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3811房。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列，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耀日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西宁中路西宁横街11号。法定代表人：张子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杭，女，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远鸿，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耀日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日公司）、张子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魔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列，被上诉人耀日公司、张子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远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魔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酌情改判耀日公司、张子杭连带向魔素公司赔偿魔素公司总损失1051896.96元的20%的损失，即210379元；2.判令耀日公司、张子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案件事实和责任认定上过于片面，导致作出不公平合理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魔素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耀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的理由是因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被国家质检部门查出含有不得添加的有害物质成分，受到查处并在国家质检总局的网站上进行被公开通报导致魔素公司的经销商拒绝继续销售由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并向魔素公司提出对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退赔的要求，魔素公司为了挽救市场被迫将委托新的加工厂（广州市馨雨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同类产品更换了经销商，魔素公司从经销商处退回来的产品和原来未销出的由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一直积压在魔素公司的仓库中无法销售。但是一审判决仅仅考虑无法售出的积压产品是否属于被国家质检部门查处的同一批号产品，未考虑作为一个生产企业的产品被国家质检总局公开曝光后其产品在市场上的面临着被下架封杀的后果，进而作出了缺乏公平合理的判决。（二）耀日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及其质量承诺，应当依约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五条第1点的约定，如果乙方（即耀日公司）未按国家卫生标准生产，出现质量问题，全部由乙方（即耀日公司）承担。另据耀日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在《过于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对OEM工作监督管理有关事宜的通知》的回执内容——“广州耀日公司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郑重保证，所用原料均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等相关法律法规，绝不使用未经批准的化妆品原料，愿对市场抽查结果全权负责！”耀日公司承诺对市场抽查结果所造成的后果全部承担。魔素公司认为，“全部后果承担”不仅仅是包括被查出产品的直接损失，还应该包括引起所引起的所有不利后果。那么耀日公司因其生产的产品“亮肤养颜蚕丝面膜”恰恰被质检部门查出含有不得含有的“氟轻松”的违禁成分，导致魔素公司的经销商拒绝销售并全部下架耀日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并要求退赔，同时也导致魔素公司仓库中尚未售出的无法继续售出，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理应按照耀日公司的承诺由耀日公司全部承担赔偿。（三）魔素公司按照生产成本计算总损失合理，要求改判耀日公司、张子杭分担20%的损失在合理的范围内，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魔素公司的主张合理体现在以下几方面，一是赔偿产品的范围上，仅包括经销商的退货及原来未销出的产品，并未包括被国家质检部门公开通报给魔素公司商誉上造成的损失。二是损失金额的计算上，魔素公司仅要求耀日公司按照生产成本进行赔偿。按成本计算，包括从经销商处退换回来的以及积压仓库未售出的产品，总成本价为1051896.96元。三是上诉请求改判的赔偿金额仅为所有损失的20%，魔素公司自己承担了80%的损失。因此，魔素公司的这一改判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四）有关本案事实的几个补充。1.魔素公司换给经销商的合格产品系新的代工工厂——广州市馨雨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并非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因在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被查后，所有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均被下架不敢继续在市场销售。魔素公司委托耀日公司生产的最后一批产品的时间是2017年6月份（该月的货款金额为7375.82元），从2017年7月份起就再也没有委托耀日公司生产相关产品，所有的产品转由委托广州馨雨化妆品有限公司进行生产。这可以从双方在前一个纠纷案（2018）粤0117民初3179号案中的结算单和庭审笔录中耀日公司承认的事实得以印证，耀日公司也当庭称在2017年6月份之前魔素公司已经委托其它工厂生产产品。至被国家质检部门查出耀日公司生产的“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含有违禁成分“氟轻松”后，魔素公司只能以委托广州市馨雨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跟经销商换回原来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并非如耀日公司所称的同样用耀日公司生产的其它合格产品进行退换的。2.2017年10月份被国家质检总局通报的问题产品“亮肤养颜蚕丝面膜”的生产原料全部由耀日公司提供并生产的，并不存在魔素公司提供原料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于魔素公司滞留在仓库的产品未做现场查验即予以一概否认，导致未能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魔素公司也当庭展示了滞留产品的样品，但一审法院既拒绝魔素公司的展示，也拒绝魔素公司提出的现场核实的要求。明显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分清责任并依法支持魔素公司的上诉请求，判令耀日公司、张子杭与魔素公司共同承担因其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耀日公司、张子杭辩称，不同意魔素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魔素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与其诉请之间缺乏关联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耀日公司的产品经过多次反复检验，是合格的。耀日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关的检验报告。4.魔素公司所主张的不合格产品并无足够的证据证实是耀日公司生产的，魔素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发生及与耀日公司的关联性。5.魔素公司所主张的耀日公司、张子杭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魔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耀日公司赔偿因产品被国家质检部门通报质量问题后无法售出的产品1051896.96元（详见《耀日滞留货物明细（产成品+包材）》）；2.张子杭对耀日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耀日公司、张子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0日，魔素公司（作为甲方和委托方）与耀日公司（作为乙方和受托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2015）》，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活力源品牌全系列产品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合同概述：1.合同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活力源品牌全系列产品；2.甲乙双方协商签订委托加工产品目录或加工合作价格，作为合同附件，组成本合同的一部份；二、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三、合同数量、价款、交货期限：1.根据市场销售情况，甲方以书面、传真等形式向乙方提供生产定货单，明确订单的数量、加工金额、交货时间等。乙方如有异议，应在接订单后1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同意；五、产品质量要求、标准及相关要求：1.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卫生执行标准生产，根据本合同附件提供的产品应满足国家卫生及质量标准及有关法律法规，如果未按国家卫生标准生产，出现的质量问题，全部由乙方承担；2.甲方受乙方委托生产的产品，在生产有效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如水油分离、变质、产品内出现杂物等），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如因质量问题出现纠纷，经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确定（委托检验单位以其检验报告为准）属甲方责任由甲方负全责，属乙方责任由乙方负全责。在销售过程中损坏或超过保质期或滞销或保管不善造成内容物污染变质的产品，乙方不对其负责；七、验收与责任：4.因乙方原因导致产品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如变质、分离，乙方负责退换货，并承担包材、运费等赔偿。该合同尾部盖有魔素公司及耀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12月17日，魔素公司向耀日公司发出《关于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对OEM工厂监督管理有关事宜的通知》，内容为：为确保产品的质量安全，特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一、应当严把进货关，加强原料采购管理，对采购和使用原料的质量安全负责。要严格按照《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规范》的要求，切实承担产品质量安全第一责任人的责任，严禁采购和使用来源不明、假冒伪劣的原料，不得使用未经批准的化妆品新原料和《化妆品卫生规范》规定的禁用物质，不得超量超范围使用限用物质。二、若日后市场检查中发现的违法违规行为，尤其是使用假冒伪劣原料、未经批准的化妆品新原料、禁用物质，以及超量超范围使用限用物质生产化妆品等违法行为，均承担全部责任，我司保留追究的权利。三、所使用的原料及产品，均需全部出示相关合格检验报告，确保原料的安全。化妆品原料直接关系到化妆品产品的质量安全，关系到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应当充分认识加强化妆品原料监督管理的重要性，切实加强化妆品原料采购和使用环节的监督，确保化妆品使用安全。该收据下方附有回执，内容为：耀日公司向魔素公司郑重保证，所用原料均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等相关法律法规，绝不使用未经批准的化妆品原料，愿对市场抽查结果全权负责！该回执盖有耀日公司合同专用章，日期处注明为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1月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总局通告50批次面膜类化妆品不合格》，内容为：近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通告，在全国范围组织开展的化妆品监督抽查中，发现50批次面膜类化妆品存在非法添加禁用物质问题。涉及的标称生产企业和不合格产品为：耀日公司（委托方：魔素公司）生产的日滋夜养面膜（变脸面魔）1批次产品等。上述产品均检出含有倍他米松戊酸脂等糖皮质激素物质，《化妆品卫生规范》（2007年版）规定其为化妆品中禁用物质。该通告附件《总局关于50批次面膜类化妆品不合格的通告（2016年第140号）》中第50项显示：标称生产企业名称为耀日公司；委托方：魔素公司，样品名称为日滋夜养面膜（变脸面魔），批号/生产日期/失效日期为YR0114，标称卫生许可证号为GD?FDA（2015）卫妆准字29-XK-4161，不合格项目为倍他米松戊酸脂。2017年8月30日，温州市洞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温州市洞头北岙街道迎春壹粧化妆品店出具《温州市洞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化妆品监督抽检结果通知书》，内容为：2017年6月22日对你单位经销的标称耀日公司生产的名称为亮肤美颜蚕丝面膜，规格型号为25ml*10片/盒，批号为YAG1801AG18的商品进行了抽检检验，结果判定为不合格。同日，温州市洞头北岙街道迎春壹粧化妆品店盖章签收该通知书。2017年10月11日，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化妆品监督抽检结果公告（2017年第1期）》，该公告附件《化妆品抽检不合格信息》第5项显示：标示产品名称为亮肤养颜蚕丝面膜，标识生产企业（委托方）名称为魔素公司，标示实际生产企业（受托方）名称为耀日公司，批号/生产日期为YAG1801AG18，规格为25ml×10片/盒，产品类别为面膜，不合格项目为氟轻松，备注为生产企业提出复检申请，复检结论仍为不合格。已经对经营单位立案调查。检验结果已通报生产企业所在地省局。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2月22日，魔素公司向山东品信商贸有限公司等出具《回收产品确认函》共17份，显示：魔素公司已从上述公司回收由耀日公司生产的亮肤养颜蚕丝面膜（礼盒）、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单片）等，并已补发同等价格、数量亮肤养颜蚕丝面膜（礼盒）等。魔素公司提交的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于2017年9月6日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显示：产品名称为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变脸面膜（25ml×10片）/盒，编号或批号为YAE2101AE25，保质期到2019年5月20日，委托单位为魔素公司，生产单位为耀日公司，委托方式为委托单位送样，送样日期为2017年9月1日，检验依据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发布面膜类化妆品中氟轻松检测方法的通告（2016年第88号），检出限为0.03μg/g。魔素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名称为亮肤养颜蚕丝面膜，生产批号为YAG1801AG18，保质期到2019年7月17日；2.魔素公司主张的损失中没有批号为YAG1801AG18的亮肤养颜蚕丝面膜的损失；3.魔素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其他的产品及其他产品的所有批次以及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其他生产批次的产品质量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魔素公司与耀日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01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批号为YR0114的日滋夜养面膜和批号为YAG1801AG18的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应系魔素公司委托耀日公司进行加工、生产的。现魔素公司主张耀日公司赔偿因上述产品被国家质检部门通报质量问题后无法售出的产品损失，但根据魔素公司的确认以及其提交的《耀日滞留货物明细（产成品+包材）》，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产品损失并不涉及批号为YAG1801AG18的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和批号为YR0114的日滋夜养面膜，即其主张的损失与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批次并不存在直接关联，由于该损失并非必然发生，且魔素公司亦未进行相应举证证明，故对魔素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魔素公司要求张子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魔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7元，由魔素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魔素公司主张耀日公司、张子杭连带向魔素公司赔偿涉案损失有否依据。魔素公司与耀日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015）》，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批号为YR0114的日滋夜养面膜和批号为YAG1801AG18的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应系魔素公司委托耀日公司进行加工、生产的。现魔素公司主张从经销商处退回来的产品和原来未销出的由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一直积压在其仓库中无法销售的产品损失，但魔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产品损失并不涉及批号为YAG1801AG18的亮肤养颜蚕丝面膜和批号为YR0114的日滋夜养面膜，即其主张的损失与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批次并不存在直接关联，现魔素公司主张其库存货物的总损失1051896.96元并非上述批号的产品，而魔素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损失是耀日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魔素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魔素公司要求张子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魔素公司上诉要求改判耀日公司、张子杭分担20%的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魔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上诉人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