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佳达美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芯大道12号1栋3-8-4号。法定代表人：唐宇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椥，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大康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广聚街15号1幢6215号。法定代表人：肖湘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雄，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北京志霖（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佳达美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大康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生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医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医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生物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医疗公司提交的《关于2015年第二季度促销活动的通知》，并且错误地以该通知认定存在医疗公司所谓的投放政策。1.医疗公司提交的《关于2015年第二季度促销活动的通知》是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过双方签字盖章，无法证明真实性，从内容上看该邮件针对的对象并非生物公司，更无法证明双方曾协商一致按照该通知履行。2.该通知载明的促销时间是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而医疗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6年，与该通知无关，医疗公司未举证证明2016年实施何种促销活动，无法证明生物公司违反了2016年度的促销活动，更无法证明生物公司存在违约。（二）即便医疗公司提交的《关于2015年第二季度促销活动的通知》是真实的，存在其所谓的投放政策，但是促销政策的具体内容属于格式条款，并且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1.《区域经销协议》第三条第2项、《经销协议》第三条第1项虽提及了促销政策，但两份协议未明确促销政策的具体内容。促销政策的具体内容由医疗公司单方制定，促销政策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2.格式条款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且医疗公司应当财务合理的方式提请生物公司注意，以保障生物公司明确知晓促销政策的具体内容并遵照履行，但是医疗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事实上也没有向生物公司送达促销政策的具体内容，没有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3.即便《关于2015年第二季度促销活动的通知》是真实的，该通知的投放政策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根本无法实施。4.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关于进一步加强医疗领域不正当竞争案件查处工作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严格禁止医疗器械捆绑式销售等商业贿赂行为，因此，医疗公司所谓的投放政策根本无法实施。（三）实际上医疗公司的促销政策为生物公司购买一定量的清洗液后，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供公司对应数量的清洗机。事实上，各个医疗机构使用清洗液的用量并不大，很多医疗机构都不能达到医疗公司所谓的投放标准，根本无法按照医疗公司所谓的投放政策取得赠送的清洗机，医疗公司所谓的投放政策根本无法实施。因此，实际的促销政策应当是生物公司购买一定数量的清洗液后，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公司对应数量的清洗机，事实上亦是如此，因为生物公司购买大量的清洗液，促进了医疗公司的业绩增长。正是因为促销政策为向生物公司赠送清洗机，生物公司才购买了大量的清洗液，至2016年底合同结束时，生物公司库存的大量清洗液未能出售而报废，致使生物公司损失惨重，而医疗公司获利颇丰。（四）根据实际的促销政策，医疗公司将诉争的10台壁挂式清洗机赠送给生物公司，生物公司将该10台壁挂式清洗机出售给渠县、大竹县10家卫生院，属于有权处分，并未违反合同约定。1.一审法院通过2015年7月1日对账函中标明“投放”便认定涉案3台壁挂式清洗机是投放给渠县的终端客户是错误的。生物公司出售至渠县的3台壁挂式清洗机系2014年12月17日生物公司向医疗公司购买11800袋清洗液时，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公司的。医疗公司擅自将2015年4月1日对账函中的“赠送”在2015年7月1日对账函中变更为“投放”，生物公司没有对变更后的对账函予以确认，不应当以此认定为2015年7月1日对账函将之前的“赠送”变更为“投放”，故以此认定涉案3台壁挂式清洗机是投放给渠县的终端客户是错误的。2.根据实际实施的促销政策，生物公司出售给渠县的3台壁挂式清洗机和出售至大竹县的7台壁挂式清洗机均是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公司的，生物公司有权进行处分，故生物公司的销售行为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结论错误，生物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医疗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生物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医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7年1月30日前向生物公司退还保证金，医疗公司未按照约定退还的，应予退还并赔偿生物公司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因本案产生的差旅费。医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生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医疗公司退还生物公司市场保证金8万元；2.判令医疗公司向生物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占用损失（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医疗公司赔偿生物公司因追索保证金而产生的差旅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医疗公司承担。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生物公司向医疗公司支付违约金11万元以及违约给医疗公司造成的损失46万元；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生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医疗公司（甲方）与生物公司（乙方）签订《省级销售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期限为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8月31日。代理内容：甲方指定乙方为斯汀康TM伤口清洗机、斯汀康TM伤口清洗床、犬伤净TM动物致伤皮肤粘膜清洗液在四川省区域内的省级销售代理商；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内合法经营甲方该系列产品。本协议销售年度内，乙方承诺所代理区域的产品销售任务为260万元。产品价格体系为：伤口清洗机（壁挂式），甲方供应价15000元/台，乙方销售价46000元/台。订货与结算：1.协议生效：协议盖章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协议约定的市场保证金和首批货款，甲方确认乙方缴纳的所有款项到账后协议正式生效。2.市场保证金：为保证价格规范避免扰乱市场的行为，甲方向乙方收取市场保证金8万元整。乙方不得跨区域报价、销售或以其他方式促使第三方跨区域销售，一旦发生上述行为，甲方将严肃处理，扣除市场保证金甚至取消代理资格；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在协议终止后三十日内退还市场保证金（无息）。3.首批订货：乙方首批订货量不得低于本协议经销任务量的20%（全额支付货款）。乙方支付首批货款为伍拾贰万元整。2014年10月23日，生物公司向医疗公司转款60万元。2015年6月4日，医疗公司（甲方）与生物公司（乙方）签订《区域经销协议》，约定：代理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代理内容：甲方指定乙方为斯汀康医用创口冲洗机（壁挂式、立式、床式）及犬伤净TM弱碱性皮肤粘膜清洗消毒剂在四川省成都市、遂宁市、南充市、广安市、达州市、德阳市、自贡市、资阳市、内江市、泸州市、宜宾市区域内的独家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经销期限内合法经营甲方该系列产品。本协议代理期限内，乙方承诺所代理区域的产品销售任务为220万元整。价格体系为：医用创口冲洗机（壁挂）甲方经销价15000元/台，终端供应价46000元/台。订货与结算：1.协议生效：协议盖章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协议约定的市场保证金和首批货款，甲方确认乙方缴纳的所有款项到账后协议正式生效。如果乙方未能如期付款，则协议自动失效。2.市场保证金：为保证价格规范、避免扰乱市场的行为，甲方向乙方收取市场保证金11万元整。乙方不得跨区域报价、销售或以其他方式让第三方跨区域销售，一旦发生上述行为，甲方将严肃处理，扣除市场保证金并取消经销资格；乙方违背甲方促销政策、将甲方投放的产量擅自销售的，甲方将按产品经销价格双倍从市场保证金中扣除。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在协议终止后三十日内退还市场保证金（无息）。2016年2月3日，医疗公司（甲方）与生物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销售区域、任务：甲方指定乙方为斯汀康医用创口冲洗机（壁挂式、立式、床式、小型机、清洗池）及犬伤净TM弱碱性皮肤粘膜清洗消毒剂在成都市、遂宁市、南充市、广安市、达州市、中江县、江安县以及自贡市疾控中心门诊、罗江县疾控中心门诊、资阳市雁江区疾控中心门诊、乐至县疾控中心门诊、威远县疾控中心门诊、绵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绵阳市中医院门诊、乐山市疾控中心门诊区域内的独家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经销期限和经销区域内合法经营甲方该系列产品，甲方自营开办或合作经营的门诊不计算经销商销售任务。本协议期限内，乙方承诺所代理区域的产品销售任务为110万元整。价格体系为：斯汀康壁挂，供应价19500元，最低终端成交价46000元。市场保证金：为保证价格规范、避免扰乱市场的行为，甲方向乙方收取市场保证金11万元整。乙方不得跨区域报价、销售、进货或以其他方式让第三方跨区域销售，一旦发生上述行为，甲方将严肃处理，扣除市场保证金并取消经销资格；乙方违背甲方促销政策、将甲方投放的产量擅自销售的甲方将按产品经销价格双倍从市场保证金中扣除。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在协议终止后三十日内退还市场保证金（无息）。2014年至2016年6月30日的对账函中写明：保证金8万元。2015年4月1日的对账函显示：订货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订单备注中标明：订液体11800袋，赠送壁挂7台，立式2台；已发货壁挂5台（遂宁市拦江镇cdc1台壁挂、西梅镇cdc1台、渠县cdc3台）。2015年7月1日的对账函显示：订货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订单备注中标明：订液体11800袋，投放壁挂7台，立式2台；已发货壁挂6台（遂宁市拦江镇cdc1台壁挂、西梅镇cdc1台、渠县cdc3台、罗江县CDC1台）。生物公司及医疗公司均在该份对账函中加盖公章。收货确认单显示：终端客户名称为渠县卫生局的3台二代壁挂式于2015年4月1日发货。2015年4月10日，渠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生物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采购内容为：清洗床一台，壁挂机三台。合同金额为23.2万元。2015年10月1日的对账函显示：订货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的订单备注中标明：总订单订液体8000袋，投放8台壁挂；已发货液体8000袋，壁挂8台（江安县CDC、资中县CDC、郫县郫筒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什邡市CDC、南部县CDC、顺庆区CDC、大竹县CDC）。2015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显示：订货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的订单备注中标明：订货22500袋液体，投放壁挂13台，床1台，立式5台；剩余未发货壁挂12台。生物公司向医疗公司发送发货申请单，其中显示：要求发货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发货内容为医用创口冲洗机（壁挂式）12台，设置打印名称分别为：大竹县石河中心卫生院1台、大竹县清河中心卫生院1台、大竹县杨家中心卫生院1台、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1台、大竹县高穴中心卫生院1台、大竹县东柳中心卫生院1台，2016年7月21日，生物公司向医疗公司提交打印名称修改申请表，申请将顺庆区疾控中心更改为大竹县月华镇卫生院。收货确认函显示：生物公司收到医疗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终端客户名称为顺庆区CDC发货的1台二代壁挂式，于2016年2月18日向终端客户名称为大竹县石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清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杨家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清庙坝中心卫生院、大竹县高穴中心卫生院、大竹县东柳中心卫生院分别发货的1台二代壁挂式。其后，生物公司分别向大竹县石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清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杨家中心卫生院、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大竹县高穴中心卫生院、大竹县东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月华镇卫生院出售壁挂式医用创口清洗机、医用移动紫外线消毒车、冰箱各一件，各卫生院均向生物公司支付货款总价48800元。一审庭审中，生物公司称双方自2014年10月开始合作，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分别签订了合同，第一次交纳保证金8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此后保证金是通过前次对账进行结转的方式交纳的，因保证金在对账函中进行了确认，双方合同到期后又签订了合同，故口头约定保证金直接作为下一年度的保证金，无需退还。双方现不再合作，故其要求返还的保证金是针对2016年2月3日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项下的保证金。因该保证金没有如约返还，故要求医疗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逾期利息损失。因追索保证金，代理律师支出的差旅费用均由生物公司垫付，故主张该交通费及住宿费应由医疗公司承担。医疗公司对此不认可，其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应该是一个整体，后两份合同应是对2014年合同的变更和延续，故协议期间是从2014年到2017年5月，生物公司仅在2014年交纳了8万元保证金，其后并未支付其他保证金，如果生物公司仅针对2016年签订的合同主张保证金，则生物公司并未交纳该份合同的保证金，双方并未就2014年缴纳的保证金如何处理进行约定，因双方之间合作得不错，故后期签订合同时并未考虑保证金的问题，即便认定该8万元保证金顺延作为2016年的保证金，也因生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退还保证金。关于违约行为，医疗公司称生物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违反投放政策违规出售清洗机，双方之间约定了投放政策，即生物公司购买一定数量的清洗剂，医疗公司给予一个投放设备的名额，生物公司需寻找终端客户，并告知医疗公司享有该名额的终端客户，促成医疗公司与终端客户签订投放协议，终端客户需要持续配套使用该设备，并从生物公司处购买清洗剂2年，并达到一定的用量才能免费获得设备的所有权，如果没有完成，终端客户要支付一定的使用费，且在终端客户2年使用设备期间设备的所有权归医疗公司所有。实际履行过程中很多投放协议是后期补签的，医疗公司按照生物公司的要求交付设备，但并未与终端客户进行直接沟通，由生物公司促成医疗公司与终端客户签订投放协议，故设备并非赠予生物公司而是附条件赠送给终端客户的。2016年医疗公司去考察时发现生物公司将其投放给终端客户的设备私自出售给了终端客户，故生物公司与医疗公司没有续签合同。医疗公司称生物公司私自销售了投放在渠县的壁挂式清洗机3台及投放在大竹县石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清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杨家中心卫生院、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大竹县高穴中心卫生院、大竹县东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月华镇卫生院的壁挂式清洗机共7台。二是合同约定生物公司不得跨区报价，但生物公司违反医疗公司的促销政策，擅自销售产品，虽然跨区域销售发生在2017年，但因合同到期后双方还没有进行结算，故双方还有后合同义务，生物公司不得跨区域销售。因合同约定生物公司应当缴纳11万元保证金，生物公司违约要扣除保证金，但因生物公司没有缴纳保证金，故医疗公司主张违约金11万元。因生物公司擅自将医疗公司设备销售，违反合同约定，给医疗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台壁挂式清洗机对外销售4.6万元价格主张损失，损失金额为46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医疗公司提交促销活动的通知，载明：在促销期内，经销商一次性采购“犬伤净”达到1500袋，我公司即投放1台斯汀康立式“医用创口冲洗机”安装到经销商指定的区域重点门诊。投放方式：区域经理配合经销商完成终端用户与我公司签订的《投放协议》，公司在收到《投放协议》前不予发货、安装。自装机之日起，终端用户需按照协议约定连续正常使用两年后，我公司将所投放设备赠与该终端客户。在投放期间，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盛大康成公司所有。如果遇到终端用户发生以下情况之一：“犬伤净”用量未达到要求，违规使用竞争产品、门诊撤销、外借设备、自行拆机、长期不用等情况时，公司将有权收回所投放的设备。处罚条款：严格禁止经销商将我公司投放的设备销售给客户，一经发现将按照结算价格双倍扣除市场保证金并终止合作关系。生物公司对医疗公司主张的违约问题不认可，其称医疗公司说的投放政策并没有真正实施，因为依据国家规定，对卫生院类型的单位不能采取投放捆绑式的促销方式销售，故实际购销方案是生物公司购买到一定量的清洗液，医疗公司就赠送清洗机给生物公司，赠送的清洗机并不是给终端客户的，故生物公司对清洗机享有所有权，有权对外出售。关于投放过程，实际上是生物公司要求发货后医疗公司就发货了，并没有签订投放协议，故不存在投放协议，而且按照国家规定，医疗公司的这种投放政策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规定的。渠县的3台壁挂式清洗机系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公司，2015年4月1日的对账函中订货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订单中也写明是赠送，生物公司享有所有权，故有权出售给渠县，实际发货是在2015年，医疗公司对于生物公司取得这3台机器的所有权是没有异议的。关于大竹县的7台壁挂式清洗机，生物公司在庭审中称这7台壁挂式清洗机属于2016年合同项下医疗公司投放的机器，即生物公司购买一定数量的清洗液，医疗公司会投放一定数量的壁挂式清洗机或清洗池。生物公司购买了一定数量的清洗液后，医疗公司将壁挂式清洗机交给生物公司，但这7台设备并未出售。后又称这7台壁挂式清洗机系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公司，生物公司在2015年已经取得了这7台壁挂式清洗机的所有权，只是在2016年才发货。因上述壁挂式清洗机打印资料时需要署卫生院的名字，所以生物公司需要将安装清洗机的卫生院名称发送给医疗公司，故医疗公司对于清洗机投放和安装的卫生院是知道的。生物公司不认可其存在跨区域销售问题。经询问，生物公司称销售政策是双方口头达成的，内容与医疗公司提交的销售政策内容相似，但并无“在投放期间，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盛大康成公司所有”的约定。在2016年期间并未从医疗公司处购买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生物公司与医疗公司签订《省级销售代理协议》、《区域经销协议》、《经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本案中，生物公司依据《经销协议》主张医疗公司返还保证金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医疗公司与生物公司自2014年至2016年12月31日合作期间，先后签订三份合同，合同内容均为医疗公司授权生物公司独家经销产品，且依据对账函，双方针对经销事宜的结算亦未根据三份合同做区分；其次，生物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此后并未支付保证金，双方在《省级销售代理协议》到期后未就8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进行约定；第三，根据对账函中标注的保证金为8万元，应视为双方对保证金的金额重新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生物公司针对2014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与医疗公司成立的合同关系支付的保证金为8万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生物公司违背医疗公司促销政策、将医疗公司投放的产品擅自销售的，医疗公司将按产品经销价格双倍从市场保证金中扣除。如生物公司无违约行为，医疗公司在协议终止后三十日内退还市场保证金（无息）。故保证金应否返还，应根据生物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予以认定。关于生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节，医疗公司主张生物公司将其投放到渠县的3台壁挂式清洗机及投放到大竹县的7台壁挂式清洗机擅自出售，存在违约行为，生物公司辩称上述渠县3台壁挂式清洗机系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公司，大竹县的7台壁挂式清洗机系投放，后又称上述10台壁挂式清洗机均系医疗公司赠送给生物公司，生物公司有权自主处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生物公司关于大竹县的7台壁挂式清洗机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庭审中生物公司认可其与医疗公司口头达成的促销政策与医疗公司提交的促销活动的通知内容基本一致，但未约定“在投放期间，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盛大康成公司所有”，从该通知可知，双方约定的促销政策中关于“投放”清洗机的对象为终端客户，而非生物公司，且终端客户需满足一定条件才能免费获得清洗机，故投放的概念并非赠送。再次，根据生物公司陈述，其出售给大竹县石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清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杨家中心卫生院、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大竹县高穴中心卫生院、大竹县东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月华镇卫生院的壁挂式清洗机包含于对账函中订货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的订单中未发货的12台壁挂式清洗机内，该12台壁挂式清洗机系投放给终端客户；渠县3台壁挂式清洗机在2015年4月1日的对账函备注中标明：赠送，而在2015年7月1日的对账函备注中标明：投放，故2015年7月1日的对账函应视为对2015年4月1日对账函的更改，故该3台壁挂式清洗机应为投放给渠县的终端客户。最后，庭审中生物公司明确表示将投放到渠县的3台壁挂式清洗机出售给渠县，并于2016年分别向大竹县石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清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杨家中心卫生院、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大竹县高穴中心卫生院、大竹县东柳中心卫生院、大竹县月华镇卫生院出售壁挂式清洗机1台，故生物公司上述出售壁挂式清洗机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因生物公司违背医疗公司促销政策将医疗公司投放的产品擅自销售，医疗公司将按产品经销价格双倍从市场保证金中扣除。现生物公司擅自出售的产品价格超过保证金，其无权要求医疗公司退还保证金，故对生物公司要求医疗公司退还保证金、支付利息损失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对账函中变更保证金金额为8万元，故医疗公司主张生物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公司主张生物公司支付损失一节，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生物公司将医疗公司用于投放给终端客户的壁挂式清洗机擅自出售给终端客户，因该壁挂式清洗机系医疗公司附条件赠送给终端客户，现生物公司将壁挂式清洗机擅自出售，给医疗公司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损失金额，因涉诉10台壁挂式清洗机均系2016年之前投放，依据合同约定甲方经销价为15000元/台，终端供应价为46000元/台，一审法院以双方关于壁挂式清洗机约定的交易价格为基础，同时考虑生物公司在转售时的获益情况综合予以确定，因保证金不予返还已经弥补了部分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生物公司应向医疗公司支付的损失金额为23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佳达美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盛大康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损失23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四川佳达美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盛大康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经询，关于壁挂式清洗机设备，医疗公司和生物公司均认可存在普通销售和促销投放两种模式，涉案10台壁挂式清洗机属于促销投放设备，分别指2014年12月17日订单中发往渠县的3台、2015年3月16日订单中发往大竹县的1台以及2015年7月1日订单中发往大竹县的6台。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10台壁挂式清洗机均属于促销投放设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生物公司销售涉案10台壁挂式清洗机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如存在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涉案10台壁挂式清洗机，生物公司与医疗公司均认可属于促销投放设备，但生物公司主张系医疗公司对其的赠与，医疗公司则主张系直接向终端客户的投放。对此本院认为，生物公司与医疗公司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及《经销协议》均约定“乙方违背甲方促销政策、将甲方投放的产品擅自销售的，甲方将按产品经销价格双倍从市场保证金中扣除”，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允许生物公司违反促销政策、擅自销售医疗公司投放的产品，涉案10台壁挂式清洗机属于促销投放设备，应属不得擅自销售的范畴。生物公司虽上诉主张未见过合同中约定的促销政策，上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但双方自2014年开始合作，医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关于2015年二季度促销活动的通知》对促销政策进行了详细规定，生物公司表示其收到的促销政策系通过口头方式告知，且内容与医疗公司提交的促销政策内容相似，故可以认定生物公司对医疗公司的促销政策知晓。根据促销政策可知，涉案10台壁挂式清洗机应系医疗公司对终端客户的投放，而非对生物公司赠与。生物公司关于促销政策因属格式条款以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2015年4月1日的对账函及2015年7月1日的对账函内容，针对同一笔订单在备注中将“赠送壁挂7台”改为“投放壁挂7台”，且2015年7月1日的对账函经双方盖章确认，其他对账函中亦表示为投放。综上，生物公司虽主张涉案10台壁挂式清洗机是医疗公司对其的赠与，但未对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赠与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生物公司擅自销售10台壁挂式清洗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其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壁挂式清洗机的交易价格，考虑到生物公司的获益情况，在不予返还保证金的基础上，认定生物公司向医疗公司赔偿损失2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四川佳达美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