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治·阿玛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东尼奥·克罗斯，知识产权经理兼特命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尼宝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王关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敏，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乔治·阿玛尼有限公司（简称阿玛尼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6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上诉人阿玛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姚垚，被上诉人海南尼宝奥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尼宝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冬、王瑞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尼宝奥公司。2．注册号：3431243。3．申请日期：2003年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仿皮、（动物）皮、钱包、公文包、旅行包（箱）、背包、裘皮、购物袋、书包、手提包。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97246号《关于第3431243号“卓梵阿玛尼josephaman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24日。被诉裁定认定：阿玛尼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时，诉争商标注册已超过五年期限，故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进行审理。一、本案不能认定阿玛尼公司的国际注册第833734号“ARMANI”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为中国公众所熟知，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之情形；三、尼宝奥公司除诉争商标外，还先后在第18类、第25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件“卓梵阿玛尼”“JOSERHAMANI”“古里·莫保罗GRIMAULTPOLOCLUB”等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阿玛尼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阿玛尼公司部分商标信息；2．相关企业登记信息；3．在先案例及相关判决；4．阿玛尼公司的相关报道；5．尼宝奥公司的相关商标档案信息；6．阿玛尼公司与尼宝奥公司的商标使用对比情况；7．乔治·阿玛尼的相关介绍及相关网页信息；8．阿玛尼公司产品广告；9．阿玛尼公司图书馆查询报告及文章等。尼宝奥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授权书；2．诉争商标产品及店铺图片；3．检验报告；4．部分发票；5．部分网站截图及宣传情况；6．部分商品交易文书。原审诉讼中，尼宝奥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辉煌皮具服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商标使用授权；2．尼宝奥公司店铺、产品、包装盒与手提袋照片；3．天猫josephamani黛言专卖店电商加盟合约及电商授权书，天猫诗汐服饰专营店电商加盟合约及电商授权书，天猫向上品箱包专营店电商加盟合约及电商授权书；4．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金玖玖包装辅料商店订货合同、送货单及该店铺的营业执照；5．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德天皮具厂签订的生产加工委托书、订货合同及该皮具厂的营业执照；6．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合创皮具厂签订的生产加工委托书、订货合同及该皮具厂的营业执照；7．拉杆箱产品、男包产品检验报告；8．广州市辉煌皮具服饰有限公司与张海洋签订的特许加盟合约，张海洋与株洲东南国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店铺照片；9．微信公众平台认证公函及微信公众号宣传截图。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尼宝奥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阿玛尼公司提起无效宣告时，诉争商标注册已超过五年期限，同时被诉裁定认定阿玛尼公司主张的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亦不能成立。尼宝奥公司在将诉争商标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五年后围绕诉争商标“卓梵阿玛尼josephamani”注册与之相近似商标的行为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阿玛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尼宝奥公司除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外，先后在第18类及第25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件“卓梵阿玛尼”“JOSERHAMANI”“古里莫·保罗GRIMAULTPOLOCLUB”等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尼宝奥公司的上述注册行为具有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情形。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阿玛尼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系对阿玛尼公司“阿玛尼”等系列商标的摹仿，尼宝奥公司通过申请、受让，在多个类别上取得了多件与阿玛尼公司系列商标近似的商标；2．尼宝奥公司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时，改变了诉争商标，突出使用“阿玛尼”字样，在其商品设计、宣传过程中摹仿阿玛尼公司品牌，攀附阿玛尼公司商誉，该行为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的情形；3．阿玛尼公司的“阿玛尼”及图形系列商标在中国具有较高知名度，曾在服装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尼宝奥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阿玛尼公司提交了相关判决、行政裁定、审计报告、阿玛尼公司在中国开设店铺列表、店铺照片、广告宣传、媒体报道及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等22份证据，用以证明阿玛尼公司的“ARMANI”“阿玛尼”及图形系列商标在服装、手提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以及尼宝奥公司在使用诉争商标进行经营活动时具有攀附阿玛尼公司商誉、刻意造成混淆的恶意。尼宝奥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另查，根据阿玛尼公司提交的证据，尼宝奥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在第18类、第25类等商品上先后申请注册了四十余件与阿玛尼公司“阿玛尼”“ARMANI”及图形商标相近似的“卓梵阿玛尼”“JOSERHAMANI”等商标，同时还申请注册有“古里莫·保罗GRIMAULTPOLOCLUB”、与POLO品牌及巴黎世家品牌图形相近似的图形商标。上述事实，有阿玛尼公司提交的相关判决、行政裁定、审计报告、阿玛尼公司在中国开设店铺列表及尼宝奥公司注册商标列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根据阿玛尼公司提交的广告宣传、国家图书馆检索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阿玛尼公司的“阿玛尼”“ARMANI”及图形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卓梵阿玛尼josephamani”与阿玛尼公司的“阿玛尼”“ARMANI”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尼宝奥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在第18类及第25类商品上先后申请注册了四十余件与阿玛尼公司“阿玛尼”“ARMANI”及图形商标相近似的“卓梵阿玛尼”“JOSERHAMANI”等商标，同时还申请注册有“古里莫·保罗GRIMAULTPOLOCLUB”、与POLO品牌及巴黎世家品牌图形相近似的图形商标，该行为主观不具有正当性，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原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阿玛尼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阿玛尼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64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海南尼宝奥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海南尼宝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海南尼宝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