然在庭后提交了证据，该证据证明在2012年4月7日土地流转时，并没有将土地转为建设用地，仍是农用地，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该证据证明的内容被答辩人也认可。2014年7月29日，山西省政府才同意将该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2015年才挂牌出让土地，案涉土地是流转两年后才被征用。被答辩人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协议不是本人签字捺印，因此，该证据并没有影响到被答辩人的实体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流转协议中将土地面积实际1.4亩写成2.8亩是双方故意而为之正确。当时土地流转时，由于村民要求提供流转费，但根据本镇的情况，无法在单价上提供标准，在镇政府的协调下，按照单价不变、面积翻倍，变相提供流转费用的标准。关于这一事实，被答辩人当时也是明知的，且该约定仅是补偿款的变通方式，并没有影响合同的效力，也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2.关于被答辩人主张改变土地用途协议无效，但已有证据证明该土地流转时并没有改变用途，征地是在两年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这一事实也认可。三、被答辩人主张流转时未征得其同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贾某1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2012年4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委托流转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根据2004年7月20日原告《基本农田保护责任书》显示，保护责任人贾某1保护耕地1.4亩，其中基本农田0.9亩。2012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1份。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将土地共计2.8亩以出租方式流转给他人，流转价款共27440元(其中包括花椒树、柿树款1960元)。同年7月30日，原告给被告出具了取到被告土地流转租金27440元的收据1份。此后,诉涉土地闲置。2014年2月18日，阳城县国土资源局批复拟同意阳城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征收阳高泉村集体土地3.1100公顷用于修建阳高泉限价商品房，该项目符合凤城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同意通过预审。2014年7月28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同意阳城县将集体农用地9.580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建设用地涉及凤城镇等2乡镇阳高泉村等2村土地。2015年5月4日，阳城县国土资源局在阳城县国土资源局公开挂牌凤城镇阳高泉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晋城市富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5年5月12日，阳城县国土资源局与晋城市富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6年6月1日，晋城市富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2012年4月7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中，为什么把流转土地的面积由实际面积1.4亩写成2.8亩的问题，一致陈述是因补偿款显示方面的原因而故意为之。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被告双方2012年4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虽然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存在瑕疵，但此系双方明知而为，实际上是流转协议实质条款的变通表示方式，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关于原告主张诉涉流转土地已被建设住宅楼而使用、属于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因诉涉流转土地于2014年7月28日才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而原被告于2012年4月7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委托流转协议》时，该土地并未改变其农业用途，也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原告诉请事实与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贾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贾某1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两处异议：1.对“此后,诉涉土地闲置……2016年6月1日，晋城市富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就被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交的六份证据进行质证，故对于该部分事实不清楚；2.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2012年4月7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中，为什么把流转土地的面积由实际面积1.4亩写成2.8亩的问题，一致陈述是因补偿款显示方面的原因而故意为之”有异议，认为上诉人贾某1没有该陈述。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组织双方就被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交的六组证据进行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查明事实中关于2014年至2016年案涉土地征收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三：一是认为案涉合同是虚假合同；二是认为该合同属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三是认为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首先，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虚假合同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在1.4亩流转合同的签字捺印页换到了案涉合同中，是虚假合同，对于该陈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陈述合同中13年的流转期限与2012年4月7日至2024年12月31日的期限并不等同，并且合同约定2012年4月12日前支付流转价款，而上诉人出具收款凭据的时间是2012年7月30日，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推定案涉合同为虚假合同。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与合同履行不符，或者合同条款记载的瑕疵并不能当然认定合同是虚假的，且本案中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均经鉴定，确定系上诉人贾某1所签，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为虚假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签订合同时，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将1.4亩土地写成2.8亩，进而导致案涉土地被征收后，被上诉人实际以2.8亩土地取得征地补偿款，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对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是为了改变土地用途，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本院认为，2012年4月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时，土地用途并未改变，直至2014年案涉土地被征收并办理征收手续后，才转变为建设用地，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六份证据虽未经质证，但是该六份证据所证明的是案涉土地于2014年被征收时的相关情况，二审中已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故一审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对裁判结果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对该程序瑕疵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程序虽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贾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代书记员 秦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