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01行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尼克孜·吐尔逊（系阿某遗孀），女，1970年4月5日出生，维吾尔族，喀什地区茶畜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日扎提江·阿布都木太力甫（系哈尼克孜·吐尔逊的儿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多来提巴格路28号。   法定代表人：亚力坤·阿吾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不都肉苏力·阿不都拉，男，1980年6月8日出生，维吾尔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445号。   法定代表人：热合满江·达吾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女，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法规处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平，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克孜勒都维路193号。   法定代表人：艾斯卡尔江，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处长。   上诉人哈尼克孜·吐尔逊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喀什人社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称新疆人社厅）、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尼克孜·吐尔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日扎提江·阿布都木太力甫，被上诉人喀什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阿不都肉苏力·阿不都拉，新疆人社厅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陈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哈尼克孜·吐尔逊的丈夫阿某系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的干部。2018年5月10日14：50分左右，阿某前往提尔巴格4村某地的途中4村5组处时，突感身体不适，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2018年5月10日15：00左右，救护车将阿某送至乡卫生院，经检查后决定立即送县人民医院。县医院检查后要求送往喀什地区医院，于当日20：30分许送到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检查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肺炎、应激性上消化道出血、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于2018年5月12日22：33分出院后送往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检查诊断为：脑干小脑梗死、颅内支架取栓术后、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中枢型呼吸衰竭、循环衰竭。于2018年5月14日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载明：死亡原因为中枢型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   2018年9月14日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就阿某死亡事宜向喀什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9月14日喀什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阿某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9月28日喀什人社局作出喀地社工伤认〔2018〕0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阿某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之规定，不予认定阿某为视同工伤。   哈尼克孜·吐尔逊不服喀什人社局作出的喀地社工伤认〔2018〕0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12月6日向新疆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新疆人社厅于2018年12月6日依法受理。   新疆人社厅在对被告喀什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原行政行为的证据卷宗进行全面调查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新人社复决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喀地人社工伤认〔2018〕0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哈尼克孜·吐尔逊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喀什人社局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为符合条件的职工认定工伤是其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哈尼克孜·吐尔逊不服喀什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的行政决定，向新疆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新疆人社厅作为喀什人社局上级单位，具有对本案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   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工伤保险条例》中的事故伤害，一般是指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因外力导致的人身伤害或者急性中毒等事故。本案中，阿某的死亡原因系因自身疾病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显然不属于受到事故伤害的范畴，不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   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   从《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看，工伤保险是对劳动者在工作或其他职业活动中因意外事故或职业病造成的伤害给予补偿的社会保障制度，认定工伤的前提是“因工”。因此，一般来讲，疾病本不应属于工伤保险的认定范畴，但考虑到此类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可能与工作强度、工作性质存在着一定联系，为了体现工伤认定的人性化和道义性，《工伤保险条例》以列举的立法方式明确将符合一定条件的情形视同工伤对待，实质上是将工伤保险的保障范围从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扩大到了其他情形，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部分人员的权益。但是，对于“视同工伤”的认定，立法已经突破了工伤认定的一般类型，只是在人道主义的角度作出了带有安抚性质的拟制性规定，这本身就昭示着立法的天平已经向劳动者有所倾斜，“视同”的立法语言也比较明确地表明了这一倾向。因此，在立法本身已经对于劳动者作出了较为宽松、人道的保护规定的背景下，在工伤认定时就应当严格按照“视同”的条件执行、裁量，而不能“二次倾斜”再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基于此，为避免将突发疾病无限制地扩大，《工伤保险条例》又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即明确了适用该规定视同工伤必须同时符合三个要件：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   具体到本案，2018年5月10日阿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阿某是否在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一、现代医学赋予了呼吸机辅助呼吸、替代呼吸、维持心跳的功能，中枢性呼吸衰竭后，可以用呼吸机对心脏进行有氧维持。虽然自2018年5月10日发病至2018年5月14日被医院宣布死亡期间，阿某持续依赖呼吸机维持生命。但因我国目前除医疗机构出具临床死亡证明以外，尚无立法确定其他死亡认定标准，阿某的死亡时间应以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所载死亡时间2018年5月14日确定。第二、阿某自2018年5月10日14：50左右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抢救，经过4天的抢救治疗无效后于2018年5月14日死亡，其抢救时间明显超过了“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第三、阿某家属基于亲情及道义，在危难情况下对亲人的不离不弃和最后坚守，符合社会道德的价值取向。但《工伤保险条例》立法时，已经考虑了人文关怀，所以将特殊情况下因疾病导致的死亡也纳入认定工伤的范围，同时也明确规定了相应的限制条件，在此情况下，工伤认定机构作为法律执行机关不能再对“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进行扩大解释并适用。综上，阿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至抢救无效死亡，已超过48小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   三、新疆人社厅受理哈尼克孜·吐尔逊的复议申请后，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经过调查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   四、为符合条件的职工认定工伤是工伤保险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权，故哈尼克孜·吐尔逊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喀什人社局作出认定阿某为工伤的决定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哈尼克孜·吐尔逊也当庭放弃该项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阿某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喀什人社局作出的喀地人社工伤认〔2018〕0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新疆人社厅作出新人社复决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哈尼克孜·吐尔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驳回哈尼克孜·吐尔逊要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喀地人社工伤认〔2018〕0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哈尼克孜·吐尔逊要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新人社复决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哈尼克孜·吐尔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5月10日14时50分许，阿某在下派工作的龙甫村工作途中突发疾病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经送往乡卫生院检查后，决定立即送县医院，经县医院诊断后，立即送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5月12日转至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14日17：08分死亡。阿某应予认定视同工伤。喀什人社局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新疆人社厅经复议维持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亦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我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喀什人社局作出的喀地人社工伤认〔2018〕0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新疆人社厅作出的新人社复决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判令喀什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喀什人社局答辩称，我局对阿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予以认可，但其死亡时间已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突发疾病死亡或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的规定，因此不能视同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情形已经是对第十四条规定的延伸和扩大，不能再扩大认定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疆人社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另查明，哈尼克孜·吐尔逊提交的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载明：“姓名：阿某。······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脑梗死（进展性，椎-基底动脉系统）”。   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喀什地区盖孜库山河流域管理处出具的病亡过程情况说明、病故后续情况说明、英吉沙县人民医院临床诊断处方笺、英吉沙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ICU收治病人住院备案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从立法本意看，该条规定考虑了突发疾病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可能与工作劳累、工作紧张等因素有关，实质上是将工伤保险的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扩大到了其他情形，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该部分人的权益，同时也明确规定了适用条件。在工伤认定中，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要件并重，且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本案中，2018年5月10日14：50分左右，阿某在前往提尔巴格4村某地的途中4村5组处时，突发疾病，于当日15时左右经救护车送至乡卫生院，经检查后决定立即送县人民医院，县医院检查后要求送往喀什地区医院，后于当日20：30分许送到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2018年5月12日22：33分出院后送往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于2018年5月14日抢救无效宣布死亡。被上诉人喀什人社局对于阿某系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认可。上诉人哈尼克孜·吐尔逊提出，2018年5月11日阿某已脑死亡，符合“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应当认定视同工伤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目前除医疗机构出具临床死亡证明以外，尚无立法确定其他死亡认定标准，故阿某的死亡时间应以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载明的死亡时间2018年5月14日确定。阿某于2018年5月10日14时50分许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18年5月14日死亡，已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另根据哈尼克孜·吐尔逊提交的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该病历上载明：“主要诊断：脑梗死（进展性，椎-基底动脉系统）”，而并非脑死亡。故对哈尼克孜·吐尔逊所持阿某已于2018年5月11日脑死亡，符合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应视同工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喀什人社局作出的喀地人社工伤认〔2018〕0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新疆人社厅作出的新人社复决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哈尼克孜·吐尔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尼克孜·吐尔逊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峰   审  判  员   艾海提努尔买提   审  判  员   朱     虹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孙  慧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