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芝江，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三桥路集美花苑4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5634481168(3-3)。法定代表人:王春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华，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工人，安徽省天长市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山，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工人，安徽省天长市室。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林，天长市石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芝江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芝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给上诉人,金额为100万元,按照被上诉人诉称2014年11月16日、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16日分别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5万元、7万元、5万元。按照常规,2016年1月11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应当将付款利息账目用于在案件中冲抵。但是,一审、二审,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冲抵。显然违背常规。2、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7日结算账目形成借条时,并不是在当时实际发生新的借贷,上诉人接收17万元实际是此前借款未结算利息。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上看,上诉人主张的内容应当是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终1854号民事判决再审内容,不应另案起诉。被上诉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申请再审。在法定再审时效内,被上诉人并没有提起再审,实际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申请再审的权利,以这样的理由另案起诉,显然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程序违法。2、如果被上诉人认为17万元属于不当得利,那么17万元给付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5万元、2014年12月4日7万元、2014年12月16日5万元,主张返还时间应当适用两年时效,即到2016年12月16日。如果认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应当知道时间为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开庭时间,即2016年5月31日,那么按照民法总则规定的时效到2019年5月31日前,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显然也是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与相关执行案件执行员核实,在黄芝江于2017年1月4日向天长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即提出要求将本案的17万元在执行案件中冲抵”故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该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辩称，其主张的是不当得利，是因为其多归还了17万元。其和黄芝江之间于2014年9月27日存在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月利率为2%。其出具借条后，于2014年10月16日、12月4日、12月16日通过转账归还了黄芝江17万元。在出具借条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利息不可能达到17万元，由于该款是王春华与王寿山、媳妇田杰转账给黄芝江的，由于时间比较长，直到2018年5月21日黄芝江申请强制执行，其才发现，并跟执行法官要求冲抵，但是黄芝江不同意，执行法官就告知其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来解决，执行案件还是需要继续执行。因此，其主张不当得利是有法律依据的。黄芝江在一审的时候对时效没有进行抗辩，二审法院应该对时效不予审查。其认为黄芝江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春华与被告黄芝江系朋友关系。2014年9月27日，双方经结算，王春华尚欠黄芝江100万元，王春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黄芝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2.5%），（时间壹年），此据，王春华，2014.9.27，前面双方所有条据全部作废”。2016年1月11日，黄芝江向天长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原告归还该100万元及利息。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皖11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判决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偿还黄芝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后黄芝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2月13日，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181执恢4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6）皖11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现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以王寿山于2014年1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芝江的5万元，以及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16日，王寿山之妻田杰转账给黄芝江的7万元、5万元，合计17万元，黄芝江拒不认可系归还之前欠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芝江予以返还。另查明，黄芝江于2017年1月4日向天长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上述案件申请执行后，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即提出要求在上述100万元借款本息中冲抵涉案17万元，但黄芝江未同意冲抵。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应当返还。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当庭出示了（2016）皖11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皖1181执恢48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上述案件确已执行完毕，又提供转账记录两份，证明在2014年9月27日出具借条之后，王寿山于2014年11月16日转账给黄芝江5万元，王寿山之妻田杰于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16日转账给黄芝江7万元、5万元，合计17万元。因黄芝江与三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履行完毕，本案17万元亦未在上述案件执行款中冲抵，故黄芝江占有该17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双方已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要求黄芝江归还该1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要求黄芝江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可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黄芝江辩称该17万元系归还双方之前利息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该17万元转账时间在借条出具之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与相关执行案件执行员核实，在黄芝江于2017年1月4日向天长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即提出要求将本案17万元在执行案件中冲抵，故本案诉讼时效因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提出主张而中断，因此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于2019年11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三年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芝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春华、王寿山17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6元，减半收取3608元，由原告天长市华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春华、王寿山负担1758元，由被告黄芝江负担1850元。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一审进行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2014年9月27日，王春华与黄芝江经结算，王春华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到黄芝江100万元，时间壹年，前面双方所有条据全部作废等内容。此后，王寿山及王寿山之妻田杰分别于2014年11月16日、12月4日、12月16日转账给黄芝江共计17万元。2016年1月11日，黄芝江起诉要求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偿还黄芝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7日起计算）。2017年1月4日，黄芝江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提出要求17万元冲抵执行款，黄芝江未同意。2018年12月13日，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181执恢482号执行裁定，裁定上述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认为转账给黄芝江的17万元偿还的是100万元借款本金，而黄芝江认为该17万元偿还的是王春华于2014年9月27日出具借条之前的利息。但黄芝江提出的该主张与双方进行结算后出具借条，以及与借条上载明的“前面双方所有条据全部作废”等相矛盾。因此，在黄芝江未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的情况下，对其该主张不应予以采信。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应当偿还黄芝江100万元及利息，因此，17万元转账给黄芝江时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因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在诉讼中未提出已转账付款17万元，导致生效判决结果并未扣除该17万元。生效判决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完毕，客观上导致之前转账支付的17万元失去了合法依据，依法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芝江提出本案应当进行再审，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另案起诉,显然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的17万元于2014年11月、12月转账给黄芝江。黄芝江起诉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要求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在一、二审诉讼中，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未提出已偿付该17万元，二审生效判决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在二审生效判决作出时，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该从此时开始计算。2017年1月4日，黄芝江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提出要求17万元冲抵执行款，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华通公司、王春华、王寿山提起诉讼时，并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黄芝江提出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芝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黄芝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