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魏小龙，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舸瑞，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0721776。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攀枝花宏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镇滑石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891082376。 法定代表人：吴逸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志，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190492。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大通路23号楼2-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17581287B。 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游书彬，男，汉族，1970年7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魏小龙因与上诉人攀枝花宏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原审第三人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昌公司）、游书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小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案涉工程款归魏小龙所有并停止对该工程款的执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内容，能够明确太昌公司在米易县安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公司）二期亚铁烘干厂房、库房、红渣库房等工程款的所有权归魏小龙所有，但一审法院却未作出明确裁判，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支持了魏小龙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却遗漏工程款的权属，并以不属于审理范围予以驳回，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宏基公司辩称，太昌公司与安宁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魏小龙与太昌公司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魏小龙无权以个人名义向安宁公司行使工程款的支付请求权，更不享有工程款的所有权。 宏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小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太昌公司与安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魏小龙与太昌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均予以采信，根据两份合同证实魏小龙的法律地位系太昌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其仅享有对太昌公司请求获得承包报酬的权益，无权向安宁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一审判决基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认定魏小龙对太昌公司在安宁公司应收工程尾款及质保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停止执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魏小龙请求确认案涉工程款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在未向当事人作出释明的情况下，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未作释明程序违法在先的情况下，仍以魏小龙主张工程款所有权金额为标的收取案件受理费，并将案件受理费分配给宏基公司承担，属于违反公平原则；本案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裁定扣留太昌公司在安宁公司应收的工程款及质保金，案外人魏小龙提出异议被驳回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属于程序性纠纷，应按件收取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财产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并判决由宏基公司承担，从情理上、事实上讲均显失公正。 魏小龙辩称，一审判决除漏判魏小龙要求确认案涉工程款为其所有这一诉讼请求外，其他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太昌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游书彬述称，案涉工程款与游书彬无任何关系，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 魏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太昌公司与安宁公司二期亚铁烘干厂房、库房、红渣库房-厂房二工程的工程款的所有权归魏小龙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该款项暂时确认为1299535元，准确金额以结算之后的数据为准；二、本案诉讼费由宏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安宁公司与太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太昌公司承建安宁公司的案涉工程。2014年10月20日，太昌公司（甲方）与魏小龙（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书约定：“鉴于甲方已与业主单位安宁公司就位于米易县的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已组建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现场管理。甲方为了加强公司内部经营管理，落实经营责任，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案涉工程项目部事宜达成一致。承包经营内容为甲方采取内部承包经营管理模式，将项目部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管理，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缴纳承包费以及其他约定费用后，项目部的经营利润由乙方享有，经营亏损以及其他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承包费的计算方式为甲方按本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终结算工程价款总额的1%向乙方收取承包费。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本合同项下的业主单位在支付各期进度款后，按每一笔进度款的1%预扣承包费，甲方在扣除承包费以及相关应收取费用后，将剩余的进度款用于支付该项目需支出的各项费用。乙方享有该项目部盈利并全部承担经营亏损以及其他经营风险责任。”合同签订后,魏小龙组织人员、并投入资金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缴纳相关税费，太昌公司将安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1%承包费后支付给魏小龙。 因宏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太昌公司、游书彬的执行案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7）川0411执12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太昌公司在安宁公司的应收工程尾款及质保金。2019年10月8日，魏小龙对一审法院扣留太昌公司在安宁公司的应收工程尾款及质保金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被扣留的款项属于其所有，要求解除在安宁公司被扣留款项，并不予扣划。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川041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魏小龙的异议请求。魏小龙对该裁定不服，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魏小龙是否系扣留案涉工程应收尾款及质保金的权利人，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魏小龙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后，组织人员并投入资金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缴纳相关税费，案涉工程的经营利润由魏小龙享有，经营亏损及其他风险责任由魏小龙承担，太昌公司仅按工程价款的1%收取承包费。因此，魏小龙系案涉工程应收尾款及质保金的权利人，其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其主张的停止执行案涉工程尾款及质保金的诉请予以支持。魏小龙要求确认案涉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停止执行太昌公司与安宁公司二期亚铁烘干厂房、库房、红渣库房-厂房二工程的工程款；驳回魏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在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魏小龙是否系扣留案涉工程应收尾款及质保金的权利人，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争议的焦点及上诉的请求和理由评判如下： 根据2014年10月10日太昌公司与安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4年10月20日魏小龙与太昌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即魏小龙承包案涉工程，自筹资金，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除向太昌公司缴纳结算工程价款总额的1%承包费外，享有该项目部盈利并全部承担经营亏损以及其他经营风险责任，可以认定魏小龙系借用太昌公司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太昌公司与安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魏小龙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安宁公司、太昌公司、魏小龙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后，发包人安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对实际施工人魏小龙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太昌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承认案涉工程款归实际施工人魏小龙享有。故宏基公司关于魏小龙系太昌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其仅享有对太昌公司请求获得承包报酬的权益，无权向安宁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太昌公司未支付、魏小龙尚未实际占有的工程尾款的情况下，魏小龙享有的仅是债权请求权而不是所有权，因此，魏小龙关于要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案涉工程尾款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宏基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对魏小龙关于工程尾款确认归其所有进行释明并以不属于审理范围为由不作处理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异议属于程序性审查，而执行异议之诉系对执行标的物的归属进行实体权利的审理，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性案件的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并无错误。本案虽系人民法院依职权对案涉工程尾款采取扣留措施，案外人魏小龙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进而产生执行异议之诉，但宏基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一直要求对案涉工程尾款进行执行，且在一审败诉的情况下坚持上诉，一审法院按照败诉承担案件受理费的原则判决宏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并无错误。故宏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按财产性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错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411执12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的应收尾款及质保金，应收尾款包含质保金，系包含关系而非并列关系，该处的应收尾款及质保金与（2019）川0411执2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工程款一致，为避免产生歧义，在此特作出说明。 综上，魏小龙、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2元，由魏小龙负担16496元；攀枝花宏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伟 审 判 员  邓 华 审 判 员  黄 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滔滔 书 记 员  饶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