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恒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玲，上海未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刘艳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河。上诉人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0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合同是被上诉人要求解除的，上诉人并未单方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上诉人确认欠付被上诉人租金共计人民币30,000元(以下币种同)，但上诉人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按年贷款基准利率4.35%。被上诉人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协议；二、上诉人支付2019年3月租金20,000元、4月租金1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9日起算，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3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0%计算)；三、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60,000元。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明确第一项诉请为要求判令双方租赁协议自2019年4月15日起解除，并将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3月租金20,000元、4月租金1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系协议的甲方(出租方)，上诉人系协议的乙方(承租方)，甲方将牌号为苏G2XXXX车辆租赁给乙方使用，车辆用途为大车队厢车上海市内及周边区域的提送货物，租赁期为1年，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止，车辆交接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卡行天下物流园，月租金20,000元(含税6%)，包括车辆使用费、维修费用及驾驶员费用(该驾驶员的工资由甲方直接发给驾驶员)等全部费用，租金每个月一付。《车辆租赁协议》还约定：……三、租金以及付款方式……2.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合格发票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租金；延期支付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承担每日违约金；延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九、合同解除1.合同任何一方欲解除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对方，合同正常解除……十、违约责任……3.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乙方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照三个月租金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若甲方因此遭受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车辆租赁协议实际履行至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月份租金20,000元、4月份租金10,000元，合计3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底已经将苏G2XXXX车辆开走，且已作他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存在擅自单方提前解除车辆租赁协议的行为。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王强与上诉人公司员工彭文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王强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手机及相应的聊天记录)及《告知函》予以证明，认为上诉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前三十天通知就擅自单方提前解除协议构成违约，应适用租赁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内容及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亦不能证明上诉人2019年4月15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另外，彭文强虽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已离职，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号是不是彭文强的微信号及是不是彭文强使用，故不认可；对《告知函》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和《告知函》两份证据予以采纳，理由如下：对于车辆租赁协议，被上诉人、上诉人均无异议，即双方对于彼此存在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没有争议，上诉人亦表示彭文强系其公司员工，王强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与上诉人员工彭文强通过微信沟通用车事项，聊天内容涉及到本案另一份证据《告知函》，且王强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手机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与其提供的打印件进行比对，加之上诉人不申请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电子证据鉴定，而《车辆租赁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与《告知函》之间形成了证据链条，环环相扣，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与《告知函》均予以采纳。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彭文强于2019年3月21日向王强发微信，表示短驳业务可能发生变动，但变动内容不确定，只是提前告知被上诉人方，其于3月27日又向王强发微信，明确表示用车到4月15日，之后不再用车；王强于4月9日给彭文强发微信询问“15号是不是就停了？”，彭文强回复“嗯”，王强于4月16日又给彭文强发微信询问“今天停车了吗”，彭文强回复“嗯，车子这几天就没有用过。”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实际于2019年3月27日明确向被上诉人提出4月15日之后不再用车，因微信聊天数据即时达到的属性，说明被上诉人3月27日即接到上诉人发出的解除通知，对此被上诉人是知晓和了解的，并于4月18日向上诉人发函，表示因上诉人提前解约属于违反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微信方式正式向被上诉人发出要求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正式解除双方车辆租赁协议的通知，被上诉人当即收到通知并知晓。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前解约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协议约定违约金为3个月租金是否过高。首先，上诉人提前解约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车辆租赁协议》第九条合同解除第一款约定，合同任何一方欲解除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对方，合同正常解除。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既没有书面通知又没有提前三十日，故上诉人违约解除双方租赁协议，上诉人则表示其并没有提前解除协议，而是被上诉人将车辆已作他用，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前解约行为构成违约，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采用书面形式，关于这一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根据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微信信息属于电子数据交换，其虽是现代科技在商业沟通中的表现，但不等同于口头表达，一审法院认为亦属于书面形式，且被上诉人通过其自身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亦接收并知晓，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经采用了书面形式；第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提前三十天通知，这一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欲想正常解除双方租赁协议，合同任何一方必须提前三十天通知，该约定完全符合商业一般操作规范，通过为对方预留合理期限以减少或者避免交易相对方因临时解约而产生损失，符合诚信原则，故对于约定解除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根据争议焦点一的分析，上诉人实际上于2019年3月2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要求4月15日解除协议的通知，仅提前了18天通知，不满足提前三十天通知的要求，故上诉人的解约行为构成违约。其次，违约金为3个月租金即60,000元，是否过高。《车辆租赁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乙方违反合同约定，乙方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照三个月租金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若甲方因此遭受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车辆一直闲置到2019年9月份，产生车辆闲置费、停车费、驾驶员工资等损失，合计35,000元，但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违约金条款支付违约金60,000元即可；上诉人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结合本案案情和合同履行情况，明显过高，应酌情予以调整，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协议的违约金条款适用情形模糊，没有具体的计算方式，约定得比较笼统，且在同一个条款中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赔偿损失，约定不明，适用困难；第二，通过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约定，可知任何一方只要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协议正常解除，届时则不产生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问题，据此可推知，这“三十天”是预留给双方针对解约提前适当做出商业安排的合理时间，以避免任何一方因临时解约而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对于临时解约损失的合理预期均为一个月的租金，且根据协议中租金的相关约定显示，租金20,000元/月已经包括车辆使用费、维修费及驾驶员工资等全部费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没有提前三十天通知，但是亦提前了18天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知晓上诉人的解约意图以及上诉人自4月15日起不可能再租用其车辆的事实，故而其给上诉人开具4月租金发票时亦只开具了半个月1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合同实际履行至4月15日，根据上述分析以及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加之本案上诉人对违约金不认可，且认为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60,000元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适当减少，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均应遵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交付车辆，上诉人逾期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以及未提前三十天通知被上诉人的单方解约行为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均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如下：1、双方一致确认租赁协议实际履行至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通过微信通知被上诉人4月15日之后不再用车，被上诉人诉请要求双方租赁协议于4月15日解除，均说明双方对于4月15日解除协议达成合意，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租赁协议自2019年4月15日之日起解除，且涉案的租赁车辆苏G2XXXX已经处于被上诉人处，故上诉人无需返还车辆；2、现双方一致认可尚欠3月和4月的租金合计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30,000元；3、双方一致认可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应依据双方协议中约定，按照月利率1.50%(即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系双方自愿约定且计算标准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上诉人的解除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与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自2019年4月15日起解除；二、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租金30,000元；三、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0%，自2019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五、驳回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连云港兆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1.70元，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3.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诉人作为理性商事主体，其签订案涉《车辆租赁协议》，亦是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的认可。现上诉人认为《车辆租赁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且上诉人并不存在提前解约的违约行为，故请求法院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提前解约违约金10,000元。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通过微信解约的行为未提前30天，确实有违合同约定，应属违约。一审法院在查明双方解除合同的过错程度的情况下，虑及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客观情况，酌情判令上诉人支付提前解约违约金1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至于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异议，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进行了约定，上诉人理应受该标准约束。现上诉人明确其尚欠被上诉人租金30,000元，且诉讼至今仍未支付，显属违约，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约以月利率1.5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3元，由上诉人上海卡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