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9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华云，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住武汉市江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辩护人陆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裴华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鄂0103刑初8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裴华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裴华云因其妻子陈某与被害人袁某发生婚外情，对被害人袁某心存怨恨。2019年5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裴华云在武汉市江汉区前进五路发现其妻陈某与被害人袁某约会，遂起报复之心。被告人裴华云上前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划割被害人袁某颈部，后被告人裴华云又勒住被害人袁某的脖子，持刀朝被害人袁某腹部猛捅数下，致该刀具弯曲变形，被害人袁某受伤后当场倒地。随后被告人裴华云拨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至现场将被告人裴华云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袁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照片；户籍材料、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扣押笔录及清单、指认现场照片截图、放弃民事诉讼承诺书及谅解书等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裴华云为泄私愤持刀行凶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裴华云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裴华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裴华云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裴华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上诉人裴华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的行为依法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也应成立犯罪中止；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真诚悔罪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在先，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一时冲动，主观恶性不大，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裴华云因其妻陈某与被害人袁某发生婚外情而对袁某心存怨恨。2019年5月26日13时许，上诉人裴华云在武汉市江汉区前进五路水塔美食街发现其妻陈某与被害人袁某约会，遂起报复之心。裴华云上前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划割被害人袁某颈部，后又用左手勒住袁某的脖子，右手持刀朝袁某腹部猛捅数下，致该刀具弯曲变形，被害人袁某受伤后当场倒地。随后，上诉人裴华云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人员接警后赶至现场将裴华云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袁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26日12时许，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水塔街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武汉市江汉区前进五路水塔美食街有一男子持刀伤人，伤者倒地。该所民警迅速到达现场，将持刀伤人的男子抓获并带至该所审查。经查，该男子叫裴华云，裴华云对其在上述地址持刀捅伤他人的事实供认不讳。2.被害人袁某的陈述。我和陈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5月26日中午，我在江汉区前进五路水塔美食街消防中队斜对面的胖子烧烤门口和陈某聊天，突然从我背后冲过来一个男子，先用刀割了我脖子一刀，再用左手勒住我脖子，用右手拿刀子连续捅我的腹部，我倒在一旁就昏迷了。我不认识拿刀捅我的男子，陈某一直在旁边目睹了整个事件。3.证人陈某的证言。2019年5月26日12时许，我和情人袁某在武汉市江汉区前进五路水塔街美食街买东西吃，当时袁某把我搂着在，我们站在路边，然后我老公裴华云就直接过来了，手上还拿了一把刀，我老公直接把我们两人扒开，我老公就拿着刀子对着袁某捅，我老公边捅边对袁某说：“你不是叫我捅你么？”捅完之后，袁某就直接倒在地上了。我看袁某倒地之后就直接打120，我老公就打110报警。之后，袁某被带上救护车，我老公被警察控制住。我老公捅人的刀子是一把水果刀，我老公捅完人之后一直把刀子拿在手上，直到警察过来让他把刀子丢了他才丢的。我和袁某是在陌陌上认识的，确定情人关系一个月了。我老公很早就知道袁某在追求我了，之前袁某给我打电话，结果我老公接的，我老公叫袁某不要和我联系，他们就在电话里骂起来了，我老公经常拿我的手机，看我和袁某的聊天记录。我认识袁某之前就想跟我老公离婚了，但我老公不同意。4.证人许某的证言。2019年5月26日中午13时许，我在水塔美食街9号店胖子烧烤店做烧烤，突然看见我隔壁10号店门前有一个男子左手挽住另一名男子的脖子，右手持刀捅向男子腹部，我看着捅了3刀左右，一边捅一边跟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讲话，过了一会，那个持刀男子将受伤的陌生男子放在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然后他掏出手机自己拨打110报警，他报警电话没有打完，民警就到达现场将其铐住，然后120也赶到，将伤者送往医院，随后又一波警察到达现场将持刀男子带走了。5.证人罗某的证言。2019年5月26日中午，我在江汉区前进五路小吃街长沙臭豆腐店内工作，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拿着一把刀冲到马路边，将一名男子的脖子一搂，然后拿刀将被搂着的男子给捅伤了，当时伤者的旁边还有一个女的，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就跑到2楼去了，不过我的门口安装有监控，我来提供监控录像。6.扣押决定书、笔录及清单。证实2019年5月26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诉人裴华云实施故意伤害他人时所持的一把刀（刀柄与刀身连接处折弯、带血迹）和一套衣服（短袖T恤、牛仔长裤、运动鞋）。7.现场视频、指认及物证照片。证实上诉人裴华云持刀捅伤袁某、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被害人受伤倒地及作案所使用的凶器（刀）的情况。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湖北福田爱民司法中心鉴定，被害人袁某膈肌破裂、肝部分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全身多处皮肤裂伤，损伤创口长度累计为50.6cm（其中颈部一条损伤创口长度为6.5cm），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右侧尺神经损伤，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综上，被害人袁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及前科情况查询结果。证实上诉人裴华云的身份及无犯罪前科情况。10.放弃民事诉讼承诺书及谅解书。证实上诉人裴华云的亲属赔偿被害人袁某人民币18万元，袁某放弃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并对裴华云的行为表示谅解。11.上诉人裴华云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26日10点左右，我看老婆陈某在家里化妆打扮，和我说到换一件衣服的尺码，一会就回。到了中午12点左右，我给陈某发微信语音请求她没有理，过了十几分钟回电话问什么事，我又发微信问她什么时间回，她再没有理我。因为陈某之前一直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我放心不下。12点多钟，我就从家里坐的士到找陈某，我围着转了一圈，正好看见陈某和一个陌生人在胖子烧烤门前亲嘴，我气不过，走到那个陌生男人身后，从包里掏出从家里带来的菜刀，先由右手持刀朝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划一刀，再用左手勒住他脖子，右手持刀朝他肚子捅了几刀（我当时比较激动，可能具体细节记不太清楚）。家里带来的菜刀质量不行，没捅几下就弯了，我还把自己的手臂划开了。那个陌生男人被我捅了几刀后倒在地上，我就停手了。我拿出手机拨打110，给110说我在前进五路这边捅人了，后来看到警察来了，我就被带到派出所。我是4月份发现陈某和别的男人聊天，陈某承认她出轨了，还说喜欢上了别人，但具体那个男人的情况不和我说。5月11日晚上11点，我下班回家发现陈某不在家，我给陈某打电话，她说一个小时回，但到凌晨1点钟，我再打电话，她没接，我就从顶琇国际城骑自行车到那个男的家里楼下去找她（之前我看陈某的手机聊天记录，那个男人说他住蔡某小学那里）。我看到陈某一个人站在那里，我就上去和她说话，中间那个男的还打电话过来，我抢过电话和那个男的吵了几句，后又和陈某吵了架，还动手打了她。期间，那个男的还威胁我说搞我的人，要跟我谈一下。陈某说他喝酒了，在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人，叫我不要吃亏，我就回家带了两把菜刀防身，后来和那个男的一直也没有见面。今天（5月26日）带着刀子到也是预防万一，但看到我老婆和那个陌生男人亲嘴，我就一时冲动，掏出菜刀上去将那个男人捅了（我之前和陈某的这个情夫没有见过面，但我之前看过他一张很模糊的照片，照片和本人有七八分相似，而且看到他们在亲嘴，想这个陌生男人肯定就是陈某的情夫）。拿刀上去的时候只想杀了陌生男人，但后来捅了陌生男人腹部的时候，我稍稍冷静了些，陌生男人倒地后我就停手了，后来稍稍冷静后就没有想杀陌生男人的念头了（如果我一心想杀陌生男人的话，他倒地后我就能直接捅死他，但我并没有这样做。）我动手捅陌生男人的旁边是水塔美食街，非常热闹，旁边人来人往，我捅刀子时旁边很多人围观（但没有人拉扯）。我拿的刀是一组厨房刀具中的一把菜刀，刀柄和刀身共长20厘米左右，宽约2到3厘米，现在菜刀把手和刀身连接处已经弯曲。针对上诉人裴华云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裴华云提出其行为依法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的证言、被害人袁某的陈述及上诉人裴华云的供述证实裴华云明知其妻陈某与袁某存在婚外情关系，案发当天裴华云发现陈某与袁某约会，遂持刀冲上前，先划伤袁某颈部，后猛捅袁某腹部多刀，致袁某当场昏倒；上诉人裴华云的供述及物证照片证实由于裴华云用力过猛，致其所使用刀具刀身和刀把连接处发生弯曲；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袁某膈肌破裂、肝部分破裂，全身多处皮肤裂伤，损伤创口长度累计为50.6cm。综合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上诉人裴华云亦供称拿刀上去的时候只想杀了陌生男人，但后来捅了陌生男人腹部的时候，稍稍冷静了些，陌生男人倒地后就停手了，后来稍稍冷静后就没有想杀陌生男人的念头了。综上，上诉人裴华云不仅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而且持刀打击被害人的致命部位，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故上诉人裴华云提出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裴华云提出其行为应成立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据此，犯罪中止存在两种情况：一是未实行终了的中止，即在预备阶段或者实行行为还没有实行终了的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二是实行终了的中止，即在实行行为终了的情况下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证人陈某的证言、被害人袁某的陈述及上诉人裴华云的供述证实裴华云首先划伤袁某的颈部，后猛捅袁某腹部多刀并致袁某当场昏倒和刀具弯曲，杀人行为已经实行终了。裴华云后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即未积极实施救治行为，也未拨打120等寻求救助，而是放任结果的发生，因此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情形。故上诉人裴华云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裴华云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裴华云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裴华云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裴华云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裴华云提出其是初犯、偶犯，自愿认罪、真诚悔罪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在先，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一时冲动，主观恶性不大，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在量刑时均已充分考虑，并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裴华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 磊审判员 黄毅平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