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华，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玲，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邵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顺杰，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曹杨服务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曹杨服务中心支付张志华2013年6月至8月工资人民币6,6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张志华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延迟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136,755.12元。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张志华实际向曹杨服务中心提供了劳动，曹杨服务中心与张志华解除劳动关系时未结清上述期间工资，故曹杨服务中心应支付张志华上述期间工资6,600元。二、曹杨服务中心应当赔偿因延迟办理退工手续对张志华造成的经济损失136,755.12元。2013年5月17日,曹杨服务中心向张志华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2013年5月31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但曹杨服务中心未及时办理退工手续，直至2016年8月30日,张志华才通过EMS收到《劳动手册》，由此造成张志华无法入职新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张志华不同意接受《劳动手册》的原因在于曹杨服务中心未如实记录张志华劳动期限，故非张志华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有所遗漏。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赔偿其延迟退工损失有法律依据。三、未及时办理退工手续经济损失的请求尚在诉讼时效内，张志华与曹杨服务中心之间一直就各项补偿、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综上,请求支持张志华的上诉请求。曹杨服务中心书面答辩称，1.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3年5月31日终止,张志华在此以后也未提供劳动，且2013年7月至9月的工资请求事项已经生效裁决处理，故张志华无权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2013年6月至8月的工资。2.曹杨服务中心已于2013年7月10日为张志华办理退工手续,并于2013年9月4日将退工单等交张志华，但遭拒,故曹杨服务中心无需赔偿延迟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曹杨服务中心提供的“上海市劳动保障管理信息系统截屏”和张志华档案所在地出具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等证据，可证明曹杨服务中心于2013年7月10日便为张志华办理了退工手续,张志华于2013年9月4日明确拒绝接受，故张志华该项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杨服务中心支付张志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2、曹杨服务中心支付张志华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工资6,600元；3、曹杨服务中心支付张志华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200元；4、曹杨服务中心支付张志华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延迟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136,755.12元；5、本案诉讼费由曹杨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华、曹杨服务中心签订有期限自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及自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3年5月2日曹杨服务中心向张志华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劳动合同于2013年5月31日到期后不再续签，要求张志华于2013年5月31日前将离职手续办理完毕。嗣后，张志华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曹杨服务中心：1、恢复自2013年6月1日起的劳动关系；2、在劳动手册中写明张志华2003年至2013年期间的用工记录；3、出具张志华1999年至2013年期间的工资单；4、支付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工资6,300元；5、确认2003年5月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的劳动关系。该会于2013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9月29日作出普劳人仲(2013)办字第2847号裁决书，裁决：1、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出具1999年至2013年期间工资单的请求，不予处理；2、张志华的其他申请请求不予支持。张志华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与曹杨服务中心自2013年6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曹杨服务中心提供自2003年起至2009年6月的张志华工资清单；3、曹杨服务中心在张志华劳动手册用工记录上写明用工日期为2003年5月至2013年6月。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6361号民事判决，对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自2013年6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在劳动手册用工记录上写明用工日期为2003年5月至2013年6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志华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4月26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华不服，申请再审。2017年10月1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民再2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1、张志华对于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请求在本案中不再主张；2、双方确认张志华于2003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与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3、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2018年7月20日，张志华因本案诉请内容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10月31立案受理，并于同年12月14日作出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2334号裁决书，裁决对张志华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志华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9日张志华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曹杨服务中心在2003年至2008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同年5月16日作出普劳人仲(2014)决字第171号仲裁决定书，因曹杨服务中心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处理。张志华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确认2003年5月至2009年5月期间张志华、曹杨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3729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志华的起诉。张志华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27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志华不服，申请再审，2015年3月17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申字第39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志华的再审申请。2015年10月19日张志华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曹杨服务中心确认2003年至2008年的劳动关系，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5)决字第298号仲裁决定书，因张志华请求事项已超过申诉时效，决定不予处理。张志华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张志华、曹杨服务中心于2003年5月至200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沪0107民初3942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志华的起诉。张志华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沪02民终400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再查明，普劳人仲(2013)办字第2847号仲裁案件2013年9月4日的庭审笔录中载明：“被答：被申请人(即曹杨服务中心)让申请人(即张志华)来拿退工单及劳动手册，但申请人不愿意来拿，现愿意当庭返还劳动手册及退工单。仲问：被申请人现愿意当庭返还劳动手册和退工单，申请人是否愿意接受？申答：不愿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法律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或者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曹杨服务中心于2013年5月向张志华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张志华即申请仲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确认2003年5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劳动关系，之后又多次仲裁、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期间的劳动关系，直至2017年10月18日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出具调解书，张志华、曹杨服务中心确认了2003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调解书中载明张志华对于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请求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对此张志华解释称因当时已不具备恢复劳动关系的条件，故现主张赔偿金。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赔偿金的仲裁时效应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一年，张志华于2018年7月20日因本案诉请内容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对曹杨服务中心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根据调解书内容以及张志华、曹杨服务中心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的事实，显然张志华在曹杨服务中心已连续工作满十年，并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曹杨服务中心应与张志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曹杨服务中心于2013年5月31日终止与张志华的劳动关系，违反劳动法律规定，张志华据此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法无悖，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张志华、曹杨服务中心确认张志华的月工资为2,100元，故以此为标准计算确认曹杨服务中心应支付张志华赔偿金42,000元。关于张志华主张的2013年7月至8月工资，普劳人仲(2013)办字第2847号裁决书对此已作出处理，故对此不再处理。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2013年6月工资，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3年5月31日解除，之后并无劳动关系，张志华亦无证据证明曹杨服务中心安排其工作，故对张志华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志华主张的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案中张志华自2013年起就因确认2003年5月至2009年5月期间劳动关系而多次仲裁、诉讼，期间曹杨服务中心一直否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直至2017年10月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确认了2003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劳动者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须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张志华基于调解书确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曹杨服务中心同意按照月工资2,100元为标准计算，故确认曹杨服务中心应支付张志华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100元。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应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妥退工手续。退工手续包括为劳动者填写退工证明并送达劳动者、办理网上退工登记备案手续、返还劳动手册等。本案中，张志华、曹杨服务中心于2013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曹杨服务中心应于15日内为张志华办理退工手续并将劳动手册、退工单等返还张志华，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曹杨服务中心于2013年9月4日仲裁庭审中要求将劳动手册、退工单退还张志华，张志华明确表示不愿意接受，故曹杨服务中心应承担2013年6月16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延迟办理退工的经济损失。但是，张志华应当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一年内主张权利，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张志华在终止合同后一年内向曹杨服务中心提出主张，已丧失胜诉权，故对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上述期间延迟办理退工手续经济损失的诉请难以支持。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5日期间延迟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志华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2013年9月4日至2016年8月期间延迟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因张志华于2013年9月4日明确拒绝接受退工单及劳动手册，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张志华自行承担，故对张志华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2,000元；二、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华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3,100元；三、对张志华要求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支付2013年6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张志华要求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支付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延迟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6,755.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社区服务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5月2日，曹杨服务中心向张志华出具于同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并明确张志华于同年5月31日前办理完离职手续，张志华称其在劳动合同终止后继续工作至同年8月，曹杨服务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张志华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仍继续提供劳动，故其要求曹杨服务中心支付2013年6月至8月工资，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9月4日曹杨服务中心在仲裁庭审时将《劳动手册》等交与张志华，张志华明确表示不愿接受《劳动手册》等，故延迟退工的经济损失扩大系张志华自己造成。虽张志华称其不接受《劳动手册》等系因曹杨服务中心未如实填写《劳动手册》，然用人单位未如实填写《劳动手册》，劳动者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并非其领取《劳动手册》后，即不能行使相应的权利，故张志华认为延迟退工责任在曹杨服务中心的意见，本院难予采纳。张志华与曹杨服务中心间已多次诉讼，在张志华之前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其未涉及延迟退工经济损失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华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其余主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