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人，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男，1954年11月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王郁，女，1958年4月1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陈树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原审被告王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陈树人与王郁之间不存在赠与或无偿转让合同关系。王郁取得售房款后，陈树人代为保管。王郁需要归还案外人的借款时，陈树人便将代为保管的款项取出交还王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光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陈树人的上诉，答辩称，陈树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郁同意陈树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树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树人返还应当由王郁给付王光的售房款967666.6元及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3733元、利息（以96766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王光、王郁作为立约人，王勋、王静、王琦、武增明作为见证人签订《房产合约》，约定：“1、涉案202号房屋限王光、王郁所有。2、房屋现有的产权证为王勋。过户到王光名下。3、将来房屋出售时所得款额，王光占1/3、王郁占2/3。4、房屋必须在王郁婆婆百年后方可出售；5、房屋出售后，应先归还买房时由王勋资助的90000元、王琦资助的50000元、王光资助的77000元。剩余款项按第三条比例分配”。202号房屋登记在王勋名下。王勋取得售房款后，于2018年1月9日向陈树人转账支付351万元，于2018年1月27日向王郁转账支付149万元。王郁另收取购房定金10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王郁认可收到全部购房款520万元。2018年9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30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光售房款九十六万七千六百六十六元六角；案件受理费23733元，由王光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王郁负担1373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光）。上述判决于2018年10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7日，王光申请对（2018）京0105民初3036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2018年3月20日，陈树人自银行取款现金380万元，备注为“给王郁”。2018年3月21日，杨华丽向王郁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郁还款400万元。庭审中，杨华丽出庭作证称：陈树人与杨华丽的女儿结婚，由杨华丽家出的婚房，婚房是原有的，王郁许诺将来202号房屋出售后还杨华丽400万元；因杨华丽涉及一起诉讼，故要求王郁以现金形式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郁签订《房产合约》，对202号房屋的共有状态系明知，其在收到全部520万元售房款后即负有了对王光给付购房款的债务。王郁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520万元购房款全部转移。王郁、陈树人称400万元用于偿还杨华丽欠款，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一，杨华丽并未向陈树人夫妻提供资金用于购房，陈树人所用婚房系其配偶婚前所有，杨华丽因其女与陈树人结婚用房无款项支出；第二，陈树人通过银行取现的方式支出380万元，难以说明款项的流向；第三，杨华丽与陈树人存在亲属关系，其与陈树人存在利害关系。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郁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杨华丽负有债务，陈树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款项偿还了王郁，故王郁给付陈树人的351万元系无偿转让财产。王郁认可其尚欠王光债务，且该债务至今尚未清偿，王郁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王光造成了损害，王光有权请求撤销王郁的无偿转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据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同时受一年期间和五年期间的限制。2018年1月9日陈树人代王郁收到售房款351万元，考虑王郁与陈树人的母子关系，以及王郁与陈树人所述陈树人系代为保管的事实，陈树人收到该款项与王郁明确表示不再向陈树人主张返还该351万元系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应当自王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郁不再向陈树人主张返还该351万元时起计算。现无证据表明王光应当于2018年6月5日之前知道上述事实，故王光行使本案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撤销权行使的效力直接及于债务人之外的，债权人应要求债务人撤销其不当处分财产的行为，然后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或变价清偿。但本案撤销权的行使对象是金钱债权，债务人不当处分债权在实质上具有逃避债务之嫌，由其进行撤销后再清偿，难以避免债务人再次转移财产，既不切实际，亦增加了债权人的维权风险及执行成本。故撤销权的行使应由债权人对债务人不当处分的受益人直接主张，确认撤销权后，债务人的处分财产行为对债务人及受让人自始无效。因此，陈树人持有的财产中的351万元系王郁的财产，王光有权对该部分财产主张其对王郁的债权。王光对王郁的债权范围应当以法院判决确定的债权为准，王光主张自2018年1月5日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树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光给付其应返还王郁的售房款981399.6元及利息（以96766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的证明效力。上述事实还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361号民事判决确认王郁欠付王光售房款967666.6元及诉讼费13733元，上述费用合计981399.6元，王郁对此应予给付。上述判决于2018年10月15日发生效力，王郁应当在2018年10月23日前主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但由于王郁收取的售房款中有351万元由陈树人代收。而陈树人称其收到上述购房款后曾于2018年3月20日提取现金380万元给了王郁。王郁又称其给杨华丽了400万元用于兑现陈树人结婚时对杨华丽的承诺。陈树人与王郁系母子关系，杨华丽是陈树人的岳母，鉴于三人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通过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陈树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购房款返还王郁，正确，本院亦确认该事实。在陈树人持有王郁部分购房款的情况下，其亦自认系替其母王郁代为管理上述款项，故在王光要求法院对王郁强制执行时，王郁无能力偿还上述债务时，陈树人应当负有偿还上述欠款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令陈树人偿还上述债务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树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0.00元，由陈树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刘倩倩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