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178号中国人寿大厦。法定代表人：刘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园园，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艳。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衡、高海艳、高小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被上诉人高衡、高海艳、高小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投保人高德宝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只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未还原案件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高衡、高海艳、高小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保险合同全部由上诉人的业务人员操作完成，在事故发生前投保人从未见过保险合同。投保人高德宝是否无证无牌驾驶与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应当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高衡、高海艳、高小艳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支付三原告保险理赔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承担。原判认定，原告高衡系高德宝之子，原告高海艳、高小艳系高德宝之女。2019年4月19日，高德宝在被告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购买了一款产品名称为“幸福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高德宝，保险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该保险责任条款为《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其中责任免除情形第六项载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金金额为20万元。2019年6月11日，高德宝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事故发生后，三原告向被告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以被保险人高德宝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为由拒赔。原判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三原告的父亲高德宝生前在被告处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给付了保险费，二者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保险人高德宝生前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责任范畴，被告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向被保险人高德宝的受益人即本案的三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被告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辩称被保险人高德宝系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可免除保险人的保险理赔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约当时，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辩称在被保险人高德宝投保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其作了口头上的明确说明，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被告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的辩解观点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高衡、高海艳、高小艳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与投保人高德宝签订的是通过互联网销售的电子保险单，该保险单所附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部分，使用了有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字进行提示。此外，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高衡、高海艳、高小艳与被告李智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湘0426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6月11日，高德宝驾驶载有唐桂香（系高德宝妻子）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越过道路中心线与被告李智勇驾驶的小型客车迎面相撞，造成高德宝、唐桂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高衡、高海艳、高小艳523478.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对于投保人高德宝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首先，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与投保人高德宝签订的是通过互联网销售的电子保险单，该保险单所附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部分，使用了有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字进行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次，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经查，上诉人与投保人高德宝签订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为责任免除部分，其中第七项为：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系法律明确禁止的情形，上诉人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其已经通过黑体字作出提示后，受益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没有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衡、高海艳、高小艳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150元，二审受理费4300元，共计6450元，由被上诉人高衡、高海艳、高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杨丹慧审 判 员  高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吉灵书 记 员  何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