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彭飞水泥制品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石庙社区。负责人：卢孝澎，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光，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石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石庙社区富石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春，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坤，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彭飞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彭飞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石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庙居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飞水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庙居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石庙居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彭飞水泥厂一审提交了工商登记资料中几份《证明》，此《证明》系彭飞水泥厂申请土地流转并缴纳土地出让金时相关部门负责人的说明。该几份证明均表明因石庙居委会挪用土地出让金导致彭飞水泥厂无法实现土地流转，进而无法获得土地使用权的具体事实。因石庙居委会的过错导致彭飞水泥厂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权属进行偏颇认定，进而作出对彭飞水泥厂不利的认定错误。2、案涉协议签订的最初时间是1994年，案涉建筑物建设于1993年、1994年期间，在这一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没有颁布和生效，《土地管理法》和相关实施条例也没有出台。彭飞水泥厂已经证明1997年的土地罚款已由彭飞水泥厂缴纳，上述行为足以让彭飞水泥厂对土地权属具有一定控制力，石庙居委会仅凭一份2019年6月3日六合区地籍中心的证明即认定土地权属，显然与法律的适用存在较大的差异。3、《协议书》已对合同结束时土地权属变更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突破最初约定解除合同违背了合同自由的原则。4、彭飞水泥厂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已有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人民政府于2000年出具的《证明》，此《证明》说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彭飞水泥厂，只是未办理权证，依照“房地一体”的不动产原则，相应土地的流转权应当归彭飞水泥厂，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程序存在错误。1、合同解除应当有一定的必要性，涉案土地从1993年即被彭飞水泥厂建设使用，从维护合同稳定性的角度来说，案涉合同没有解除的必要性。2、合同是双方的合意，在不违背当时法律的前提下应当予以保护。石庙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彭飞水泥厂和石庙居委会在1994年和1999年签订的两份租赁协议均已履行完毕。自2005年起，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石庙居委会是基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要求解除合同，而不是行使1999年协议书中约定的解除权，彭飞水泥厂称石庙居委会无权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石庙居委会已经提交了国土部门出具的相应证明，证明案涉土地系石庙居委会所有，彭飞水泥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土地使用权。第二，彭飞水泥厂称因石庙居委会的过错导致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没有实现，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的两份协议为土地的租赁协议，并非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和本案没有关联。第三，彭飞水泥厂称解除合同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彭飞水泥厂和石庙居委会的租赁关系已经存在20年之久，彭飞水泥厂早期投入的固定资产，在其经营过程中早已通过获利的形式予以收回。石庙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庙居委会、彭飞水泥厂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彭飞水泥厂拆除地上建筑，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2、彭飞水泥厂给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租金，按年租金15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3、彭飞水泥厂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石庙居委会（原东吴村委会，甲方）与卢孝澎（乙方）于1994年签订《六合县农村经济专业承包合同书》一份，将原村办企业（水泥制品厂）租赁给卢孝澎个人承包，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租期自1995年元月1日起至1999年12月31日止。1999年12月18日石庙居委会、彭飞水泥厂（分别为丙方、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丙方提供生产使用的土地范围包括原制品场地用地和拉丝车间及院内用地，另加村办公室门前10米之外的宽约20米、长约20米面积的土地作为预制厂生产扩展用地。丁方租用土地期限为五年，自2000年元月1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每年交给丙方租金9000元。合同期满后，丁方所投入的一切固定资产归丁方所有。丁方租用的土地归丙方所有。丁方的资产、设备、混凝土场地协议期满后，丁方在两年内自行处理，如两年后不能及时处理，丁方会同丙方共同协商，付给丙方适当的土地补偿。本协议期满后如果丙方需要丁方的资产和砼场地，丙方必须按丁方所投资的资产清单合理折价，包括砼场地，折价后的资产款项交给丁方，同时丙丁双方制定付给丁方的资产款项计划。合同签订后，彭飞水泥厂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石庙居委会未收回租赁土地，彭飞水泥厂亦继续使用，并支付租金，彭飞水泥厂支付租金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的年租金为15000元。期间，彭飞水泥厂在案涉土地上搭建厂房、实验室、水泥间、办公室、厨房等房屋建筑，建筑物面积680余㎡。现石庙居委会提出因土地需经公开招标程序进行流转，要求与彭飞水泥厂解除合同，但双方因地上建筑物补偿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协商未果遂引发诉讼。另查明，自2006年9月原石庙村、东吴村因行政区划调整合并为现横梁街道石庙社区。石庙社区彭飞水泥制品厂用地4亩为石庙居委会集体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彭飞水泥厂继续使用案涉土地，石庙居委会未提出异议，原土地租赁的《协议书》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石庙居委会、彭飞水泥厂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石庙居委会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彭飞水泥厂。双方经协商未果后石庙居委会诉至一审法院，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庙居委会要求彭飞水泥厂按照年租金15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土地之日止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的请求，考虑2018年双方租金已调整为15000元每年，石庙居委会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彭飞水泥厂应当返还租赁土地，返还的租赁土地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土地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故石庙居委会要求彭飞水泥厂拆除地上建筑，恢复原状后返还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了彭飞水泥厂在两年内自行处理租赁土地上的资产、设备、混凝土场地等，石庙居委会在庭审中亦同意给予彭飞水泥厂相应时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期限自石庙居委会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计算。关于彭飞水泥厂提出的合同约定了附条件的解除权，现尚不满足石庙居委会对彭飞水泥厂资产合理折价的解除条件，不应解除合同的意见，经查，石庙居委会依据不定期租赁关系要求解除合同，并非行使约定解除权，且合同并非对行使解除权的约定，而是对合同解除后彭飞水泥厂在土地上的投资如何处理进行的约定，故彭飞水泥厂该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石庙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南京市六合区彭飞水泥制品厂于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南京市六合区彭飞水泥制品厂于2021年4月8日前自行处理租赁土地上的资产、设备及混凝土场地，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石庙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南京市六合区彭飞水泥制品厂向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石庙社区居民委员会按照年租金15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市六合区彭飞水泥制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彭飞水泥厂陈述称，其一审提交了四份证明，系当时的镇人民政府主任、村主任及书记及土地所所长出具，上述证明均表述彭飞水泥厂已将相应流转费交付石庙居委会，相应土地流转未能实现的主要原因系石庙居委会将彭飞水泥厂的费用挪作他用，导致相应权证无法办理。其1994年就已经申请办理土地流转，当时就已经付过钱，但相应证据、收据都没有留存。1994年土地交付时是荒地。石庙居委会陈述称，彭飞水泥厂主张的证明一审已经进行了质证，该四份证明均为证人证言，而证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土地权属的流转和租赁没有关联。合同中约定的恢复原状是指恢复成空地，其在1994年交付的时候交付的就是空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999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彭飞水泥厂是否应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石庙居委会并支付租金及占用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彭飞水泥厂上诉主张因石庙居委会挪用土地流转金，导致土地未能流转，故不应解除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土地流转与本案土地租赁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彭飞水泥厂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为石庙居委会集体建设用地，石庙居委会与彭飞水泥厂在1999年签订的《协议书》期满后均未提异议且继续履行，该《协议书》继续有效但期限为不定期，石庙居委会有权在给予合理期限的情况下通知彭飞水泥厂解除合同。现石庙居委会诉请解除合同，双方于1999年签订的《协议书》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彭飞水泥厂应在合同约定的处理时限内将土地上物品处理完毕并恢复原状，并支付相应期间的租金和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飞水泥厂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彭飞水泥制品厂（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