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镇，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官俊，男，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莉，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莱阳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东山小区0013-128号。法定代表人：张万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娟，女，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烟台大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清水北路38号。法定代表人：吕忠涛，总经理。上诉人于洪镇因与被上诉人房官俊及原审被告莱阳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烟台大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洪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于洪镇赔偿房官俊各项经济损失142368.72元。事实和理由：1.威海市环翠区翠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该居委会对房官俊居住情况的调查，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纳，且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并不知晓房官俊是否在翠竹社区居住，该证明无法证实房官俊的居住情况；2.房官俊虽然跟随于洪镇进行零星施工，但该工作不稳定，房官俊在户籍所在地有口粮地，其收入以农业收入来源为主，一审判决认定房官俊以劳务收入为主有误，房官俊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于洪镇在房官俊住院期间先后支付住院费150000元及医药费3330.39元，该部分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房官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海源公司述称，其同意于洪镇的上诉意见。大洋公司未予述辩。房官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洪镇、大洋公司、海源公司连带赔付房官俊医疗费10931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221474.4元、误工费75600元、护理费184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420197.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大洋公司从威海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包括电厂干煤棚防风抑尘网、降尘系统的制作安装在内的相关工程。2018年3月10日，大洋公司作为发包人、海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电厂干煤棚防风抑尘网、降尘系统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内容为抑尘网骨架（支撑）制作安装、抑尘网安装、水钻打孔、植筋胶、螺母、焊条、油漆、稀料等一切辅材，降尘平台制作安装、管道支架制作安装、管道制作安装、爬梯（带防火笼）制作安装、平台栏杆制作安装、门框制作安装、钻尾丝、水钻打孔、植筋胶、螺母、焊条、油漆、稀料等一切辅材；工期要求42天，自2018年3月10日至4月20日；安装费17万元，付款方式为钢架安装完毕并经发包方验收合格，且提供正规增值税发票10日内，发包方拨付承包方工程进度款6万元，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完工后且提供正规增值税发票10日内发包方拨付工程进度款4万元，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竣工结算，结算完成后承包方提供正规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发包方再拨付结算额的90%，剩余10%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于洪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并组织人员实际施工了该工程项目。房官俊自2017年起跟随于洪镇干零活。2018年3月，房官俊受于洪镇雇佣到案涉工程施工工地工作。2018年5月25日上午9时许，房官俊等人将消防管道架子焊接组装后，爬脚手架时摔落至地上。房官俊伤后被送至威海市立医院治疗，后于当日转院至威海卫人民医院治疗。次日，房官俊到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髓损伤（血瘀气滞），住院治疗31天，于2018年6月26日出院。房官俊因本次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9312.83元。于洪镇于事故发生后为房官俊垫付医疗费18000元。2018年12月10日，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接受房官俊委托得出鉴定意见为房官俊损伤符合七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7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90天、后续治疗费用需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房官俊支付鉴定费286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于洪镇对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接受房官俊单方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5月9日，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得出鉴定意见为房官俊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后需1人护理3个月、误工时间为7个月（含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大洋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有效期至2021年3月9日。根据海源公司及于洪镇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关于拖欠工资情况的说明记载，马学良日工资240元、毕武建日工资260元、张主芳日工资240元、郑爱武日工资240元、魏福平日工资240元、唐令康日工资240元、刘光建日工资200元。一审庭审中，房官俊主张其自2016年3月份至今居住于其子房振华位于环翠区竹岛B区5号701室家中，并提交环翠区竹岛办事处翠竹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居住证明。2019年4月16日，翠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上述居住证明系落实房振华对门及楼下两户邻居反馈情况及房振华本人诚信声明所出具。2019年5月10日，翠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第二次说明，2019年5月8日，社区工作人员对南竹岛B区5号楼进行了走访，该楼共有14户，有两个未出售空户，居住12户，当天共5户居民在家，其中楼下3户年轻居民未见过房官俊，楼上两户居民表示房官俊及其妻子2016年至今住在701室，其中一户居民说房官俊有时外出打零工。大洋公司、海源公司及于洪镇均对上述居住证明及补充说明不予认可。于洪镇提交其于2019年6月2日到房官俊户籍地莱阳市拍摄视频两份，欲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房官俊受伤前一直在村里居住，而且在村里种地。另外，证人刘光建根据于洪镇申请出庭作证称，其和房官俊是邻村，都在于洪镇承包的案涉工地干活，房官俊平时在村里居住，有时会看见，房官俊是否在威海住不清楚。于洪镇对生产安全很重视，每天都强调戴安全帽、系安全带。证人于洪涛根据于洪镇申请出庭作证称，其与房官俊是在案涉工地认识的，房官俊从事电焊活，于洪涛系小工，于洪涛到案涉工地工作时房官俊已经在工地了，期间房官俊回莱阳龙旺庄街道纪格庄村老家拿吃的，回来后一起吃的。事发当日在做消防管道焊架子，架子组装起来后房官俊爬上去了，于洪涛提醒房官俊戴安全帽系安全带，但是房官俊说没多高不要紧，于洪涛转身推车时房官俊摔落下来，后送至医院。另外，房官俊主张其子房建华在威海市汉铭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月工资4500元，5月份实发工资3629元，其自2018年5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未上班，扣发工资总数为18871元。于洪镇、大洋公司、海源公司质证称，房官俊所提交收入、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房建华与该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该公司工资发放应当以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为准，工资表不符合最基本的财务制度，没有工资领取人及公司负责人审批签字，不足以证明房官俊关于护理费的主张。关于于洪镇所承包工程是否需要资质的问题，房官俊陈述，该工程系钢结构工程，需要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及环保资质；大洋公司陈述，整个工程并不需要资质，大洋公司负责提供技术，于洪镇及海源公司提供纯劳务，而且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7年12月19日印发的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中已经明确取消劳务企业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于洪镇陈述，其所承包的工程主要是干煤棚的制作安装，不仅提供劳务；海源公司陈述，于洪镇与大洋公司签订合同时，大洋公司要求于洪镇出具公司账户以便于结算工程款，于洪镇到市场监管部门将海源公司的经营范围添加了钢结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房官俊在于洪镇实际施工的电厂干煤棚防风抑尘网、降尘系统的制作安装工程中提供劳务，于洪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房官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损害负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房官俊作为成年人，且从事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程度，对于工作规程及劳动安全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在自身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发生本次摔伤事件，具有相应过错，综合事情的起因经过及受伤程度，酌定由于洪镇负担经济损失的60%、房官俊自负40%。于洪镇作为不具有钢结构承包资质的个人借用海源公司名义承包了电厂干煤棚防风抑尘网、降尘系统的制作安装，且海源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与大洋公司签订合同并加入到于洪镇所雇佣工人的工资偿付之中，因此，海源公司应当对于洪镇赔偿责任负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干煤棚防风抑尘网、降尘系统的制作安装工程属于钢结构工程，根据《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规定，该工程需要相应施工资质，于洪镇作为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借用海源公司名义从事该项工程，且海源公司亦不具有相关资质。因此，大洋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海源公司或于洪镇，具有过错，应当对于洪镇赔偿责任负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经济损失：1、残疾赔偿金，首先从居住情况，房官俊主张按照城镇，但是根据其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居委会作出的依据为两户邻居的陈述，欲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于洪镇所提交视频及证人证言反映房官俊在农村居住和生活；其次，从收入来源情况，房官俊自2017年起跟随于洪镇在建筑工地等提供劳务，劳务收入应视为其主要收入来源。综合上述因素，对于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221474.4元（39549元/年×14年×40%）；2、医疗费109312.83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照准；3、误工费，房官俊主张按照280元/天，但该工资收入为提供劳务期间所享有，随着劳务结束后即不再享有，系零工性质，并非属于固定收入，且在房官俊未能提供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应当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误工费为23070.25元（39549元/年÷12×7）计算；4、护理费，根据房官俊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护理人房建华的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护理费为17038.58元[（39549元/年÷365天×33天×2）+（39549元÷12×3）]；5、交通费，根据住院及转院治疗情况，房官俊主张为2000元，予以照准；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房官俊伤残后果及责任过错，酌定为2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房官俊主张3300元，予以照准；8、鉴定费2860元，系房官俊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而支付，予以照准。综上，房官俊因本次伤害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381056.06元。根据责任划分，于洪镇应当赔偿房官俊经济损失228633.64元（381056.06元×60%）。海源公司、大洋公司应当对上述赔偿负担连带清偿责任。海源公司、大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于洪镇依法另行追偿。综上，房官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于洪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官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8633.64元；二、烟台大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于洪镇所负赔偿责任负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莱阳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于洪镇所负赔偿责任负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房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2560元，由房官俊负担6166元，于洪镇、烟台大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莱阳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39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洪镇提交微信转账截屏复印件一宗，拟证实其向房官俊支付住院费15000元及医药费3330.39元，该部分费用应从于洪镇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经质证，房官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于洪镇向房官俊支付的15000元系房官俊的劳务费，而非住院费，其余3330.39元确为医药费，房官俊同意从于洪镇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海源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表明，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据此，无论房官俊是否为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均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于洪镇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房官俊的户籍虽然在农村，但其自2017年即跟随于洪镇干零活，已经脱离土地以务工收入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于洪镇另主张在房官俊住院期间向房官俊之子支付了15000元住院费，房官俊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该15000元系于洪镇欠付房官俊的劳务费。对此，于洪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全部支付了房官俊的劳务费，亦未提交住院单据等证据证实该15000元系代于洪镇垫付的住院费，故对于洪镇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15000元不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至于于洪镇代房官俊支付的医药费3330.39元，房官俊予以认可并同意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于洪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烟台大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于洪镇所负赔偿责任负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莱阳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于洪镇所负赔偿责任负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房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洪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官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5303.2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2560元，由房官俊负担5826元，于洪镇、烟台大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莱阳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4元，由于洪镇负担6148元，房官俊负担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