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2民初7648号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南环路碧桂园柏丽湾42栋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MA4906WL44。法定代表人：杨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立俊，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波，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腾龙大道２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557030485R。诉讼代表人：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谭文满，管理人组长。委托代理人：吴宗宪，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学凯，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7年6月23日被告的管理人以管理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重整投资协议》及《重整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还返原告投资款138873300元，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以138873300元为本金，按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月利率0.85%的标准，从原告付款之日起计算至投资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20457246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3日，被告的管理人与原告签订了《重整投资协议》和《重整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的甲方均为被告的管理人，乙方均为原告，协议内容为原告投资对被告进行重整。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据协议已投资139373300元，进入被告账户。2019年8月12日，被告的管理人向原告发出解除上述《重整投资协议》和《重整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通知，并称双方互不再履行协议。原告认为，法律明确规定破产重整的主体只能是破产企业，重整协议的合同主体也只能是破产企业。而本案的破产管理人违反法律规定以管理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关于破产企业（被告）的重整协议，属于合同主体错误，所签合同当然无效。基于涉案协议的无效，且协议无效的全部责任在被告，所以，被告应当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如果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涉案合同有效，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被告也应当全额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至于合同约定的涉及原告的违约责任，是破产管理人设置的陷阱，用畸高畸重都不足以表达其不公正性，该违约责任约定严重背离诚实信用原则，当属无效。若人民法院认为该违约约定条款有效，则请人民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将违约责任调整到公正合理，至一个理性人能够接受的合法范围；同时，请人民法院充分考量被告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以及被告因原告资金投入而获得的资产增值利益、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等因素，确认被告纯获利、原告纯损失的事实，判令被告全额返还原告投入的资金，并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提出确认重整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双方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破产企业的管理人是人民法院指定，接管破产企业的所有财产，代表破产企业参加活动。管理人代表破产企业对外从事民事活动。2、原告提出的要求返还投资款及给付利息没有依据，应该予以驳回。3、原告行为构成违约，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资产。4、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重整失败，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失。因资产尚未处置，无法确定被告的实际损失，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待管理人清算资产后再恢复审理。经审理查明，因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7年6月23日，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甲方）与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重整投资协议》和《重整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投入重整资金，由甲方用乙方投入资金，按投资额与破产债权额及破产法规定的清偿顺序调整破产债权，制定清偿方案，然后用投资人投入资金按调整后的债权额进行清偿。在投资人未缴清投资款前，投资人投入的建设资金和对债务人的日常经营管理均由管理人监管，在投资人足额缴清投资款后，调整股权结构，将债务人股权以零对价变更登记给乙方，并债务人公司资产及经营事务全部移交与乙方，破产重整程序终结。乙方给甲方支付的重整投资价款为人民币叁亿伍千伍佰万元(￥355，000，000.00元)。乙方缴纳投资款的期限自《重整投资协议》生效后甲方书面通知乙方进场之日起至一年半内付清，各期交付期限和支付额为：1、乙方所交5000万元履约保证金抵为首期投资款；2、乙方自甲方通知确定乙方进场日起六个月内支付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元），在第十三个月前支付捌千万元整(￥80000000.00元），在第十六个月前支付伍仟万元整（￥50000000.00元），第十八个月前支付壹亿伍仟伍佰万元整（￥155000000.00元）。甲方如果擅自解除、终止或根本不履行本协议，则除应全额退还，乙方所交投资款外，还应从乙方缴纳投资款之日起，按月千分之三十标准给乙方支付损失赔偿金至退清乙方投资款之日止。甲方对应退还乙方的投资款和损失赔偿金作为债务人共益债务从债务人资产中处理。乙方如果在签订本协议后，不交纳5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视为根本违约，应给甲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用于清偿债权人的债权，本协议解除。乙方如果不按约定期限缴纳投资款，逾期支付在二个月内的，应从逾期支付日起，按逾期支付额的月千分之三十标准给甲方支付赔偿金至当期投资款付清日止。如果逾期支付投资款在二个月以上或乙方擅自解除、终止或根本不履行协议，甲方有权直接解除协议，收回债务人项目资产，对乙方商定并由甲方审核签订的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和未建设完成施工等事务由甲方按规定程序作为债务人共益债务处理，对乙方已付的覆约保证金和投资款不退还且不给任何补偿，全额用于清偿履行协议解除的后续事务，剩余款项作为乙方违约赔偿款分配给全体债权人。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先后于2017年9月4日、9月13日、10月30日将合同约定的资产交付给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并明确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交付投资款的期限。至2019年5月16日，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先后向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支付投资款138873300元。后由于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出现异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3月1日前支付第四期投资款5000万元，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3月4日发出（2019）腾龙国酒破管字第005号告知函予以催收，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支付。2019年7月2日，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再次向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发出(2019)腾龙国酒破管字第012号通知，要求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仍未能履行。2019年8月12日，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发出(2019)腾龙国酒破管字第021号通知，通知其解除合同并移交资产。此后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接收了相关资产。按照合同约定，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除首付5000万元外，分别应当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2000万元，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8000万元，2019年3月1日前支付5000万元，2019年5月1日前支付1.55亿元，但其实际共支付了138873300元。本院认为，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后，人民法院决定指定了管理人，其职责为：（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支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它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它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制作重整计划草案后，得到了人民法院的批准，经公开招募，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成为了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重整投资人，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重整投资协议，系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破产重整的主体只能是破产企业，重整协议的合同主体也只能是破产企业，而本案的破产管理人违反法律规定以管理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关于破产企业的重整协议，属于合同主体错误，所签合同当然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重整投资协议的主体、程序、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接收合同约定的财产后，先后只支付了投资款138873300元，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投资款，经管理人催收后仍未能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违约后，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依照合同约定，通知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系依法行使合同权利，双方签订的重整投资协议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时解除，即2019年8月12日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请求返还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签订的重整投资协议约定，如果乙方逾期支付投资款在二个月以上或乙方擅自解除、终止或根本不履行协议，甲方有权直接解除协议，收回债务人项目资产，对乙方商定并由甲方审核签订的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和未建设完成施工等事务由甲方按规定程序作为债务人共益债务处理，对乙方已付的履约保证金和投资款不退还且不给任何补偿，全额用于清偿履行协议解除的后续事务，剩余款项作为乙方违约赔偿款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其违约金的计算可以比照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即按照未支付投资款数额的月利率30‰即日1‰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2018年12月1日前未履行数额为11126700元，违约时间为254天，应付违约金2826181.8元；2019年3月1日前未履行数额为5000万元，违约时间为164天，应付违约金8200000元；2019年5月1日前未履行数额为1.55亿元，违约时间为103天，应付违约金15965000元，共计应当支付违约金26991181.8元。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重整投资协议》及《重整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有效，该协议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二、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重整投资款138873300元；三、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6991181.8元；四、驳回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二、三项相抵后，湖北利川腾龙国际度假酒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重整投资款共计111882118.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334元，由原告利川市**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谭相华人民陪审员  宋仕明人民陪审员  蒋 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