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红凯，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芬，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新民，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飒飒，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虞红凯、王爱芬因与被上诉人宗新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红凯、王爱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宗新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虞红凯与宗新民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虞红凯与宗新民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关系。首先，虞红凯与宗新民参与经营的东阳市撑肚肚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撑肚肚餐饮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4日。而根据工商变更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4月23日，企业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投资人为虞红凯占股90%，楼杜鹃占股10%）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股东投资人为虞红凯）。其次，2018年6月1日，虞红凯与宗新民及楼杜鹃签订一份股东股权协议书，三人约定：虞红凯持有公司80.5%股份，宗新民持有公司9.5%股份，楼杜鹃持有公司10%股份。综合以上情形，显然虞红凯与宗新民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股权转让。2.退一步说，即使虞红凯与宗新民及楼杜鹃成立投资合伙，一审就虞红凯与宗新民之间投资款违约金的计算判决也有错误。首先，2018年6月1日，虞红凯与宗新民及楼杜鹃三方签订的股东股权协议书就此情形下投资款违约金的计算没有明确约定。其次，原判既然明确19万元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却判决虞红凯支付从2017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3.案涉争议款项19万元，并非虞红凯、王爱芬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虞红凯并非撑肚肚餐饮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4月23日之前，该公司股东为虞红凯和楼杜鹃；之后变更为虞红凯一人；而王爱芬在2019年4月23日之后才变更为撑肚肚餐饮公司的监事。其次，王爱芬对虞红凯向宗新民出具借条既未共同签名也不知情，且撑肚肚餐饮公司也非虞红凯、王爱芬夫妻共同经营，至少在变更之前不能认为夫妻共同经营。同时，19万元全部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发展，一审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综合考量，而不应简单推定19万元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系夫妻共同债务由虞红凯、王爱芬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虞红凯、王爱芬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股权转让时，宗新民只交付了转让金10万元，虞红凯、王爱芬不清楚另外9万元是否交给公司。宗新民辩称，宗新民在一审根据虞红凯的答辩意见，将本案诉请由要求归还借款79000元及违约金变更为要求归还投资款79000元及违约金，与一审查明的法律关系吻合，并无矛盾之处。虞红凯在一审多次自认其出具给宗新民的借条是双方结算而来，是宗新民退出合伙后虞红凯承诺归还的投资款，且结算的借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及违约金，该借条是双方对于投资款归还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虞红凯应按承诺履行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的约定及如何计算问题，《股东协议书》已明确该协议于个人退股后失效，故在宗新民退股后，虞红凯应按结算后签署的借条对违约金起算时间、计算利率的承诺履行。虞红凯一审多次承认宗新民的投资款系用于撑肚肚餐饮公司的经营，而撑肚肚餐饮公司的收款二维码在设立之初即一直显示是王爱芬的收款码，所以餐饮店面的经营收入全部进入王爱芬的私人账户。且虞红凯一审自认其夫妻在经营撑肚肚餐饮公司的分工为：王爱芬负责管理店面经营，包括人员招聘、店面日常管理；虞红凯负责店面外部融资事务。即使2019年4月23日进行撑肚肚餐饮公司高层变更登记，将王爱芬登记为监事，也只是对其职务进行变更公示，不改变王爱芬在公司设立之初就与虞红凯共同经营的事实。本案投资款应由虞红凯、王爱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虞红凯在一审答辩时已对宗新民的总投资款19万元进行确认，对于已归还及尚欠款项亦作确认，在自认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之前，均应视为法律事实。且虞红凯经营公司多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可能在未经结算确认的借条中签字确认并约定违约责任。虞红凯对其在2018年10月16日结算时确认投资款的事实当庭否认，有违其认知及常理。宗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虞红凯、王爱芬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9000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虞红凯、王爱芬立即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虞红凯、王爱芬承担。宗新民在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虞红凯、王爱芬立即退还投资款7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宗新民投资虞红凯经营的东阳市撑肚肚餐饮有限公司190000元。2018年10月16日，虞红凯同意退还宗新民投资款190000元，并向宗新民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宗新民借款190000元，于2019年7月5日前全部归还，如不按时归还，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三分计算违约金。如产生纠纷，由东阳市人民法院受理。宗新民因追偿此债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费用与其他损失）均由虞红凯承担。借条出具后，虞红凯陆续退还投资款111000元，尚欠79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虞红凯与王爱芬于2005年5月6日登记结婚。虞红凯为东阳市撑肚肚餐饮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王爱芬为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由虞红凯、王爱芬共同经营。宗新民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虞红凯、王爱芬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宗新民共同退还投资款7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虞红凯、王爱芬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宗新民支付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元（已减半收取），由虞红凯、王爱芬共同负担。二审中，虞红凯、王爱芬提供以下证据：一、股东股权协议书、股东出资确认书、借条（借条系复印件），证明虞红凯与宗新民之间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股权比例以及宗新民实际履行股东权益的行为。二、撑肚肚餐饮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2019年4月23日之前，公司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的股东和股东出资比例，公司监事为楼杜鹃的事实。三、银行账目流水一份，证明宗新民未将19万元款项转给虞红凯，宗新民仅向虞红凯转款10万元，虞红凯已将收到的转让款10万元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宗新民质证意见为，三组证据均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证据一，借条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股东股权协议书、股东出资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股权协议书第9条第二项阐明该协议书在股东个人退股后失效，故在宗新民退股后即失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股东出资确认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撑肚肚餐饮公司由虞红凯、王爱芬夫妻共同经营，公司职务变更不影响夫妻共同经营和王爱芬参与经营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虞红凯在一审中对欠款79000元是没有意见的。本院认为，对证据一，股东股权协议书、股东出资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论理部分阐述；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股东变更及公司监事变更情况不具有否定王爱芬参与撑肚肚餐饮公司经营的证明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投资款中的10万元系宗新民通过银行向虞红凯转账，但虞红凯一审自认宗新民已投资19万元，故不排除宗新民通过其他方式履行投资款，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中，宗新民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在一审一致确认本案借条所涉19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宗新民退出撑肚肚餐饮公司投资经营时，虞红凯承诺退还给宗新民的投资款。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案款金额，虞红凯一审确认宗新民投资进来19万元，与其签字的借条金额相符，在借条出具后虞红凯已退还111000元，故尚欠应退投资款79000元的事实清楚。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原先虽非民间借贷关系，但虞红凯于2018年10月16日以“借条”形式出具债权债务凭证，确认其所负债务、履行期限及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投资款用于撑肚肚餐饮公司经营，款项发生在虞红凯与王爱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爱芬参与撑肚肚餐饮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本案投资款用于虞红凯、王爱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虞红凯、王爱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虞红凯、王爱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