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卫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钢，北京永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袁肖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塔。上诉人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0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卫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被上诉人拉萨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塔、蒋慧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交易，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外人上海彤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瑞公司)、上海禧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味公司)系被上诉人的供应商。事实上，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禧味公司、彤瑞公司各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另外，一审判决对《应收账款确认函》的认定存在错误,该确认函未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同意并授权签署，故不应当对该确认函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上诉人虽已经进行税务抵扣，但抵扣行为系因财务年度审核的原因，在2018年底将2018年所收到的发票全部予以抵扣认证，而在认证发票之后，才发现被上诉人有部分货物并没有送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没有送货的情况下，即开具发票，可能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拉萨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真实交易，而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多方协议。案外人禧味公司、彤瑞公司是被上诉人的供应商，被上诉人与其供应商禧味公司、彤瑞公司之间另有供货合同，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亦签订《销售合同》，系争款项系《销售合同》项下上诉人应付货款。案涉《应收账款确认函》系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且一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业务人员在盖章确认之前均与其法定代表人确认，故《应收账款确认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拉萨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给付价款人民币552,974元(以下币种同)；二、判令上诉人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以及自同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52,974元为基数，以上均按日利率3‰计算，暂计至同年8月13日为99,992.57元)。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具体计算公式：即判令上诉人偿付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以本金252,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日利率3‰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产品列表中所列的食品原材料，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止。合同载明了货物品牌、规格型号、单价等，并约定上诉人以订单形式确认实际采购产品等；关于价款的支付，上诉人应于单笔订单成立之日到月底后收到被上诉人发票30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订单的全额货款，上诉人如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不影响被上诉人已交付合格产品的价款支付；关于产品的交付与验收，上诉人应在产品运抵后当场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完成验收工作；关于违约责任，如上诉人未按约支付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偿付应付未付价款3‰的违约金；被上诉人方授权代表为陈某某、上诉人方授权代表为孙雪翔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供应商(彤瑞公司及禧味公司)发送要货订单，并由被上诉人的供应商直接向上诉人交货。双方业务至2018年12月结束。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开具了总金额为728,71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均已收到并已向税务机关认证抵扣。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应收账款确认函》载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收账款共计652,974元，其中含未开票金额55,101元，已开票金额597,873元；双方并制定还款计划如下：截止5月底前，预计还款400,000元，截止6月底前，预计还款252,974元，如未按此计划执行，被上诉人将保留诉诸法律程序的权利。确认函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并由孙雪翔签字。同年6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原材料货款”100,000元。因上诉人未给付剩余价款，双方曾于同年9月10日进行协商，因分歧较大导致协商未果，故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并作如上诉请。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上诉人一致确认，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175,7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间业务总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现依据销售合同、发票及《应收账款确认函》主张双方业务总价款为728,714元。但上诉人辩称，因被上诉人未直接向上诉人交货，故其应当提供订单及产品验收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销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上诉人应于单笔订单成立之日到月底后收到被上诉人发票30日内支付该笔订单的全额货款。由此可见订单及发票系双方进行结算的依据。在双方均未提供产品订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上对于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均予以列明，而上诉人收到发票后向税务机关进行认证抵扣，其行为可视为对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认可。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应收账款确认函》所载金额与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数额(扣除上诉人的已付款后)均可对应，可以确认双方业务总价款即为开票金额728,714元。虽上诉人对确认函的内容提出异议，但其对该确认函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及孙雪翔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当庭亦确认孙雪翔在盖章前曾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请示过，其法定代表人要求孙雪翔核查账目。此后，上诉人于2019年6月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原材料款100,000元，其付款行为进一步证明对确认函的认可。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义务提供产品验收合格证以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产品验收合格的，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出具产品验收合格证明；产品验收不合格的，由被上诉人对验收结果进行确认”，由此可见，出具验收合格证系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且结合双方对结算方式的约定，产品验收合格证亦非结算的凭证，即使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格证亦不影响货款的结算。三、上诉人称其就孙雪翔的犯罪行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综上，上诉人的辩称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鉴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总价款，故上诉人提出追加案外人彤瑞公司及禧味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发生的业务总价款即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728,71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按约向上诉人交货后，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其出具欠款确认函并承诺付款期限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双方业务总价款为728,714元，扣除双方一致确认的上诉人已付款175,740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剩余价款552,974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如逾期付款，则应当偿付每日3‰的违约金，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其承诺的付款期限偿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鉴于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的意见，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违约程度、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等，并参照企业向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酌定按照每日0.5‰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拉萨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价款552,974元；二、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拉萨味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以本金252,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日利率0.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9元，减半收取5,164.50元，财产保全费3,784元，合计诉讼费8,948.50元，由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某到庭。陈某某述称：其原系被上诉人销售人员，至2018年8月离职，任职期间其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原物料，在接到上诉人询问采购原物料的销售名称的单据，由禧味公司、彤瑞公司做原物料的采购，购买之后由其确认并制作相应报价单后提交上诉人。禧味食品、彤瑞公司采购的报价单，均需要被上诉人确认价格、数量。确认完成后由被上诉人安排禧味公司、彤瑞公司送至上诉人仓库进行确认，由上诉人的仓库管理员或者采购员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收到回单后，与禧味公司、彤瑞公司确认，并同时与上诉人确认是否有收到货物。上诉人确认收到货物后，被上诉人根据所有单据与上诉人核对确认后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证人陈述予以认可。本院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上诉人表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系与彤瑞公司、禧味公司及被上诉人各方之间发生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未实际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货物。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若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本案所涉货物，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但上诉人至本案诉讼中才主张其并未收到案涉货物，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货，也未证明本案所涉货物的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彤瑞公司、禧味公司之间。于此情况下，上诉人仍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收取并进行税务认证，足以说明上诉人对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质量、数量均无异议。上诉人虽表示其对增值税发票进行税务认证系财务人员因财务年度审计需要而进行，本院对此认为，若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案涉货物，理应向上诉人提出并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退还，而非进行税务认证。不仅如此，上诉人还出具了《应收账款确认函》，再次对结欠款项予以确认，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所主张货款的真实性。上诉人否认《应收账款确认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双方《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孙雪翔系上诉人授权代表，其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对账并签署《应收账款确认函》，经孙雪翔签名确认和上诉人盖章确认，《应收账款确认函》当属真实有效。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因其于双方交易结束和结算之前即告离职，故其证言尚不足以否认和推翻《应收账款确认函》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29元，由上诉人上海立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