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负责人：张蔚靖，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芝，女，汉族，1971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民，系陈娟芝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宇，系陈娟芝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宇，男，汉族，2000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楷，男，汉族，2013年11月1日出生，住新疆特克斯县。法定代理人：梁玟萍，女，汉族1983年1月5日出生，住新疆特克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经济开发区乳泉大道管委会三楼。法定代表人：燕磊，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住灵宝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娟芝、黎文宇、梁楷、怀远县新诚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新诚运输公司）、张卫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减少上诉人承担904389.5元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错误。陈娟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生活费不应支持。即使陈娟芝属于被扶养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陈娟芝父母等对陈娟芝负有扶养义务的人员情况及陈娟芝是否属于低保人员。2、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召召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经举出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免责告知书等证据，都有投保人的签章，公司作为法人，其行为应以公章为准，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陈娟芝、黎文宇答辩称：1、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户口本、××证等证据证明陈娟芝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由责任人承担有关费用。陈娟芝的父母均是老年人了，不可能有经济收入，是否系低保人员的问题并不能替代责任人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2、综合一审的全部证据，并不能认定赵召召系交通事故后逃逸，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说明已经完全告知了投保人有关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梁楷答辩称：1、赵召召并不存在未采取措施的主观故意，不符合保险合同中所说的情况，上诉人以此拒赔不能成立。作为保险人要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上诉人并未对涉及免责条款尽到法律规定的义务，且上诉人主张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并不包含在投保单中，而是独立印制，投保过程中保险销售人员是否向投保人出具完整条款并对责任免除进行说明无法确定，投保人声明过于笼统，不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应当赔偿。2、上诉人将其应当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简化为在预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上加盖印章或签名，代替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不能认定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新诚运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被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仅投保人声明处有答辩人公司的签章，未有具体工作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何人在何地以何种方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驾驶员也不存在逃逸的情形。原审原告诉请合法合理部分理应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卫东答辩称：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答辩人已经向死者家属支付了70000元，该款应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本次事故给答辩人造成严重的损失，答辩人保留向有关责任人要求赔偿的权利。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观点，请法院依法裁决。赵召召系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并非逃逸，本案不存在法定免除保险责任事由。上诉人所称不承担赔偿责任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应为无效条款。上诉人也没有向投保人提供包含免责条款的相关文本，也并未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予以说明，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当赔偿。陈娟芝、黎文宇、梁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诚运输公司和张卫东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亲属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住院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198677.63元（已经扣除被告张卫东已经赔偿的70000元）;2、被告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5日8时20分，赵召召驾驶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灵宝市焦村半坡中国石油加油站门前路段掉头时，与步行的行人黎明星相刮撞，造成黎明星受伤，事故发生后，赵召召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形成无现场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召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黎明星无责任。2019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9）豫1282刑初564号刑事判决：赵召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事故发生后，黎明星被送到灵宝市第二人民医院、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当日21：50分宣布死亡，支付抢救费用31612.41元。原告陈娟芝系黎明星的妻子，系二级智力××人。原告黎文宇系黎明星的婚生子，现在大学二年级读书。梁楷系黎明星的非婚生子。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张卫东，该车挂靠在被告新诚运输公司名下，赵召召系被告张卫东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不计免赔），投保人声明处，仅有新诚运输公司的签章，未有具体工作人员的签名。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卫东向三原告赔偿了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娟芝系二级智力××人，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属于需要死者黎明星扶养的被扶养人，其要求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其儿子黎文宇已成年，虽正在上学，但两年后即将参加工作，陈娟芝属于有其他扶养义务人的情况，其要求的扶养费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告要求的置办丧事合理开支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973.8元，原告黎文宇已成年，其要求的468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三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612.44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320.98元（其中陈娟芝生活费209891.5元，梁楷生活费136429.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置办丧事误工费973.8元。以上合计1094389.52元。关于本案的保险免责问题，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仅有保单上投保人新诚运输公司的签单，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三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974389.52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予以赔偿，扣除被告张卫东已支付的7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赔偿1024389.52元。因三原告应得的赔偿在保险限额内得到足额赔偿，被告新诚运输公司、张卫东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陈娟芝、黎文宇、梁楷经济损失1024389.52元（被告张卫东支付的70000元已扣除），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陈娟芝、黎文宇、梁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88元，由原告陈娟芝、黎文宇、梁楷负担1564元，由被告张卫东负担1402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称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上诉理由。新诚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虽在投保人声明下方加盖印章，但投保人声明系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亦是投保单的组成部分，投保单上并未记载保险条款免责的具体内容，同时无相应的经办人签字，上诉人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事实上已向新诚运输公司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向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对人民财险蚌埠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陈娟芝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一审中陈娟芝提交有中国××人联合会发放的××证，真实合法，证实陈娟芝是智力贰级××人，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据此应认定陈娟芝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具有事实依据。关于陈娟芝的其他扶养人，一审已结合陈娟芝提供的户口本、结婚证予以考虑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低保的问题，与本案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关联。综上，一审支持陈娟芝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足，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贺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