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新疆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新疆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广建，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察梅兰，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广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7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十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庞俊禄、郭竹青构成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生效的（2017）新2327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新23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但庞俊禄、郭竹青并未出庭，无法确定相关证据签名的真实性，并且在上述案件中二人私刻的系项目公章，本案中二人用的是伪造的公司印章，两案情况不同，性质不同。表见代理的构成须行为人无代理权、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须相对人为善意、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被上诉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对有权代理的客观形式要素及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均进行举证。被上诉人经营木材多年，签订合同时负有谨慎义务，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生效裁判文书可显示其对外都是签书面合同，而本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是“采购人员自提货物”。2014年11月16日属于整体停工期，该时节混凝土施工已无法进行，五彩湾的工地已基本全部停工，庞俊禄、郭竹青是否提货的基本事实一审没有审查清楚。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庞俊禄代表汾阳市精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给其他单位施工，有与施工方签订分承包协议为证。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出库单”显示购货单位“五彩弯中十冶”与提货人签字的笔迹明显不是一人，甚至在伪造加盖公章的欠条中连工地是哪儿都没有标明。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称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0日前付清112340元的欠款。但是，上诉人一分钱没有付的情况下，2015年5月28日被上诉人继续供货，不符合情理。4．被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5月28日的“出库单”是木材加工厂从加工车间到仓库储存间（坊）的内部手续，对方销售应是销售单据。5．“出库单”提货人黄海亮与中十冶公司没有丝毫关系。出库单上庞俊禄的名字明显是后填的，并且庞俊禄出库单上的“签名”与被上诉人提供欠条的签字有显著差异。6．庞俊禄、郭竹青都不是中十冶公司的职工，被上诉人应起诉庞俊禄、郭竹青。7．一审法院查明印章系私刻，庞俊禄、郭竹青的行为可能构成犯罪，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称庞俊禄、郭竹青在提货时声称尽快付款，表明其已向二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在四年之后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令保全费由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保全的法律文书。宋广建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阐述的事实在一审中已进行了审理，并且庞俊禄、郭竹青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已有生效判决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的货物已由庞俊禄、郭竹青签收。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广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1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承建了新疆国泰新华电石生产车间工程项目。2014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赊购方木、模板价值112340元，由被告工程项目材料员郭竹青及该项目负责人庞俊禄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并加盖了被告单位的公章。2015年5月28日被告又向原告赊购了模板、松木方价值79080元，由被告工程项目负责人庞俊禄在原告木材加工厂出库单上签名，以上两次合计金额为191420元。在诉讼中，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申请对两张欠条中加盖被告中十冶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18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恒正司鉴（2019）文痕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的《欠条》下方“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西安市公安局调取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2、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欠条》下方“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在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另查明：2017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的原告邢见生与被告中十冶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做出了（2017）新2327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竹青系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国泰新华矿业化工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该判决书现已生效。2017年10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的原告新疆金鑫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十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做出了（2017）新2327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庞俊禄系被告中十冶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郭竹青系被告中十冶公司工程项目材料员。判决后，被告中十冶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2月28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新23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3年4月8日原告宋广建申请成立了“新市区小地窝堡路宋广建木材加工厂”，该企业于2016年11月3日被工商部门依法注销。另查：被告提供了2014年由中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汾阳市精筑钢结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分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庞俊禄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的（2017）新2327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新23民终267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庞俊禄系中十冶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郭竹青系中十冶公司工程项目材料员。因此，该生效判决可以直接作为证据证明，庞俊禄及郭竹青系被告中十冶公司国泰新华工程项目负责人和材料员。被告中十冶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庞俊禄、材料员郭竹青二人给原告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中，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公章，尽管经鉴定为该公章与被告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结合庞俊禄和郭竹青在被告公司所任特殊职务，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的原告产生合理信赖，要求原告对公章进行实质审查过于苛刻，也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因此，庞俊禄、郭竹青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中十冶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另外，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属于经济纠纷，庞俊禄、郭竹青涉嫌私刻公章的行为可以另案处理，但不影响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和认定，也不存在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行处理本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因此，根据原告提供的有庞俊禄、郭竹青二人出具的欠条，并加盖了被告中十冶公司公章以及庞俊禄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可以认定原告宋广建与被告中十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也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木方、模板货款19142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仅依据《工程劳务分承包协议书》认为，赊购原告的材料可能用于其他公司工程项目，故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虽于2013年4月8日成立了独资企业“新市区小地窝堡路宋广建木材加工厂”，也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经营，但该企业已于2016年11月3日已被依法注销，故原告作为该企业财产所有人，对企业所欠债务有权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因庞俊禄、郭竹青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其权利，因此被告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案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广建货款191420元；二、本案诉讼保全费1542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生效的（2017）新2327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新23民终267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庞俊禄系中十冶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郭竹青系中十冶公司工程项目材料员。中十冶公司虽不认可上述内容，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内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庞俊禄及郭竹青系被告中十冶公司国泰新华工程项目负责人和材料员并无不当。庞俊禄与郭竹青是中十冶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和材料员，在涉案出库单及欠条中签名均以中十冶公司的名义实施，而且上诉人并未举证实证实庞俊禄及郭竹青的行为超出其职权范围，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宋广建是非善意相对人。因此，庞俊禄与郭竹青的行为代表中十冶公司，对中十冶公司发生效力，中十冶公司应当对涉案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欠条》及《出库单》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宋广建可以随时主张其权利，宋广建在2019年3月4日起诉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并未超出合理期限。故本院对中十冶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郑洪彪审判员庄艳梅审判员孙青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法官助理孟颖书记员俞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