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美德意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丛旭，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爱辉，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美德意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德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德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刘爱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美德意公司与刘爱辉自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美德意公司对此认可，故应支付五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与一审认定的72520.96元存在较大差距。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佳益公司）与美德意公司相互独立，在计算刘爱辉的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时，不应连续计算。刘爱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德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0年2月23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与美德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美德意公司支付2000年2月23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金49500元；3、2000年2月23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49500元。美德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同意刘爱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辉主张2000年2月23日入职好佳益公司，担任设计师岗位，2014年4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至美德意公司，原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工龄应连续计算，好佳益公司与美德意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兄妹关系，工作地点一致，对外经营均系好佳益公司签订合同。针对其主张，刘爱辉提交了工作证、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贺卡、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为证。其中，工作证显示刘爱辉的工作单位为好佳益公司，时间为2001年2月17日；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显示好佳益公司分公司为刘爱辉缴纳医疗保险；贺卡显示“刘爱辉：在新的一年里，祝工作顺利……好佳益销售部2000.12.24”；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好佳益公司分公司2010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为刘爱辉缴纳社会保险51个月、2014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美德意公司为刘爱辉缴纳社会保险37个月、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美德意公司为刘爱辉缴纳社会保险18个月。美德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刘爱辉2014年11月30日入职其公司，好佳益公司与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是兄妹关系，但不是关联公司，工作地点不一致，相互独立经营。针对其主张，美德意公司提交了二份《劳动合同》为证，显示期限分别为2014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刘爱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认可刘爱辉不需要坐班，每月基本工资2500元+设计费（以签单合同价款的2%计提），离职前平均工资以银行交易明细为准。刘爱辉主张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其正常提供劳动，公司安排其到望京测量，合同价款为15512元，设计费310.24元未支付，基本工资未支付。美德意公司认可上述安排工作情况及合同价款金额，亦认可工资仅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针对月平均工资的主张，刘爱辉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为证，显示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刘爱辉的工资为6674元、9354元、7080元、10704元、7037元、3054元、6847元、7772元、4088元、2085元、2010元、2115元，2019年1月至3月设计费为6854元。美德意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实发金额。刘爱辉主张2019年4月1日美德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4月20日其因拖欠2019年1月至3月工资、未缴纳2017年5月至9月社会保险、未续签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被迫与美德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24日公司将2019年1月至3月工资支付完毕。针对其主张，刘爱辉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证，该证据显示“我自2000年2月23日来到好佳益公司……不曾想公司竟会违法强迫要求我4月8日到天津工厂做生产，否则按我旷工开除……鉴于公司至拖欠我2019年l、2、3月工资及提成未发，至今未为我补交2017年5、6、7、8、9月保险，至今未与我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现我决定解除与公司劳动关系……2019年4月20日”。美德意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可收到该通知书，认可工资支付情况，认可2017年5月至9月社会保险未缴纳，愿意配合补缴，但刘爱辉不予配合，主张因劳动合同到期公司于2019年4月1日与刘爱辉协商续签劳动合同，因为没有业务了要求刘爱辉去通州区坐班，但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4月17日其公司向刘爱辉发送《工作内容变动告知书》，要求其到新工作地点报到，如接到告知3日内未报到视为自动提出辞职，刘爱辉收到后未报到，认为劳动关系2019年4月20日已解除。针对其主张，美德意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工作内容变动告知书》及EMS快递详情单为证。其中，EMS快递详情单未显示签收情况。刘爱辉对《工作内容变动告知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过。刘爱辉主张自2000年2月23日开始计算工作年限，每年应享受15天年假，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未休。美德意公司主张刘爱辉每年应享受5天年假，认可上述期间未休，主张刘爱辉未向其公司申请休年假。刘爱辉主张其系农业户口，2000年2月23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养老保险待遇补偿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补偿。美德意公司主张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爱辉就其主张的入职时间及工作调动情况提交了工作证、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贺卡、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为证，显示：刘爱辉2000年12月24日收到好佳益公司的贺卡、2014年4月美德意公司开始为刘爱辉缴纳社保险。美德意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好佳益公司与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兄妹关系，主张两家公司不是关联公司，相互独立经营，不存在工作调动，刘爱辉2014年11月30日入职其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公司就早于《劳动合同》签订之日前为刘爱辉缴纳社会保险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双方举证能力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刘爱辉关于2000年2月23日入职好佳益公司，2014年4月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至美德意公司，工龄连续计算的主张。关于工资，美德意公司认可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的工作安排情况及合同价款金额，亦认可工资仅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经核算，刘爱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6306.17元，故仲裁裁决美德意公司支付刘爱辉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工资2034.38元，不高于法定标准，刘爱辉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美德意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与刘爱辉就变更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协商一致，且已向刘爱辉送达《工作内容变动告知书》，故该公司将刘爱辉未到新工作地点报到视为自动提出辞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美德意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故刘爱辉以此为由与美德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刘爱辉关于确认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爱辉要求确认此前与美德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仲裁裁决美德意公司支付刘爱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2520.96元，不高于法定标准，刘爱辉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年假，鉴于刘爱辉于2000年2月23日开始计算工作年限，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刘爱辉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应享受年休假10天。美德意公司认可刘爱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称刘爱辉没有向其公司申请，但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安排劳动者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对美德意公司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美德意公司应依法支付刘爱辉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该项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刘爱辉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鉴于美德意公司与刘爱辉2014年4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刘爱辉要求美德意公司支付2000年2月23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遇补偿、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补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爱辉与美德意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德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爱辉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工资2034.38元；三、美德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爱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2520.96元；四、美德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爱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337.19元；五、驳回刘爱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美德意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刘爱辉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起始日期20140516，截止日期20190516），证明刘爱辉的工资2014年9月7日之前都是现金发放，之后是转账发放。美德意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刘爱辉的工资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2017年有两次现金方式，2014年没有现金发放。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计算刘爱辉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刘爱辉主张2000年2月23日入职好佳益公司，2014年4月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至美德意公司，工龄应连续计算，并就此主张提交了工作证、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贺卡、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为证，美德意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与好佳益公司相互独立，刘爱辉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好佳益公司与美德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兄妹关系，两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亦有重复，美德意公司主张刘爱辉系从好佳益公司辞职后又入职美德意公司，但并未提供关于辞职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美德意公司为刘爱辉缴纳社会保险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和相关证据，本院对美德意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刘爱辉的主张，并据此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美德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美德意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