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桂艳，女，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伟，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山，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义县七里河镇街里。法定代表人：苏贵宏，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大为，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光，辽宁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住所地辽宁省义县。法定代表人：邵强，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玉环，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桂艳因与被上诉人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义县公路管理段公共道路妨害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桂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道路上通行，未注意瞭望，也未能确保自身安全，对其摔伤致残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侯桂艳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二被告各承担15%的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摔伤路段为公共道路，其路面应平整，保证人员、车辆的安全通行。而在该路段建设过程中，建有窨井，窨井低于路面10多厘米，对车辆和行人的通行存在安全隐患。窨井所有人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公路管理单位均未尽到自已的义务，使窨井这一固定设施建设符合公共安全的要求。而上诉人系正常通行，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综合本案情形，二被上诉人应负全部过错，并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城镇从事装修工作，误工费标准应按建筑行业确定。综上，上诉人诉至贵院，请支持上诉请求。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诉称的窨井处的位置是204省道快车道上，不是七里河管委会行政规划区，根据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管委会对位于规划区以外的省级公路没有管理权限，如果有管理权限，本案将与公路段没有关系。管理职责是法定的，不是推定的。如果法律规定管委会对该窨井有管理责任，不需要其他部门对管委会的行为分担责任。法院认定是推定管委会具有管理职能于法相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发生在窨井上，是否因为窨井与路面的高低差为7厘米造成上诉人受伤没有证据。一审判决仅凭原告提供的一份录像，而录像与窨井没有任何关系，从录像上看不出是否是原告摔倒，原告摔倒在什么位置，原告摔倒与窨井是否有关，目前只有原告自己主张摔倒在窨井上，法院依据原告的主张认定骑电动车摔倒在窨井。3、现场勘查应当制作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的笔录是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组织现场勘查的技术部门，也没有邀请双方当事人现场质证，就认定窨井盖距离沥青路面七厘米，这个是一审主观臆断。该窨井在修建之初到现在都没有发生任何类似交通事故，此次事故发生后也没有进行任何修缮，没有任何证据或者法定标准证明窨井盖的修建、维护、管理不符合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管理人承担责任，管理人应为义县公路管理段。本案事实不清，同意发回重审。义县公路管理段辩称，应当驳回上诉人对公路管理段的诉讼请求。1、本次事故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骑车到窨井因为路差造成损害的事实，窨井在快车道，上诉人正常行驶应当靠右侧有非机动车道，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她的车和盖有接触的事实。当时没有报交通事故现场，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科学鉴定，从录像上看她也是靠边行驶摔了。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事实，没有依法办案。交通事故有多种原因，也可能是自身原因，可能是自身驾驶不当，可能是车辆本身出现问题，本案事故车辆是什么型号不清楚，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2、本案按照上诉人陈述是井盖造成的损害，井盖不是公路段负责和管理，因此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侯桂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5215.02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888元、误工费34412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7648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4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合计183719.52元。2.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19时32分，原告骑电动车沿锦阜公路从南向北行至义县七里河加油站附近一处窨井时颠簸摔倒。原告于2018年8月5日到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天，经诊断为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锁骨骨折、右侧液气胸，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原告于同年8月8日转至锦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右肋骨骨折，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根据原告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本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4月24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大司鉴【2019】法医临鉴字第4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侯桂艳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共计8根）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于1967年6月20日出生，农村户籍。2015年3月30日在锦州市太和区兴隆南里71-5号购得87.5平方米楼房一户。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5245.62元、误工费26804.39元（37342元÷365天×262天）、护理费2599.25元（52707元÷365天×18天）、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18天）、伤残赔偿金74684元（37342元×20年×10%）、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40元，以上合计165573.26元。案涉窨井位于辽宁春光制药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厂房西侧锦阜公路道路中心线东侧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之间，井盖上印有“污”字样，此外再无书写其他文字。在案涉窨井所在公路上，可见多个建于非机动道上的窨井。另经现场勘查，该窨井盖距沥青路面的垂直距离为7cm。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管理保障，负责公路养护，公路养护与改建……公路灾害抢修与保通、公路绿化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即原告的损失由谁承担责任；二、责任应如何界定。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本院对案涉现场的勘验情况，本院认为，从案涉窨井的外观、所处位臵、功能等方面判断，窨井应由被告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管理。理由如下：1.案涉窨井井盖中央处印有“污”字样，此外再无书写其他文字，即并未明确标明该窨井的产权人或管理单位；2.从外观来看，案涉窨井与位于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的锦阜公路上的多处窨井完全相同；3.从功能来看，案涉窨井位于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所处的锦阜公路上，用于排污。综上，被告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为该窨井的管理者，因其未能及时发现和修复窨井与沥青路面之间的高低差，在管理上存在疏漏，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认为窨井位于204省道，不应由其管理，根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结合该窨井的功能，可推定被告对位于其辖区范围内的该窨井具有管理职能，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的业务范围之一为公路养护，根据现场勘查所见：事发窨井四周均为沥青路面，且井盖与路面之间存在高低差，该高低差系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在路面维修时形成的。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作为该路段路面维护的管理人，负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平整畅行的义务，但其在日常巡查中并未对路面不平现象加以重视，也未对路面进行修复，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抗辩称其不是窨井所有权人，也不对该窨井行使管理权，因其主张无证据支持，其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道路上通行，未注意瞭望，也未能确保自身安全，对其摔伤致残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侯桂艳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二被告各承担15%的责任。关于侯桂艳诉请的各项赔偿标准的认定。原告合理的赔偿请求为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有原告提供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但考虑到原告受伤后的伤情程度及入院接受治疗事实，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交的房产证和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为城市，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原告因伤致残，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要求的车辆损失，因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保护。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收入证明，故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量原告过错和受伤致残情况，酌定4000元。鉴定费和复印费系原告确定伤残程度和提起诉讼的合理费用支出，且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桂艳各项损失165573.26元的15%，即24835.99元；二、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桂艳各项损失165573.26元的15%，即24835.99元；三、驳回原告侯桂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原告侯桂艳负担2782元，被告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596元，被告义县公路管理段负担5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界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经查，上诉人骑电动车在道路行驶，发生摔倒受伤致残，其原因是道路上存在的窨井与路面存在高低差所致，因此其管理者应承担责任。另外，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对自身的注意安全，也应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受伤的原因力进行分析、判断，窨井与路面存在高低差是造成受伤的主要因素，其本人的疏忽大意是次要因素。故窨井与路面的管理者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责任。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义县公路管理段作为路面维护的管理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审判决其承担15%赔偿责任，其未提出上诉，视为同意原判，本院不再予以评判。综上，被上诉人义县公路管理段应承担55%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承担15%责任，上诉人自身承担30%责任。上诉人各项损失总额为165573.26元，被上诉人义县公路管理段应赔偿165573.26元×55%=91065.29元，被上诉人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赔偿165573.26元×15%=24835.99元。原审界定的责任比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误工费标准应按建筑行业确定一节，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桂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义县公路管理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侯桂艳各项损失165573.26元的55%，即91065.29元；三、驳回上诉人侯桂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上诉人侯桂艳负担1408元，被上诉人义县公路管理段负担1970元，被上诉人锦州七里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上诉人侯桂艳负担1192元，被上诉人义县公路管理段负担2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