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瑞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瑞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来，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凯，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湘中石油化工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卫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田，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娄底市人，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浩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心刚。原审第三人：湖南涌鑫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树生。上诉人郴州瑞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湘中石油化工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中公司”）、湖南浩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涌鑫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执644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不得执行上诉人财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回避审查仲裁调解书的合法性，忽略了本案的基础事实。涌鑫公司因油库租赁一事对湘中公司负有债务，仲裁调解书却确定由涌鑫公司与浩丰公司共同支付，既不合情也不合法。首先，涌鑫公司租赁油库是2012年5月，而浩丰公司的成立是2013年12月，尚未“出生”的浩丰公司居然“跑”到租赁协议上去签字印章。其次，仲裁的关键证据虚假，提交到仲裁委的油库租赁协议（2012年5月22日签订）是两份，一份有浩丰公司的印章，另一份则没有，但两份都入了仲裁案卷。再次，该笔债务实属油库租赁过程中所谓的“公关、协调”费用，是商业禁止的行为，不应由涌鑫公司或浩丰公司承担。由此可以看出，是涌鑫公司派驻浩丰公司的潘心刚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属于涌鑫公司的个人债务违法变为与浩丰公司的共同债务。特别是浩丰公司已经于2014年4月解散清算，在办理注销手续中，法定代表人潘心刚完成调解协议，其转移债务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二、瑞祥公司已经完成出资义务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证据予以认定却作出了相反的判决。瑞祥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流水、《收据》《股东会决议》《浩丰公司解散清算结果处理会议纪要》及《会议纪要附件》均可以证实已经完整的履行了出资义务。况且相关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5月前，当时并没有租赁纠纷，更没有法院执行，即根本没有任何编造的可能性，是应该尊重的客观事实。浩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陈述各股东已经全额履行出资的事实，并详细说明了出资的时间、账号和金额。作为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潘心刚悉知整个过程，其在庭审中清晰的陈述了这一客观事实。而且记账凭证来源于涌鑫公司，原审法院对此证据也予以了认定。三、验资证明及工商查询信息并不能证明瑞祥公司实际出资。一审法院完全忽略2014年1月修订的《公司法》已将公司资本由“实缴制”变为“认缴制”的事实，要求浩丰公司股东出具全部出资的验资报告的做法不合法。浩丰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分两期出资（2013年8月一期出资1/3，2014年12月二期出资另2/3），此章程由代办中介向工商部门提交，但实际上各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初就全部出资到位了。在对第一期出资出具验资报告后，第二期出资时间已到2014年，工商登记部门已经不再要求验资报告。原审法院认为第二期出资也应该有验资报告不合新《公司法》规定。其次，也不能以第一期出资的验资报告，认定当时的出资仅为200万元，验资报告能证明瑞祥已出资200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说仅出资200万元。在实缴资本制时期，工商登记部门对验资是很重视的，股东对出资也是很“敬畏”的，悬在股东头上的“抽逃出资罪”迫使股东提交的验资报告等必须是与章程约定一致。所以即使已经全额出资，但出具的验资报告也只能是章程约定数额的做法是符合当时公司登记习惯的。最后，公司解散清算发生在2014年4月，而章程约定的二期出资是2014年12月，即全体股东已经一致决定停止浩丰公司的经营，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采用实缴资本制，也不会再去办理验资报告或公司的其它变更登记了。况且，一审法院对股东的清算会议决议已经予以认定，如果对出资额仅以200万元计算，是无论如何也与清算的债权债务不相符的，即一审法院的判决是自相矛盾的。四、一审法院随意破坏有限公司法人的独立性，破坏股东的有限责任形式，于法不符。即使仲裁债务成立，浩丰公司作为债务人，但目前浩丰公司作为法律主体仍然存在，其会通过各种方式予以清偿。让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并没有出现。湘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当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浩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实事求是，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涌鑫公司答辩意见与浩丰公司相同。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执644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不得执行原告财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湘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浩丰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公司股东分别为涌鑫公司，持股比例51%，认缴出资额为1530万元；昌龙公司，持股比例29%，认缴出资额为870万元；瑞祥公司，持股比例为20%，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截止公司成立之日止，股东涌鑫公司实缴出资510万元，昌龙公司实缴出资290万元，瑞祥公司实缴出资200万元。昌龙公司剩余580万元、瑞祥公司剩余400万元、涌鑫公司剩余1020万元均应在2015年12月1日前缴付。现公司已经清算，但未注销。经法院查询核实，浩丰公司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对外注册资本登记为3000万元人民币，股东瑞祥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00万元。2012年5月22日，湘中公司与涌鑫公司签订油库租赁协议，后因费用支付问题产生纠纷申请仲裁。2017年3月17日，娄底仲裁委员会组织调解，涌鑫公司、浩丰公司与湘中公司达成娄仲调字（2016）16号调解书。后湘中公司依照娄底市仲裁委员会已经生效的娄仲调字（2016）16号调解书申请执行，要求涌鑫公司、浩丰公司向湘中公司支付租赁费90万元，并承担仲裁费2万元。因两公司未履行该义务，被告湘中公司申请追加瑞祥公司、昌龙公司为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湘中公司支付92万元。2018年1月19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381执644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第三人郴州瑞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湖南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郴州瑞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湖南省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娄底市湘中石油化工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92万元。”原告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遂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按照约定对浩丰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提供股东会议纪要、浩丰公司结算清算结果处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附件等相关证据为证明其已经足额出资，并得到其他股东的认可。但会议纪要只能说明在股东内部之间对该会议内容予以认可，属于公司内部文件，对内部股东具有约束力，无法对抗第三人或债权人。被告仅以该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在债权人即被告湘中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湘中公司提供的瑞祥公司实缴工商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等证据，其作为公司外部债权人，只能通过浩丰公司依法登记或者备案的信息来判断公司股东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被告提供此证据证明原告对外公示的信息中仅实缴200万元已经履行了自身的证明责任，此时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后期自己已足额缴纳，鉴于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因此对被告提出原告仅实缴200万元，并未足额出资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认可。因原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出资责任，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依法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关责任。法院这一执行行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郴州瑞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郴州瑞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执行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追加上诉人瑞祥公司为被执行人。上诉人瑞祥公司认为：1、浩丰公司作为法律主体仍然存在，其可通过各种方式清偿债务，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没有出现；2、瑞祥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浩丰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娄仲调字（2016）16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浩丰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娄仲调字（2016）16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是执行法院通过执行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应该在本案中举证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执行裁定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二、瑞祥公司是否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从瑞祥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看，瑞祥公司于2013年，浩丰公司注册成立前，分3次转款600万元至昌龙公司账户上。浩丰公司2013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根据工商部门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瑞祥公司在浩丰公司成立后已将200万元转至浩丰公司，完成200万元的出资，另外的400万元是否转至浩丰公司，完成全部的出资义务，瑞祥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瑞祥公司抗辩称已经履行600万元全部出资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瑞祥公司请求撤销执行裁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郴州瑞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代理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