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健飞，男，1978年3月4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友，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勇，男，1973年12月1日，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敏，女，被上诉人于勇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嘉欣，女，200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友，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健飞因与被上诉人于勇、原审被告陈嘉欣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于勇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模糊或片面的合同约定解释合同，而无视该合同的系统整体性、内在逻辑联系，误将特许经营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导致对案争纠纷性质的定性错误。(一）原判对案涉《关东窖原酒坊代理商合同》中与要件事实有关联的签约内容未予认定。1.第四条经销产品品项及价格体系条款约定，产品价格按甲方统一价格体系执行；乙方按照甲方产品统一销售价格体系操作，不允许在指定区域低价倾销……；甲方保留统一调整产品价格的权利……；2.第五条销售目标任务条款约定，经销期内乙方保证完成年度销售任务，如年度不能完成任务，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商资格；3.第八条产品验收、产品储存及换货条款约定，运送到产品、宣传品、促销品等物品如出现短缺……；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储存足够的甲方产品，如不备安全库存所出现的断货甲方有权撤销乙方的经销商资格；4.第九条合同解除约定，……且乙方需赔偿甲方装修金额。(二）原判对案涉《关东窖原酒坊代理商合同》附件《陈列品附加协议》、《附加协议（一）》、《附加协议（二）》中与要件事实有关联的签约内容未予认定。(三）原判对案涉《关东窖原酒坊合作协议》中与要件事实有关联的签约内容未予认定。(四）原判对陈勇在关东窖“加盟店”、“店中店商超”设立、运营管理的厂家扶持政策的指导授课中的板书内容未予认定。(五）原判对分布在大连、朝阳、凌海、山东蓬莱等地区城乡的数十家关东窖加盟店、店中店门面牌匾的展示图与大量印制散发在市面上的广告宣传单之证据内容未予认定。综合分析以上证据，经营者按照商标等知识产权持有者的统一管理模式，统一经营思路和理念，使用同样的形象或标志，通过统一的渠道最终实现对同一产品的销售，那么这种经营行为就应视为商业特许经营行为，案涉合同性质确为特许经营合同。二、原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街道关东窖原酒坊，系登记经营人为于勇，实为其与其妻史丽敏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己于2019年1月25日注销。2018年7月18日，史丽敏以“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街道关东窖原酒坊”名义与陈健飞签订了封面名称为《关东窖原酒坊代理商合同》等系列协议。2018年11月5日，双方又订立了《关东窖原酒坊合作协议》，该协议首部“主体名称”中载有“甲方：关东窖原酒坊；乙方：大连嘉泊商贸有限公司”，该协议尾部“签署栏”中载有“甲方签字：史丽敏；乙方签字：陈健飞”，史丽敏与陈健飞分别是各自所任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显然系职务行为。另从特许人主体身份来看，原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街道关东窖原酒坊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作为特许经营活动中特许人的主体资格，如果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其行为将因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因此，本案诉讼中，不可混淆特许经营合同主体与合同履行主体之间的关系，通过合同履行相关证据的实质审查，足以认定，史丽敏任职法定代表人的辽宁省关东窖酒业有限公司，才可成为履行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的特许人主体，于勇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三、案涉《产品经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申明：“乙方合作条件必须具有合法经营资格……乙方严格按照国家工商、税务等有关政策、法令、法规进行商业活动……”。合同履行期间内，双方均以各自公司的名义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相关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显然，本案被告主体也不适格，原判未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错误。四、就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人任职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嘉泊商贸有限公司将另案起诉史丽敏任职法定代表人的辽宁省关东窖酒业有限公司。于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陈嘉欣表示赞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货款1450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陈健飞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购酒货款180000元；2、判决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市场开发垫付费用1339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勇系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街道关东窖原酒坊(以下简称关东窖原酒坊)经营者，关东窖原酒坊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1月25日注销。2018年7月，关东窖原酒坊与被告陈健飞签订《产品经销合同》，约定被告陈健飞销售关东窖系列产品，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8日至2021年7月17日，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需要先付货款，原告再行发货；合同第八条约定货到交货地点，由被告或被告指定代理人当日清点、核实品种、规格、数量、由被告或被告代理人在货运回执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运送的产品、宣传品、促销品等物品如出现短缺或破损，被告应在活动回执单上注明。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14日原告将价值145080元酒送至被告陈健飞处，被告陈嘉欣在收货人处签字，但被告陈健飞未给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陈健飞供应关东窖酒，被告理应及时给付原告货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健飞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嘉欣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陈健飞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嘉欣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案由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抗辩意见，特许经营合同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主要约定了产品销售相关事宜，对于特许经营费用等事宜并未作出相关约定，且被告在原告处进货三次，前两次已经结算完毕，结算方式即为按照原告送货单中数额给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据此，不论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还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案均为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对于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提出的返还购酒货款18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由原告给付被告市场开发垫付费用等反诉请求，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陈健飞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于勇货款14508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于勇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健飞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原告已预付，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陈健飞负担。被告负担部分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费3000元(被告陈健飞已预付)。由被告陈健飞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了“《关东窖原酒坊代理商合同》附件《陈列品附加协议》、《附加协议（一）》、《附加协议（二）》以及《关东窖原酒坊合作协议》中与案件相关的条款内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勇依据《产品经销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仅围绕《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关东窖原酒坊合作协议》、《陈列品附加协议》、《附加协议（一）》以及《附加协议（二）》与本案无关，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一审没有对《关东窖原酒坊合作协议》、《陈列品附加协议》、《附加协议（一）》、《附加协议（二）》相关内容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且一审已经列明的《产品经销合同》中部分条款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未列举其他条款不影响案件处理，不属于遗漏事实。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已经质证的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案涉《产品经销合同》载明“甲（关东窖原酒坊）、乙（陈健飞）双方经平等协商，就乙方经销甲方关东窖原浆酒产品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销售区域及销售合作方式（一）乙方销售甲方关东窖系列产品，其销售区域为大连市区，销售渠道为全渠道，首笔货款为叁拾万（首批拾万）；（二）甲乙双方合作方式为乙方现金进货；第六条结算方式，乙方货款必须汇到甲方财务指定的账户内，甲方财务确认货款到账后，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及时组织发货”。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关东窖原酒坊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根据该《产品经销合同》关于“乙方（陈健飞）经销甲方（关东窖原酒坊）关东窖原浆酒产品、乙方销售甲方关东窖系列产品、乙方现金进货，以及乙方货款必须汇到甲方财务指定的账户内，甲方财务确认货款到账后，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及时组织发货”的约定，上诉人从关东窖原酒坊进货销售必须支付相应货款，这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且《产品经销合同》中并没有因为乙方执行甲方统一定价、接受统一管理模式、统一经营思路和理念而免除支付货款的约定，因此，无论该《产品经销合同》的法律性质是买卖还是特许经销，均不影响关东窖原酒坊持送货凭证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一审判决陈健飞支付货款并无不妥。关于起诉主体问题，由于关东窖原酒坊系个体工商户，而其又已于2019年1月25日注销，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原关东窖原酒坊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于勇承继，因此，2019年1月25日后案涉《产品经销合同》的主体为于勇和陈健飞，于勇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陈健飞作为被告主体资格同样适格。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合同履行期间内双方均以各自公司的名义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一节，因上诉人也没有证据推翻双方个人之间的转账行为，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系由两个法人主体履行，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健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2元（上诉人陈健飞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健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