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承双，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承喜，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明，安徽华人（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安徽华人（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传宏，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生，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安徽创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传军，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健，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刘承双、刘承喜因与被上诉人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王家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承双、刘承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赔偿上诉人因隐瞒或漏记债务、虚构债权造成的损失731249.14元（方传宏承担71.4%，李梅生承担14.3%，邹传军承担14.3%）；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支付违约金104.4万元；改判四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律师费5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上诉人受让股权后无故承担巨额损失，应予纠正。一、原审认定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转让股权时没有隐瞒或漏记债务，认定事实不清。（一）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债务。出租人仲利公司以2185000元的价格购买安徽一北电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北公司）的设备，再以该设备向一北公司出租。上诉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计算出2018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基准日）后至租期结束的租金总额为2359000元，与清查登记表中记载的一北公司2018年4月30日后共需偿还仲利公司1604140元债务相减，产生的差额扣除一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向仲利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后主张被上诉人隐瞒或漏记454860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载明，仲利公司购买一北公司设备后转入一北公司的款项为1604140元，与清查登记表中记载的金额一致，因此认为“清查登记表中载明的金额与实际发放的融资租赁款金额完全一致，不能认定原股东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形”然而，清查登记表中记载的金额是股权转让基准日后的剩余租金金额。一审以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的价款与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租金相同来认定事实，已经混淆了融资租赁的基本法律关系。仲利公司在向一北公司支付租赁物成本时，先扣除首期租金、履约保证金（押金）30万元和手续费7万元，因此仲利公司共计支付一北公司租赁物成本费用为（1032000-44930）+（1153000-165930）-300000-70000=1604140元。（二）公司员工饶云迪的工伤赔偿债务。一北公司员工饶云迪因工伤构成九级伤残。鉴于饶云迪已通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构成劳动能力九级伤残，建议休息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安徽省实施办法》规定，除医疗费和后期二次手术费用之外，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这几项法定赔偿金额就已高达183758.8元。上诉人受让股权后，一北公司积极同饶云迪协商解决工伤赔偿并达成和解，签订《协议》，该和解行为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扩大一北公司的损失。对于一北公司应付的143658.8元赔偿款，一北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已向饶云迪支付5万元，剩余93658.8元因公司经营困难等原因未予支付。后饶云迪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该案仲裁调解书确定的赔偿金额为104658.8元，其构成是饶云迪剩余工伤赔偿金93658.8元加上聘请律师的费用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通过调解只需支付3000元）。调解书生效后，一北公司已将剩余应付赔偿款支付给了饶云迪。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损失中并不包含仲裁调解书中93658.8元工伤赔偿金之外的律师费8000元和违约金3000元。上诉人仅按照一北公司在《协议》前实际已付金额中有票据的82500.8元部分和《协议》中载明的143658.8元金额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并没有多主张。原审判决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或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违法认定亚太保险公司已向一北公司赔付8万元。原审判决混淆一北公司购买的意外伤害商业保险法律关系和劳动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享有的法定工伤赔偿请求权法律关系。亚太保险公司即使向一北公司赔付了8万元，也不足以清偿饶云迪因伤残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一北公司支付的全部工伤赔偿。一北公司并非明知亚太保险公司已支付理赔款但仍与饶云迪在未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况下作出仲裁调解。饶云迪工伤造成的损失未在资产清查表中体现，属于被上诉人隐瞒或漏记的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三）对于公司员工李松祥的工伤给公司造成的2626.56元医疗费债务，上诉人一审已提供（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21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相关医疗费票据证明该部分债务真实存在。（四）对于2018年4月一北公司员工工资中，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与清查登记表中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导致上诉人接手后多支付47602.98元债务，上诉人一审已提供被上诉人王家健签字认可的工资表及王家健本人出具的《说明》，证明该部分多出的债务事实存在，是由上诉人在受让股权后一北公司支付，应当由原股东承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一审未提供支付凭证为由不予认定该部分债务存在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说，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资产确认合同》约定，只要上诉人发现在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存在比资产清查表中多出的债务，即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并非需要等到上诉人就多出的债务予以支付后才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五）对于原审判决中，方传宏自愿减少股权转让款10万元、以及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向方传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也违背本案基本事实。方传宏减少转让价款、上诉人继续支付转让价款，均是单方的意思表示，难道仅凭方传宏减少转让价款在先，上诉人继续支付转让价款在后，就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通过“补偿”的方式与上诉人受让股权后发现的公司资产价值减少的部分达成一致？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律师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存在多处隐瞒或漏记债务情况，一审也已认定被上诉人虚增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5万元债权。因此，被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已经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减少转让价款，上诉人继续支付转让价款，就认为上诉人放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三、原审判决错判上诉人预缴的诉讼费，应予纠正。上诉人在一审中共缴纳诉讼费26404元，一审判决载明本诉案件受理费23378元，遗漏上诉人多支付的案件受理费，恳请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 方传宏、李梅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股权交割已经办理完毕。上诉人自2018年4月对目标公司考察、参与管理，是在对目标公司充分调查了解的情况下，自身已尽到审慎审查并且委派了专业的财务人员进行了财务的盘点、审计，之后各方均在该清查财务资料上签字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隐瞒、虚构或瞒报、漏计。对于上诉所称仲利公司的款项，已在清查财务资料中予以明确记载，在股权转让后双方进行了资产、资料等所有资产资料的转移和交接，上诉方保管一切资料及资产，后期因后期目标公司在上诉人的管理中自主经营、自负盈利，不能因自身的经营失误将风险转嫁于股权交割后的被上诉人。 邹传军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家健辩称，上诉人是2018年5月份以后进入一北公司，进入之后没有进行直接管理，由我代管。清盘时，找了财务公司，怕影响公司经营，没有彻底排查，是财务公司出了报表。后来又进行了彻底盘查，发现有出入。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存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刘承双、刘承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因隐瞒或漏记债务、虚构债权赔偿刘承双、刘承喜损失973994.87元（按转让股权比例承担，方传宏承担71.4%，李梅生承担14.3%，邹传军承担14.3%），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王家健连带支付违约金104.4万元（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2.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王家健承担律师费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25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王家健共同支付。 方传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承双、刘承喜支付剩余股权价款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约定延期支付每日支付1万元）；2、刘承双、刘承喜承担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方传宏、李梅生（甲方/转让方）、刘承双、刘承喜（乙方/受让方）、王家健、邹传军（丙方/原股东）、一北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安徽一北电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确认合同》，约定：关于甲方在一北公司持有的60%股权转让给乙方，因时间原因未能出具合法有效的资产盘点报告，为体现公司资产的真实性，各方同意签订此合同，作为法律依据。1、公司资产真实性依甲方、丙方签字的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作为依据（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由三方会计盘点后出具）；2、甲方、丙方保证所签字确认的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体现的资产是公司真实性资产，且相关应缴税费款均已支付完毕，没有向乙方隐瞒；3、甲方把持有公司的60%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如出现隐瞒债务，存在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以外的债务及欠缴税款等情况，均由甲、丙两方承担，且甲、丙方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4、如因甲、丙方隐瞒资产等情况造成乙方及公司损失的，甲、丙方愿意向乙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5、甲方与丙方需在2018年5月31日前配合公司办理环评认证，如环评认证无法通过，甲、丙方向乙方、丁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合同与《股东股权转让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欺瞒或其他情况，甲、丙方除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承担责任及费用外还需向乙方支付总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该合同上有刘承双、刘承喜及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王家健签字。 2018年5月24日，方传宏、李梅生、邹传军、王家健共同在《资产负债清查基础表》上签字，李梅生在《现金清查登记表》、《银行存款清查登记表》、《固定资产清查登记表》、《应付账款清查登记表》等材料上签字。清查登记表11页为“应收账款清查登记表”，其中第5项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清查值为306352元；清查登记表42页为“应付职工薪酬清查登记表”，载明职工工资账面数为210249.12元；清查登记表53页为“长期借款清查登记表”，载明债权方为仲利公司，借入日期2018/4/17，账面数1604140元。 2018年6月2日，方传宏（甲方）与刘承双、刘承喜（乙方）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一北公司合法拥有50%股权，甲方同意将其在目标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50%转让给乙方（以目标公司及各股东签字确认的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清单为准）。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并以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清单为准知悉受让目标公司的经营、财务、合规和风险情况，承担交割日后运行过程中产生的风险。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将不再对目标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仅就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清单所涉债务及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清单尚未发现或未披露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同意根据各股东确认的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清单为前提，暂定目标公司净资产为530万，如后期乙方查实受让前净资产少于530万的，甲方需按减少比例向乙方返还多收入的转让款。乙方股权受让价款265万元分三次支付，本协议生效后一日内支付82万元，甲方完成目标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后一日内支付83万元，目标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100万元，如目标公司在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三个月内未成功办理环评认证，且有未完结的行政处罚、诉讼、仲裁案件，则乙方支付时间顺延至目标公司成功办理环评认证且无未完结的行政处罚、诉讼、仲裁案件之日。刘承双、刘承喜按每次所需支付的股权转让金额，各自承担50%向甲方支付。双方确认上述股权转让交割日为2018年6月2日。既有债权债务范围详见各股东确认的清查基础表、清查登记表清单内容，既有债权债务范围内及在乙方受让前尚未发现或未披露的债务均由目标公司享有和负担，乙方对既有债务及受让前尚未发现或未披露的债务不负清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甲方如因受让前债务或未披露的债务给乙方及目标公司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协议一方不履行、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或存在未披露、承诺不实的情况，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等全部费用），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赔偿甲方1万元。如甲方所转让股权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且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或因其他原因导致本协议未能履行，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转让价款30%的违约责任。 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5日，刘承双、刘承喜还分别与李梅生、邹传军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除转让股权比例及价款不同外，其余约定与前述协议完全一致。李梅生与邹传军转让一北公司股权比例均为10%，转让价款均为53万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承双、刘承喜先后向方传宏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245万元，向李梅生、邹传军各支付股权转让款515000元。2018年6月29日，一北公司股东由方传宏50%、李梅生10%、邹传军20%、王家健20%变更为王家健30%、刘承双35%、刘承喜35%。 2018年6月20日，方传宏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自愿减少股权转让价款10万元，即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90万元，总转让价款变更为255万元。自愿减少的原因是目标公司实际股权价值少于双方确认的股权价值，减少部分由方传宏个人自愿承担。 2019年5月10日，安徽皖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对安徽一北电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核咨询报告的说明》，主要内容为该所受刘承双、刘承喜委托，对一北公司以2018年4月30日为基准日的会计报表等相关资料进行了审查核实，审查结果是以一北公司原股东及原财务人员提供账套及相关资料为依据，审查人员资料获取受限，对本次审查结果未出具正式报告。 关于隐瞒债务部分查明的事实：1、饶云迪伤残，饶云迪于2018年3月9日入职一北公司，2018年4月18日发生工伤事故，2018年10月11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9级伤残。后经协议及仲裁调解，一北公司同意向饶云迪赔偿143658.8元，因一北公司为饶云迪购买了保险，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向一北公司理赔8万元；2、仲利公司租赁款，2018年4月2日、4月20日，一北公司先后与仲利公司签订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成本分别为1153000元（租赁期间自2018年4月11日至2021年7月11日，首付租金165930元）、1032000元（租赁期间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7月24日，首付租金44930元）。2018年4月11日、4月24日、4月25日，仲利公司先后向一北公司支付租赁款802070元、652070元、15万元，合计1604140元。 关于虚增债权部分查明的事实：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一北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该款在清查登记表未载明。 另查明，目前尚无证据证实一北公司已通过环评认证。 再查明，刘承双、刘承喜与安徽华人（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费5万元。 对于李松祥伤残补偿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其受工伤的事实，对于相关费用的支付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对于2018年4月工资发放的证据，刘承双、刘承喜仅提交一份工资表，未提供支付凭证，不予认定。 对于合肥圣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安徽义北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刘承双、刘承喜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收账款清查登记表中确定的金额为虚增债权，均不予认定。 对于安徽瑞德医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合肥光裕机电机械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其证明力尚不足以证明清查登记表中所载数额存在虚增或隐瞒的事实，故均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承双、刘承喜主张的隐瞒债务，李松祥伤残及工资部分无证据证明该损失是否实际发生；饶云迪伤残部分，一北公司曾为饶云迪购买了保险，且保险公司已支付了理赔款，一北公司明知该情形但仍与饶云迪在未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况下作出仲裁调解，致使公司的损失扩大，由此造成的后果不能归责于原股东；仲利公司的融资租赁款部分，清查登记表中载明的金额与实际发放的融资租赁款金额完全一致，不能认定原股东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形，综上，对隐瞒债务的诉请均不予支持。 关于虚增债权部分，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2月7日支付货款5万元，清查登记表中未进行记载，但方传宏自愿减少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是因实际股权价值少于双方确认的股权价值，该数额已可以完全覆盖上述5万元差额，刘承双、刘承喜在2018年12月31日仍在向方传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也应视为其二人对上述补偿行为的认可。而对于合肥圣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等其他四笔账目，刘承双、刘承喜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有其他虚增债权的事实存在，故对虚增债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刘承双、刘承喜主张隐瞒债务及虚增债权的诉请均不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方传宏等原股东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违约金、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担保费，因该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合同中对此也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 对于方传宏主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请，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或刘承双、刘承喜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承双、刘承喜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方传宏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3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7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承双、刘承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为15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方传宏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仲利公司向一北公司支付租赁款1604140元款项性质应为融资款（设备购买价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原股东是否隐瞒了仲利公司的债务。一北公司与仲利公司之间形成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仲利公司共向一北公司支付设备转让款1604140元，一北公司应按约向仲利公司支付租金。一北公司在《长期借款清查登记表》上将该笔融资款记载为账面数1604140元，与实际收到的款项一致，并无隐瞒。原股东亦未隐瞒《融资租赁合同》。至于一北公司应向仲利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在《长期借款清查登记表》上并未记载。上诉人主张的清查登记表中记载的金额是股权转让基准日后的剩余租金金额无事实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原股东未隐瞒仲利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 二、原股东是否隐瞒了饶云迪伤残债务。一北公司为饶云迪购买了保险，饶云迪受伤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股权转让后，一北公司与饶云迪在未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况下作出仲裁调解，调解结果超出保险理赔数额，由此造成的后果不能归责于原股东隐瞒了饶云迪伤残债务。 三、原股东是否隐瞒了李松祥医疗费债务。刘承双、刘承喜现提供李松祥的医疗费发票共计2626.56元，但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均是由一北公司支付，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4月份工资差额，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2018年4月份工资支付凭证，故对其主张的多支出的工资，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五、上诉人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主张应否支持。虽然原股东在清查登记表中未记载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2月7日支付货款5万元，因实际股权价值少于双方确认的股权价值，方传宏自愿减少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数额已可以完全覆盖上述5万元差额。因此，刘承双、刘承喜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另行给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六、根据刘承双、刘承喜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收本诉案件受理费23378元，一审判决确认的数额并无不当。至于刘承双、刘承喜的预缴的案件受理费数额多于应交案件受理费，可以在判决生效后向法院申请退费。 综上所述，刘承双、刘承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7元，由上诉人刘承双、刘承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