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9行初32号 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司徒镇眼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祝锁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天，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昌国路61号。 法定代表人侯富光，区长。 出庭负责人徐峻峰，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双桥街道临港工业园区临港二路一支路。 法定代表人陈涛舟，董事长。 第三人陈涛舟，男，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不服被告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定海区政府）于2019年7月3日作出的定政函〔2019〕59号《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关于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于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1日组织调解，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后调解未果，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天，被告定海区政府副区长徐峻峰及委托代理人刘勇平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因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舟公司）、陈涛舟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天，被告定海区政府副区长徐峻峰及委托代理人刘勇平，第三人兴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陈涛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定海区政府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定政函〔2019〕59号《批复》，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对舟山市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关于要求审定〈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作出批复，主要内容一是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作出的对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意见；二是要求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督促检查事故处理意见及相关安全防范措施的落实。该《批复》附件为《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报告》（以下简称《“3.29”事故报告》）。 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诉称，2018年12月29日，原告与兴舟公司签订合同，向其出售淬火炉一台，合同价款17.5万元，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安装调试。2019年3月26日，炉体运至兴舟公司后，兴舟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为了赶工期，自行切割、安装了炉体。同年3月29日，兴舟公司自行违规送电，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导致一死一伤。同年7月3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出具了事故调查报告并由被告作出了原则同意的《批复》。在该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原告承担间接原因的事实为“1、发现兴舟公司自行安装时未及时制止；2、未对电源接线情况进行查看”。依据的主要证据就是2019年4月3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给原告员工朱浩杰、袁强所作的笔录。2019年7月14日，原告要求举行听证，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7月18日发送了将在7月29日举行听证的通知，但是在7月23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又对原告员工朱浩杰重新补做了一份笔录。2019年8月5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未教育督促员工遵守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依据的主要证据是2019年4月3日的笔录和同年7月23日的补充笔录。在处罚听证的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多份录音，用以证明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在制作笔录时存在诱供、指供的行为，并且三份笔录均存在记录不全，漏记、少记、歪曲证人表述的情况，证据的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此外，录音还能证明兴舟公司以能够改变事故责任认定为借口多次向原告索要钱财。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本院撤销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的定政函〔2019〕59号《批复》，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并于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均系复印件）： 1.《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和兴舟公司订立合同，明确约定安装调试服务由原告承担，但是本案事故发生是兴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安装，这是事故发生的唯一且根本原因； 2.照片两页共四张，其中第一页两张照片是案涉设备出厂的监控图，出厂时炉门和主体是在一起的，且没有卷扬机和龙门架，第二页两张照片是现场照片，拟证明兴舟公司自行安装了龙门架和卷扬机，还切割了设备的轨道，导致设备限位器无法发生作用； 3.（定）应急管听告〔2019〕11号《听证告知书》一份， 4.（定）应急管罚告〔2019〕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 上述证据3、4拟证明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7月11日告知原告拟处罚20万元及听证的事实； 5.定政函〔2019〕59号《批复》及附件《“3.29”事故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告作出《批复》的事实，其中《“3.29”事故报告》认定原告承担事故原因有三个，但截至作出《批复》之前，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安全教育义务不到位，所以才会在作出《批复》后又找到原告员工朱浩杰作笔录； 6.（定）应急听通〔2019〕1号《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一份， 7.《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及邮政特快专递面单各一份， 上述证据6、7拟证明原告申请听证的事实； 8.（定）应急管罚〔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一份，拟证明2019年8月5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因认定原告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未教育督促员工罚款20万元的事实； 9.五份谈话笔录录音文字整理稿以及录音与笔录对比文字稿，拟证明执法人员没有如实记录证人陈述，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记录的，且存在指供、诱供； 10.付款凭证和票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已经依法缴纳了20万元罚款的事实。 被告定海区政府辩称，2019年3月29日，兴舟公司发生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3.29”安全事故），被告依据法定职权与程序，授权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组织事故调查，并由被告在法定时限内完成对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一、“3.29”安全事故调查程序合法。经被告授权，由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具体负责实施“3.29”安全事故调查工作。接到“3.29”安全事故发生报告，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牵头即时成立了事故联合调查组。调查组进行了事故现场勘验，调取事故相关材料，并分别对事故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期间，因案情复杂，被告批准延长事故调查期限60日。同时，调查组督促并协助做好死者赔偿、伤者救治等相关工作。调查组完成事故调查后报被告审定。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于同年7月3日作出《批复》，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提出防范和整改意见。二、认定“3.29”安全事故事实的证据充分，结论正确。对事故事实的认定，有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众多事故相关人员笔录、其他事故相关材料等为证，事故事实已查明。对于事故原因及责任，在事故调查基础之上，依据法律规定，调查组成员一致认定，该认定结果客观公正。原告作为箱式淬火炉设备的安装责任主体，本应独立完成设备安装工作，原告安装工人就在现场安装，但未及时制止兴舟公司实施的不正当安装行为。且未有材料表明原告有教育和督促安装人员朱浩杰、袁强严格执行箱式淬火炉安装要求及规范，原告对安装人员安全教育缺失的事实明确，事故报告认定原告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一个间接原因并有主要责任，该认定客观公允。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3.29”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存在不合法情形。其一，对于2019年4月3日的袁强、朱浩杰二份录音，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指供”现象和诱供行为，笔录客观地记录了谈话内容。笔录经被谈话人作最后审阅，经确认无误后签名，而且二位被询问人具有初中以上学历，不存在阅读障碍，对于书面笔录记载的内容能够充分地认识和理解，该二人的笔录内容客观真实。其二，被告作出批复的时间为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23日的朱浩杰录音及其内容并非作出“3.29”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的依据，且该录音内容仅能说明原告对员工安全教育缺失。其三，对于祝浩君与陈涛舟、陈钧的录音，更与本案无涉，且经被告核实，不存在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允许原告与兴舟公司之间转嫁事故责任一事。综上所述，“3.29”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被告所作批复，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且该《批复》并不会对原告实体权利产生直接影响，其他行政机关依据该报告的建议对相关责任主体实施行政处罚，原告可以对行政处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实现自身权利救济，故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定海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于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均系复印件）： 1.定政函〔2019〕59号《批复》及附件《“3.29”事故报告》、《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7月3日被告作出《批复》，原则同意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上报的事故调查报告； 2.《关于公布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报告》一份，拟证明事故处理结果向社会公示公告； 3.定政函〔2007〕30号《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关于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若干事项的批复》、定安监〔2007〕39号《定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有关事项的报告》、定委办发〔2019〕36号《关于印发〈舟山市定海区应急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各一份，拟证明经被告依法授权，由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原安监局）实施“一般事故”的调查处理组织权； 4.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的《“3.29”事故报告》、《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定应急〔2019〕4号《舟山市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关于要求审定〈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6月13日，经调查组成员集体讨论，形成事故调查报告，以及向被告报请批复情况； 5.舟山市定海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机械伤害事故动态》、兴舟公司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的《事故报告》、定应急函〔2019〕3号《舟山市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关于成立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的函》（以下简称《成立事故调查组的函》）各一份，拟证明安全事故发生后，定海区应急管理局调查了解事故动态，并及时组织成立事故调查组； 6.（定）应事故调查延申〔2019〕1号《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延期提交申请》、《事故调查处理完成确认表》各一份，拟证明因案情复杂等原因，经被告批准，延长调查期限60日；2019年8月6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完成事故调查处理（包括对责任人行政处罚）； 7.（定）应急管勘〔2019〕10号《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五页共十张，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29日对陈行志所作的询问笔录及陈行志身份证复印件、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2日对陈涛舟所作询问笔录及陈涛舟身份证复印件、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双桥派出所（以下简称双桥派出所）于2019年3月29日对陈涛舟所作询问笔录、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2日对祝浩君所作询问笔录及祝浩君身份证复印件、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3日对朱浩杰所作询问笔录及朱浩杰身份证复印件、双桥派出所于2019年3月29日对朱浩杰所作询问笔录、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3日对袁强所作询问笔录及袁强身份证复印件、双桥派出所于2019年3月29日对袁强所作询问笔录、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4日对李则朵所作询问笔录及李则朵身份证复印件、双桥派出所于2019年3月29日对李则朵所作询问笔录、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28日对李杨则所作询问笔录及李杨则身份证复印件、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4日对杨全明所作询问笔录及杨全明身份证复印件、双桥派出所于2019年3月29日对杨全明所作询问笔录、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4日对李良明所作询问笔录及李良明身份证复印件、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2日对陈旭栋所作询问笔录及陈旭栋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死者陈五良的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及遗体火化证明各一份，《补偿协议书》一份，兴舟公司营业执照，陈旭栋的安全管理员培训合格证，《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公司营业执照，《箱式电阻炉使用说明书》，《江苏维尔炉业产品保修单》，《箱式炉安装要求及规范》各一份，该组证据拟证明事故调查工作开展情况，包括勘验事故现场、询问事故相关人员并制作笔录，原告与兴舟公司主体信息以及双方购销箱式淬火炉设备情况，以及做好死者赔偿等工作； 8.浙江省行政执法证三份，拟证明定海区应急管理局执法人员执法资格； 被告定海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9.加盖定海区政府公章的《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及流转时间表各一份，作为证据1中公文处理单的补强证据。 被告定海区政府向本院提交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浙江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 第三人兴舟公司及第三人陈涛舟述称，第三人对行政处罚没有任何异议，愿意接受，也通过这次事故意识到了安全教育、安全生产的重要性。根据原告与第三人兴舟公司双方合同，安装应当由原告来实施，在第三人兴舟公司擅自施工的情况下，原告未进行制止，更未对已安装部分进行安全排查，原告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责任，对后续伤者及第三人的损失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的一个经理和律师来舟山了解事故调查进展，并来到第三人兴舟公司。第三人根据已经赔付给死者的金额及另一伤者后续可能要赔付的金额，提出由原告承担10%-20%的责任比例，具体金额可以再协商。而原告的代表考虑到处罚金额以及此事件对原告后续商誉造成的影响，向第三人提议是否有办法解决原告的责任问题，如果能解决责任问题，原告愿意适当补偿第三人。而关于原告工作人员与第三人陈涛舟的录音，可以看出是原告首先谈到免除其责任的话题。第三人无权也没有能力干扰执法部门的调查及作出最终的处罚结果，与执法部门的任何人员无亲属朋友关系，更不存在任何行贿、受贿的情况。 第三人兴舟公司及第三人陈涛舟在第二次庭审时向本院出示了第三人陈涛舟与原告公司经理赵远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页面并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了该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份作为证据，拟证明朱浩杰系原告公司派到第三人兴舟公司的电工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3.29”事故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定政函〔2007〕30号文件明确要求邀请检察院参与事故调查；对证据4中的集体讨论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讨论内容有异议，认为集体讨论的事项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内容不一致，且讨论时间很短，流于形式；对证据5中兴舟公司作出的《事故报告》有异议，该份《事故报告》于2019年4月1日出具，与证据7中于同年4月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时间有矛盾；对证据5中的定应急函〔2019〕3号文件有异议，认为事故调查组应当邀请检察院参加；对证据7中朱浩杰、袁强的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执法人员制作两份笔录时有少记、漏记、曲解意思表示以及指供行为，且程序违法，是一人谈话一人记录的；对证据7中的《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兴舟公司、第三人陈涛舟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现场照片没有异议，对设备出厂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行政处罚案件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8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行政处罚案件中的证据；对证据9有异议，其中2019年7月23日对朱浩杰的录音与本案无关，另四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录音的完整性无法确认，未经执法人员允许进行录音不合法，且当时已经制作询问笔录，书面记载比较客观完整；对证据10无异议。第三人兴舟公司、第三人陈涛舟均同意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其中对证据9中第三人陈涛舟与原告公司总经理祝浩君的电话录音认为，系因第三人兴舟公司要复工，需要与原告公司签订安全协议才打电话的，第三人方从未提出主动揽责一事，具体金额也没有协商一致，该份录音有指供嫌疑。原告对第三人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当时和第三人兴舟公司联系的赵远已经离开了原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不认可第三人方的证明目的。被告对第三人方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可以与被告的证据互相印证，第三人方陈述的事实也与被告笔录内容基本吻合，能够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经被告和第三人方质证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兴舟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并明确约定由原告提供设备安装调试服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现场照片经被告和第三人方质证无异议，认可系事故发生后现场照片，但证据2中原告所称设备出厂照片因未标注拍摄时间、拍摄人、制作方法等必要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3、4、6、7、8、10系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处罚罚款缴纳凭证，均为行政处罚程序中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审理被告作出被诉《批复》的合法性问题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可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批复》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9系原告工作人员未经执法人员及第三人陈涛舟同意，以偷录方式获取的录音及相关文字记录，不能单独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且上述原告工作人员作为被询问人在执法人员现场询问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上均已签字确认，后者的证明效力优于原告提供的相关录音及文字记录，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均不予采信。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1-8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批复》的事实依据和行政程序，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9与证据1中公文处理单内容一致，前者加盖了被告公章并附文件流转时间说明，系作为后者的补强证据，原告和第三人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方在本案第二次庭审现场向法庭出示的第三人陈涛舟本人使用的手机中与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赵远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页面，可以证明第三人方要求原告公司派遣电工，以及朱浩杰系原告派遣至第三人兴舟公司的安装人员之一的事实，对此原告未予否认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电炉、燃气燃油炉、热处理设备的生产、销售、安装及维修等。第三人兴舟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械铸造，金属铸件、金属制品制造。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兴舟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第三人兴舟公司向原告购买RX4-540-12箱式淬火炉1台，金额为175000元，并约定由供方即原告提供安装调试服务，在预付款到账之日起30天内完工；该合同尾部出卖人签章栏中载明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赵远。后经第三人兴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陈涛舟与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赵远通过微信联系，原告派遣工作人员朱浩杰、袁强为第三人兴舟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即该《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的箱式淬火炉的安装调试服务。2019年3月29日10时20分左右，第三人兴舟公司厂区RX4-540-12箱式淬火炉处发生生产安全事故，该事故造成陈五良一人死亡、李杨则一人受伤。舟山市定海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同日发布事故动态。公安机关于事故发生当日分别对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朱浩杰、袁强及第三人陈涛舟、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李则朵、杨全明进行了询问。经被告授权，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1日牵头成立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成员包括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舟山市定海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舟山市定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舟山市定海区总工会、舟山市定海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第三人兴舟公司于同日提交《事故报告》。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1日组织事故现场勘验。该局执法人员分别于同年4月2日对原告公司总经理祝浩君、第三人陈涛舟及第三人兴舟公司的安全员陈旭栋进行询问，于次日对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袁强、朱浩杰进行询问，于同年4月4日对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李则朵、李良明、杨全明进行询问，于同年4月28日对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即该起事故伤者李杨则进行询问，于同年4月29日对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陈行志进行询问。因事故案情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告申请延长60日提交该起事故调查报告，被告于同日批准同意延期。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6月13日进行集体讨论，事故调查组成员单位均派员参加，同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并由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字。同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向被告提交《请示》。被告于同年6月21日收文，经被告负责人于同年6月27日批示同意，被告于同年7月3日对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作出被诉《批复》，主要内容为：“一、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作出的对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意见；二、你局要按照事故调查处理报告提出的防范和整改措施，按照事故调查处理‘四不放过’原则，督促检查事故处理意见及相关安全防范措施的落实。”该《批复》附件为《“3.29”事故报告》。该《“3.29”事故报告》主要包括事故发生单位概况，事故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经过、救援和报告情况，现场勘察，事故伤害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及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等内容。其中，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该《“3.29”事故报告》认定陈五良未取得低压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擅自将卷扬机电源线接入380V配电箱，在李则朵误开配电箱开关时，电炉门超限，从龙门架上砸落，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兴舟公司未严格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兴舟公司主要负责人陈涛舟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也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一个间接原因；原告未教育和督促安装人员朱浩杰和袁强严格执行箱式淬火炉安装要求及规范，致使安装人员在发现兴舟公司自行安装箱式淬火炉时，未及时予以制止，也未对箱式淬火炉电源接线情况进行查看，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又一个间接原因；对该次事故定性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同时，该《“3.29”事故报告》在事故责任的认定及责任者的处理建议部分，认为原告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的有关规定，建议定海区应急管理部门依法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同时认定兴舟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兴舟公司主要负责人陈涛舟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领导责任，建议定海区应急管理部门依法对兴舟公司及陈涛舟进行行政处罚。2019年11月1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在定海区政府信息公开网站上公开发布《关于公布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报告》。 本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依照该条例的规定，严格履行职责，及时、准确地完成事故调查处理工作。该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根据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案涉“3.29”安全事故系一般事故，被告定海区政府具有依法履行职责作出被诉《批复》的法定职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审理重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诉《批复》的可诉性问题 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事故发生单位应当按照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的批复，对本单位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进行处理。本案中，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被诉《批复》，主要内容一是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作出的对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意见；二是要求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督促检查事故处理意见及相关安全防范措施的落实；并将《“3.29”事故报告》作为附件。该《“3.29”事故报告》认定原告未教育和督促安装人员严格执行箱式淬火炉安装要求及规范，致使安装人员在发现兴舟公司自行安装箱式淬火炉时，未及时予以制止，也未对箱式淬火炉电源接线情况进行查看，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一个间接原因，且原告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并建议定海区应急管理部门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故被诉《批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二、关于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被诉《批复》的事实认定问题 本案中，被告作出被诉《批复》，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作出的对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意见。作为《批复》附件的《“3.29”事故报告》认定，陈五良未取得低压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擅自将卷扬机电源线接入380V配电箱，在李则朵误开配电箱开关时，电炉门超限，从龙门架上砸落，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兴舟公司未严格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兴舟公司主要负责人陈涛舟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也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故兴舟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兴舟公司主要负责人陈涛舟对事故发生负有领导责任。对此，原告和第三人方均无异议。 原告对《“3.29”事故报告》认定其未教育和督促安装人员朱浩杰和袁强严格执行箱式淬火炉安装要求及规范，致使安装人员在发现兴舟公司自行安装箱式淬火炉时，未及时予以制止，也未对箱式淬火炉电源接线情况进行查看，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且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提出异议。其一，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其公司工作人员朱浩杰、袁强是冷作电焊工，前期仅负责案涉设备的拼装等工作，后期会另行派遣电工完成设备接电等工作。对此，根据原告与第三人兴舟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系由原告提供案涉设备箱式淬火炉的安装调试服务，而第三人兴舟公司主张之前也向原告购买过其他设备，原告仅派朱浩杰提供安装服务并完成设备接电等工作；且经第三人陈涛舟与原告公司经理赵远联系要求派遣电工，后原告指派了朱浩杰、袁强到第三人兴舟公司安装案涉箱式淬火炉。而该二人未向第三人方说明其工作职责仅限案涉设备的拼装而原告后期会另行指派电工进行接电，且在兴舟公司实际实施了压线头等电工工作，故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朱浩杰、袁强作为原告向第三人兴舟公司派遣的工作人员，应当完成原告与第三人兴舟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案涉设备箱式淬火炉的安装调试服务，故对原告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原告主张其工作人员朱浩杰、袁强对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擅自安装案涉箱式淬火炉的情况进行过查看和制止。对此，第三人方承认系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为赶工期自行安装涉案设备并进入炉体砌砖，但在使用卷扬机升起涉案箱式淬火炉炉门之前询问过原告工作人员卷扬机的工作电压，原告工作人员表示可以接入380V配电箱，原告工作人员朱浩杰、袁强并未制止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安装涉案设备。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事故发生当时原告工作人员朱浩杰、袁强均在现场，该二人作为原告向第三人兴舟公司派遣的案涉设备箱式淬火炉的安装调试服务人员，自身应当严格执行并监督实际参与安装调试工作的辅助人员严格执行相关设备的安装要求及技术规范，但该二人明知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正在从事案涉设备的安装及相关工作，但并未明确告知应当严格执行相关安装要求及技术规范并有效制止不安全、不规范的操作行为，也未明确提出应由原告工作人员进行安装，亦未仔细检查案涉设备箱式淬火炉及卷扬机等相关设备的接电情况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及操作规范，且在事故发生之前也未向原告公司负责人汇报过第三人兴舟公司存在自行安装案涉设备并其已进行过制止等情况。据此，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原告未教育和督促安装人员严格执行箱式淬火炉安装要求及规范，未及时制止兴舟公司自行安装箱式淬火炉时，也未对箱式淬火炉电源接线情况进行查看，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并对事故的发生一并负有主要责任，事实认定清楚。被告作出被诉《批复》原则同意《“3.29”事故报告》对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意见，并无不当。 三、关于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被诉《批复》的程序合法性和法律适用问题 第一，关于组织事故调查的合法性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事故由事故发生地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本案中，根据《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关于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若干事项的批复》（定政函〔2007〕30号），定海区政府将“一般事故”的调查处理组织权一次性授权给原定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后经机构改革由定海区应急管理局承接原定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职责，故被告定海区政府授权定海区应急管理局牵头组织案涉事故调查，依法有据。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事故调查组的组成应当遵循精简、效能的原则。根据事故的具体情况，事故调查组由有关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监察机关、公安机关以及工会派人组成，并应当邀请人民检察院派人参加。事故调查组可以聘请有关专家参与调查。本案中，定海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成立事故调查组的函》，决定成立“3.29”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组长由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担任，成员包括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舟山市定海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舟山市定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舟山市定海区总工会工作人员，并邀请舟山市定海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参加。原告主张因未邀请人民检察院参加，事故调查组成立不合法。被告认为检察机关参与事故调查主要是对事故调查中可能存在的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进行调查，本案成立事故调查组时曾邀请检察机关派人参加，但检察机关认为因监察体制改革前述职能已移转至监察机关，因此邀请了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参与事故调查。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条规定，各级监察委员会是行使国家监察职能的专责机关，依照该法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进行监察，调查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开展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维护宪法和法律的尊严。故监察机关在其辖区和权限范围内具有依法履行监督、调查、处置监察事项的职责，本案事故调查组邀请舟山市定海区监察委员会派员参加，并未违反《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对原告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事故调查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事故调查组履行下列职责：（一）查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情况及直接经济损失；（二）认定事故的性质和事故责任；（三）提出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四）总结事故教训，提出防范和整改措施；（五）提交事故调查报告。本案中，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4月1日成立，同日由作为事故调查组成员的定海区应急管理局执法人员进行了现场勘察。根据被告提交的勘验笔录载明，现场勘察主要是对事故发生后的现场位置、厂区及主要设备的基本情况、案涉箱式淬火炉的型号、规格、重量等基本情况，案涉龙门架、卷扬机、箱式淬火炉电源操作柜及炉门、淬火池的位置和规格等基本信息进行查验并记录，该份勘验笔录中有两名勘验人员和第三人陈涛舟签字确认。同时，在其中一份勘验现场照片中显示原告工作人员朱浩杰、袁强即在勘验现场。经庭审质证和询问，原告和第三人方对勘验笔录均无异议，对于执法机关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参与勘验的事实均无异议；且经现场勘验照片原件指认，原告公司总经理祝浩君亦在勘验现场。因原告对勘验笔录内容无异议，且确认其工作人员到场参与勘验，故对本案事故调查现场制作的勘验笔录予以确认，但该勘验笔录未经原告工作人员核对并签名，存在程序瑕疵，而鉴于此瑕疵并不影响被诉《批复》的合法性，本院对此予以指正。2019年4月，定海区应急管理局执法人员先后对原告公司总经理祝浩君及工作人员袁强、朱浩杰，第三人陈涛舟及第三人兴舟公司工作人员陈旭栋、李则朵、杨全明、李良明、李杨则、陈行志进行了询问。因事故案情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事故调查组于同年5月27日向被告申请延长60日提交该起事故调查报告，被告于同日批准同意延期。后，事故调查组于同年6月13日进行集体讨论，事故调查组成员单位均派员参加；事故调查组于同日作出了事故调查报告，包括事故发生经过、现场勘察情况、事故发生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意见及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等主要内容，并由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字。同日，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向被告提交《请示》并附《“3.29”事故报告》。上述事故调查程序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范。 第三，关于被告作出被诉《批复》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案涉“3.29”安全事故属一般事故，被告定海区政府于2019年6月21日收到《请示》，经负责人审批同意，于同年7月3日作出《批复》，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且在事故调查处理完结后，由定海区应急管理局在定海区政府信息公开网站上向社会公开发布《关于公布舟山市兴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3.29”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报告》，符合事故调查处理相关信息公开的规定。 故，被告定海区政府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作出被诉《批复》，行政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 综上，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被诉《批复》具有事实根据，行政程序合法，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范。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诉《批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苏维尔炉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卫东 审 判 员 周 杰 审 判 员 岑锦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方园 代书记员 斯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