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沙佳，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南水关甲7号。法定代表人程利，主任。委托代理人马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佳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所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沙佳向一审法院诉称，沙佳是北京市东城区光明楼XX楼X单元XXX号房屋的合法居住人，与母亲二人实际居住面积仅有6平米，家中没有厨房，二人曾在XX楼后面院子做了8年的饭，后因居住面积太狭小，故打通一层窗户，围绕窗边自建10平米房屋用于做饭及存放沙佳的个人财物及生活用品。2017年7月15日，龙潭街道办综合执法组及光明南里居委会主任到沙佳家中告知将于2017年7月17日拆除沙佳在后院窗边的自建房屋以及后院自行车棚，沙佳向综合执法组说明实际困难，请求解决。街道答应沙佳腾空自建房再拆除。2017年7月17日，沙佳请假在家等候，龙潭街道办没有来拆，沙佳也没接到龙潭街道办的通知。2017年7月19日，龙潭街道办趁沙佳上班不在家时，强制拆除后院自行车棚及沙佳窗边的自建房屋。强制拆除前，龙潭街道办既没有通知沙佳本人到场，也没有按照约定先将沙佳家中财物打包寄存再拆除房屋，而是在强拆过程中把沙佳自建房屋中放置的财物、衣物、食品、电子产品、生活用品、家具等一起强行拉走。沙佳回家后见状马上联系综合执法组，被告知龙潭街道办没有将沙佳的财物进行妥善保存，财物已被全部扔掉。龙潭街道办在强制拆除前只给沙佳一张《违法建设告知书》，该告知书并未写明沙佳应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未告知沙佳享有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沙佳于2017年7月15日收到龙潭街道办的《违法建设告知书》，给予沙佳的拆除期限仅为两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限期拆除期限，且在沙佳不在家时强制拆除并强行拉走沙佳的物品，导致沙佳大量财物损失。请求法院判令龙潭街道办赔偿因其强制拆除沙佳自建房屋的违法行为给沙佳造成的巨额财产损失150万元，并判令龙潭街道办对违法拆除的沙佳自建房屋恢复原状。龙潭街道办一审辩称，龙潭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沙佳所指的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系依据《东城区社会管理综合执法工作方案》成立，由东城区城市综合行政执法委员会成员部门派驻街道组成，组成单位包括城管、公安、交通、工商、卫生、文化、园林、消防等执法部门，目的在于方便联系、综合执法，该综合执法组并非龙潭街道办的内设机构或下属机构，龙潭街道办事处仅在综合执法组进行执法时，负责各部门之间的协调与沟通。《违法建设告知书》并非龙潭街道办作出。向沙佳作出、送达《违法建设告知书》的主体系综合执法组，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主体也为综合执法组，上述行为主体均非龙潭街道办，由于被拆除的房屋属于龙潭街道办管辖范围内，故拆除时龙潭街道办在场，其目的在于协助维持秩序。另，本案涉及的拆除行为不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系居民自行拆除行为，只是居民无力自行拆除，街道办工作人员帮助其拆除。沙佳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龙潭街道办不同意赔偿，请求法院驳回沙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光明楼XX楼X单元XXX号房屋外的自建房屋系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无证自建房，由沙佳及其母亲居住使用。2017年7月19日，龙潭街道办对上述自建房屋实施了拆除，但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也未对房屋居住使用人制作笔录。另查，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8）京010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龙潭街道办于2017年7月19日对沙佳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光明楼XX楼X单元XXX号房屋外的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龙潭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沙佳使用的自建房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沙佳要求龙潭街道办因该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法院应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沙佳在涉案无证自建房内的基本设施和日常用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龙潭街道办在对沙佳该自建房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若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当，导致屋内的物品受到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目前，龙潭街道办已无法返还屋内物品，故法院应当判决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沙佳的损失。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应结合沙佳、龙潭街道办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但本案中，沙佳仅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及部分物品损毁照片，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全部赔偿数额，法院只能结合案件客观情况，考虑龙潭街道办实施违法强制拆除沙佳自建房屋的行为给沙佳的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龙潭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沙佳赔偿金九千元整；驳回沙佳的其他赔偿请求。沙佳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上诉认为龙潭街道办的强拆行为给沙佳造成了重大损失，沙佳请求龙潭街道办赔偿损失有事实证据，沙佳制作的《财物损失清单》详细列明了损失的物品及金额，损失的财物都是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沙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龙潭街道办的违法强拆导致沙佳无法对房屋内所有物品损失举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判令龙潭街道办对违法拆除沙佳的自建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应赔偿建筑材料损失10万元；判令龙潭街道办依法赔偿沙佳自建房屋内财物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万元。龙潭街道办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龙潭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在一审诉讼期间，沙佳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照片及《财物损失清单》，用以证明沙佳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沙佳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龙潭街道办强制拆除沙佳自建房屋的违法性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沙佳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龙潭街道办对于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龙潭街道办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沙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沙佳应当对其主张的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沙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自建房屋系合法建设，故其要求龙潭街道办对违法拆除的涉案自建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龙潭街道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书面通知沙佳清理物品等职责，应当依法赔偿沙佳的相关物品损失，鉴于沙佳提供的涉案损失清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全部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一般生活需要，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赔偿金酌情确定为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龙潭街道办于规定期限内给付赔偿金并驳回沙佳的其他赔偿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沙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