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哲，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兴安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崔万松，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珲，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负责人：林旭，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晔，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登哲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安村村委会”）、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以下简称“兴安村四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登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被上诉人兴安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兴安村四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登哲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240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李登哲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李登哲仍旧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5年李登哲通过有效的承包合同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法律规定，承包期内承包经营权人丧失承包经营权的方式仅有三种:土地被国家征收、向发包方自愿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但诉争土地从未被国家征收，李登哲也未向发包方交回土地或与任何人签订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2.兴安村村委会会议记录、“兴安村四组自留地、自留地上(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恰恰可以证明兴安村村委会暗箱操作，未经村民大会就以净水厂工程名义非法征收了案涉土地在内的村民承包地。2006年12月8日，兴安村召开所谓的村“两委”代表大会，由玄今顺、李光哲、邵凤棠、蔚承久参加会议并擅自讨论决定，将每平方米作价85元的土地，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补偿给农户们。2006年12月14日，兴安村村委会与延吉市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延吉市烟集净水厂工程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表示征用面积为39960.5平方米，征地补偿金和安置补偿费合计按每平方米85元计算，总价款为3396642.5元；3.兴安村村委会已从土地局收到补偿费3396642.5元，其中安置费为3000000元、土地补偿费为396642.50元，占补偿费的近90%，净水厂工程补偿费为每平方米85元，其中安置费应为每平方米75元以上，依据法律和政策规定安置补偿款应当全额发放给村民，但村委会参照远低于安置补青苗补偿款标准向村民按每平方米30元发放，没有一个理性谨慎地农民在国家不再收取农业税和各项费用享有承包经营权无负担的情况下，知道安置费为75元以上的情况下会以30元自愿交出土地。村民委员会在非法征收过程中，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暗箱操作收回村民的经营权证及承包土地，但一审判决仅仅以村民上交承包权证的行为认定解除承包合同的事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承包经营权证》上交不能认定为解除承包合同的依据，兴安村村委会也无权与村民解除承包合同。兴安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在2006年国家以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李登哲集体的土地时，李登哲要求兴安村村委会把剩余的案涉土地也一并征收，否则国家需要征用的土地也不同意征收，兴安村村委会无奈借用资金，支付李登哲每平方米30元的补偿款后，征收了案涉土地，李登哲上交回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李登哲针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终结多年，李登哲现已没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李登哲没有对案涉土地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3.李登哲的诉请不明，李登哲诉请法院的请求系确认已终止14年之久的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返还现无法确定四至的改变权属(延边国土资源局勘测地图上明确标注案涉土地系兴安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4.兴安村村委会征收案涉土地后，延吉市政府以公共利益的需要按程序征收了部分土地，并修建公路，按上电线杆，建设高铁时也征收了部分土地，诉争土地的地块地貌完全改变、四至完全改变，政府的行政区域划分也有重大变化。兴安村四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土地的发包方为兴安村四组，并非兴安村村委会，而兴安村四组与李登哲未履行过自愿交回土地的任何法定程序。兴安村村委会在一审审理及答辩中明确表示，兴安村村委会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征收，而征收后涉案土地一直被兴安村村委会占用，因此即使李登哲的合法权益被侵害，也是因兴安村村委会的违法征收行为导致的，与兴安村四组无关。李登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登哲享有位于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上（余）0.182公顷（四至为东至李哲洙；西至李哲淳；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的承包经营权；2.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向李登哲返还位于延吉市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上（余）0.182公顷（四至为：东至李哲洙；西至李哲淳；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3.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5年2月，兴安村四组开展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将位于兴安村四组的农村土地自留地和自留地上（余）发包给有承包经营权的村民。李登哲通过与兴安村四组的合法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6年，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的负责人称诉争土地在内的兴安村四组的农村土地自留地和自留地上（余），因烟集净水厂工程项目需要被征收。兴安村村委会占用自留地和自留地上（余）的全部农村土地15.005公顷。李登哲在近期的农村土地确权过程中了解到，烟集净水厂工程项目征用的土地仅仅是3.996公顷，其他农地土地被兴安村村委会给他人耕种。李登哲认为，兴安村村委会占有未被征收的李登哲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争土地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8日，村“两委”代表开会讨论“市自来水公司建净水厂征地事宜”，内容为：“叶生：市自来水公司建净水厂项目被选址在宁养医院东侧的约200米往东的，地址是延吉市烟集水库城市供水水源地的配套工程需要地面积为40000平方米左右，是我村四组的村民承包地。经与净水厂方协商，土地每平方米作价到85元人民币，大家共同讨论一下，做两个可行性的决定。玄今顺、李光哲、邵凤棠、蔚承久：自来水公司在我村建净水厂用地，这是水库引水到建净水厂选址正好被测量到了这个地方，也是必须得给出这块土地，因为这是我市的公益性事业，对土地每平方米作价85元是可以的，我们同意出让这块土地，但是要同承包户们做好让地工作，土地的安置补偿每平方米要按30元给农户们。叶生、李玉兰、姜永洙、尹新花：同意以上通知的意见要同四组组长说好条件，让组长向被占地的社员说好，我们再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好协议。”参会人员在下方签字。2006年12月14日，兴安村村民委员会与延吉市自来水公司签订《延吉市烟集净水厂工程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延吉市自来水公司为了建设烟集净水厂征用兴安村四组的39960.5平方米的基本农田，征地补偿金和安置补助费合计按每平方米85元计算，总价款为3396642.5元。青苗补偿费为每平方米1元，一年的青苗补偿费总价款为39960.5元，在支付第一笔补偿金和安置费的同时一并付清。延吉市自来水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支付给依兰镇兴安村土地安置费200万元，于2006年12月28日支付土地安置费100万元，于2007年8月6日土地补偿费20万元，于2007年9月5日支付土地补偿款10万元，于2007年9月24日支付土地补偿款96642.5元。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李登哲户承包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0.133公顷、自留地上（余）0.182公顷、黄烟地0.091公顷、道上一等地0.091公顷、道上二等地0.342公顷，并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李登哲在《4队自留地，自留地上（业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并领取补偿款，该明细表中李登哲被征收的土地包括自留地0.133公顷，自留地上（业余）0.182公顷，道上二等地0.342公顷。后期，李登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兴安村村委会。李登哲起诉后，兴安村四组召开村民大会，其中全村43户村民参加会议的有38户，会议内容为：1.二轮承包道上一等地、道上二等地、自留地、自留地上（余）分布、面积、共有人村民确认；2.现存道上一等地、道上二等地、自留地、自留地上（余）分布、面积、承包方代表、机动地承包情况村民确认；3.关于收回第一轮孟永春、姜顺福、金东宣、玄春成、郑英子、黄春同承包地（机动地）向本组村民发包的表决；4.因全户消亡的崔长春、金东林承包地向本组村民发包的表决；5.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分配方案表决。一审审理中，李登哲与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均表示不清楚烟集净水厂征用后的剩余土地面积。现兴安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给案外人耕种。2019年9月5日，延吉市依兰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自2006年，为延吉市民饮水等公共利益的需要，延吉市人民政府需要征用依兰镇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约4公顷，但当时兴安村四组村民无理要求把剩余自留地上（余）土地及道上二等地约10公顷的土地也一并征收，否则不同意延吉市人民政府烟集净水厂项目的征地。因烟集净水厂项目系公益性项目，无奈之下，延吉市人民政府、依兰镇人民政府的协调兴安村村民委员会用兴安村集体的财产进行补偿。补偿是按当时的政策进行的。当年延吉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约23元的情况下，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进行了超标准补偿。村民领取补偿款同时，主动上交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经营权证等所有凭证。被征地的四组部分村民无权违背诚信及公序良俗的情况下，用已全额补偿并主动上交的涉案土地台账来起诉村民委员会。现涉案土地权属是兴安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另，涉案土地征收以后，已过13年之久，现已起诉的四组村民也分不清当年涉案土地的原貌。期间，因国家修建高铁、延吉市政府为公共利益修建村道等客观情况的变化，涉案土地地块地貌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涉案土地原貌已不复存在。”2019年9月17日，延吉市依兰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勘测图纸中标明的“依兰镇兴安村四组自留地、自留地上（余）”是土地地块的名称，不能作为确认权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擅自收回承包地。兴安村村委会按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支付给李登哲涉案土地的补偿款，李登哲在“兴安村四组自留地、自留地上（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且李登哲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回，其行为视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李登哲丧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在长达十几年时间未提出异议，是对征收补偿行为的认可，故李登哲要求确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登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登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兴安村四组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兴安村村委会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兴安村四组。因该证据内容是对客观事实的说明，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无必要性，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是指在承包期内，承包方享有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可以放弃行使这一权利自愿将承包地无偿地交回发包方。本案中，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内容。因李登哲已经签字确认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应视为李登哲同意征收土地的补偿等相关条件，且李登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回的行为，也是在行动上确认了其因为同意征地补偿而放弃（交回）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协商终止），李登哲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消灭并无不当。另，即使李登哲所述事实主张属实，因涉案土地在后来修建公路、建设高铁等公共利益需要已被部分征收占用，地块原貌已发生重大变化，客观上已无法恢复或返还。故李登哲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因法律上或事实上存在客观障碍，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登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登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成 日审 判 员 朴 美 兰审 判 员 池 东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 思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