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浩，男，汉族，1967年10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子群，男，汉族，1966年10月8日出生。上诉人袁小浩因与被上诉人朱子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小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朱子群归还60000元及利息。3、朱子群赔偿30000元。4、朱子群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中旬左右有朋友在工作中认识一个自称是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负责招投标的朱老师说其学校饭堂正向外招标转让承包，问我有没有兴趣，在朱老师的带领下去现场几次考察，达成了意向，约定2016年8月1日到达其学校的办公室签合同，当时在办公室签订合同的还有第一饭堂二楼老板，北区饭堂的老板，学校杨某某处长等7、8个人，朱子群当天还发短信催促：“我（朱子群）和处长已经到办公室啦，你们也快点过来……。”签完合同后朱老师说把押金60000元交给他，我疑问他合同约定押金是30000元，他说现在食品安全抓得严格，责任重大，学校规定要加收风险保证金。现在正放暑假，学校财务没人上班。要求我交现金给他等开学后会上交学校财务并开具收据给我。看时间已是下午4、5时，我匆忙赶到十多公里外的怡新路中国银行用与我老婆袁某某共同存折提取现金60000元赶回学校，朱老师己在我承包的饭堂里面等候。交完钱给他后他把饭堂钥匙交给了我。进场经营后我打电话给朱老师要他把押金收据给我，他回答说正在外地出差，他要我去找杨某某处长，我多次找到杨某某处长他都说工作忙。后来又说他（杨某某）没收我（袁小浩）钱，让我（袁小浩）谁（朱子群）收钱找谁（朱子群）去。我打电话给朱老师要求他出来跟杨某某一起讲清楚。他把我电话拉黑，我只能发短信给他要求他不要躲避，2017年1月6日我发短信给他警告他如果不归还60000元将向相关部门举报：“你（朱子群）直接向我（袁小浩）收取6万元……的证据我保存的很好，我向相关部门举报的时候提供”，他于19:28时短信回复：“你（袁小浩）不要发神经！对你没好处!……我（朱子群）收拾你”，“……以为说别人（朱子群）拿了你的钱就可以威胁人……”，“……我只承认用了你一万块……！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道！按合同……我（朱子群）有权中止你（袁小浩）处罚你”“……原来我叫学校照顾你，是看你老实，既然你（袁小浩）是神经病我（朱子群）只有公事公办了……但你非法搭建的档口……学校（朱子群）有权拆除……”“……你准备带上你的设备滚蛋吧!”2017年5月左右学校通知我未缴交合同押金。我向学校纪检部门反映，2017年11月学校向我回复称：学校经调查约谈了杨某某，杨某某说向我收钱的人名字叫朱子群，杨某某否认朱子群交钱给了他，学校确认从来就没有朱子群这个工作人员。学校建议我走法律途径，校方不会袒护任何人。2017年11月10日我发信息给朱子群:“我（袁小浩）警告你（朱子群），你收了我六万元就想躲过去，不想解决，是诈骗，我现在是找你商量解决，如不同意，现在有的是渠道办你”。一审庭审时朱子群承认涉外学院纪检部长曾经通知他为避免法律后果，让他主动退还欺骗私吞的60000元押金。也承认收到我警告他违反中央八项规定，要去举报他的信息。法官要求朱子群解释其它钱的问题，他陈述说其它50000元是餐饮公司收的管理费，后来餐饮公司又没有收，所以就由他收起来，而一审对此却视而不见，反而偏信其为逃避被告诈骗而编造的只收了居间服务费的虚假陈述。试想如果袁小浩没有交合同押金怎么能签订合同，又怎么能拿到钥匙进场经营呢。如果如他所说没有收取60000元，那他完全不用逃避，不用威胁恐吓袁小浩。一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朱子群冒充身份，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显示朱子群承认其并非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的在编工作人员。而从经过质证认定的朱子群短信内容：“我（朱子群）已经到办公室，你们也快点过来”。“按合同……我（朱子群）有权中止你（袁小浩）处罚你”。“你准备……滚蛋吧!”“我（朱子群）只按合同办事!……原来我（朱子群）叫学校照顾你，是看你老实，……我（朱子群）只有公事公办了……但你非法搭建的档口……学校（朱子群）有权拆除……”及其所言所行，他一直都宣称他是学校负责招标转让的工作人员，是他的工作职责岗位。从他这些所言所行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其是冒充身份行骗，我一直也相信他是学校工作人员而向学校反映举报，直至学校纪检部门回复并称朱子群从来就不是其学校工作人员，才知道受骗上当。而朱子群为阻止我举报进而暴露其冒充身份行骗，向我发送大量恐吓威胁的短信：“收拾你（袁小浩）、中止你合同、处罚你、你滚蛋、拆除你档口”完全无视我多次向他的提醒警告。一审既然查明事实认定朱子群无合同关系收取60000元押金构成不当得利，却又偏信其无任何证据证实的虚假陈述，甚为不妥，助长违法行为，可想而知靠欺骗获取不当得利的人总是不会承认欺骗，反而会百般狡辩以掩饰其欺骗行为事实的。因此依据第十九届四中全会规定对严重违法行为要实行惩罚性赔偿制度的要求，请求上诉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朱子群归还6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袁小浩维权损失30000元，包括交通费、误工费、诉讼费、补交30000元押金的利息损失等。被上诉人朱子群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袁小浩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上诉人袁小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60000元及利息；2、赔偿30000元；3、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日，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甲方）与珠海市宝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餐厅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珠海市宝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院内45栋旁一层（原旺角餐厅）用于餐饮加工、销售服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止，并约定在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风险抵押金30000元。袁小浩作为珠海市宝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字。一审庭审中，朱子群称其并非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的在编人员，但其在该学院做过厨师等，且表示袁小浩系经过其居间介绍才与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前述的《餐厅承包合同书》，并因此在合同签订后的一两天收取了袁小浩向其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用10000元。但袁小浩称其与朱子群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系朱子群假冒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负责招投标的老师，诱导其与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前述《餐厅承包合同书》，并向朱子群支付了该合同的押金60000元，且朱子群以签订合同时学院放暑假无财务人员开具收据为由没有出具收据，开学后也未能向其开具收款收据，朱子群也未将押金交给学院。为此，袁小浩提交了案外人袁某某于2016年8月1日取款60000元的交易凭证，称其在现金取款60000元后回到学校将该款项直接交付给了朱子群，但朱子群仅确认收取了居间费用10000元，对其余款项否认有收取。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则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证明，称未收到第三饭堂2016年饭堂保证金30000元。一审诉讼中，袁小浩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交了其与朱子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子群称“我只承认我用了你一万块的茶水费！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道！”袁小浩主张朱子群的该言论证明其承认除10000元还有其他的费用，但朱子群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一审庭审中袁小浩、朱子群均确认袁小浩系经过内部转让的形式从上一手承包人处承包了案涉学院餐厅，并未经过招标投标的程序。对于袁小浩所主张的朱子群冒用学院老师身份进行隐瞒或欺诈的事实，袁小浩并未举证证实，朱子群也表示所谓的朱老师系袁小浩自己称呼的。同时，袁小浩在一审庭审时已经确认是通过朱子群及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后勤处的杨姓处长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现袁小浩明确其与朱子群无居间等合同关系，且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主张朱子群无法律依据收取了其60000元合同押金，要求其予以返还并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赔偿损失30000元。对该损失30000元，袁小浩在庭后解释称系其后来向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所补交的押金。而对于袁小浩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朱子群明确表示不同意，但一审庭审时其表示同意退还收取的居间费用5000元。上述事实，有《餐厅承包合同书》、取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袁小浩主张其与朱子群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朱子群收取其《餐厅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合同押金6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予以返还和赔偿损失。因此，根据袁小浩的主张，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本案中，袁小浩主张朱子群收取了其根据《餐厅承包合同书》应向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支付的押金60000元，而朱子群却未将该收取的押金支付给该学院，故朱子群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为此，袁小浩首先应当举证证实其向朱子群交付60000元的事实，但袁小浩所提交的取款凭证只能证实案外人袁某某从银行取现60000元的事实，却并不能直接证明袁小浩将该取现得来的60000元交付给了朱子群。而袁小浩所提交拟用于证明朱子群收取了该60000元押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子群表示“我只承认我用了你一万块的茶水费！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道！”，故该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实朱子群确认收到了10000元的茶水费，不能证实其确认收到了袁小浩交付的60000元。因此，袁小浩关于朱子群收取了60000元合同押金的主张，欠缺收款收据等的证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根据朱子群的自认确认袁小浩向朱子群交付的款项金额为10000元。朱子群称其所收取的10000元系居间服务费用，系其居间介绍袁小浩与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承包合同。虽袁小浩否认与朱子群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且主张朱子群存在假冒该学院老师和负责招投标人员身份的行为，但对于该主张袁小浩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袁小浩在起诉时所陈述的由朱子群带领进行现场考察、达成意向，以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经由朱子群及该学院后勤处处长签订案涉承包合同的事实，以及袁小浩、朱子群双方所确认的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并未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因此对于袁小浩能获得有关案涉餐厅承包内部转让的交易信息和案涉餐厅承包合同签订机会，原审法院确认朱子群提供了居间服务，并因此促成了袁小浩与校方签订了承包合同，故袁小浩、朱子群之间应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由于袁小浩、朱子群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事实存在，且袁小浩亦因此与校方签订了居间合同，故朱子群收取相应的居间服务费用，并无不当。现袁小浩主张朱子群收取10000元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朱子群返还款项于法无据，但鉴于朱子群当庭表示愿意退还其中的5000元，系其自愿给付的行为，故原审法院根据朱子群的意思表示确认朱子群需向袁小浩退还5000元。但袁小浩要求朱子群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30000元，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朱子群向袁小浩退还5000元；二、驳回袁小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袁小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小浩向本院提交一份结婚证要求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的案外人袁某某与袁小浩是夫妻关系，一审提交的银行取款的一个凭证。朱子群同意该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并质证称：对结婚证的真实性确认，确认袁小浩与案外人袁某某是夫妻关系，但不确认袁某某的这笔款项与本案有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袁小浩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本院接纳作二审新证据。虽然双方对案外人袁某某与袁小浩是夫妻关系无异议，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袁小浩主张的向朱子群交付6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袁小浩主张朱子群不当收取了其60000元并要求返还，袁小浩应首先证实其向朱子群交付了60000元。经查，袁小浩既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也未提供朱子群出具的收据，仅提交了其妻子袁某某的银行取款凭证。但上述取款凭证只能证实其妻子袁某某从银行取现60000元，并不能直接证实袁小浩将上述60000元交付给了朱子群。袁小浩提交的其与朱子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朱子群称“我只承认我用了你一万块钱的茶水费！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道！”，故该聊天记录亦仅能证实朱子群认可收到了袁小浩交付的10000元茶水费，不能证实朱子群收到了60000元。因朱子群不认可袁小浩向其交付60000元，而袁小浩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向朱子群交付了60000元，故袁小浩要求朱子群返还6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袁小浩诉称承认由朱子群带领其进行现场考察、达成意向，且一审庭审时袁小浩与朱子群均确认经由朱子群及该学院后勤处处长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袁小浩与朱子群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朱子群为袁小浩承包合同的签订提供了居间服务，其可以收取相应的居间费用。朱子群认可其收到了袁小浩支付的10000元，可以认定为居间费用。因朱子群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自愿退还其收取的10000元中的5000元，属于其自愿处分行为，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判决朱子群向袁小浩退还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小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袁小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