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法定代表人：曹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广伟，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保，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南。法定代表人：赵丽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斯雨，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昌公司给付宏雅公司货款1593277.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宏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华昌公司仅对宏雅公司提交的有罗德成、张常伟签字的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对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结算单不予认可。原因是该施工现场里不仅有华昌公司施工，也有其他施工单位、其他项目的施工队伍施工，王进和袁伟杰不是华昌公司人员，在宏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与华昌公司有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将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2017年4月9日的涨价协议仅是双方为应对混凝土协会的检查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双方未按该涨价协议实际执行。且该价格远高于北京市定额站出具的市场信息价，故该涨价协议不应作为宏雅公司计算货款的依据。宏雅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张常伟签字的结算单，华昌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张常伟是华昌公司的员工，涨价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宏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昌公司给付货款2769782.5元；2．判令华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27697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华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华昌公司（甲方、买方）与宏雅公司（乙方、卖方）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BF-2005-0114）（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合同编号：16-129，工程名称：左岸欣城，混凝土的计划数量、结算单价、供货时间、浇筑泵送方式、浇筑工程部位、技术质量要求等内容，详见合同附件。甲乙双方应在乙方对每一工程浇筑部位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之日起45日内办结价款结算确认手续。结算方式：对基础桩、垫层、防水保护层、施工现场路面、砂浆、临时设施和其他非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等部位使用的预拌混凝土砂浆均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签字确认的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确认手续。价款支付期限，主体施工至11层付至总发生额的70%，工程封顶半年内付至总发生额的95%，二次结构继续供应混凝土按每两个月付70%，余款工程竣工一年内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工程因非乙方原因中途停工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预拌混凝土时，甲方应自停工之日起1个月内付清所欠价款。甲方应按时办理预拌混凝土价款结算手续并支付价款。甲方应指派专人负责对运送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核实确认。合同附件列明了预拌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及结算单价：C15,258元/m??；C20,268元/m??；C25,278元/m??；C30,288元/m??；C35,303元/m??；C40,318元/m??；C45,333元/m??。附件另列明冬施费、豆石（细石）费、早强费、外加剂费。合同及附件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罗德成作为华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及附件上签字。2016年9月9日，华昌公司作为甲方与宏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BF20050114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因施工单位工程需要，使用乙方提供的车载泵，合同中未约定价格，经双方协商，凡使用车载泵的混凝土每次浇筑方量低于80方，按一台班1500元计算，每次浇筑方量超出80方，每方另加15元，按实际使用数量结算。二、工地从8月30日开始，浇筑圈梁，需要37米车泵，由于施工特殊性，37米车泵费按3500元/天计算。三、其他条款执行原合同。《补充协议》甲方由罗德成签字，乙方处加盖宏雅公司公章。2017年3月19日，华昌公司作为甲方与宏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BF20050114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合同号16-129，根据目前混凝土市场价格形势，关于双方签订的“左岸欣城项目”混凝土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混凝土价格调整。2017年4月10日，华昌公司作为甲方与宏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BF20050114合同《涨价协议》一份，载明：合同号16-129，双方签订的“左岸欣城”混凝土合同，自2017年4月10日起，混凝土价格调整，调整为C15价格310元、C20价格320元、C25价格330元、C30价格340元、C35价格355元、C40价格370元、C45价格385元、C50价格400元。宏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供货量及金额。1、2017年6月1日《左岸欣城商砼量结算单（4）》，载明：合同号16-129，标号、浇筑方式、数量、单价、金额，混凝土合计金额70510元，备注：2017年4月10日起C30价格调整至340元，其他标号同比例调整；此次对账自2017年2月26日至5月25日，施工单位华昌公司，负责人处手写“方量属实价格由公司制定王进”内容。2、2017年7月4日《李庄公租房项目2017年6月份混凝土对账单（3#、4#楼）》，载明：合同单号088-16-129，任务单号、砼标号、日期、施工部位、泵车种类、砂浆、砼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706020元，施工单位华昌公司，负责人处手写“方量属实价格由公司制定王进”内容。3、2017年7月31日《李庄公租房项目2017年7月份混凝土对账单（3#、4#楼）》，载明：合同单号088-16-129，任务单号、砼标号、日期、施工部位、泵车种类、砂浆、砼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285720元，施工单位华昌公司，负责人处手写“方量属实价格由公司决定王进”内容。4、2017年8月31日《李庄公租房项目2017年8月份混凝土对账单（3#、4#楼）》，载明：合同单号088-16-129，日期、任务单号、施工部位、泵车种类、砼标号、砂浆、砼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109860元，施工单位华昌公司，负责人处有“袁伟杰”签字字样。5、2017年11月26日《左岸欣城混凝土量汇总表》，载明：对账时间段2016年8月29日至9月25日：方量2319，金额668919.5元，备注2016年8月29日至12月31日期间C30：288元，车泵台班金额81500元；对账时间段2016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方量362.5，金额100180元，车泵台班金额15000元；对账时间段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2月25日，方量121，金额38318元，备注自2017年1月1日起C30：315元；2#楼对账时间段2017年2月26日至5月25日，方量228，金额73940元，自2017年4月10日起C30：340元；2#楼对账时间段2017年5月26日至6月25日，方量993，金额417060元；2#楼对账时间段2017年6月26日至7月25日，方量427，金额171255元；2#楼对账时间段2017年7月26日至8月25日，方量80，金额31500元，合计方量4530.5，金额1597672.5元。备注：此结算自开工之日至2017年8月25日。施工单位华昌公司，经办人处有“张常伟”签字字样。针对《左岸欣城混凝土量汇总表》，宏雅公司另提交由罗德成签字确认的每月结算单九张：其中，2016年9月28日《左岸欣城商砼量结算单》，对账自2016年8月29日至9月25日期间，混凝土合计2319，金额合计668919.5元，车载泵费用已另签结算单，费用共计81500元，截止到2016年9月25日总计750419.5元。2016年9月26日《左岸欣城泵车费用结算单》，显示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9月25日费用合计81500元。2016年10月26日《左岸欣城商砼量结算单》，对账自2016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混凝土合计362.5，金额合计100180元，车载泵费用已另签结算单，费用共计15000元，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25日总计115180元。2016年10月25日《左岸欣城泵车、车载泵费用结算单》，对账自2016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费用合计15000元。2017年2月28日《左岸欣城商砼量结算单3》，对账自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2月25日，混凝土合计121，金额合计35753元。2017年6月1日《左岸欣城2号楼商砼量结算单》，混凝土合计228，金额72110元。2017年7月4日《李庄公租房项目2017年6月份混凝土对账单（2#楼）》，合同单号088-16-129，砼数量合计993，金额合计417060元。2017年7月31日《李庄公租房项目2017年7月份混凝土对账单（2#楼）》，合同单号088-16-129，砼数量合计427，金额合计171255元。2017年8月31日《李庄公租房项目2017年8月份混凝土对账单（2#楼）》，合同单号088-16-129，混凝土数量合计80，金额31500元。宏雅公司称，其自2016年8月29日开始陆续向华昌公司施工的左岸欣城项目中的2、3、4号楼供应混凝土，后双方补签合同。供货初始，该项目由张常伟带领罗德成等人施工，后至2017年2月26日，华昌公司北京负责人郑尚辉带领一组施工队施工3、4号楼，此后2号楼由张常伟的施工队施工，3、4号楼由郑尚辉施工队施工。王进是华昌公司的材料经理，袁伟杰是华昌公司的技术员兼资料。张常伟签字的汇总表是对罗德成签字结算单的确认，是针对2号楼及未分开施工之前混凝土价款的确认。袁伟杰及王进签订的结算单是针对分开后3、4号楼混凝土价款的确认。华昌公司认可其实际施工的范围包括2、3、4号楼，该工程于2017年7月17日因建设单位原因停工，认可罗德成的身份及签字真实性，同意按照罗德成签字的分项表中记载的数量及单价予以结算。华昌公司不认可袁伟杰、王进以及张常伟系其公司人员，称不清楚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真实性。经法庭释明，华昌公司未就袁伟杰、王进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华昌公司另称，2017年11月26日张常伟签字的汇总表载明“此结算自开工之日至2017年8月25日”，故应包含其余对账单的金额，宏雅公司起诉金额存在重复计算。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涨价协议》是为了应付混凝土协会检查签订的，双方实际执行的价格是依据2017年3月19日补充协议履行。宏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2017年4月10日的《涨价协议》系双方对涨价进行补充约定。一审庭审中，宏雅公司主张由张常伟签字的混凝土总价以罗德成签字的单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宏雅公司与华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涨价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宏雅公司依约向华昌公司供应货物，华昌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华昌公司称双方并未办理结算，对于宏雅公司提交的由罗德成签字的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主张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宏雅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价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宏雅公司提交的其他对账单，华昌公司对王进、袁伟杰的身份不予认可，且称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对此，宏雅公司能够说明王进、袁伟杰的身份，且能够说明该二人签字的结算单与张常伟、罗德成签字的对账单的供货情况，即2017年2月26日后，宏雅公司向罗德成收货的2号楼及王进、袁伟杰收货的3、4号楼分别供应混凝土，分别结算，该说明与对账单记载一致，华昌公司亦认可其实际施工的范围包括2、3、4号楼，华昌公司认为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并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意见实难采信。经释明，华昌公司对于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真实性未提起鉴定，一审法院对于宏雅公司的证据予以确认。华昌公司称《涨价协议》系为应付混凝土协会检查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宏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昌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经核算，宏雅公司供货总价款金额为2765387.5元。故对于宏雅公司主张华昌公司支付货款276978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2765387.5元。关于宏雅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工程因非乙方原因中途停工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混凝土时，甲方应自停工之日起1个月内付清所欠价款”，华昌公司认可因建设单位原因于2017年7月17日停工，现宏雅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26日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计算基数及标准应予调整，计算基数调整为2765387.5元，计算标准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其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765387.5元；二、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76538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华昌公司陈述郑尚辉系其公司员工，郑尚辉表示王进与袁伟杰并非华昌公司正式员工，使用过宏雅公司供应的少量混凝土。经询，华昌公司无证据证明郑尚辉使用宏雅公司的混凝土的数量。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结算单、对账单是否可作为涉案货款结算依据；二、《涨价协议》是否系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华昌公司上诉主张其仅认可张常伟、罗德成签字的对账单，不认可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结算单、对账单作为供货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华昌公司与宏雅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特定的收货确认人员且未约定华昌公司仅认可由确认人员签字的结算单、对账单；其次，华昌公司认可其实际施工的范围包括2、3、4号楼，张常伟、罗德成签字的《混凝土量汇总表》载明在2017年2月26日后就2号楼混凝土量进行对账结算，而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结算单、对账单载明对3、4号楼进行结算，结算单、对账单时间连续，宏雅公司对供货情况的陈述合理，一审法院对王进、袁伟杰签字的结算单、对账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华昌公司上诉主张《涨价协议》系为应付混凝土协会检查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该协议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综上所述，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9元，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