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1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豪升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枨冲镇青草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黄检法，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程，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岳阳楼区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孝迪，男，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林，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武冈市人，居民，住湖南省武冈市。 上诉人湖南豪升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升烟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彭孝迪、姜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４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升烟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被上诉人赵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第三人彭孝迪、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豪升烟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由赵伟、彭孝迪、姜林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赵伟所受伤害系豪升烟花公司的产品所致错误。赵伟提交的烟花残骸上无厂名和标识，无法确认系豪升烟花公司所生产。证明燃放残骸为致赵伟受伤的烟花的证据不足。２、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不当。即使涉案烟花系上诉人所生产，作为烟花销售者的被上诉人彭孝迪和姜林，明知产品无厂名和标识，系不合格产品而出售，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赵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自身责任过小。赵伟明知烟花产品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用烟头近距离点火，未尽注意义务；向不具有烟花销售经营资质的个人购买烟花产品，存在过错；明知产品标识不齐而购买，存在过错。即使烟花残骸经鉴定部分项目不符合标准技术要求，也无法确认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3、对赵伟的损失数额认定存在错误。赵伟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赵伟自身对受伤存在过错，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过高。 被上诉人赵伟答辩称：１、赵伟提交的证据以及彭孝迪、姜林的陈述可以充分证明赵伟系被在豪升烟花公司购买的烟花爆竹所伤。２、经鉴定，涉案烟花燃放性能确实不符合技术标准，豪升烟花公司产生和销售的产品系缺陷产品。3、赵伟的损伤与豪升烟花公司生产的缺陷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赵伟在燃放烟花过程中并无不当行为，自身不存在过错，豪升烟花公司任由其仓管人员对外销售标识不齐的烟花系自身管理不当，不应将该过错归责于赵伟。5、赵伟系城镇居民户口，且一直在长沙工作，购买了社保，被扶养人赵焕达也是城镇户口，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彭孝迪答辩称：其不能确定导致赵伟受伤的烟花是否系豪升烟花公司生产。烟花的购买人姜林除了在仓管员处购买烟花外，还去了别的厂家。 被上诉人姜林答辩称：１、其与赵伟及唐金梁一同驾车前往烟花厂购买烟花，其三人是同一购买主体，无人在其中通过购买获利，姜林不是销售者。２、因产品的质量问题让赵伟蒙受的伤害很大，赵伟理应获得赔偿。姜林和唐金梁在赵伟受伤后，精神上受到影响，造成了心理阴影。3、彭孝迪带领姜林、唐金梁、赵伟一同抵达豪升烟花公司的仓库挑选烟花。微信名为“zhou念你如初”的一中年妇女开锁打开烟花仓库大门，介绍库存烟花种类，称仓库内大多为准备出口的烟花，绝对安全。三人经仓管员及彭孝迪推荐购买了箱型烟花，赵伟、唐金梁另购买了单排扇形烟花。三人的烟花款4540元由姜林一并用微信支付给仓管员“zhou念你如初”，随后，赵伟、唐金梁将对应的烟花款给姜林。 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升烟花公司赔偿赵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5932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临近春节，赵伟与唐金梁需要烟花过年，第三人姜林结婚需要烟花，三人一起去浏阳市大瑶镇观阁村彭孝迪处购买烟花爆竹，由赵伟与姜林各开一辆车拉烟花。彭孝迪即带三人到豪升烟花公司仓库找仓管员购买，三人由姜林负责购买了单排扇形等价值4540元的烟花爆竹，并由姜林一起支付货款给豪升烟花公司仓管员。2019年1月19日晚上六时许，赵伟在岳阳县建设新农村社区燃放从豪升烟花公司购买来的烟花时，赵伟用烟头点火，烟花突然从旁边炸开，致赵伟右眼受伤。赵伟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湘雅二医院、岳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用30447.70元。经鉴定，赵伟因外伤致右眼球爆炸伤，右眼硅油眼，右眼无晶体，有眼球萎缩，盲目五级，其伤残程度判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40天，营养期30天。本案在审理中，豪升烟花公司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及产品质量问题鉴定。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对事故烟花残骸就是否具有产品质量缺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10日宜春明月司法鉴定所出具《宜春ＭＹ司法鉴定所（2019）质检字第4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认定：1、对送检无产品名称的烟花残骸的检验结论是：该烟花残骸产品标志、燃放性能项目不符合ＧＢ10631-2013、ＧＢ19593-2015标准技术要求。2、对送检“7束单排红花束红牡丹未燃放烟花”的检验结论是：该烟花产品标志，引燃性能项目不符合ＧＢ10631-2013、ＧＢ19593-2015标准技术要求。 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重新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就赵伟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岳平安司监所【2019】临监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伟因鞭炮意外致右眼球炮炸伤，右眼球意外致伤萎缩，已构成七级伤残。以上两次鉴定费10000元已由豪升烟花公司支付。 另查明，赵伟受伤前在上海千年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上班，月工资4297元，并参加了社保。赵伟父亲赵新民，1954年11月12日出生，母亲刘良英1955年8月15日出生，赵伟有赵爱玲、赵玉茜两个妹妹。赵伟有一子赵焕达，出生于2011年3月2日。2019年5月14日发布的关于2019年至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06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61227元，住院伙食补助为60元/天，营养费为30元/天。根据以上标准计算，原告受伤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0444.70元。2、护理费：（61227/365）×40天=670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15天=900元。4、误工费：（4297元/30）×120天=17187元。5、营养费：30元/天×30天=900元。6、交通费：1000元。7、伤残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40%=293584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被抚养人赵焕达的生活费：（25064元×10年）/2×40%=50128元。被扶养人赵新民的生活费：12721元/年×15年÷3×40%=25442元；被扶养人刘良英的生活费：12721元/年×16年÷3×40%=27138元。9项共计473432.70元。以上事实有赵伟的身份证、豪升烟花公司的工商登记、购买烟花清单、烟花残骸照片、医药费发票、住院病历资料、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证明、参加社保证明、银行流水、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豪升烟花公司生产的烟花产品存在缺陷，赵伟在燃放豪升烟花公司生产的缺陷产品时受伤致残，遭受经济损失，依法豪升烟花公司应予赔偿；赵伟在燃放烟花时用烟头近距离点火，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豪升烟花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赵伟自负10%的责任。第三人彭孝迪的介绍购买行为，第三人姜林的邀约购买行为与赵伟的损伤没有因果关系，故豪升烟花公司要求第三人彭孝迪、姜林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豪升烟花公司称事故烟花产品不是其公司的产品、赵伟的损失应按农村收入标准计算的抗辩，因姜林、唐金梁、赵伟、彭孝迪均指认是彭孝迪带去豪升烟花公司找该公司仓管员购买的，且扇形烟花上有豪升烟花公司标识，故其抗辩不是其公司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伟受伤前在长沙工作，且参加了社会保险，应按城镇收入标准计算损失，故豪升烟花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伟损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豪升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赔偿赵伟各项损失426089.43元（473432.70×90%）；二、驳回赵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湖南豪升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行。账号：80×××72）。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8元，减半收取4219元，由湖南豪升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姜林申请了唐金梁之妻李晓密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姜林、唐金梁、赵伟三人去买花炮时，其一同前往，三人在豪升烟花公司购买了烟花，赵伟被豪升烟花公司的烟花伤害。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姜林、赵伟对该证据无异议。彭孝迪质证认为其与李晓密不相识，姜林等人除了在豪升烟花公司购买花炮外，还在其他地方买了花炮。豪升烟花公司质证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李晓密全程参与购买烟花的过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姜林曾与彭孝迪同事，姜林与同学唐金梁及唐金梁之妻李晓密、唐金梁的同事赵伟等四人一同前往浏阳购买烟花。姜林联系彭孝迪后，由彭孝迪带领姜林、赵伟、唐金梁夫妇抵达豪升烟花公司的仓库，由微信号为“zhou念你如初”的人打开仓库门的锁，让姜林等人进仓库挑选烟花，并收取4540元烟花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造成赵伟损伤的烟花是否系豪升烟花公司生产，豪升烟花公司是否应当对赵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彭孝迪、姜林是否应当对赵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２、对赵伟的损失数额计算是否正确，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1，赵伟、姜林、唐金梁夫妇在彭孝迪的带领下到豪升烟花公司购买烟花，当事人均不否认一审承办人到豪升烟花公司现场拍摄的仓库图片系当时挑选烟花的仓库。炸伤赵伟的烟花中部被炸开洞，该烟花外形呈扇形，与赵伟等购买烟花时收到的销售烟花清单上的“扇形4件284.2”相印证，另有赵伟等购买的其他烟花上有“制造商名称：浏阳市豪升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字样。以上证据形成锁链，可以证明致伤赵伟的烟花系豪升烟花公司生产。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经检验，送检的无标识的烟花残骸经检验，该烟花（残骸）产品标志、燃放性能项目不符合相关标准技术要求。送检的未燃放烟花的产品标志、引燃装置、燃放性能项目不符合相关标准技术要求。证明送检产品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中，赵伟被豪升烟花公司生产的烟花致伤，且该烟花经检验不符合相关标准技术要求，存在缺陷，故作为生产者的豪升烟花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彭孝迪、姜林虽与赵伟一同前往购买烟花之地，但彭孝迪、姜林均非烟花的生产者，也非烟花的销售者，对赵伟的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生产者应当赔偿。生产者未举证赵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赵伟用烟点燃烟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决赵伟承担10%的责任，赵伟未上诉，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豪升烟花公司提出减免其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赵伟受伤前系上海千年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中南分公司员工，月工资4297元。赵伟长年在该公司的营业场所长沙市工作，有社保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赵伟及其子户口均在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该地址系城区。一审判决对赵伟的伤残补助金按其月收入计算，对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1元，由湖南豪升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顺容 审判员  任 燕 审判员  张 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