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壹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小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禹悦瑄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法定代表人：孙明珠，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钰萍，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兵，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钰萍，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振华（曾用名张余），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壹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周公司）、无锡禹悦瑄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兵、殷振华、原一审被告江苏爱心易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上诉人禹悦公司及被上诉人郑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钰萍、杨庆，被上诉人殷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爱易公司、禹悦公司、郑兵共同向壹周公司支付货款16473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至爱易公司、禹悦公司、郑兵付清货款之日止），并改判殷振华对爱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爱易公司、禹悦公司、郑兵、殷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一）根据《供货协议》的约定，爱易公司（即殷振华）是案涉货物的买方，应当向卖方（即壹周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壹周公司与禹悦公司、爱易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供货协议》及其附件《爱心易物采购订单壹周生物科技产品报价》的约定，爱易公司是买方、壹周公司是卖方、禹悦公司是经销商。上述合同签订后，爱易公司向壹周公司预付了120万元的货款，壹周公司也通过郑兵的两次订单依约向爱易公司交付了2847360元的货物（含搬运费和运费，其中：第一次订单金额为700660元，第二次订单为2146700元），而且爱易公司（殷振华）的代理人在一审中也已经确认收到了壹周公司按郑兵第一次订单发货中的一批货物，亦收到了壹周公司按郑兵第二次订单发货中的一批货物。虽然，殷振华代理人在一审中仅确认收到上述2笔货物（即仅确认周某签收的货物，对于其他人员签收货物的行为拒绝承认），但郑兵于2018年2月3日（即郑兵第一次向壹周公司下达订单后的第2日）向爱易公司法人殷振华发送了标题为“壹周发货清单”的电子邮件，该电邮还抄送给了爱易公司的财务黄某淼和后勤周某，该电邮正文内容“要求殷振华、黄某淼、周某通知相对应的当地报单中心负责人接收货物入库，并要求爱易公司财务做好入库登记手续”。上述电邮发送后，爱易公司的周某签收了2笔发送到爱易公司本部的货物，其他几笔货物由于发往国内其他区域，所以郑兵安排爱易公司通知当地报单中心负责人签收了货物。由此可见，殷振华代理人在承认周某签收货物的基础上又否认了爱易公司其他区域的当地报单中心负责人的签收货物行为，这明显没有依据。据此，上述电子邮件已经充分证实了爱易公司认可郑兵有权代其向壹周公司下达订单，在认可郑兵所下订单对其具有约束力的情形下，那么不论是郑兵指定的人员收货、抑或是爱易公司指定的人员收货，其行为结果都应视为爱易公司收到了货物。因此，爱易公司就是案涉货物的买方，就应足额向壹周公司支付郑兵订单项下的货款。爱易公司是殷振华持有100%股权的一人有限公司，而且殷振华还担任爱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由于殷振华在一审立案后、法院开庭前注销了爱易公司，因此爱易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应由殷振华承担，况且殷振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性质的爱易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爱易公司的情形下，也应依法对爱易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郑兵与案涉货物的买方构成混同关系，应承担向卖方（即壹周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壹周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郑兵对外公开的身份为爱易公司的执行董事、商学院院长、市场总监。而且，根据壹周公司一审提交的《天河法院民初26016号案资料》（即郑兵发给殷振华等人的电子邮件），郑兵于2018年2月3日向爱易公司的法人殷振华发送标题为“壹周发货清单”的电邮，该电邮还抄送给爱易公司的财务黄某淼和后勤周某，要求殷振华、黄某淼、周某通知对应的当地报单中心负责人接收货物入库，并要求爱易公司财务做好入库登记手续。据此，上述电邮能够充分证实郑兵与爱易公司和殷振华之间存在混同关系。根据壹周公司一审提交的《供货协议》及附件《爱心易物采购订单壹周生物科技产品报价》，郑兵作为禹悦公司的签约代表与爱易公司和壹周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及附件，但郑兵在案涉2018年2月1日的订货邮件和案涉2018年4月11-13日的订货邮件之中，均没有明确郑兵究竟是代表禹悦公司抑或代表爱易公司来向壹周公司下达采购订单，由于郑兵在本案中有多重身份，再结合本案中的爱易公司、禹悦公司、郑兵、殷振华之间还存在人员混同和管理混同等情形，故郑兵与案涉货物的买方构成混同关系，应承担向卖方（即壹周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上诉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1、案涉供货协议1.1条约定壹周公司通过禹悦公司向爱易公司供货，该协议2.1条约定爱易公司通过电邮等方式下达采购订单。据此，郑兵向壹周公司发送、向爱易公司抄送电邮的方式下达采购订单的行为对爱易公司和禹悦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殷振华代理人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也提到了“原告壹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并实际发货的行为符合《供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由此可见，郑兵的订货行为和壹周公司的交货行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爱易公司和禹悦公司共同承担。2、郑兵于2018年2月3日发出的电邮，该电邮的收件人是爱易公司的法人和唯一股东殷振华，该电邮并抄送给了爱易公司的财务黄某淼、后勤周某，该电邮有4个附件，附件名称分别是“昆山小武”“南京代红”“无锡周某”“咸宁团队”，该4个附件中均详细列明了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进货金额、进货总计和货款合计金额等内容，电邮的正文是“殷总及财务黄某淼、后勤周某，请通知相对应的当地报单中心负责人接收货物入库。另财务做好入库登记。”殷振华等人在收到该电邮后至今都没有进行任何反驳或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爱易公司确认了郑兵该电邮中的内容。况且，殷振华在一审答辩状和一审庭审中均确认了收到了该电邮附件“无锡周某”文件项下的货物，既然爱易公司和殷振华确认收到了电邮附件“无锡周某”文件项下的货物，那么再否认该电邮中其他3个附件项下的货物，显然没有任何合理的依据。据此，该电邮能够充分证明爱易公司和殷振华确认了郑兵的电邮内容，即确认了电邮中收货人的收货行为是代表爱易公司，也就是说爱易公司已经收到上述货物，就应当由爱易公司按照案涉协议及其附件和相关电邮中的商品价格向壹周公司支付货款，由于爱易公司已注销且殷振华是其唯一股东，故爱易公司的付款义务应由殷振华承担。3、殷振华一审答辩状的附件1、2中均提到了壹周公司有2次出货，即：2018年2月1日的出货明细、和2018年4月12日的出货明细，该等明细表中均详细列明了壹周公司出货的商品名称、数量和收货人，虽然殷振华对商品的价格有异议，但对壹周公司已经出货的商品名称和数量等均无异议。据此，明显可知，爱易公司和殷振华已经间接承认收到了壹周公司交付的两批次共计8.8万件货物。4、郑兵于2017年11月28日发给壹周公司梁柳艳、抄送给爱易公司殷振华的电邮，该电邮显示在爱易公司、壹周公司和禹悦公司签订案涉三方供货协议后的第10天，郑兵代表爱易公司和禹悦公司向壹周公司进行了第一次订货，订货数量为400件，收货人为咸宁李小荣。殷振华对该电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在其一审代理词的附件中也援引了该电邮，同样都是郑兵电邮下单、都是李小荣进行收货，之前的400件货物殷振华确认、之后的1.1万件货物又否认收货，很明显，殷振华否认收货的主张是虚假陈述。禹悦公司辩称，1.禹悦公司并非爱易公司的代理方，禹悦公司只是按照供货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壹周公司的代理商的行为，壹周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5月对账复函中明确表述禹悦公司代其催款，进一步证明禹悦公司是代理商身份。2.禹悦公司与爱易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相反郑兵是壹周公司的原员工，根据其要求成立销售团队，全国开展销售，且禹悦公司与壹周公司的大股东共同出资成立广州壹周公司，禹悦公司与壹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壹周公司主张禹悦公司、爱易公司、郑兵人员混同不成立，故人员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驳回。3.壹周公司上诉再次明确禹悦公司是代理商，其主张的5折结算价，也不是针对禹悦公司，一审判决禹悦公司按照5折承担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禹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壹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壹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并改判。具体如下：1.禹悦公司作为代理商，没有合同条款约定或法律规定，需要承担三方《供货协议》中需方的付款义务。2.案涉协议明确约定，经禹悦公司推荐促成壹周公司与爱易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壹周公司直接向爱易公司发货，爱易公司直接付款给壹周公司，禹悦公司仅负责协助壹周公司履行案涉协议，没有条款约定禹悦公司为购货方。3.整个协议履行过程中，禹悦公司未曾发过货，未曾收过一笔货款，也未收到任何壹周公司的发货，更没有收货后转卖给爱易公司，一审判决禹悦公司变成购货方，应按照涉案协议承担付款义务法律逻辑错误。4.禹悦公司作为代理商，至今没有收到佣金，反倒要按供货协议中需方的义务承担货物付款义务，显示公平。（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无中生有，严重违背以证据为依据的司法审判原则。1.一审判决遗漏案涉《供货协议》的甲方和乙方签订主体。2.壹周公司提供的经公证的电子邮件，2018年4月12日和13日的订购情况里，没有“货款合计534000元”“货款金计999000元”“货款合计603000元”和“以上货物的送货价均为按零售价的5折计算”的字眼。3.一审判决断章取义，部分摘取26016号案材料。禹悦公司在26016号案件中提交了两份协议，一份是禹悦公司作为代理人与壹周公司、爱易公司签订的三方《供货协议》，一份是禹悦公司与壹周公司签订的双方《销售代理协议》，两份协议均明确了禹悦公司的代理人身份。4.一审判决捏造事实，禹悦公司从未拿货后转售给殷振华。禹悦公司由始至终都只是壹周公司的代理商，从未在壹周公司拿货后转售给爱易公司，壹周公司也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上确认系直接向爱易公司供货。禹悦公司关于1折结算，是指因禹悦公司促成壹周公司与爱易公司的交易，壹周公司按照其向爱易公司的结算价减去其向禹悦公司的结算价（即零售价的1折）所得金额作为与禹悦公司的佣金结算。关于殷振华主张的3折结算价。殷振华根据《供货协议》第3.1、3.2条以及2018年4月21日禹悦公司向殷振华发送的邮件《壹周生物科技产品报价1》，认为壹周公司明确货物的结算方式按零售价的3折计算，则殷振华主张的也是壹周公司与其收到的货物的结算方式，而非禹悦公司转售给爱易公司并与其结算的方式。（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1.根据案涉《供货协议》第1.1和1.2条以及禹悦公司与壹周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壹周公司提交的邮件、《复函》，均明确了禹悦公司作为壹周公司代理商的身份，禹悦公司仅是壹周公司的代理商，并未直接从壹周公司拿货后转售，也从未收过任何货款。根据案涉《供货协议》，禹悦公司负责促成壹周公司与爱易公司交易，由爱易公司直接向壹周公司支付100％货款，再由壹周公司直接向爱易公司发货，壹周公司提交的公证邮件显示禹悦公司转发爱易订购单均明确在爱易公司预付款中扣款，禹悦公司已按《供货协议》履行代理商义务，《供货协议》并未约定禹悦公司负有催、收货款的义务，则禹悦公司已尽忠实、诚信的代理商义务。禹悦公司作为代理商，未曾收到任何货物，未曾发货并收取货款，由始至终都是由壹周公司直接向爱易公司发货，禹悦公司不可能也未有协议约定、法律规定或证据证明禹悦公司为实际购货方。2.壹周公司主张交付的货物总值为2847360元，这是壹周公司向爱易公司主张的交付的货物的总值，而非向禹悦公司主张的货物总值。禹悦公司并没有以2826000元为基数要求支付佣金，禹悦公司在26016号案中主张的佣金，仅是壹周公司收到120万元货款对应的佣金，且禹悦公司明确因不清楚禹悦公司与壹周公司的结算情况，但按照《销售代理协议》及壹周公司邮件2018年1月31日报价结算，壹周公司按其实际收款减去发货总值（430122元）应支付禹悦公司佣金769878元。3.一审判决认定禹悦公司提出其公司与壹周公司的结算价为1折，与禹悦公司此前的行为互相矛盾。该邮件是壹周公司明确向禹悦公司的结算报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判决所指的禹悦公司此前的行为，均是禹悦公司针对壹周公司对爱易公司的主张的表意行为，并不能代表禹悦公司对壹周公司与禹悦公司佣金结算的否定，也不是单方变更的表意。4.关于按零售价3折进行结算，是爱易公司提出的与壹周公司的结算方式，并非与禹悦公司的结算方式，其提交了禹悦公司向爱易公司发送的邮件《第二批批发价（RMB）3折不含税》，并按《供货协议》第3.1条、3.2条约定提出上诉主张。（三）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既然禹悦公司、壹周公司与爱易公司均是《供货协议》的当事人，则均应受《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供货协议》的约束，《供货协议》通篇没有关于禹悦公司作为购货方的约定，反倒明确了禹悦公司作为壹周公司代理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如果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禹悦公司就应该承担需方按《供货协议》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禹悦公司作为合同购货方按《供货协议》承担需方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却不享受任何合同权利，明显有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郑兵辩称，同意禹悦公司的意见，郑兵只是禹悦公司的员工、股东，其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殷振华辩称，请求判决驳回壹周公司、禹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壹周公司的上诉，关于殷振华承担的责任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殷振华收到的第二批货物的价款有误，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供货协议》的约定，爱易公司是买方，壹周公司作为卖方，禹悦公司是壹周公司的代理商，爱易公司通过禹悦公司向壹周公司下单，但壹周公司主张的全部货物并非全部由爱易公司购买。爱易公司只收到了两批货物534500元，对于壹周公司提到郑兵2018年2月3日曾经向殷振华所发的邮箱，系其单方发出，殷振华并未确认，收件人除了殷振华外还有黄某淼、周某。黄某淼在该邮件发送之前已经离职，其是否与黄某淼存在个人合作不清楚，但仅凭该文件不能达到壹周公司的证明目的。2.郑兵和爱易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郑兵一直代表壹周公司与爱易公司进行接洽，且禹悦公司的代理人称郑兵曾经是壹周公司的员工，郑兵所在的禹悦公司和壹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如果存在人员混同的话，壹周公司与禹悦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可能性更大。3.根据案涉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壹周公司或禹悦公司应当向爱易公司采购人员提供报价清单，该条款明确表示禹悦公司有权向壹周公司发送报价单，同时该条款对于爱意公司一次性采购大量的产品，壹周公司和禹悦公司都给予优惠，而在本案中禹悦公司的郑兵于2018年4月21日通过邮件的方式向殷振华的壹周公司的产品报价。该邮件的附件中明确载明了爱易公司在壹周公司采购的货物按照3折起算，因为壹周公司当时在清理货物，故优惠力度较大。禹悦公司作为壹周公司的代理商，在有授权的情况下，爱易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报价的真实性。壹周公司辩称，郑兵从来不是壹周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禹悦公司仅仅是壹周公司的经销商，而不是代理人，那么其行为应自行承担，而非在事后更新报价，该行为对壹周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溯及既往。壹周公司在2018年已经送货完毕，打折邮件是在隔了两个月发出的。所谓的打折邮件没有提及2018年2月12日的订货单价进行协商或调整。邮件发送后，爱易公司再也没有进货了。因为郑兵不是壹周公司的员工，故不存在人员混同的关系。壹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易公司、禹悦公司、郑兵共同向壹周公司支付164736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4736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4.35%/年的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为119434元）；2.判令殷振华对爱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爱易公司、禹悦公司、郑兵、殷振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8日，壹周公司（供方、乙方）与爱易公司（需方、甲方）、禹悦公司（供方经销商、丙方）签订案涉协议，主要约定：1.经丙方向甲方推荐，甲方确认乙方为甲方的合格供应商；在本协议期间内由乙方通过丙方向甲方供应“壹周”品牌系列产品。2.甲方采购人员通过书面、邮件等方式向乙方/丙方下达采购订单，订单应明确采购商品的品牌、类别、规格型号、数量及交货时间、地点等。3.乙方/丙方应向甲方采购人员提供“壹周”产品的报价清单，该清单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项下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于甲方一次性大批量采购的产品，乙方/丙方可给予甲方相应优惠；乙方/丙方所提供产品的报价为不含税价格。4.结算方式为：预收货款100%，收到尾款后发货。如甲方迟延付款的，乙方/丙方有权暂缓发货，待甲方付清货款后恢复发货。5.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该协议附产品报价，载明8类产品报价，注明以上产品按订购合同执行，按实际发货清单为准，从预付款项中扣除。禹悦公司、郑兵均在该协议丙方（盖章）处签章确认。2017年11月，爱易公司向壹周公司预付货款1200000元。壹周公司提供的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显示，郑兵使用330×××＠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向壹周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订购清单：2018年2月1日订购情况：洗衣片500盒、防染巾300盒、小V裤200包，货款合计34500元，收件人为武宋超；洗衣片500盒、防染巾500盒，货款合计34500元，收件人为周某；洗衣片5000盒、防染巾5000盒、小V裤3000包，货款合计448500元，收件人为张某、杨某菊；洗衣片2000盒、防染巾2000盒、小V裤1000包，货款合计172500元，收件人为戴某。上述订购单标明货物的送货价均为按零售价的5折计算。2018年4月12日订购情况：小V裤2000包、防染巾4000盒、洁面啫喱1000支、保湿喷雾1000支、护理液1000支，货款合计534000元，收件人为刘书兵；小V裤5000包、防染巾5000盒、洁面啫喱2000支、保湿喷雾2000支、护理液2000支，货款合计999000元，收件人为周某。2018年4月13日订购情况：小V裤3000包、防染巾5000盒、洁面啫喱1000支、保湿喷雾1000支、护理液1000支，货款合计603000元，收件人为李小荣。以上货物的送货价均为按零售价的5折计算。郑兵要求将货物送至其指定地点，部分订购单备注“货款及运费从预付款中扣除”。部分电子邮件同时抄送爱易公司的股东殷振华。2018年5月29日，壹周公司工作人员向郑兵发送标题为复函的电子邮件，主要载明：应禹悦公司提出的对账要求，就有关账务情况复函如下：其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累计向爱易公司交货2847360元（含运费21360元），爱易公司仅支付了1200000元货款，尚欠壹周公司货款1647360元。禹悦公司、郑兵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具体账务应以壹周公司与殷振华的最后确认为准，禹悦公司只是壹周公司的代理商。禹悦公司、郑兵均表示，郑兵是禹悦公司的股东，郑兵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禹悦公司负担。同时，禹悦公司称，其公司是壹周公司的代理经销商，不是购货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郑兵称，其曾任职于壹周公司，并经壹周公司的建议成立禹悦公司作为壹周公司的经销商，在全国开展代理销售活动。禹悦公司因与壹周公司等委托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要求壹周公司支付代理佣金，一审法院以26016号案件予以受理。禹悦公司在该案起诉状中称双方签订本案案涉协议，壹周公司根据其公司转发的爱易公司订货单，于2018年2月向爱易公司发货共计287箱，货款合计690000元；于2018年4月发货共计426箱，货款合计2136000元。据此，禹悦公司要求壹周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代理佣金840000元。经查，前述货款总额均以零售价的5折计算。庭审中，殷振华确认收到收件人为周某的两批货物，但称该两批货物总额应为534500元（其中2月送货的货物按零售价5折计算货款为34500元，4月送货的货物按零售价3折计算货款为500000元）。禹悦公司、郑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货物是由爱易公司向其订购并已交付爱易公司。关于打折计算的情况，禹悦公司、郑兵称禹悦公司从壹周公司处拿货是按零售价的1折结算，其再按零售价的3折卖给爱易公司。为此，禹悦公司、郑兵提交了壹周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报价更新2018-1-30》的电子邮件公证书，显示壹周公司向禹悦公司报价，大部分商品的平台折算价为零售价的1折，小部分为1.1折、1.7折。殷振华于开庭时当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壹周公司返还殷振华剩余货款66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5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壹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因殷振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一审法院告知殷振华于庭后5日内按本案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反诉状，逾期未提交的视为撤回反诉。殷振华对此答复清楚，但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后，殷振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货物的实际购货方的问题。禹悦公司、郑兵均确认郑兵的上述行为系代表禹悦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禹悦公司负担，故郑兵向壹周公司发出订货指令的行为可视为禹悦公司向壹周公司发出订货指令。根据案涉协议，禹悦公司作为壹周公司的代理经销商，理应忠实、诚信向壹周公司提供相应的代理经销服务，但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一直是由郑兵、禹悦公司向壹周公司发出订货指令，壹周公司主张交付的货物总值为2847360元（含运费），禹悦公司在26016号案中以货款2826000元为基数要求壹周公司支付交易佣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壹周公司交付货物的结算金额（按零售价的5折计算）为2847360元（货款2826000元+运费21360元）。禹悦公司提出其公司与壹周公司的结算价为1折，与禹悦公司此前的行为互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禹悦公司、郑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壹周公司发出的订货指令是基于爱易公司的订货要求发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壹周公司发出的货物交付给爱易公司，故对于除爱易公司确认收到的货物之外的货物的实际购货方，一审法院认定是禹悦公司。就爱易公司收到货物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禹悦公司称其公司与爱易公司是按零售价3折进行结算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殷振华收到货款为1033500元（34500元+999000元）的货物（按零售价的5折计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禹悦公司收到壹周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813860元（含运费）（2847360元-1033500元）的货物。故结合壹周公司诉请，对于壹周公司要求禹悦公司支付货款164736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6473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壹周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殷振华的责任问题。殷振华是一人有限公司爱易公司股东，在未能证明爱易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时，理应对爱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壹周公司要求殷振华支付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殷振华交付除1033500元之外的其他货物，故壹周公司要求殷振华支付上述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殷振华的反诉问题。因殷振华当庭提出反诉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一审法院告知殷振华于庭后5日内按本案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反诉状，逾期未提交的视为撤回反诉。殷振华对此答复清楚，但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且殷振华亦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撤回反诉申请，故一审法院准许殷振华撤回反诉。殷振华可另寻法律途径依法救济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6日判决：一、禹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壹周公司支付货款1647360元；二、禹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壹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6473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三、驳回壹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禹悦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禹悦公司提交6组证据，分别为：证据1.公证书（2019）粤广南方第020028号，拟证明无锡公司就公司股东郑兵与壹周公司的责任人梁柳艳往来邮件办理了公证，对证据2-6的内容进行的公证；证据2.邮件（20180307）《回复：回复2018年3月5日山东配货》、证据3.邮件（20180305）《2018年3月5日山东配货》、证据4.邮件（20180305）《发货数量500套》，共拟证明壹周公司按照无锡公司要求向案外人（山东）临沂荧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货，其中壹周公司与无锡公司的结算价格是仅零售价的1.7折或2.5折；证据5.邮件（20180201）《报价更新2018-1-30》，拟证明壹周公司向无锡公司更新报价，并明确作为其与无锡公司订货结算价；证据6.邮件（20171027）《20171027壹周进货》，拟证明壹周公司按照无锡公司要求向案外人内蒙郝晴和郑州严伟发货，其中壹周公司与无锡公司的结算价是仅零售价的1折至1.7折。壹周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故对上述证据不确认；殷振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11月16日爱易公司向壹周公司分别转入50万元，共计15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壹周公司向爱易公司转账，备注退预收货款。2017年11月28日，郑兵通过电子邮箱330×××＠ｑｑ.ｃｏｍ向壹周公司的梁柳艳的邮箱990×××＠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同时抄送给殷振华的电子邮箱421×××＠ｑｑ.ｃｏｍ，主题为《进货单数量（18号）》，正文内容为：“请梁总明天安排发货到表格指定地址，订购账单从预付款内扣除。”附件文件名为：进货单数量（18号），内容为采购订单，包括采购时间、产品名称、数量、零售价、装箱要求、收货地址、收货人信息，其中收货地址为：湖北省咸宁市温泉月亮湾华苑14栋一单元，收货人为李小荣。2018年2月1日，郑兵通过电子邮箱330×××＠ｑｑ.ｃｏｍ向壹周公司的梁柳艳的邮箱990×××＠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标题为2018年2月1日爱心易物（各地）团队配货，内容为“梁总：请按表格的数量发货到指定地址，这是爱心易物的发货清单，谢谢！”附件为1个文件，即2018年2月1日爱心易物（各地）团队配货.xls。该文件列明各团队名称、收货地址、收货人、订货清单。从该文件中清晰显示：“昆山团队”，收货地址为：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昆山花园21栋106室武宋超收；“无锡团队”，收货地址：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镇慧谷创业园55号烯旺科技大楼605室周某收；“湖北咸宁团队”，收货地址：湖北省咸宁市温泉滨河东街260号，张某、杨某菊收。“南京团队”，收货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马群天悦华苑16幢2单元104室，戴某收。各团队订单后均备注：货款及运费从预付款中扣除。2018年2月3日，郑兵通过电子邮箱330×××＠ｑｑ.ｃｏｍ向殷振华的电子邮箱421×××＠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同时抄送爱易公司财务黄某淼、后勤周某，内容为：殷总及财务黄某淼、后勤周某，请通知相对应的当地报单中心负责人接收货物入库。另，财务请做好入库登记。附件共4个文件，前3个文件名称分别为“昆山小武”“南京代红”“无锡周某”。2018年4月12日，郑兵通过电子邮箱330×××＠ｑｑ.ｃｏｍ向壹周公司的梁柳艳的邮箱990×××＠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标题为爱心易物订单发货，内容为：“梁总，请今天安排货到以下几个地方。因在外地学习，订单表格晚上发给你，费用从江苏爱心预付款中扣除。今天先发第一个湖北地区，请组织人员安排。发货明细如下：1.收货地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光彩大市场二期14栋14号，收件人刘书兵。小V裤2000包，防染巾4000盒，洁面啫喱1000支，保湿喷雾1000支，护理液1000支。2.收货地址：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行知路慧谷创业园55号605室，收件人周某。小V裤2000包，防染巾5000盒，洁面啫喱2000支，保湿喷雾2000支，护理液2000支。明天还有一批到湖北咸宁的。”2018年4月13日，郑兵通过电子邮箱330×××＠ｑｑ.ｃｏｍ向壹周公司的梁柳艳的邮箱990×××＠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标题为爱心易物第二批进货，内容为：“梁总，这是第二次进货，请安排发货，地址：湖北省咸宁市温泉远升阳光花园5栋304室，收货人李小荣。小V裤3000，防染巾5000，洁面啫喱1000，保湿喷雾1000，护理液1000。”2018年4月21日，郑兵通过电子邮箱330×××＠ｑｑ.ｃｏｍ向殷振华的电子邮箱421×××＠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附件为《壹周生物科技产品报价》，报价单中载明第二批批发价3折不含税。诉讼中，壹周公司主张其已分别于2018年2月3日、4月17日委托百世快运运输了案涉货物，并提交了百世快运嘉禾营业部的《妥投证明》和网页物流信息的网站页面截图，其中，百世快运嘉禾营业部出具的妥投证明证实壹周公司委托百世快运于2018年2月3日、4月17日运输了货物，包含了郑兵的订单中的全部地址；而网站页面截图显示：（1）2018年2月2日发往江苏省南京市、江苏省苏州市、江苏省无锡市、湖北省咸宁市的货物已经分别于2月6日、2月5日、2月6日、2月7日经客户签收提货；（2）2018年4月19日发往江苏省无锡市、湖北省咸宁市、湖北省襄阳市的货物已经分别于2018年4月21日、4月20日、4月21日经客户签收提货。另，三方均确认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是壹周公司与爱易公司。殷振华确认爱易公司通过电话的方式口头向郑兵订购货物。关于壹周公司主张的款项中还包括运费、搬运费，其中2018年2月1日的运费8660元、搬运费2000元；2018年4月11日的运费8700元、搬运费2000元；合计除货款之外，总运费为21360元。壹周公司称一审中起诉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从2017年4月18日，属于笔误，应为2018年4月18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壹周公司出售给爱易公司的货物数量及货款问题；2.爱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禹悦公司、郑兵是否应当承责。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壹周公司出售给爱易公司的货物数量及货款问题。第一，关于壹周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问题。殷振华只确认爱易公司收到收件人为周某（即无锡团队）的两批货物，但对于壹周公司所称发往“昆山团队”“湖北咸宁团队”“南京团队”以及“湖北襄阳”的订购货物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方面，从本案交易习惯可见，殷振华称爱易公司均是口头方式向郑兵下订单，再由郑兵向壹周公司进行采购，而壹周公司主张的案涉货物均是通过郑兵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其采购，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另一方面，从郑兵在2017年11月28日发送订单给壹周公司时一并抄送给殷振华的邮件内容可见，指定发货地址与壹周公司主张的案涉货物中2018年4月订单中的收件人李小荣、收件地址均一致，故殷振华否认李小荣收取的货物作为爱易公司收货，显然与事实不符。而且，从郑兵在2018年2月3日发送给殷振华并抄送给爱易公司财务黄某淼、后勤周某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其要求该三人通知相对应的当地报单中心负责人接收货物入库，附件中就有“昆山小武”“南京代红”“无锡周某”的文件名称。因此，壹周公司提供的郑兵发送的订单邮件、发货物流单证以及货物妥投证明等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于壹周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郑兵替爱易公司发送的订购清单履行了交付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殷振华仅确认收到以周某为收件人的货物，而否认收到其他货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爱易公司仅收到周某作为收货人的货物，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殷振华主张根据郑兵在2018年4月1日发送的邮件，可视作壹周公司变更了双方在《供货协议中》约定的结算价格，应以零售价3折计算，但壹周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从未对价格进行调整。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在《供货协议》中约定了批发价为零售价的5折，但同时也约定了壹周公司、禹悦公司应向爱易公司采购人员提供“壹周”产品的报价清单，而且对于一次性大量采购的产品，壹周公司、禹悦公司可给予相应优惠。实际履行过程中，始终都是郑兵作为禹悦公司的人员，分别与爱易公司和壹周公司直接对接。因此，爱易公司主张要求按照郑兵发送的以零售价3折结算的电子邮件作为结算依据，符合双方约定，但鉴于郑兵在2018年4月21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载明第二批批发价3折计算，故该次报价仅应对第二批货物发生效力。另外，关于壹周公司主张欠款中还包括运费21360元，因郑兵在订购单中明确备注货款及运费从预付款中扣除，应视作为爱易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其该项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第一批货物（即2018年2月1日）的货款应为69万元、运费10660元；第二批货物（即2018年4月12日、4月13日）的货款应为128.16万元、运费10700元，合计货款为197.16万元、运费21360元，共1992960元。其次，关于爱易公司已付货款问题。爱易公司在2017年11月14日、15日、16日转给壹周公司共计150万元，但壹周公司在2017年12月25日又退回预收货款30万元给爱易公司。殷振华反驳称该款项为壹周公司返还的回扣，对此没有予以举证。故仍应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壹周公司实际收款为120万元。因此，爱易公司尚欠货款792960元（1992960元-1200000元），理应支付。鉴于爱易公司在债务未依法清偿的情况下，公司的独资股东殷振华直接注销爱易公司，故其应当对爱易公司所欠货款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壹周公司主张按照4.3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损失，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壹周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双方的《供货协议》约定预收货款、收到尾款后发货，爱易公司应当先预付货款却未能如约预付，现壹周公司主张从其委托物流公司寄送第二批货物的时间（2018年4月17日）之日为付款时间，晚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其结果有利于爱易公司，故对壹周公司主张从次日即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禹悦公司、郑兵是否应当承责问题。禹悦公司在壹周公司与爱易公司的买卖合同中，仅仅是作为经销商，参与协助双方的买卖过程，其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壹周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壹周公司突破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禹悦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郑兵的行为，一方面其是禹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作为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理应归于禹悦公司。另一方面，壹周公司认为郑兵与爱易公司存在混同关系，但仅以郑兵向殷振华发送邮件、部分邮件抄送给爱易公司的财务黄某淼、后勤周某，要求其三人通知当地人员接货、做好财务登记为由推断郑兵对爱易公司有指挥权从而认为郑兵与爱易公司存在混同关系，但这些仅仅为其推测，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同时还以郑兵对外宣传自己是执行董事，在网页上标识所属公司为爱易公司，但该内容仅仅是个人对外宣传行为，对于该宣传信息是否属实并未举证，因此对其主张郑兵与爱易公司构成人员混同而要求郑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壹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禹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07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殷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壹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79296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9296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东壹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东壹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29元，被上诉人殷振华负担12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0元，由上诉人广东壹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436元，被上诉人殷振华负担9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