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强，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庆，系沈阳市铁西区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有，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王宇川，系辽宁显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海联商务酒店，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南街128号。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福东，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会，系该酒店经理。原审第三人：沈阳西苑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南街128号。法定代表人：赵凤勇。上诉人尹强、杨洪有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海联商务酒店（以下简称海联酒店）、沈阳西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西苑总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房屋租金3135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承包经营合同性质为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一定数额的承包金，以获取约定的承包经营权，承包人仅需承担交纳承包金的义务，若承包人还需承担其他费用，则必须做出明确约定。本案双方在“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中对承包金和管理费、税金均做出明确约定(详见协议第二条至第四条)。协议第五条亦对承包期间相关费用及税金作出了排除性约定，即“房屋和土地的产权税”；“乙方日常经营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其经营酒店内部员工工资保险福利、水电费、经营税、有线电视费、取暖费、证件办理年审费用等。”，可见对乙方(即上诉人)应承担的承包期间的费用及税金作出了明确约定，具体到原告应承扣的少至百元的证件办理年审费用都作出了详尽约定。如八十余万元的租金应由上诉人交纳的话，势必会在此条款中作出相应约定，且与房屋出租相关的“房屋和土地的产权税”也作出了约定，可见双方协商时已谈及租金事宜，并对租金不由上诉人承担作出了排除性约定。二、被上诉人海联商务酒店同西苑实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租金由承租方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担，“股东大会决议”、“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中并未对房屋租金的承担主体作出变更性的约定，如需改变原有租金承担主体则发包人杨洪有会在签订的协议中作出变更性的约定，未作出变更性的约定即表明租金承担主体未发生变化(即还需由被上诉人海联商务酒店承担)。三、被上诉人在转承包经营之初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交纳房屋租金的义务。2014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后至2015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按约向沈阳西苑实业总公司交纳了本应由其承担的房屋租金，对此被上诉人海联商务酒店已在庭审笔录(第八页)中予以自认其在该期间已实际履行了交纳租金的义务，由此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杨洪有承包期间租金是由被上诉人海联商务酒店交纳。另若该房屋租金应由上诉人交纳，那么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同上诉人撤场时所签订的“结算书”对其与上诉人经营期间垫付租金一事中予以体现，且杨洪有起诉的(2018)辽0106民初9489号案件中杨洪有并未提出返还垫付租金的诉求，也未表明保留该诉权，可见租金就是由被上诉人交纳。四、(2018)辽0106民初9489号案件中杨洪有已自认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西苑实业总公司垫付租金。(2018)辽0106民初9489号民事判决书中反诉被上诉人杨洪有辩称一项明确记载“反诉人是否向西苑实业公司垫付租金我方不清楚。”可见，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自认上诉人行为性质系垫付租金，只是对上诉人是否已实际垫付及垫付租金的数额不清楚，并未否定上诉人垫付租金的性质。五、承包合同系整体性合同，合同第二条已经明确承包经营期间收取的门市房出租金归上诉人所有，而原审以“上诉人每年收取周边门市房租金纯收入就达160万元左右，而其每年向被上诉人杨洪有交纳的承包金1644240元，如房屋租金80余万元再由被告交纳，明显与常理不符”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理由是：原审不应将承包金与房屋租金和承包期间门市房收取的租金费用混为一谈。门市房出租的租金是不确定的，是承包人同发包人约定由承包人收取的，同本案房屋租金和承包期间门市房收取的租金是没有关联性的。本案杨洪有作为股东承包海联商务酒店，承包期间杨洪有的房屋租金是由海联商务酒店承担是事实，杨洪有将海联商务酒店转承包给上诉人经营，在协议没有变更约定的条件下，原审以“承包者在承包经营海联酒店期间，每年收取周边门市房租金纯收入就达160万元左右，而其每年向被告杨洪有交纳的承包金1644240元，如房屋租金80余万元再由被告交纳，明显与常理不符”为由，变更应由被上诉人海联商务酒店承担的房屋租金由承包经营者承担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洪有始称房屋租金为日常经营费用所以原审法院以明显与常理不符为由，推定租金由上诉人承担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3135200.00元。杨洪有辩称，针对尹强与杨洪有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是有效的，并且协议中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尹强承担，并且承包协议中第12条约定了尹强与海联酒店对外经营所产生的任何债务由尹强承担，同时根据协议中第八条约定，承包期间尹强拖欠委托经营金得累计达到上限杨洪有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酒店，不退还尹强所交的房租，由此可见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房屋的租金应由尹强缴纳，尹强多次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给我方造成财产损失，我方保留该项权利。海联酒店辩称，谁经营一切费用谁管，当时对外签订合同是与杨洪有签订的，这个案子与我们单位没有关系，收取外面的房租都是由经营者来收取，经营由自己负责。西苑总公司未发表答述意见。杨洪有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尹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抵押金共计527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针对抵押金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对协议约定的条款的解释存在歧义，那么对该抵押金的返还应当综合协议的全文及订立合同的目的进行解释，而不是仅仅依据协议中的第八条约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第十三条约定，因协议中明确约定达到不可抗力终止合同才退还抵押金。那么根据抵押金的性质，并未达到约定的退还条件故根据协议约定及抵押金的性质，上诉人不应当返还抵押金。其次，被上诉人尹强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被告杨洪有退还承包押金”而本案中判决为“返还抵押金”，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押金与协议中约定的抵押金名称不一致，诉讼请求与实际约定也不一致，故其请求的内容本身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强辩称，原审关于抵押金部分论述很清楚，与法有据，请求法院驳回杨洪有的上诉请求。海联酒店辩称，与我们无关。西苑总公司未发表答述意见。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沈阳海联商务酒店和杨洪有共同返还原告承包期内以沈阳海联商务酒店名义向第三人缴纳的房租租金3135200元；2.被告杨洪有退还承包押金527000元，共计3662240元；3.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海联酒店系普通合伙企业，被告杨洪有系合伙人之一，海联酒店所使用房屋系向第三人西苑实业承租，租金为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年租金为81.6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年租金为81.92万元。2014年9月23日，海联酒店十位合伙人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为：将海联酒店承包给杨洪有，股东大会决议中无房屋租金交付的约定。2014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杨洪有签订《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杨洪有将海联酒店承包给原告经营，合同期限至2022年4月30日。协议第二条约定，对外出租的所有门市房的使用及管理全部移交尹强。尹强在庭审中自认，其第一年收取门市房租金140多万元，之后每年收取门市房租金约160万元。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酒店每年承包金为1644240元，每个月10日前交。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原告每月向杨洪有交管理费5270元；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以527000元作抵押，原告日常经营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包括其经营酒店内部员工工资保险福利、水电费、经营税、有线电视费、取暖费、证件办理年审费用等；协议第八条约定，承包期间，原告拖欠委托经营金累计达到上限的（参见第四条第二款每月十日为上限），杨洪有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酒店，不退还原告所交房租（抵押金除外）。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承包经营海联酒店，并向杨洪有交纳了527000元抵押金。原告自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17日共向西苑公司交纳租金3135200元。2018年7月20日原告撤出海联酒店，2018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杨洪有结算，双方出具《拖欠股东分红明细表》一份、《清算表》一份，原告表示对拖欠197600元各项费用同意支付。2018年8月本案被告杨洪有作为原告将尹强起诉至法院，案由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辽0106民初948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杨洪有与尹强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依法解除；二、尹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杨洪有承包费402740元；三、尹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杨洪有电梯维保费、水费、电费等费用共计283868.41元；四、尹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杨洪有门市房租赁费350149元；五、尹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杨洪有管理费240000元。尹强就该案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中明确尹强要求杨洪有返还承包保证金527000元及返还已交纳的承包费3251200元的主张，尹强可以另行起诉。尹强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返还垫付房屋租金3135200元的请求，在前诉中未主张过。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1份、多用单7张、记账凭证6张、发票联1张、中国银行人民币汇款业务回单1张、房屋租赁合同1份、（2018）辽0106民初9489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9）辽01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1份、股东大会决议1份、房屋租赁清算表1份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尹强以527000元作抵押，原告尹强日常经营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包括其经营酒店内部员工工资保险福利、水电费、经营税、有线电视费、取暖费、证件办理年审费用等；协议第八条约定，承包期间，原告尹强拖欠委托经营金累计达到上限的（参见第四条第二款每月十日为上限），杨洪有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酒店，不退还原告所交房租（抵押金除外）。由上述约定可以确认，在原告承包经营海联酒店期间的房屋租金应由原告交纳，且原告撤场后，即使存在违约，被告杨洪有亦应返还原告抵押金527000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杨洪有退还承包抵押金527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沈阳海联商务酒店和杨洪有共同返还原告承包期内以沈阳海联商务酒店名义向第三人缴纳的房租租金3135200元的主张，与双方的承包协议约定不符，且原告自认，在承包经营海联酒店期间，每年收取周边门市房租金纯收入就达160万元左右，而其每年向被告杨洪有交纳的承包金为1644240元，如房屋租金80余万元再由被告交纳，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洪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抵押金共计527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98元，由被告杨洪有承担9100元，由原告尹强承担26998元。二审中，尹强提供开庭笔录和民事判决书。证明：案件判决后本案杨洪有在庭审中作为证人承认其在承包期间的房屋租金是由海联酒店交纳的。杨洪有质证意见，开庭笔录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体现出是由铁西区人民法院盖章，同时该份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尹强想要证明的问题，这里面从字样体现出来的是在尹强承包之前的事宜，而不是与尹强签订了承包之后的事，而尹强和杨洪有双方签订的协议对房屋的租金已经有了明确的约定，应当依照该协议来履行，同时该民事判决书据我方所知，对方已经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并未生效，所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海联酒店质证认为，没有意见。经审查，尹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沈阳海联商务酒店承包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第八条第2项中约定“在承包期间，乙方（上诉人尹强）存在以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被上诉人杨洪有）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所委托经营给乙方的酒店，且不退还乙方所交房租（抵押担保金除外），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从该该条款中关于“不退还乙方所交房租”字面解释应为上诉人负有缴纳房屋租金的义务，因上诉人尹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该租金上诉人杨洪有不予退回，而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尹强也实际以被上诉人沈阳海联商务酒店的名义向沈阳西苑实业总公司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租金。现上诉人尹强提出，该条款所涉及的租金是就应当由其收取的酒店对外出租门市房的租金，在其接手酒店之前已经被杨洪有收取的租金，并非应当向沈阳西苑实业总公司缴纳的房屋租金。上诉人尹强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租金应由上诉人尹强负担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杨洪有提出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在达到不可抗力终止合同履行时才退还抵押金，在未达到约定的退还条件时不应退还抵押金，同时，尹强在上述请求中请求“退还承包抵押金”，而非本案判决认定的“返还抵押金”等问题。本院认为，抵押金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债务人向债权人给付一定的金额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债务履行时，返还押金或予以抵扣。债务不履行时，债权人有权就债务人因履行合所负之债得就该款项予以受偿。本案中，双方已经解除承包协议，终止协议的履行，在没有证据证明诉争的抵押金存在应当予以抵扣等情形外，应予以返还给上诉人尹强。而承包协议第十三条是就免责条款的约定，该条第3项的约定并不当然排除在其他约定或法定条件下解除合同，在没有证据证明诉争的抵押金存在应当予以抵扣等情形时，杨洪有负有返还抵押金的义务。上诉人杨洪有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尹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1元，由上诉人尹强负担。上诉人杨洪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杨洪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