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金信利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开发区振兴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南侧、金沙江西侧。法定代表人：刘木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柱，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连云港金某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关于合同执行结算单办理施工证等应承担税费277394.95元。1、手写部分“此款甲方代扣代缴待建设局退还给甲方转让给乙方”系被上诉人单方添加，不是双方合意。结算单通篇都是打印字体，该手写部分没有任何人或单位签字或盖章，被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申请鉴定该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但鉴定机构未给出明确意见，无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形成在盖章之前。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该书写部分为上诉人的法务人员书写，后又说为财务人员宗某书写。因上诉人无法联系到公司时任的法务人员，无法取得检测样本，故第一次庭审中未申请笔迹鉴定。后上诉人申请对宗某的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凭肉眼可以看出宗某的笔迹与手写部分笔迹完全不一致。2、即使手写部分是双方合意，一审法院也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该部分费用的主张。277394.95元在结算单中已计入上诉人的应付款，证明双方制作结算单时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支付了该款项，但被上诉人又主张上诉人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未缴纳该部分费用。上诉人举证的缴款凭证和相关建筑的产权证证明已将缴纳了该部分费用。上诉人厂区内还有其他在建工程，但需要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只有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3、277394.95元款项未达付款条件。即使该款项是双方合意，也应是在建设局退还给上诉人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建设局尚未将款项退还给上诉人。二、关于350975.89元。该部分费用上诉人已支付300000元，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承兑汇票的背书人进行核实。350975.89元款项已过诉讼时效。2013年8月1日签订结算单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多次索要款项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仅提交了案外人的判决书和证人证言，且是逾期举证，法院不应采纳。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合同执行结算书上用手写部分注明的“此款甲方代扣代缴待建设局退还给甲方转让给乙方”，该结算单作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持有的原件，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该结算单核定双方持有的结算单上是否都载明该手写的部分，上诉人能够提供而拒不提供，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更何况该结算单中所谓的办理施工证应承担的税费，根据建筑工程相关法律应由上诉人方承担，上诉人将其转加给被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有张某签字的相关票据经过鉴定机构鉴定，该签字并不是张某本人所签，上诉人提供了虚假证据，企图逃避相关的债务承担，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相关产权证书及相关票据均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缴纳了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工程款的相关税费，因为上诉人有许多在建工程，其提供的资料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相关的案件事实。四、因为上诉人长期拖欠涉案工程相关的工程款以及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导致被上诉人在内的债权人曾多次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通过上诉人2013年8月份以后的相关案件量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因为涉案工程款纠纷不断，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作出了相关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法定的时限，应当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628370.84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10月期间，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承建了金某公司的建设工程。工程完工后，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金某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了“合同执行结算单”，双方对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金某公司分别于2008年9月18日、9月25日、10月25日与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签订关于办公楼、行政宿舍楼、职工宿舍楼建设工程合同（合同总额11665000元）、制氧车间及设备基础建设工程合同（合同总额2680000元）和LF精炼炉及变压器室、电弧炉、AOD炉及操作室、二次阀门站设备基础建设合同（合同总额3300000元），以上合同工程造价总计17645000元。截止至2013年8月1日金某公司已支付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合同款15475522.74元，应扣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1114542.27元，金某公司欠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款项为1054934.39元，另因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工程发票未开具，扣除工程开票税款703958.50元，金某公司支付款项为350975.89元。上述结算单内容均为打印字体，但在应扣款项1114542.27元的明细第四项“办理施工证等应承担税费277394.95元”后添加了黑笔书写的“此款甲方代扣代缴待建设局退还给甲方转给乙方”。后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索要上述欠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主张上述结算单中的“办理施工证等应承担税费277394.95元”金某公司没有交纳，该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应当支付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金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记账凭证证明其交纳了相关税费，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对该凭证不予认可并称当时金某公司还有其他在建工程。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提交法律文书并提请证人到庭证明其曾多次向金某公司索要上述欠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某公司辩称上述结算单中黑笔书写的“此款甲方代扣代缴待建设局退还给甲方转给乙方”系双方盖章后添加的，并申请对该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金某公司未举证证明且对其是否持有合同原件陈述不清。金某公司提交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方人员张某签名的收条证明在签订结算单后同日金某公司又支付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300000元，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对该收条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张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金某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1上“写据人盖章”栏内签名“张某”笔迹不是张某本人书写；2、检材2上左下角签名“宗某”笔迹因与“连云港金某不锈钢有限公司”印文重叠，印文物质会对笔迹书写时间鉴定形成干扰，故检材2上手写“此款甲方代扣代缴待建设局退还给甲方转给乙方”笔迹的书写形成时间鉴定无法实施。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为此交纳鉴定费456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结算单”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结算单约定，金某公司尚欠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350975.89元未支付，此款金某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还主张结算单中的“办理施工证等应承担税费277394.95元”金某公司没有交纳，该费用金某公司应当支付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对此金某公司虽然提交了记账凭证，但金某公司还有其他在建工程，故只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某公司交纳了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工程的相关税费，故对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某公司辩称结算单中黑笔书写的“此款甲方代扣代缴待建设局退还给甲方转给乙方”系双方盖章后添加的，并申请对该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认为该形成时间无法鉴定，而金某公司对其是否持有合同原件陈述不清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金某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某公司辩称在签订结算单后又给付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300000元并提交了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方人员张某签名的收条予以证明，因鉴定机构认定该张某的签名并非张某本人书写，故对该收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为此交纳的鉴定费4560元也应由金某公司承担。金某公司辩称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虽然2013年8月1日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金某公司签订结算单，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8月1日起算，但结合庭审和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自2013年至2018年曾多次向金某公司索要过该欠款，故诉讼时效产生中断，至2018年5月29日本案诉讼时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金某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金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工程款628370.84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4元，鉴定费4560元，合计16464元，由金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连云港市公安局赣榆分局立案告知单，该局对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案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本院依职权向连云港市公安局赣榆分局调取了该案的相关材料，连云港市公安局赣榆分局于2020年2月6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案。张某在该局2019年12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案涉争议的2013年8月1日的30万元收据（承兑汇票票号为23190816、23190818）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收到了收据中载明的30万元，该30万元承兑汇票亦由张某卖给了案外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经质证，上诉人金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质证意见为：以公安机关调查核实的事实以及案件当事人张某的陈述为准，因此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的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277394.95元税费应否支付给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3、30万元承兑汇票的金额应否认定为已付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于2013年8月1日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并未明确付款期限，但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作为施工人，其向发包人金某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一审举证的证人证言和裁判文书能够印证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某公司认为案涉结算单中手写部分系被上诉人事后私自添加，但上诉人金某公司作为持有结算单原件的另一方，未能提交其持有的结算单原件，故本院认定结算单手写部分系双方合意形成，本院对金某公司对手写部分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据结算书手写部分，甲方代扣代缴办理施工证等税费，待建设局退还给甲方转给乙方。金某公司主张其已实际缴纳相关施工证等税费，但建设局并未将该款项退还，故该款项未达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的退还应由金某公司提出申请，如金某公司不申请，该款项则无法退还，从双方结算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仅五年，金某公司尚未申请退款，故应当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金某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支付该税费277394.95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对案涉争议的2013年8月1日、金额为30万元收据中“张某”笔迹是否张某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收据上“张某”笔迹不是张某本人书写。二审期间，本院调取了张安美在连云港市公安局赣榆分局的询问笔录，张某陈述该2013年8月1日收据系其本人签名且收到了该30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依据的样本系张某于2018年8月16日书写的笔迹样本，该样本与检材相隔5年之久，现张某自认2013年8月1日收据系其本人签名且收到了该30万元工程款，系其作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张某的陈述，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张某已收到2013年8月1日收据中的30万元，上诉人金某公司已于2013年8月1日支付被上诉人新元建设昆山分公司3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金某公司申请对该收据中张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本院已认定相关事实，故对上诉人金某公司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为：连云港金信利不锈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工程款328370.84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4元，由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5800元，由连云港金信利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6104元，鉴定费4560元，由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4元，由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5800元，由连云港金信利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6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