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桂芬，女，汉族，1963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斌，男，汉族，1959年1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祺伟，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敏俊，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男，汉族，1987年5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夏雯，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桂芬、李茂斌因与被上诉人黄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桂芬、李茂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郭桂芬、李茂斌无须就借款本金1407000元向黄忠支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桂芬、李茂斌无须向黄忠支付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郭桂芬、李茂斌无须向黄忠支付律师费19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800元；4、诉讼费全部由黄忠承担。事实与理由：郭桂芬、李茂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争议要点有三：一是涉案《借款合同》的订立是否以黄忠承诺以郭桂芬、李茂斌房产作为担保物获得银行贷款为前提及借款的真实目的是否仅为重新抵押贷款的过桥资金；二是黄忠在《借款合同》之外借给郭桂芬、李茂斌的6万元是否已经偿还完毕；三是郭桂芬、李茂斌应否承担黄忠支付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未认定黄忠未履行贷款承诺的违约行为，导致郭桂芬、李茂斌产生利息损失的事实，直接认定郭桂芬、李茂斌应当承担郭桂芬、李茂斌未偿还前述6万元借款中的5万，更错误适用法律。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借款合同》的签约背景及真实性质，该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违约方黄忠自行承担。郭桂芬、李茂斌向黄忠提出资金周转需求是以黄忠承诺以其资源帮助郭桂芬、李茂斌用自有房产向银行重新办理抵押贷款为前提，借款的性质是重新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期间赎楼的过桥资金，故才按黄忠的行规约定了高额利息。二、黄忠存在隐瞒事实的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未充分查明郭桂芬、李茂斌的还款事实，仅依据黄忠的陈述而否定还款的真实性，有失公允。对于《借款合同》之外的6万元借款，郭桂芬、李茂斌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仅根据黄忠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即否认了剩余5万元已清偿事实，缺乏考虑黄忠诉求的同一性，及双方的诉讼诚信。三、原审认定郭桂芬、李茂斌应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率，同时又支持郭桂芬、李茂斌应支付律师费、保全费的诉求，超出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出现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依法撤销并改判。黄忠未发表答辩意见。黄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桂芬、李茂斌偿还黄忠借款本金140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2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郭桂芬、李茂斌承担黄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9000元；3、郭桂芬、李茂斌承担黄忠实现债权支出的担保费1800元；4、郭桂芬、李茂斌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5、郭桂芬、李茂斌偿还黄忠代付的评估费2万元；6、郭桂芬、李茂斌支付黄忠上述第4、5项款项的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5日起计，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计，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12%（一年至三年）为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7、郭桂芬、李茂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黄忠作为出借人，郭桂芬、李茂斌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基恩150万元，借款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借款利息每日按借款金额的1.76%计算，预收利息26400元。还约定了罚息、违约金等条款，以及如郭桂芬、李茂斌违约逾期未还款且未就延期事宜与黄忠协议的，黄忠有权依法采取一切可实现债权的措施，并由郭桂芬、李茂斌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同一日，黄忠向郭桂芬账户转款1407000元，备注为“借款”。同一日，郭桂芬、李茂斌作为借款人向黄忠出具了《借款借据》一份，确认向黄忠借到150万元用于个人资金周转，以实际用款天数为准。黄忠提交了其平安银行电子回单、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除上述款项外，还有如下款项与本案相关：1.2017年12月14日，黄忠向案外人李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247账户转款3万元，备注为“借款”。2.2017年12月15日，黄忠向案外人李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247账户转款3万元，备注为“借款”。3.2018年1月3日，黄忠向案外人**华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583账户转款2万元。黄忠在庭审中陈述，黄忠向李捷转款6万元系用于代郭桂芬、李茂斌偿还郭桂芬、李茂斌儿子李捷的信用卡欠款，黄忠在庭后补充了其与李捷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上述事实。郭桂芬、李茂斌确认黄忠转账给李捷的6万元系郭桂芬、李茂斌的借款，但认为该款没有约定利息。黄忠主张其向**华转款2万元系受郭桂芬、李茂斌指示，代郭桂芬、李茂斌向**华支付评估费2万元。郭桂芬、李茂斌不确认黄忠转给**华的2万元系郭桂芬、李茂斌向黄忠的借款。关于还款，郭桂芬、李茂斌在庭审时主张黄忠向李捷转款所产生的借款6万元已全部清偿。根据庭审要求，郭桂芬、李茂斌于庭后补充证据包括：1.2017年10月26日，李捷杭州银行信用卡尾号6705的消费交易记录2万元，交易描述为“深圳市福田区同泰维景酒店”；2.黄忠与李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7日李捷有向黄忠指定的其平安银行尾号0108账户转款的相应沟通记录；3.李捷的账户电子明细截图，显示2017年10月27日向黄忠平安银行尾号0108账户转款1万元。郭桂芬、李茂斌庭后书面陈述称，因时间较久，暂时只找到还款3万元的证据。黄忠经质证，确认2017年10月27日李捷转给黄忠的1万元系针对黄忠代其偿还信用卡6万元的还款，不确认李捷信用卡消费至“深圳市福田区同泰维景酒店”的2万元系对黄忠的还款。黄忠提交了编号为晋商改【2018】235号的山西省商务厅文件《关于对中石化山西长治襄垣府南路加油站等进行规划确认的批复》复印件，用以证明郭桂芬、李茂斌的借款用途系郭桂芬、李茂斌在山西共同经营的加油站资金周转。郭桂芬、李茂斌对借款用途予以确认，但称当时郭桂芬、李茂斌误信黄忠可以帮助其办理银行贷款，认为与黄忠的《借款合同》仅为短期拆借，可以承受高息，但之后黄忠并未能帮助郭桂芬、李茂斌成功办理银行贷款。郭桂芬、李茂斌于庭后提供了《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深圳分行个人商务贷款审批通知书》、《个人信用报告》等证据用以证明借款事实的由来，黄忠经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黄忠、郭桂芬、李茂斌均确认，《借款合同》实际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6%。黄忠陈述，按照借款本金150万元，月利率6%，黄忠扣除了一个月利息90000元、中介费3000元，因此实际转账金额为1407000元。黄忠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函》、快递单、物流查询单，用以证明黄忠于2018年11月5日委托律师向郭桂芬、李茂斌出具律师函进行催款，郭桂芬、李茂斌收取律师函后未做任何答复。黄忠提交了《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电子回单、发票，用以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9000元。黄忠提交了保全担保费发票、投保单、保函等，用以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出了保全担保费2503元。另查明，郭桂芬、李茂斌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李捷系郭桂芬、李茂斌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26日，黄忠与郭桂芬、李茂斌签订了《借款合同》，郭桂芬、李茂斌向黄忠出具了《借款借据》，黄忠有向郭桂芬实际转款1407000元，郭桂芬、李茂斌对此无异议，该院确认黄忠与郭桂芬、李茂斌之间存在该笔民间借贷事实，实际借款金额应以1407000元为准。《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调整。该院根据现有证据查明该笔借款未有任何还款，郭桂芬、李茂斌应向黄忠偿还借款本金1407000元及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以140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2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黄忠于2017年12月14日、12月15日分别向郭桂芬、李茂斌儿子李捷转款3万元、3万元，共计6万元，郭桂芬、李茂斌已确认该笔款项系黄忠向郭桂芬、李茂斌支付的借款，该院对此予以认可。该6万元系郭桂芬、李茂斌儿子李捷因欠信用卡债务而产生，与《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并无关联，且黄忠已自认《借款合同》实际转款1407000元系预扣了一个月利息及中介费，因此，该6万元不应包含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中，而应视为单独的借款。根据郭桂芬、李茂斌提交的证据及黄忠的自认，该院认可该笔6万元借款已还款1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5万元。对于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黄忠可以向郭桂芬、李茂斌主张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万元，并自该院收到黄忠起诉材料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6%向黄忠支付利息（资金占用费）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2018年1月3日，黄忠向案外人**华转款2万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款系郭桂芬、李茂斌向黄忠的借款，黄忠关于该2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黄忠主张由郭桂芬、李茂斌承担律师费19000元，有《借款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且黄忠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笔款项，该院对此予以支持。黄忠主张由郭桂芬、李茂斌承担保全担保费1800元，有《借款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且黄忠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保全担保费2503元，黄忠的诉求未超过该金额，系黄忠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桂芬、李茂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忠偿还借款本金140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2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郭桂芬、李茂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忠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郭桂芬、李茂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忠支付律师费19000元；四、郭桂芬、李茂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忠支付保全担保费1800元；五、驳回黄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6.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016.48元，由黄忠负担3655.48元，由郭桂芬、李茂斌负担12361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桂芬、李茂斌上诉称其向黄忠借款系用于重新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期间赎楼的过桥资金，由于黄忠拖延等原因未能成功办理银行贷款，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黄忠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黄忠系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规定，郭桂芬、李茂斌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如果因黄忠拖延导致未能成功办理银行贷款给郭桂芬、李茂斌造成损失，郭桂芬、李茂斌可另寻途径解决。郭桂芬、李茂斌上诉称除《借款合同》外的6万元借款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及黄忠安排向第三方POS机套现信用卡等方式予以清偿。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郭桂芬、李茂斌提交了李捷与黄忠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通过刷信用卡的形式归还了2万元借款，但是根据聊天内容不能确定该2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院对郭桂芬、李茂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郭桂芬、李茂斌上诉称不应当承担律师费19000元和保全担保费1800元，但《借款合同》约定“黄忠有权依法采取一切可实现债权的措施，并由郭桂芬、李茂斌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且黄忠请求的金额并不过高，郭桂芬、李茂斌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该两笔款项。综上，郭桂芬、李茂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6.48元，由郭桂芬、李茂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