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火星路68号第1栋（万家丽路一段99号）。法定代表人：黄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武，男，湖南万家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大观园文化用品商行，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11层。经营者：王超，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艺兴，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丽公司）、长沙市芙蓉区大观园文化用品商行（以下简称大观园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艺兴、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家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武，大观园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张艺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到庭参加诉讼，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家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湖南万家丽国际购物广场的管理者，主要职责是维护商场的环境和秩序，维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为履行职责，上诉人注册了微博账号、微信公众号等服务窗口，为商场内的经营者提供宣传其产品和服务的平台，并免费为经营者发布信息。由此可见，上诉人作为商场管理者，既不出售商品，也不对外提供商业服务，怎么可能成为侵权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仅凭几条微博信息就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主体，是不顾客观事实主观臆断的结果，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两个错误：其一，万家丽文化大观园与万家丽商场内的蜡像馆是由两个不同主体经营的。万家丽文化大观园是上诉人母公司湖南万家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一个公益项目。而蜡像馆是由个人经营的一个展馆，两者不存在必然关系，仅因为该蜡像馆的经营地和万家丽文化大观园在同一个楼层，让不了解内情的部分参观者误认为是同一主体。这一事实，在一审时已经查明，但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一条主要证据是“某新浪微博用户于2016年11月20日发表博文，介绍其4次参观长沙万家丽世界名人蜡像馆，并配有蜡像的照片”，对这个证据的真实性的认定存在如下问题：首先，将某用户的博文作为判案依据，这是开创了法院判案第一例；其次，该博文称其4次参观了涉案蜡像馆。该蜡像馆只有1000多平米，门票价格却为200元，正常理智的人不会连续参观这个价格不菲的蜡像馆。这说明这个证据可能是假证，或者是受人雇佣做假证。再次，涉案蜡像馆的开张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在开馆日中有《长沙晚报》的现场记者进行采访并报道；2017年1月22日凤凰湖南网、2017年1月24日人民网、2017年2月8日和9日掌上长沙也进行了报道。上述这些媒体的报道比某用户博文真实性更强，更具有证明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观园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初，上诉人在《湖南日报》看到湖南万家丽集团公司在长沙举办了全球明星模仿秀的报道，并刊载了特型人物照片。受此启发，上诉人参考了中外很多名人蜡像馆的消息，认为在湖南省会长沙开办一个世界名人蜡像馆是一个创业途径。随后，上诉人联系湖南万家丽集团公司，将开设蜡像馆的计划与他们进行沟通，在得到他们的支持后，开始了设立蜡像馆的运作。之后进行场馆租赁、蜡像制作等准备工作，于2017年1月20日正式对外营业。上诉人在设立、经营蜡像馆的过程中，均遵纪守法，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的蜡像是以湖南万家丽集团公司的大型克隆明星秀和历史上的著名人物为原型而制作的，并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判决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万家丽公司的上诉，张艺兴辩称：上诉人万家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万家丽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是侵权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其一，关于线上网络侵权。万家丽公司通过其官方认证的微博、微信公众号发布多篇宣传推广位于其经营场所的蜡像馆的文章，并配有包含原告蜡像在内的名人蜡像照片，微信文章中还在原告蜡像照片上方配有文字“长沙小骄傲张艺兴”。其二，关于线下蜡像馆的侵权行为。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可以确定，蜡像馆营利目的明显。虽然在一审中，万家丽公司称蜡像馆由大观园商行经营，与其无关，但大观园商行在工商管理部门的注册时间是2017年1月3日，而经一审法院核查过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蜡像于2016年已经展示于该蜡像馆中，并收取门票。可见，在大观园商行注册之前，该涉案蜡像馆已经对外展出经营，故大观园商行不是涉案蜡像的制作者及展出者。上述事实与万家丽公司所述不符，而万家丽公司又不能提供其不负责蜡像馆所在区域经营的相关证据，还通过其官方自媒体宣传位于其经营场所的蜡像馆，在宣传中更是以主体身份呈现，并未告知公众该蜡像馆不属于商场的一部分，所以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据此认定其是涉案蜡像的制造者、展出者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纳的证据充分。其一，关于万家丽公司与大观园商行构成共同侵权。大观园商行的经营地点由万家丽公司经营管理；且万家丽公司承认涉案蜡像是其母公司制作；万家丽公司在其官方自媒体宣传位于其经营场所的蜡像馆是以主体身份呈现，并未告知公众该蜡像馆不属于商场的一部分；万家丽公司和大观园商行均称大观园商行负责蜡像馆的实际经营。因此，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认为万家丽公司和大观园商行是关联公司，双方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及分成模式。在一审法院要求万家丽公司及大观园商行提供双方合作模式的相关证据时，二者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万家丽公司和大观园商行构成共同侵权，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其二，案外人“我是心口”的微博证据并非孤证，而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应当得到采纳。该组证据与万家丽公司的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经法院核查的大众点评网的内容及另一案外人的微博显示内容一致。且其微博显示的门票价格及优惠与大众点评网上的显示一致；万家丽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蜡像馆的开张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万家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报纸仅报道了“明星模仿秀”活动，并未提到蜡像的制作与蜡像馆的开业，没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万家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大观园商行的上诉，张艺兴辩称：上诉人大观园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关于涉案蜡像是否以被上诉人肖像特点制作。其一，涉案蜡像的肖像特点足以使普通参观者辨认出涉案蜡像就是被上诉人，这从大众点评网及案外人微博中有众多评论将涉案蜡像指认为被上诉人即可看出。其二，万家丽公司官方宣传文章中含有涉案蜡像图片，并在图片上方配有“长沙小骄傲张艺兴”。其三，案外人的微博照片均显示涉案蜡像旁有原告简介。因此，涉案蜡像确系以被上诉人肖像特点制作。其次，万家丽公司未经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制作并在经营场所内展示被上诉人蜡像收取门票，并且在其官方认证的自媒体中使用蜡像照片宣传位于其经营场所的蜡像馆，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肖像权，大观园商行自述其为涉案蜡像馆的经营者又不能提供与万家丽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以两方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微梦创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同意一审判决。张艺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家丽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即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2．万家丽公司、大观园商行即刻停止展览并销毁涉嫌侵权蜡像，终止侵权行为；3．万家丽公司、大观园商行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万家丽公司在涉案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微信公众号上向张艺兴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张艺兴肖像权的具体侵权情节,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4．万家丽公司、大观园商行向张艺兴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共计2005000元。一审中，张艺兴撤回了第1、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艺兴为国内流行歌手、影视演员。近几年张艺兴作为主要演员参演了热播电视连续剧《老九门》以及知名电影《功夫瑜伽》、《一出好戏》等影视作品，作为主要成员参加了《极限挑战》等热门综艺节目，并于2018年、2019年连续受邀参加中央电视台以及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表演。2017年9月23日，万家丽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万家丽国际MALL”发表宣传文章，对“万家丽世界文化大观园蜡像馆”进行宣传推广，内容包括“和偶像零距离接触还是来万家丽世界文化大观园蜡像馆……这里有你最喜欢的姚明凡凡小绵羊……横贯中西，穿越古今……”该篇博文配以明星蜡像照片若干张，其中包括张艺兴认为侵犯其肖像权的蜡像照片。2018年5月11日，万家丽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发表题为“了解长沙文化，为什么要从万家丽世界文化大观园说起？”一文。文章首先提到“了解中国文化、长沙文化，位于万家丽国际MALL的11楼必须逛一下。”，随后分别介绍了“各大主题馆”，包括“长沙记忆馆”、“世界名人蜡像馆”等。其中“世界名人蜡像馆”文字介绍内容配以明星蜡像照片若干张，其中包括张艺兴认为侵犯其肖像权的蜡像照片，该照片显示的蜡像与上述微博文章中张艺兴认为侵犯其肖像权的照片中的蜡像相同。2018年10月6日，微信公众号“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发表题为“国庆假期余额不足，这才是正确的度过方式”一文，内容包括“万家丽邀请了超多大牌明星前来助阵……在这里不但可以一睹爱豆真容，还可以近距离接触与爱豆合影留念哦……这个地方就是万家丽国际MALL11F世界名人蜡像馆……国庆期间，票价大优惠……”。文章还展示了现场部分明星蜡像照片并配以姓名等介绍，其中包括“长沙小骄傲张艺兴”，该照片显示的蜡像与上述微博文章中张艺兴认为侵犯其肖像权的照片中的蜡像相同。上述文章及图片在一审诉讼中均已被删除；一审诉讼中，经张艺兴与长沙大观园商行确认，涉案蜡像已被拆除。张艺兴撤回要求万家丽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涉嫌侵权内容以及万家丽公司、大观园商行即刻停止展览并销毁涉嫌侵权蜡像、终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为证实上述名人蜡像馆通过对外售卖门票而营利，以及使用张艺兴肖像制作蜡像对外展览的事实，张艺兴提供以下证据：1．“大众点评”平台对“万家丽文化大观园”的评论情况截屏，其中有网友评论称“不得不吐槽一下现场200元一张门票的名人蜡像馆，据说关注微信公众号购买98……”。2．某新浪微博用户发表的文章，内容为“蜡像馆长沙小骄傲……@张艺兴@长沙万家丽国际MALL”，并配以照片。其中一幅照片显示的蜡像与上述微博文章中张艺兴认为侵犯其肖像权的照片中的蜡像相同；另有一幅照片显示该蜡像的现场人物介绍内容为对张艺兴的介绍。3．某新浪微博用户于2016年11月20日发表的博文，介绍其第4次参观“长沙万家丽世界名人蜡像馆”，并配以现场明星蜡像的照片。其中一幅照片显示的蜡像与上述微博文章中张艺兴认为侵犯其肖像权的照片中的蜡像相同。另有一幅照片显示该蜡像的现场人物介绍内容为对张艺兴的介绍。还有两张照片，分别是“世界文化大观园”门票的照片，显示价格为200元；“世界文化大观园”内告示屏显示的内容“原价200元，优惠价50”。万家丽公司、大观园商行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两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并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诉讼中，万家丽公司称蜡像是其母公司万家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2015年组织的“克隆明星秀选拔赛”比照克隆明星选手制作，因此蜡像并非张艺兴本人，亦非由万家丽公司制作；经营蜡像展的“万家丽文化大观园”系由大观园商行经营，与该公司无关。为此万家丽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刊登明星模仿秀活动内容的报纸照片；2．大观园商行营业执照，显示营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展览服务等，注册日期为2017年1月3日，经营场所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11层。张艺兴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报道中未提到该明星模仿秀活动与制作蜡像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万家丽文化大观园”系由长沙大观园商行经营，但认为万家丽公司主动宣传蜡像馆内容，且系万家丽国际购物广场的经营者，因此上述两被告应当具有关联关系，应当是共同制作蜡像、共同经营。大观园商行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万家丽公司称其并不负责蜡像馆所在区域的经营，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核查了“大众点评”平台内“万家丽世界名人蜡像馆”的相关内容，根据核查的情况，该蜡像馆对外收取门票，且在评论区中，自2016年即有网友在进行评论时上传包含有张艺兴认为侵犯其肖像权的蜡像照片。新浪微博由微梦创科公司经营；起诉之前，张艺兴并未通知该公司删除涉案微博文章。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通常系指自然人对其面部肖像享有的排他性人格权，包括未经权利人允许，禁止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摄影、摄像、绘画、雕塑等形式复制、传播权利人的肖像。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被告是否侵犯张艺兴的肖像权，须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一、涉案蜡像是否以张艺兴肖像特点制作。万家丽公司通过其微博、微信公众号发布多篇宣传“万家丽世界文化大观园蜡像馆”的文章并配以名人蜡像照片。通过文章包括的张艺兴姓名、蜡像照片以及张艺兴提供的参观者所拍摄的蜡像照片等证据，可充分证实该蜡像馆展出以张艺兴肖像特点制作的蜡像，并配以介绍张艺兴身份的说明。二、涉案蜡像的制作者、展出者的确定。万家丽公司称蜡像是万家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比照克隆明星选手制作，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该公司称其并不负责蜡像馆所在区域的经营，未提供证据。该公司亦称，展出蜡像的“万家丽文化大观园”系由大观园商行经营，与该公司无关。尽管大观园商行承认上述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该商行在工商部门注册时间为2017年1月3日，而经一审法院核查的“大众点评”平台内“万家丽世界名人蜡像馆”的相关内容可证实，在该商行注册之前，包括涉案蜡像在内的众多明星蜡像即对外展出。故该商行并非蜡像制造者以及展出者。因此，万家丽公司通过其自媒体宣传位于其经营场所的蜡像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并非涉案蜡像的制造者、展出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蜡像的制造者、展出者为万家丽公司。三、蜡像馆是否对外营利。根据张艺兴提供的照片、网友评论，可证实参观蜡像馆需购买门票，故开办该蜡像馆具有明显营利目的。万家丽公司未经张艺兴授权，擅自模仿张艺兴肖像制作蜡像并对外展出、宣传，且以此获利，已构成对张艺兴肖像权的侵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万家丽公司、大观园商行自述由大观园商行负责蜡像馆的实际经营，该商行称未从中营利但并未提供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万家丽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故该商行与万家丽公司对张艺兴构成共同侵权。根据涉案微博文章侵权的明显程度，并非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微梦创科公司应当知道的范围，该公司不承担主动删除的义务。张艺兴在起诉前并未通知该公司删除涉案微博文章，而微梦创科公司在被起诉后合理时间内删除了涉案文章，故对于张艺兴并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外在诉讼中张艺兴变更了诉讼请求，其对微梦创科公司已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亦应驳回其对微梦创科公司的起诉。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尽管涉案文章已删除，涉案蜡像已拆除，但针对侵害肖像权的行为，侵权人仍应当进行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具体方式应当由法院进行确定。一审法院根据通过自媒体对蜡像馆进行宣传的情况，以及自媒体运营主体、实际侵权主体等情况，判令万家丽公司在其新浪微博主页置顶位置以及微信公众号内登载赔礼道歉声明，公开向张艺兴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时间不得少于30天；大观园商行向张艺兴书面赔礼道歉。关于经济损失，张艺兴作为知名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涉案蜡像被长期公开展出，并借助互联网的传播扩大了影响范围，侵权人从中获取利益，侵权行为严重，应当赔偿张艺兴经济损失。张艺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与上述被告所获得经济利益的数额，其主张的赔款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艺兴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严重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张艺兴确系委托律师代为维权和诉讼，并产生了一定的取证及律师费用，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万家丽国际MALL”置顶位置以及微信公众号“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内连续三十日登载声明，向张艺兴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一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湖南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承担；二、长沙市芙蓉区大观园文化用品商行向张艺兴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一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长沙市芙蓉区大观园文化用品商行承担；三、湖南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大观园文化用品商行共同赔偿张艺兴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四、驳回张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观园商行补充提交了2016年租赁案涉经营场地的《租赁合同》及湖南日报关于模仿秀的报道照片，以证明其为蜡像馆的实际经营人，案涉蜡像来源于明星模仿秀活动，相关蜡像不是根据张艺兴人物特点制作。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万家丽公司补充提交了多家媒体关于万家丽世界文化大观园开业的报道照片，以证明文化大观园项目的开业时间为2017年2月，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即已展出案涉蜡像不属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公开宣传并不代表大观园项目2016年未营业，根据大众点评网上的信息，2016年蜡像馆已经营业。被上诉人张艺兴提交了大众点评网发布的万家丽世界名人蜡像馆情况介绍和订票通道截图以及天涯社区论坛截图，以证明2016年案涉蜡像已经展出，当时大观园商行尚未注册成立。万家丽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大观园商行对该组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案涉蜡像馆的经营主体是谁；二、二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一审确定的侵权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大观园商行坚持认为案涉蜡像馆由其经营管理，万家丽公司认同大观园商行的该项主张，二审期间，大观园商行又进一步提供了租赁经营场地的合同作为证据，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证据和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蜡像馆系由大观园商行经营。一审仅以蜡像对外展出时间与大观园商行的注册成立时间不符为由，认定案涉蜡像馆系由万家丽公司经营，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明星模仿秀活动报道内容中看不出制作蜡像的相关内容，而案涉蜡像在外观上与被上诉人的肖像特征具有较高的一致性，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蜡像系以其他人物肖像特点为模型制作的情况下，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网友发布的微博内容和万家丽公司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内的文字图片信息，应当认定案涉蜡像系以被上诉人的肖像特点制作。其次，根据大观园商行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和在案证据可知，大观园商行系以营利为目的对外展出案涉蜡像，在未获得被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大观园商行利用被上诉人肖像进行营利性经营的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肖像权的侵犯。蜡像馆设在万家丽公司负责运营的万家丽购物广场内，无论案涉蜡像是否以被上诉人肖像特点制作，从万家丽公司关于蜡像制作和展出过程的陈述看，对于大观园商行以营利为目的对外展出案涉蜡像并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或授权的事实，万家丽公司是明确知道的，在明知大观园商行侵权的情况下，万家丽公司仍然通过认证微博、微信公众号等多种方式对大观园商行的经营行为进行宣传推广，构成帮助侵权，应当与大观园商行承担侵权连带责任。退一步看，即便案涉蜡像确实不是根据被上诉人肖像特征制作，鉴于该蜡像在外观上与被上诉人肖像的高度一致性，大观园商行在肖像展出现场布置被上诉人个人情况文字简介、万家丽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将被上诉人姓名与案涉蜡像进行关联介绍的行为，也属于不当利用了被上诉人的肖像和姓名影响力，构成对被上诉人肖像和姓名中蕴含的商业化价值的侵犯，二上诉人亦应为此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二上诉人的主张，案涉蜡像馆于2017年1月对外开业，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仍在经营，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具体损失情况的证据，上诉人也未提供因侵权获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的侵权性质、持续时间、被上诉人的知名度等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不明显过高。蜡像馆开业后，万家丽公司即以多种方式对蜡像馆进行推介，一审法院判决万家丽公司对大观园商行的侵权赔偿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对于二上诉人并无明显不当，对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湖南万家丽集团国际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大观园文化用品商行各负担132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程 娜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王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