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5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侃元，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宝添，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业，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侃元因与被上诉人谭宝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侃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谭宝添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谭宝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谭宝添并未向黄侃元实际出借案涉27万元借款，案涉《借据》是伪造的，黄侃元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接纳，且未传召鉴定人员到庭对质即直接认可该鉴定意见系违反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黄侃元从未在该《借据》上签名，该签名笔迹系谭宝添摹仿、伪造。黄侃元认为《鉴定意见书》的出具缺乏分别检验、比较检验、综合判断，导致对检材与样本笔迹发生变化的笔迹特征给予的解释牵强，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未接纳黄侃元的重新鉴定，在判决书上亦未对不重新鉴定或未传召鉴定人员出庭质证作任何解释，显属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法院应当对黄侃元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接纳。二、谭宝添关于案涉借款27万元的陈述存在多次变更且相互矛盾，其无法证明实际出借27万元本金的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仅凭《借据》记载“借款27万元”就认定谭宝添出借27万元给黄侃元，认定事实错误。1.谭宝添在起诉状中陈述黄侃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其借款27万元，并出具了案涉《借据》。但谭宝添却无法出示向黄侃元转账27万元的银行流水或者其他支付凭证。2.在黄侃元对上述陈述提出异议后，谭宝添变更陈述称案涉借款27万元是2013年4月26日1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但实际上案涉2013年4月26日的银行转账流水89万元对应的是黄侃元曾于该日出具的《借据》中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3.针对2013年4月26日《借据》上100万元的交付问题，谭宝添第一次庭审明确主张其中8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万元于当天现金交付。在黄侃元明确否认后，谭宝添第二次庭审时又变更陈述称其于2013年4月至2014年8月通过银行转账向黄侃元支付1458608元，其中100万元有借据，剩余458608元款项均为临时借款，即谭宝添认为2013年4月26日的《借据》载明的100万元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陈述显然前后矛盾。4.谭宝添既无法证明其于2015年2月16日出借27万元给黄侃元，亦无法证明于2013年4月26日向黄侃元实际支付100万元借款，即谭宝添无法证明案涉27万元已经实际支付。谭宝添仅提供89万元的银行流水，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黄侃元支付11万元现金的事实，其仅向黄侃元实际出借89万元。谭宝添确认黄侃元父亲黄伙明已向其归还其中73万元，扣除该73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仅有16万元，亦非27万元。黄侃元已经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谭宝添还清借款，双方就2013年4月26日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2013年4月26日的借款约定利息属认定有误。案涉《借据》并未约定借期利息，谭宝添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借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在《借据》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仅凭谭宝添单方主张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系认定事实错误。四、2013年4月26日的89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黄侃元于2013年9月24日向谭宝添支付6万元，该笔款项属于本案还款。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1月29日之间黄侃元与谭宝添的哥哥谭志锋达成联保贷款协议，向广州市狮丰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借款1500万元，用于过桥清偿续贷中国平安银行的借款，由于谭志锋延迟收到平安银行的续贷款项，无法及时偿还广州市狮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过桥款，故2013年10月14日由黄侃元代谭志锋支付了15万元，因此2013年11月29日谭宝添代谭志锋向黄侃元转账清偿上述15万元。黄侃元及父亲共向谭宝添清偿1308240元，谭宝添共出借1308608元，即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谭宝添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黄侃元称案涉27万元《借据》并非其本人签订，但笔迹鉴定结果已经明确系黄侃元亲笔签名，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据》的真实性正确。二、关于出借事实，黄侃元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借据》，后又于2018年7月2日重新确认该笔借款，足以说明案涉27万元借款真实存在。谭宝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侃元向谭宝添偿还借款2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止）；2.案件受理费由黄侃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宝添主张黄侃元于2013年4月26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借期一年，口头约定月息三分，黄侃元于当日出具《借据》一份，谭宝添于当日通过银行向黄侃元转账89万，通过现金交付11万。由于黄侃元未能如期偿还，黄侃元的父亲黄伙明加入该债务，同意先偿还其中的73万元，并协商要求剩余27万元免除两年利息。黄伙明于2014年10月1日向谭宝添出具《借条》，确认借谭宝添73万元，每月付息三分，期限一年。2015年6月18日，黄伙明向谭宝添账户转账73万元。2015年2月16日，黄侃元向谭宝添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向谭宝添借款27万元，为期两年，无息借款，并于2018年7月2日再次确认该笔债务。黄侃元确认2013年4月26日向谭宝添借款100万并出具《借据》，主张实际仅收到借款89万元，且经过偿还和双方对账后，仅剩余73万元债务，其父亲黄伙明接替了该73万元债务并偿还73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否认2015年2月16日《借据》上的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本案经双方提交并质证、认证的证据有：1.2013年4月26日《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借谭宝添人民币1000000元，借期为一年（由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止）。借款期间以雅居乐二期38栋401房作为抵押，买卖权利由谭宝添代理，逾期不还扣收5倍银行利息。借款人黄侃元2013年4月26日于2014年4月25日续借一年。”该《借据》上有划“×”符号和“作废”二字。2.2014年10月1日《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借到谭宝添先生73万元，每月利息壹万零玖佰伍拾元整，每月付息，期限一年。借款人：黄伙明2014年10月1日。谭宝添工行户名谭宝添（电话136××××7775）账号：62×××28”。该《借据》已被“×”符号划掉。3.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显示2015年6月18日黄伙明向谭宝添账号62×××28转账73万元。4.2015年2月16日《借据》，主要内容为：“今黄侃元因资金周转向谭宝添借款人民币270000元，为期两年，此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人：黄侃元2015年2月16日。黄侃元2018年7月2日确认此借款。”5.银行明细信息，显示2013年4月26日谭宝添向黄侃元账户转账89万元。经摇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2015年2月16日《借据》上两处签名的“黄侃元”进行字迹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检材1、2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谭宝添主张黄侃元向谭宝添借款270000元，提供了2015年2月16日《借据》、银行明细信息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侃元否认《借据》上的签名，经鉴定，2015年2月16日《借据》签名为黄侃元本人所签，故对黄侃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谭宝添要求黄侃元归还270000元本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侃元逾期未还款，现谭宝添主张逾期利息按照6%的年利率从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黄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宝添偿还借款2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714.6元，由黄侃元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侃元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往来统计表，拟证明黄侃元自2013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向谭宝添转账合计1308240元，包括偿还案涉89万元借款本息及信用卡套现的还款，故案涉借款实际已经清偿完毕；2.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协议书》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黄侃元、谭志锋（谭宝添的哥哥）、陈剑锋共同向广州市狮丰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500万元，且黄侃元代谭志锋垫付15万元违约金；3.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及广州丽美皮革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黄侃元以刷皮革面料为由在谭宝添档口利用信用卡套现，其向谭宝添的转账中包含信用卡还款。谭宝添确认收到上述转账，但主张其中仅部分款项为本案还款，基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其他款项系黄侃元向其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对于代其哥哥垫付15万元违约金及信用卡套现均不予确认。另，黄侃元主张案涉笔迹鉴定采集的样本不全面，书写方式不规范，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二、谭宝添是否向黄侃元实际支付27万元借款及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案涉《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黄侃元主张案涉笔迹鉴定采集的样本不全面，书写方式不规范，故案涉《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不应予以采纳，并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黄侃元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笔迹鉴定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应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未采纳黄侃元的重新鉴定申请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谭宝添是否向黄侃元实际支付27万元借款及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谭宝添主张黄侃元于2013年4月26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因黄侃元的父亲黄伙明清偿73万元之后尚余27万元，由黄侃元出具案涉27万元的《借据》，以上有2013年4月26日的《借据》、2015年2月16日及2018年7月2日借款27万元的《借据》为证。上述《借据》均由黄侃元签名确认，结合各份《借据》的内容、款项流转数额，谭宝添主张2015年2月16日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4月26日的10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同理，谭宝添主张该100万元中包括11万元现金支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黄侃元两次对尚欠27万元借款进行确认，其抗辩称案涉11万元现金并未实际支付，缺乏事实依据，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27万元借款已实际出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承上所述，黄侃元主张其向谭宝添转账合计1308240元，已对案涉债务清偿完毕（包括偿还案涉89万元借款本息及信用卡套现的还款），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与谭宝添及案外人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无法证明系本案还款，且其关于信用卡套现的款项流转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加之黄侃元于2018年7月2日即上述1308240元转账发生之后再次确认尚欠谭宝添27万元借款，故黄侃元关于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8年7月2日之后黄侃元未存在任何还款，一审判决据此判令黄侃元向谭宝添归还27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正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侃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黄侃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