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文，男，195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颖珠，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梅，女，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降雄，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思琦，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建文因与被上诉人吕国梅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建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吕国梅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吕国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外人陈桂房将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81号（自编）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过户给梁建文是其真实意愿，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该交易行为与其遗嘱意愿相悖于法无据。梁建文是案外人陈桂芳的长子且常年相依为命，案外人陈桂房将房屋过户给梁建文符合常理，房产交易登记机关已详细询问了案外人陈桂芳本人意愿，并由其签名确认，由此可知陈桂芳将房屋过户给梁建文属于其真实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可知，即使案外人陈桂芳有再先遗嘱，也因其在后行为而撤销了。梁建文及陈桂芳长期受吕国梅母子虐待，梁建文曾于2017年2月28日报警求助并取得报警回执。吕国梅知晓房屋过户给梁建文后，多次打骂、威逼梁建文，胁迫梁建文写下愿意加名的文字，但该文字并非梁建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梁建文有权撤销该赠与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才按照遗嘱继承，但本案在被继承人死亡前，其已将财产过户至梁建文名下，因此，本案不存在履行遗嘱的问题，且该遗嘱也因不合法定形式而无效。（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时处理另一法律关系的遗产继承纠纷于法无据。因本案继承问题存在代位继承的情况，需要追加法定继承参加诉讼才能审理清楚继承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并无追加必要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吕国梅二审辩称，不同意梁建文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首先，根据2017年8月23日的《出院记录》可知，陈桂芳出院情况显示患者卧床，反应欠灵敏，尚能对答，因此法院认定陈桂芳出院当天精神情况欠妥属实。梁建文在陈桂芳出院当天即带领其前往广州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房屋买卖及过户手续有悖常理。其次，根据《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可知，房屋的交易金额为90000元，远低于市场正常交易价格，梁建文亦未实际付款，且在出院当天身体欠佳的情况下办理房屋过户有违常理。最后，根据2017年4月7日陈桂芳以他人代书的形式签署的《遗嘱》可知，陈桂芳的意愿是要求将310房分配给吕国梅及梁建文各一半，梁建文亦作出过愿意在房产证上加上吕国梅名字的陈述。陈桂芳在吕国梅告知其房屋完全变更为梁建文名下时才知房屋的真实产权情况，陈桂芳认为梁建文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其权益，利用其对房屋产权占有的误解，误导陈桂芳协助梁建文完成房屋产权变更。二、一审程序正确。一审法院处理的并不是遗产继承纠纷，而是梁建文诉吕国梅物权保护纠纷，因此梁建文认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吕国梅认为一审程序正确。吕国梅于2018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桂芳与梁建文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81号（自编）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号房屋为陈桂芳的遗产，吕国梅享有该房一半的产权份额，梁建文配合协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3.梁建文负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81号（自编）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房的权属登记人原为陈桂芳，陈桂芳于2018年4月20日去世。2017年8月3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梁建文颁发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现梁建文为案涉房屋的权属人。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档案显示：2017年8月23日，梁建文（买方）、陈桂芳（卖方）办理转移登记，登记类型为购买。从《询问事项》显示：梁建文表示“本人承诺自2017年3月31日起没有赠与他人住房”；2017年8月23日，梁建文（买方）、陈桂芳（卖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梁建文以90000元向陈桂芳购买案涉房屋。梁建文提交的《房改房上市缴款表》显示，交易案涉房屋评估价2251923元，补交土地出让金21998元；梁建文另提交交易过户的契税、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原件。经吕国梅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关于房屋使用现状，梁建文表示其曾居住案涉房屋一段时间，但由于吕国梅经常虐待梁建文及陈桂芳，故不敢居住。2017年3月之前，吕国梅没有照顾陈桂芳，当时吕国梅在外有工作。2017年3月后，吕国梅辞职在家照顾陈桂芳，王某每月从陈桂芳的工资卡中支付3000元给吕国梅；吕国梅表示其丈夫去世后自1998年一直居住房屋，期间一直照顾陈桂芳，梁建文没有居住在房屋，梁建文有房屋在芳村。吕国梅为支持其起诉，为此出示：1.2017年4月7日，由王某代笔一份《遗嘱》，《遗嘱》尾部的“遗嘱人”签名有“陈桂芳”，内容为：我因年事已高，对我的房产特立遗嘱如下：我的房产地址是天河区五山路381号（自编）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产权02211043号），我将把该遗产分配如下，大儿子梁建文（身份证）二儿媳吕国梅（身份证）各占百分之五十。由于我已进入需要人照顾养老送终阶段，所以，上述继承人必须是在始终恪守孝道的前提下继承遗产。陈桂芳在《遗嘱》尾部的“遗嘱人”签名“陈桂芳”。该《遗嘱》尾部有薛某、王真为证明人签名。2.照片若干，显示陈桂芳在上述《遗嘱》，其“遗嘱人”签名、盖指模，并手举该《遗嘱》进行拍照。3.2017年9月1日，梁建文作出书面表示：我愿意在房产证加上吕国梅的名。4.由王某手写的《我的意愿》，尾部有手写的“陈桂芳”上盖有一指模：我因今年二月跌伤腰骨住院治疗，之后，生活难以自理，需要别人照顾，大儿子梁建文表示他是不会照顾我的，后跟二儿媳吕国梅商量，由她全职照顾我（二儿子已去世），我于今年4月初立下遗嘱，将我的房产（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产权02211043号）分给大儿子梁建文、二儿媳吕国梅，两人各占50%。之后，吕国梅辞去工作，全职照顾我至今。从今年二月份至八月份，我曾四次住进华侨医院，在六七月期间，我精神状态很不好，经常感到很郁闷。我在这期间，大儿子梁建文多次把我带走，在我不清楚他想干什么的情况下，办理了房产的过户手续（这是我这几天才知道的），今年8月，我又住进了华侨医院，住在神经科，经过几周的治疗，我的精神好了很多。出院不久，就得知我的房产已经全部过户给了梁建文一人。我感到很吃惊，这完全违背了我一直以来的意愿。我希望能把房产给一半吕国梅。一方面感谢她一直照顾我，另一方面，我还想留些财产给孙辈和重孙辈。我希望能通过法律的手段帮助我实现自己的意愿，即我的房产由梁建文和吕国梅每人继承一半。因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怕我到时无法再表述我的意愿，故委托人代笔留言。5.制作上述4《我的意愿》的录像（经双方确认录像中的对象有陈桂芳），在录像中，王某将上述《我的意愿》念读给陈桂芳本人，陈桂芳本人以点头示意。6.陈桂芳出院记录（入院时间为2017年8月7日，出院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记录显示最后诊断：腔隙性脑梗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持续性心房颤动）；高血压2级、很高危；双侧颈总动脉粥样硬化并斑块形成；腰椎椎体成型术后（L1）。出院情况：患者卧床、活动量少、反应欠灵敏、尚能对答等。7.证人王某、薛某（两人到庭确认证言真实性）提交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陈桂芳行动不便、精神不佳。其中王某表示：我儿时受陈桂芳照顾，与陈桂芳感情深厚，有时也帮忙处理陈桂芳的家中事务，所以对陈桂芳家中的情况比较了解。陈桂芳在2017年2月因为腰部骨折，住进了暨大华侨医院。入院前，陈桂芳把个人所有的银行存折都交给了大儿子梁建文，让其帮忙支付医药费，但陈桂芳出院后，梁建文拒不交回银行存折，只是从陈桂芳的存款中提取2500元作为陈桂芳和照顾陈桂芳的吕国梅一个月的生活费，陈桂芳无奈，只能要求我们带她去银行办理密码变更手续。2017年4月，我与吕国梅、薛某一起推着轮椅带陈桂芳到工商银行五山支行办理银行存折密码变更，当时由于需要抬轮椅上阶梯，大堂经理立即帮忙抬轮椅，并且一直在旁边指导陈桂芳填写办理密码变更的表格，但签名时，陈桂芳却无法完整地签自己的名字，大堂经理要求，签名必须本人独立完成，任何人都不能帮忙。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陈桂芳仍无法签名，只好离开银行，放弃更改密码。薛某表示：我与陈桂芳是邻居，居住同一栋楼，对陈桂芳家中的事务较为了解。陈桂芳在2017年2月因为摔伤导致骨折后住院，在住院期间把她的银行存折交给了她的大儿子梁建文帮忙支付医疗费，但陈桂芳出院后，她的大儿子不肯将银行存折交还给陈桂芳，所以陈桂芳打算去银行更改存折的密码。大约在2017年4月，我与吕国梅、王某等人一起陪同陈桂芳到中国工商银行五山支行办理银行存折密码变更手续。当时因为陈桂芳行动不便，我们用轮椅推着陈桂芳前往银行，银行的大堂经理询问我们办理什么业务后，指导我们填写有关表格，但银行要求表格签名一定要由陈桂芳本人签名，不能让他人代签，而陈桂芳因身体原因，已经无法拿笔在表格上签名，我们陪同陈桂芳在银行休息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在休息期间也尝试让陈桂芳努力在表格上签名，但还是无法签署，后来只能离开银行，未能变更银行存折的密码。8.王某以代书人名义于2017年9月书写的文书，文书尾部的“陈桂芳”三字有指模印。内容为：本人陈桂芳，现对赠与梁建文位于天河区五山路381号（自编）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号一事申请撤销并进行说明，因本人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需要人悉心照顾，为了后人能恪守孝道和避免遗产问题发生纷争，本人于2017年4月7日立下遗嘱，将本人唯一的房产即天河区五山路381号（自编）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号赠与梁建文（系本人大儿子）和吕国梅（系本人二儿媳，二儿子去世），双方各占上述房产50%的产权。2017年2月至8月期间，本人因疾病原因，多次入院接受治疗。出院期间，在本人精神状态欠佳的情况下，梁建文（系本人大儿子）多次要求我将上述房产的50%产权过户给他，我与他每人拥有上述房产的一半，本人考虑仍占有50%产权的前提下，同意了梁建文的要求并在他的带领下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梁建文并要求我对家里的其他成员进行保密。2017年9月，吕国梅突然告知本人，房屋产权已经变更至梁建文名下了，本人不再拥有上述房产。此时，本人才知道梁建文并未按各自占50%产权的约定办理过户。现梁建文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本人的权益，利用本人对房屋产权占有的误解，协助其完成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为了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现本人对赠与梁建文一事申请撤销。9.2018年4月14日，打印字体形成的《遗嘱》，在打印字体“陈桂芳”处盖有指印，王某、薛某以见证人名义签字。内容为：我自2017年2月因腰骨折后，便卧床不起。3月份，二儿媳吕国梅辞去工作，全职照顾我。由于我在生病期间我所有的钱财都被大儿子拿走了。我希望能通过司法途径拿回我的钱财。若我离世后，还有剩的钱财，全部留给吕国梅。对于吕国梅上述证据1、2，梁建文表示无法确认“陈桂芳”签名及无法确认照片真实性，主张王某与吕国梅存在利害关系，王某协助吕国梅向梁建文索取8万元，王某曾偷走陈桂芳工资卡，吕国梅有虐待和控制陈桂芳的行为。对于证据3，予以确认真实性，但因受胁迫签署；对于证据4、5表示陈桂芳的签名是代签的，陈桂芳在视频中很不高兴，明显是胁迫按下手印。对于证据6，予以确认真实性，但与陈桂芳的行为能力无关；对于证据7，王某有勒索参与行为，其与吕国梅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薛某的证言不予确认；对于证据8、9均不予确认，其中证据8是王某手写的，没有向陈桂芳宣读过；证据9的字体是打印的，王某曾向梁建文勒索，当时陈桂芳在医院治疗，身体虚弱，是王某、薛某拿着陈桂芳的手指强迫在《遗嘱》按印。经梁建文申请证人吕某（吕某于2017年10月11日与梁建文登记结婚）到庭发表证言：2017年1月31日正月初四听梁建文说其被梁亚明打了，吕某就坐车回广州，正月初五到，我看到梁建文两眼血红，就问梁建文，梁建文说被吕国梅的儿子梁亚明打的，当时吕国梅怕梁建文死在屋里，就打电话让梁建文的养女把梁建文接走。老人陈桂芳看到儿子被打，担心儿子一无所有，就把所有的东西交给梁建文保管。梁建文夫妻在芳村住了二十多天，老人让回来住。2017年2月28日半夜，吕国梅半夜带人打门，大骂，梁建文夫妻被吓醒，梁建文用木棍顶住门，吕某报警。梁建文每晚睡觉都用木棍顶着门，梁建文说上次就因为没有顶门，吕国梅他们就把梁建文打成熊猫眼。2017年3月17日，老人住院，4月3日出院，老人工资卡被偷拿走。2017年4月7日，吕国梅、其儿子梁亚明及王某控制、强迫梁建文把老人的钱取出来给他们，并威胁说：如果不交出来，就让银行将老人的钱全部冻结并取走，梁建文被迫取出8万元给吕国梅他们。梁建文后来咨询银行，银行说梁建文被骗了，母亲也说被王某骗了。2017年4月13日，吕国梅向梁建文要房产证和身份证，没有给她们，早上6点，吕国梅把门踢开，大骂梁建文。2017年4月17日，梁建文打开热水器准备洗澡，被吕国梅看到，大骂梁建文。2017年4月20日，吕某下班回家，吕国梅他们在家不让老人睡觉，把老人东拉西拉，索要老人身份证，要梁建文拿20万元。如果不拿，吕国梅他们就恐吓老人写遗书，要求房子全是吕国梅他们的，梁建文没份。老人没办法就装糊涂，一直闹到凌晨两点才算平息。第二天，吕国梅让老人向梁建文要20万，不给钱就不让梁建文住。老人很伤心，就想把房子留给儿子养老，老人说怕她走后，儿子啥都没有，被吕国梅他们霸占。2017年6月3日，老人跟吕某说，吕国梅他们打她了，不给吃饱，一天一碗饭，吕某就把饭端过来让老人吃，老人吃了一个饱饭。2017年8月2号，老人说吕国梅打骂老人，骂老人快点死，还骂梁建文几天，老人气的要死，不能起床。老人看到吕国梅他们将梁建文赶出家门，不让梁建文居住，并且孙子梁亚明逼迫老人写遗书，不留给梁建文，并且还打梁建文，老人说我还在，吕国梅他们还这样虐待老人和梁建文，等我走了，就怕儿子一无所有，所以把房子给儿子拥有。2017年8月7号，老人住院，证人吕某看望老人，吕国梅不在。医生看老人什么病，老人不睁眼不说话，吕某告诉医生，老人是饿的，老人睁眼看着吕某，双手握着吕某的手说声谢谢，医生就明白了。2017年8月23日，老人出院，老人不回家，陪儿子到房屋中介公司、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税务局、住房保障办公室办理手续，把房产证办给了儿子。老人说，趁现在还没有死，要把事情办完。房产证办好后，你们拿着证看情况不对，就跑了。2017年9月1日，梁建文回310房看望母亲，但被吕国梅他们控制了，威胁要找人把梁建文打残死，强迫梁建文写一份声明：愿意在房产证加上吕国梅名字。从该日以后，梁建文就大小便失禁，随时大小便拉到裤子里，持续四十天，以后才好转。梁建文想跟老人一起吃顿饭，结果吕国梅他们不让老人出门，把老人锁在屋里。2017年11月3日，梁建文给其妈妈买了个便椅子，让快递送过去，梁建文害怕被欺负，自己不敢去。2017年11月12日，梁建文和陪同人员司喜报去看老人，吕国梅把房门锁换了，把老人锁在屋里，梁建文和陪同人员司喜报进不去，没有看到。2017年11月15日，梁建文去看母亲，吕国梅把老人锁在屋里，换了锁。2017年11月18日，梁建文去看老人，吕国梅不开门，不让进，经过不断央求，才让梁建文和陪同人员进门，梁建文给老人送了燕窝，梁建文用勺子一勺，一勺喂完，才依依不舍离开。2017年12月1日，梁建文夫妻去看老人，吕国梅不让进屋，结果没有看到老人。2017年12月12日，老人住院了，梁建文夫妻去看老人，老人说她想自杀，没死成，吕国梅天天骂老人，打老人，活够了。2017年12月14日，梁建文夫妻在华工医院看到老人，老人说吕国梅她们把她打的受不了，她自杀一次但没有成功，老人想她的儿子又见不到。梁建文与母亲见到后泪流满面，说不尽道不完，想到被吕国梅虐待，老人想拔掉针不活了。2017年12月17日，证人吕某去看老人，老人想见儿子。2017年12月20日，梁建文夫妻看望老人，医生说通知吕国梅交医疗费，吕国梅不交。因为吕国梅拿着老人的工资卡、身份证，梁建文夫妻钱不够，只能出院，出院回不了家，吕国梅将房屋换锁了。2017年12月22日，梁建文夫妻将老人接到芳村住，老人说吕国梅他们把工资卡偷走了，并不会归还，老人和梁建文也赶不走吕国梅她们，所以没办法，还是要回去住。老人说：吕国梅很毒的，让吕某不要管她，会毒死你的。老人说：2017年年初过年时，吕国梅她们打我儿子，是她们骂我把东西给了儿子，我儿子不让骂，她们就打我儿子，差点把我儿子打死，她们怕我儿子死在屋里，就打电话让我孙女接走，死了与她们无关，我儿子命大没死，所以就不让她们得到我的房子，她们现在偷了我的工资卡，我怕我儿子什么都没有。2018年3月20日，吕国梅将老人送到医院，不管不问，吕某在那里守夜，住了三天出院，梁建文夫妻将老人接到芳村居住，没想到来了四个人（吕国梅女儿女婿和梁建文养女及女婿）把老人接走，把老人的存折等都全部拿走。2018年3月29日，老人又住进三院。2018年4月2日，梁建文夫妻去看望老人，吕国梅他们一起对付梁建文夫妻，教训梁建文四次，吕某怕他们吓着梁建文，就一起走了。2018年4月6日，去看望老人，吕国梅他们把梁建文叫到一边问话，吕某怕吓着梁建文想跟着，一个女的就拉住吕某不让跟着。2018.4.18，梁建文夫妻十点钟看老人，老人能说话了，老人看到梁建文夫妻来看她，就很着急，大声说，赶快跑，快跑，我们看了几分钟就走了。2018年4月19日夜，梁建文夫妻守着老人一个晚上。2018年4月20日，老人走了，吕国梅等人没人过问，吕某借了5万元把老人的后事一切办好。庭审时，吕国梅询问其吕某的书面证言如何形成，吕某表示书面的证人证言是其律师打印，均是其亲眼看到陈述出来的。梁建文申请吕国风到庭，其证言为：2017年8月23日下午，老人陈桂芳要出院，其儿子梁建文在医院陪护并办理出院手续，梁建文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去接他们出院。到了医院，我见到了陈桂芳和梁建文，陈桂芳说要我带他们到广州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把华南理工南一集310房屋卖给他儿子梁建文，然后我就开着车载着陈桂芳和梁建文到广州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在广州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督导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跟陈桂芳沟通很久，多次询问陈桂芳是否同意将房屋卖给梁建文，陈桂芳均同意将房屋卖给梁建文。在确认陈桂芳自愿将房屋卖给梁建文后，广州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工作人员让陈桂芳和梁建文办理房屋买卖及过户手续，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并按手印。我经常去探望陈桂芳，陈桂芳向我控诉，说吕国梅经常虐待她，经常让她吃不合口味的东西，不让她吃饱，有几次，我带陈桂芳出去吃饭，在外面逛完后，准备送陈桂芳回家，陈桂芳说她不想回家，把她丢在地铁口就行，说她在家经常被吕国梅虐待，不敢回家。听陈桂芳说，吕国梅经常虐待她并且吕国梅的儿子殴打她儿子梁建文，她怕她过世后儿子梁建文没有依靠，就决定把华南理工南一集310房留给儿子梁建文。在吕国梅知道陈桂芳将房屋卖给梁建文后，我多次去探望陈桂芳，发现吕国梅不在家时经常把陈桂芳锁在房间，无法探望陈桂芳，我通常在陈桂芳住院期间才能见到陈桂芳。陈桂芳每次出院，我都是陪着梁建文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并把陈桂芳接回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主要是梁建文支付。经吕国梅申请，王某到庭发表证言：原我是华南理工大学网络中心的处级干部，现我已退休了。我妈妈与陈桂芳是同事关系，当时与陈桂芳是邻居关系。我在11岁时由于我妈妈生病，所以我与妹妹王真就到陈桂芳家里居住，陈桂芳抚养了我与妹妹王真一年。2017年2月份陈桂芳骨折住院后其生活不能自理，一定要人长期照顾陈桂芳，由于陈桂芳与我关系比较好，之前陈桂芳也叫我写遗嘱，我表示要不陈桂芳去老人院，要不请保姆，但陈桂芳表示要求其媳妇即梁建文照顾陈桂芳，我就动员梁建文辞职照顾陈桂芳，陈桂芳支付3000元/月给梁建文。我问陈桂芳立遗嘱是怎么办，陈桂芳表示好，我就帮陈桂芳起草遗嘱。2017年3月份吕国梅就辞职了，2017年4月7日我就把遗嘱给陈桂芳签署，我曾到公证处询问过公证遗嘱的事宜，我希望公证处能上门，但天河区公证处表示不能上门，表示签署遗嘱有两个见证人、代笔人及陈桂芳拿着遗嘱签名及拍照即可。由于陈桂芳当时签名是很困难的，我就起草很大字，但陈桂芳仍然写不了，最后陈桂芳很辛苦才签了名，按手印的过程，吕国梅的女儿在场拍照了。后来陈桂芳告诉我，其住院时由于办理住院手续，把银行存折给了梁建文，但梁建文不肯把存折交还给陈桂芳，陈桂芳问怎么办，存折中有60、70万元左右，我说第一方法是更改银行密码，另一方法是报警冻结款项，陈桂芳就采取第一个办法。在2017年4月份（忘记具体日期）就带陈桂芳到银行想取消密码，当时由于陈桂芳无法签名，所以无法更改密码，银行的大堂经理一直在场跟进这事宜的，我方也曾要求银行的大堂经理出庭作证，但其表示银行领导不同意，请求法院到银行调取监控录像。由于无法更改银行密码，陈桂芳无法拿回钱，陈桂芳的工资卡仍在梁建文处。2017年3月梁建文拿出陈桂芳工资卡中的钱给，其中500元给吕国梅说是给吕国梅的生活费，给500元是给陈桂芳的生活费，给1000元是给吕国梅照顾陈桂芳的人工费。当时陈桂芳或吕国梅致电给我，我就找到梁建文进行理论，当时梁建文立即拿多1000元给我，我再给陈桂芳。后来我表示梁建文必须将工资卡返还陈桂芳，梁建文不肯。有一天，陈桂芳发现梁建文将陈桂芳的工资卡放在台上，陈桂芳就拿回工资卡交给吕国梅，吕国梅赶紧将工资卡交给我。后来梁建文致电给我询问陈桂芳的工资卡是否在我处，我表示是，梁建文要求我马上交还给梁建文，我表示要与梁建文谈。我与梁建文见面后，我表示梁建文不能拿陈桂芳的工资卡，向梁建文表示陈桂芳已立了遗嘱，其中将25万元给重孙子读书的，梁建文不能拿着陈桂芳的钱，当时梁建文立即从银行取了8万元给我，说剩下2万元迟点给，我就开具了收条给梁建文。自2017年4月份开始，陈桂芳每月的退休金是6300元，其中500元是陈桂芳的零用钱，3000元是支付给吕国梅作为工资，2000元作为吕国梅的生活费。基本上陈桂芳的生活还过得去，陈桂芳的遗嘱也立了，约定案涉房屋由梁建文、吕国梅各继承一半，所以当时就没有告梁建文。陈桂芳第二次住院后，陈桂芳精神很差，其不想生存，我怀疑陈桂芳有抑郁症。在2017年5、6月份，梁建文就找陈桂芳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手续。自从梁建文向我支付8万元后，梁建文每天很早出门，很晚回家，因为梁建文不想见我，因为梁建文怕我催促其支付2万元。当时有人提醒我有可能会私下办理过户，但我认为不可能，因为陈桂芳当时无法签字，所以不可能办理到房产转移手续。陈桂芳当时已无法自理，所以根本无法签字的。2017年8月份，当时陈桂芳第三次住院回来，吕国梅致电给我说陈桂芳出院当天梁建文接走陈桂芳，到了晚上5点多才回家，陈桂芳回家后根本不能动，我们也不知道梁建文带陈桂芳去干了什么。后来才知道梁建文有可能搬走，当时我怀疑梁建文有可能想出售案涉房屋，马上要求吕国梅的女儿查询下案涉房屋的产权情况，2017年8月份查询到案涉房屋仍登记在陈桂芳名下。2017年8月28日我回到广州，我在2017年8月30日带陈桂芳到房产交易中心查询案涉房屋有无被转移，当天房产交易中心表示昨天案涉房屋已转移登记至梁建文名下，新办理的房产证已被领走了。当时我就告诉陈桂芳，梁建文在外面租房，可能要带陈桂芳走，赶吕国梅走，现案涉房屋已不是陈桂芳的了。陈桂芳表示哪儿都不去，案涉房屋是我的。我问陈桂芳何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陈桂芳表示不知道。我表示唯一的办法只有起诉梁建文，陈桂芳表示愿意，当时陈桂芳说话也有困难，我担心陈桂芳在庭审上不能陈述，所以我就说我先把陈桂芳的意愿写下来，之后陈桂芳再决定是否起诉梁建文。我后来就把陈桂芳的意愿写下来，说出来给陈桂芳听，要陈桂芳按指模，还询问陈桂芳是否同意该遗嘱，并将此过程进行录像。陈桂芳表示一定要取回案涉房屋，一直是靠吕国梅照顾陈桂芳，陈桂芳不可能将房产不给吕国梅及孙子等，所以陈桂芳是很想取回案涉房屋，陈桂芳的意愿是案涉房屋由梁建文、吕国梅各继承一半。此后有一天，梁建文突然回家，当时有4个邻居在案涉房屋，梁建文想带走陈桂芳，这样梁建文就能出售案涉房屋。当时我与梁建文说现案涉房屋是否在梁建文一人名下，梁建文表示是的。我当着陈桂芳的面告诉梁建文，陈桂芳不愿意将案涉房屋全部给梁建文，陈桂芳是要将案涉房屋一半给吕国梅，如果梁建文违背陈桂芳的意愿，我们可以起诉梁建文，还要告梁建文非法占用陈桂芳的钱财。如果梁建文不想成梁建文，梁建文就将案涉房屋加上吕国梅的名字。梁建文表示愿意在房产证上加上吕国梅的名字，我要求梁建文立下字据，梁建文就自己写了，当时众多邻居在场可以作证。约定下周一去办理交易转移手续，梁建文不出声就走了，后来我发短信给梁建文约时间协商，梁建文后来只回复了几个叉叉。后来陈桂芳又病了，吕国梅又致电给我，我们就送陈桂芳进医院。由于梁建文拿着陈桂芳的身份证，陈桂芳住院没有身份证是不行的，等待梁建文回家后，吕国梅就报警，当时吕某说陈桂芳的身份证在芳村的家里，警察要求他们回芳村拿，后来吕某在其身上拿出陈桂芳的身份证。梁建文想用陈桂芳的身份证到银行定期支取，梁建文一直催促我交出陈桂芳的身份证，我肯定不给，陈桂芳住院要用身份证的。2017年12月份，陈桂芳住院时不见了，梁建文偷偷把陈桂芳带走，梁建文的目的是以此要求取回工资卡，且想出售案涉房屋。10多天后，梁建文的女儿梁嘉欣带其女儿见陈桂芳，才知道陈桂芳不见了，我表示肯定是梁建文带走陈桂芳，梁建文的女儿梁嘉欣马上到芳村的家里看到陈桂芳，其问陈桂芳在这里住得好不好，陈桂芳摇头，问陈桂芳想不想回到案涉房屋居住，陈桂芳点头，梁建文的女儿梁嘉欣就带陈桂芳回到案涉房屋居住。2018年3、4月份，陈桂芳住了三次院，我们发短信给梁建文要求到医院签病危通知书，梁建文到了医院只支付了1千多元医药费，此后梁建文不肯再出钱了，后来陈桂芳的医疗费全部由我及吕国梅的女儿垫付，所谓垫付是拿着报销单回学校能报销一大部分，我出资一部分。直到陈桂芳去世，陈桂芳所有的医疗费均是我垫付的，梁建文再没有出资过。经吕国梅申请，证人薛某到庭发表证言：我与陈桂芳是邻居关系，我居住2楼，陈桂芳居住3楼，我自2002年起开始居住在2楼，我是华工的家属，我是认识梁建文、吕国梅。吕国梅与陈桂芳一起居住20多年，吕国梅从老家过来至今是与陈桂芳同住的，梁建文的前妻在世时梁建文是在芳村住的，后来其前妻去世了，陈桂芳就叫梁建文回来居住，后来梁建文再婚，梁建文及其现任妻子均不照顾陈桂芳的。案涉房屋是福利分房，房屋的分摊面积是由我代陈桂芳办理的，后来领证时一定要陈桂芳签名，我也帮陈桂芳领证回来的。梁建文从未关心过陈桂芳，有时候洗澡不方便要求梁建文帮忙，梁建文两夫妻也不帮忙的。2017年4月7日遗嘱的情况是，陈桂芳表示之前曾写过遗嘱（30%是吕国梅、30%是梁建文，40%是给孙子），但后来又变更了意思，说案涉房屋给梁建文、吕国梅各一半，所以当天才立遗嘱的，当时我作为见证人签名了。后来到银行是因为陈桂芳有50多万元，因为陈桂芳之前与我一起去银行办理相关定期业务的，陈桂芳还叫我提醒她，所以我知道陈桂芳大概有多少存款。后来陈桂芳的钱在梁建文处，若陈桂芳想要回钱，只能由陈桂芳到银行签名办理变更密码等相关业务，但陈桂芳到银行后无法签名，所以最后没有办理到相关业务。后来我听到陈桂芳的亲属说案涉房屋有电梯很好，为什么要换房，我就知道有问题。我知道有次梁建文带陈桂芳出去，欺骗吕国梅说是带陈桂芳出去喝茶，我提醒有可能梁建文带陈桂芳办理了转移产权手续，但吕国梅表示不会吧，我说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梁建文推陈桂芳出去共有5次左右。梁建文称吕国梅虐待陈桂芳，这不是事实，梁建文根本没有照顾陈桂芳，一直是吕国梅照顾陈桂芳的，吕国梅没有虐待陈桂芳，吕国梅是辞职照顾陈桂芳的，当时陈桂芳说好陈桂芳的每月工资中每月给3000元给吕国梅作为人工费，2000元是陈桂芳与吕国梅的生活费。陈桂芳曾说过要留8万元给曾孙将来读书使用，不存在威胁梁建文的说法。另查：梁建文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吕国梅【（2018）粤0106民初21551号】，诉讼请求：1.吕国梅搬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81号华工南一宿舍3栋310房；2.吕国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吕国梅丧偶，其为梁建文弟媳，其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并照顾陈桂芳，陈桂芳基于吕国梅的照顾安享晚年，相关证人亦提供证言证实，梁建文主张吕国梅虐待陈桂芳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案涉房屋原权属登记人陈桂芳以他人代书的形式于2017年4月7日签署《遗嘱》，该代书遗嘱符合法定形式，但从房管交易档案显示，陈桂芳生前通过交易方式将案涉房屋交易过户至梁建文一人，交易金额为90000元，远低于正常交易价格，梁建文亦未实际付款，该交易非通常意义的市场交易行为。年老长者为避免日后其财产继承发生家庭争执，年迈时有将自有的房产通过交易方式转移至亲属名下的习惯，但该次交易发生在陈桂芳病愈出院当天，按常理老人出院精神欠妥，陈桂芳此前已订立遗嘱，该交易行为与其遗嘱意愿相悖，梁建文在2017年9月1日自愿作出“我愿意在房产证加上吕国梅的名”表示，该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即梁建文基于陈桂芳生前的遗嘱意愿，愿意将已办妥至个人名下的房产重新登记至其与吕国梅名下，从而由两人各占50%份额，符合情理。梁建文主张受胁迫签署该表示，有违常理，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未有证据证实，陈桂芳生前另立下遗嘱将案涉房屋指定由梁建文唯一继承，梁建文在陈桂芳生前病愈出院当天在房管部门办理交易手续，违背了陈桂芳意愿，实际剥夺了吕国梅日后继承的权益，吕国梅请求宣告该交易行为无效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现梁建文作出加名的明确意思表示，吕国梅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案涉房屋，合同无效，应将房产恢复登记至陈桂芳名下，现案涉房屋按陈桂芳遗嘱意愿办理至梁建文、吕国梅两人名下不存在障碍，为免诉累，一审法院判令梁建文将其名下登记的房屋进行变更登记，即梁建文协助吕国梅将案涉房屋办理至梁建文、吕国梅名下，两人各占50%份额。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如下：一、确认梁建文、陈桂芳就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81号（自编）华南理工大学南一集3栋310房于2017年8月23日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部门签署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梁建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吕国梅办理上述房产更名变更手续，将上述房产办理至梁建文、吕国梅名下，由两人各占50%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建文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梁建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8.24,90000元），拟证明2017年5月2日，梁建文已与母亲达成买卖房屋合意，到中国银行广州五山支行现金取款90000元交给陈桂芳，完成买卖交易义务；证据2.《存量房买卖合同》（2017.7.4）、《收据》（2017.7.4），拟证明2017年7月4日，梁建文及母亲陈桂芳协商一致委托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办理案涉房屋买卖事宜，中介收费7000元；证据3.《房改房上市缴款表》、工商银行交易凭证、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2017年8月24日，梁建文办理过户手续后到广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补交土地出让金21998元、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办理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6707.13元、契税900元。补充提交一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办理房屋过户时陈桂芳精神状态是清醒的，转移房产登记是明知且自愿。吕国梅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交易是虚构的交易行为，2017年8月17日陈桂芳出院后，当天梁建文带陈桂芳过户，当时的银行存折、身份证是控制在梁建文处，因此无法确定陈桂芳是否实际收到9万元，该9万元是买卖合同签订之前转入的，不能证明是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证据是跟中介方形成的，合同形成及房产买卖合同都是虚构的，交易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且未支付；至于证人证言，我方认为无法证明其证明内容，证人并非司法鉴定人员，无法对陈桂芳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判断，因此该证人证言是没有关联性的。最后，对方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期间形成，应在一审期间提交。二审中，梁建文申请案外人邓华强、郭少华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桂芳的头脑清醒，意思表示自由，且确认房屋过户给梁建文。吕国梅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中，梁建文表示：1.买卖合同约定的9万元确实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但是，买卖合同真实的性质是部分购买部分赠与；2.梁建文主张撤销2017年9月作出的意思表示的依据是基于胁迫作出，但无法提交胁迫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可知，梁建文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目的主要是用以将房屋办理过户所用，因此，不论从交易交价格和付款行为审查来看，该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交易行为。结合买卖合同签订之前陈桂芳订立的遗嘱，以及买卖合同签订之后梁建文自愿作出的加名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并非陈桂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侵害了吕国梅的合法权益，据此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建文上诉提出以胁迫为由主张撤销2017年9月作出的意思表示，对此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梁建文自愿作出的加名承诺，一审法院判令梁建文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更名手续，由双方各占50%份额，上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遗嘱的形式要件是否存在瑕疵，均不影响梁建文自愿作出的加名承诺，据此，梁建文上诉主张遗嘱形式要件不符的理由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二款“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的申请。”之规定，梁建文提出的申请，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梁建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梁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