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辉，男，汉族，1984年11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现住洛阳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亭旭，河南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啸啸，男，汉族，1990年2月12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盟，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丹丹，女，汉族，1986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亭旭，河南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灿卫，男，汉族，1976年8月10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霞，女，汉族，1964年12月21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系杨灿卫姐姐。原审第三人：刘猛龙，男，汉族，1990年7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女，汉族，1987年8月21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系刘猛龙姐姐。上诉人毛利辉因与被上诉人杨啸啸、原审被告白丹丹、原审第三人杨灿卫、刘猛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利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应诉前，上诉人从不认识、也没有见过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形成过任何形式的借贷合意，上诉人未从被上诉人处拿过一分钱，更没有向其支付过任何利息。刘猛龙转给上诉人的144.75万元，系上诉人与杨灿卫之间的借款，且当时双方对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所以，就涉案款项的性质而言，其仅是上诉人与杨灿卫之间一笔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和还款期限的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就此款项，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故杨灿卫将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也不应该产生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月息2%直接向作为债权受让人的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和认定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全部冲抵利息，显然于法无据，认定错误。二、一审对涉案借款归还情况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向杨灿卫借款后，仅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灿卫指定的账户还款就达632500元。另外，根据杨灿卫的安排，上诉人还以其他方式偿还了杨灿卫40多万元。以上事实，上诉人有证据予以佐证，杨灿卫妻子孙晓燕也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经借贷当事人杨灿卫、孙晓燕和上诉人相互对账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就认定上诉人已偿还的82.8万元，有51万元是付给了被上诉人，有31.8万元与被上诉人无关。且51万元中，46万元是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另有5万元，既非归还的利息，也非归还的本金，而是认定为用于归还利息的准备金。对此认定，一审判决显然错误。三、债权转让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的原理，债权转让人仅能将具体明确无争议的债权转让，而本案中，上诉人和杨灿卫之间对涉案债权的利息、己还数额，剩余数额以及是否己经偿还完毕等事实均有不同认识和争议。在杨灿卫与上诉人没有对账或经司法程序确定债权之前，杨灿卫对上诉人的债权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这种状态下的债权转让，依法应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错误。杨啸啸辩称，一、涉案借款约定的有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答辩人通过杨灿卫作为中间人将150万元借款出借给毛利辉，借款时借贷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3.5%。在预扣首月利息5.25万元后，委托刘猛龙将余款144.75万元通过网上银行转给毛利辉。案涉款项是答辩人的，答辩人从未说过将款项无偿交付毛利辉使用。相反，根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毛利辉在2014年10月、11月支付的款项均为5.25万元，与出借款项时预扣的第一个月利息数额5.25万元相互印证，该数额恰恰是根据每月3.5%的标准计算得出。故虽然借贷双方在借款后未能补齐书面的借款手续，但根据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借贷双方对于150万元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因此，答辩人在一审时按每月2%的标准主张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诉求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归还情况的认定准确无误。根据答辩人逐笔核查银行流水以及答辩人与毛利辉的短信截图等，对51万元的款项，答辩人予以认可。另，本案中借贷双方明确约定有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判断，将毛利辉支付的51万元认定为借款利息是正确的。除一审法院查明且答辩人认可的款项外，毛利辉在一审时未能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向答辩人还款的证据，也未让相关收付款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毛利辉关于向案外人还款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杨灿卫和杨啸啸之间构成债权转让正确，杨啸啸有权要求债务人毛利辉归还借款。诉讼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并未增加债务人的负担，并未损害债务人的合法利益，不存在误偿的情形。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毛利辉和刘猛龙在一审庭审中的证明及陈述可以构成债权转让的诉讼通知，毛利辉向杨啸啸付款不会构成错误履行或重复履行，不会加重毛利辉的履行负担。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规定转让的债权必须具体明确，债权不确定只影响最终债权转让实现的金额，并不影响效力。未实现部分，债权受让人可以向债权转让人主张违约责任。综上，毛利辉上诉系在拖延时间，恶意逃避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丹丹辩称，1.答辩人对借款行为不知情；2.同意毛利辉的上诉意见。杨灿卫辩称，同杨啸啸答辩意见。刘猛龙辩称，同杨啸啸答辩意见。杨啸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毛利辉、白丹丹共同清偿借款144.7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6日至实际还款日，按月息2%计算）；2.判决毛利辉、白丹丹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8月14日，刘猛龙通过银行转账给毛利辉144.75万元。2017年5月31日杨灿卫给杨啸啸出具证明，2015年12月25日西安博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给杨啸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8月毛利辉向公司借钱，因公司账户没钱，公司介绍杨啸啸把钱出借给毛利辉。因为毛利辉与杨灿卫系朋友关系，且毛利辉急需用钱由公司担保，杨啸啸同意向毛利辉出借150万元，月息3.5分，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1月13日。2014年8月14日，杨啸啸按约定扣除第一个月利息52500元，将144.75万元本金出借给毛利辉。2017年2月20日及2018年5月8日，刘猛龙给杨啸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刘猛龙系杨灿卫及西安博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纳，2014年8月份有一笔杨啸啸是出借人的到期借款到账，在刘猛龙账户内，刘猛龙还没来得及转入杨啸啸账户，2014年8月14日，杨灿卫、杨啸啸共同要求刘猛龙直接将该笔款项中的144.75万元转入毛利辉账户，月息三分五。2014年10月13日，毛利辉分两次向刘猛龙共转账52500元。2014年11月13日，毛利辉向刘猛龙转账52500元。2014年11月24日陈延克向刘猛龙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9日，陈延克向刘猛龙转账5万元。2014年12月19日毛利辉向刘猛龙转账50000元，2015年4月30日毛于辉向贾冰转账4万元。2015年6月17日，毛于辉向贾冰转账2万元。2015年6月25日，毛于辉向贾冰转账2万元。2015年7月31日毛于辉向王丽丽转账2万元。2016年2月6日毛于辉向王丽丽转账5000元。上述51万元杨啸啸予以认可，但认为支付的系利息。但2015年2月9日陈延娜给张波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11日转账18000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200000元，共计318000元杨啸啸不予认可。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刑终76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下列主要事实：2012年5月，杨灿卫成立陕西博裕担保有限公司，2014年9月28日变更为西安博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同年6月，杨灿卫担任陕西博裕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灿卫雇佣业务员印制集资宣传材料，向群众公开发放，并以10‰-20‰的月利率与多名群众以担保方名义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其中投资群众为出借人，孙继东、西安赛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借款人，博裕公司为担保人。经鉴定，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公司共吸收资金11770000元，已兑付利息870260元，已还本金267000元，尚欠金额10632740元。签订合同146份，集资参与群众113人。2017年7月杨灿卫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杨灿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与原判决有期徒刑七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在该份判决书以及该院调阅的据以定案的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没有杨啸啸在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涉案款项在司法鉴定意见当中也没有体现。2018年11月27日，该院通知毛利辉、白丹丹代理人，于2018年11月30日上午到西安市新城区新城看守所进行质证。但毛利辉、白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缺席。2018年11月30日该院工作人员前去西安市新城区看守所询问第三人杨灿卫。杨灿卫称他系西安博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5日，该公司给杨啸啸出具了证明，刘猛龙系公司出纳，杨啸啸不是公司的人。杨啸啸的钱由公司提供担保，把钱借出去。杨灿卫与毛利辉、白丹丹互相认识。毛利辉、白丹丹急需用钱，就找到杨灿卫，杨灿卫就介绍杨啸啸把钱借给毛利辉、白丹丹，并由公司进行担保。杨灿卫于2015年2月8日被采取强制措施。再查明，2016年7月27日，宜川县民政局出具的离婚协议书显示，毛利辉、白丹丹于2003年举办结婚仪式，于2015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因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四个孩子都归男方抚养，抚养费自理，女方有探视权。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后债权归男方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杨灿卫、刘猛龙给毛利辉转款发生在杨灿卫被采取刑事措施前，且在杨灿卫刑事判决中也没有涉案款项的登记记录。依据杨啸啸提交的刘猛龙给毛利辉的转账凭证，结合杨灿卫、刘猛龙的陈述，虽然杨啸啸没有提交委托杨灿卫、刘猛龙发放借款的转款记录，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但结合毛利辉认识杨灿卫、两人经常互相拆借款项及系借杨灿卫款项的陈述，该案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毛利辉和刘猛龙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及陈述可以构成债权的转让的诉讼通知，毛利辉向杨啸啸付款不会构成错误履行或重复履行。故杨啸啸要求毛利辉归还款项并无不当。但杨啸啸没有提交毛利辉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白丹丹事前没有签字，事后也不予认可，故杨啸啸要求白丹丹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本金数额，因预扣利息，毛利辉归还本金数额应为144.75万元。关于利息，结合毛利辉转账及杨灿卫、刘猛龙陈述，应当认定借款约定有利息，但不能超过月息2%。杨啸啸认可毛利辉支付的46万元应当为利息，计算方式应当为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归还之日，但应当扣除利息51万元。陈延娜给张波转账款项毛利辉可另行处理。杨啸啸其他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毛利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啸啸144.75万元；二、毛利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啸啸支付利息（以144.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应扣除51万元）；三、驳回杨啸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79元，保全费4520元，由毛利辉负担22520元，杨啸啸负担47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问题。案涉借款系刘猛龙转账支付给毛利辉，刘猛龙称该款项系杨啸啸在西安博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到账后未来得及转入杨啸啸账户，恰逢毛利辉需用款，杨灿卫、杨啸啸共同要求刘猛龙将该笔款项转给毛利辉，原出借金额为15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5%，扣除了一个月利息52500元后，将其余本金144.75万元转账给了毛利辉。且杨啸啸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毛利辉的短信来往记录可以看出，自2015年1月27日起，杨啸啸发短信给毛利辉要求还款，并提供了收款账户，毛于辉向贾冰账户转款也是应杨啸啸要求所转，由此可见，毛利辉对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杨啸啸是认可的，即便是其借款之时对款项的出借人不知情，其在使用借款的过程中认可了杨啸啸是出借人并且向杨啸啸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关于本案借款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杨啸啸称毛利辉要求借款150万元，2014年8月14日，其实际转款144.75万元，按月利率3.5%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525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44.75万元。借款交付之后，毛利辉于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1月13日向刘猛龙账户各转款52500元，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5%，该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杨啸啸也认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毛利辉偿还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自借款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执行时扣除已付的51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毛利辉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8元，由上诉人毛利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