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景湖工业园区红杉树路19号。法定代表人：白伏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皓，男，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海河工业区聚兴道9号8256。法定代表人：卢卫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纺织公司）、白皓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荣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及白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到庭参加诉讼活动。被上诉人港荣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白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对账单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睢宁县公安局的强迫下签订，应为无效。被上诉人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只有40万元，而不是50万元。一审认定该对账有效错误。2.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为被上诉垫付了工人工资，后来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这些费用应该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没有扣除错误。3.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早已解除，2016年8月3日对账单形成后，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账单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月利率1.5%没有任何依据。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判决不能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时，按照每日千分之二即年利率72%的标准来计算，显然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超过法律规定标准。4.一审判决上诉人白皓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白皓提供保证的是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白皓当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单，并没有白皓签字，且被上诉人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也从未向白皓主张过权利，白皓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港荣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港荣建筑公司一审诉请：1.依法解除港荣建筑公司与神农纺织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神农纺织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及利息，白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神龙纺织公司、白皓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0日，港荣建筑公司（乙方）与神农纺织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港荣建筑公司承建睢宁县宁江工业园区医疗养老中心项目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5000平方米左右，建筑主体图纸施工以内的全部工程。承包范围：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工程预算书，工程量清单附件1内容：图纸以内工程。附件2图纸以外的工程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6日，工程总日历天数为264天。双方约定工程施工价格和增项价格按照江苏省2004定额进行预算计价，人工费在定额基础上上浮20%，合计工程价款为26700000元。同日，神农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伏军和白皓分别为港荣建筑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睢宁县宁江工业园区医疗养老中心项目在承付港荣建筑公司在该项目施工工程的全额建设资金担保，直至付清为止。2015年1月12日，港荣建筑公司（乙方）与神农纺织公司（甲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港荣建筑公司施工了部分工程，2016年农历正月十六日港荣建筑公司发现工程已被别人占领施工，即退场不再施工。2016年8月3日，港荣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卫民与神农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伏军签订工程结算及借款对账单一份，载明经双方结算神龙纺织公司共欠港荣建筑公司工程款800000元（含300000元借款），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减少。港荣建筑公司各种欠款由港荣建筑公司自负，神龙纺织公司付款以港荣建筑公司收据为准。以上为最终结算，双方签字生效。2018年6月24日，卢卫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神龙纺织公司因欠港荣建筑公司工程款，将苏Ｄ×××××号皇冠轿车作价150000元抵偿给港荣建筑公司。2019年6月29日，神龙纺织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港荣建筑公司合计4500元。现双方因工程款的数额及支付问题产生争议，港荣建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前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神龙纺织公司、港荣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未有履行完毕，双方均同意解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结算，神龙纺织公司应当支付港荣建筑公司工程款50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及借款对账单予以证明，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神龙纺织公司抗辩工程结算及借款对账单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不具有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自双方签订该结算单至今已三年多的时间，神龙纺织公司始终未有行使撤销权，其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结算后神龙纺织公司以车辆抵偿工程款150000元及两次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4500元，港荣建筑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并从港荣建筑公司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神龙纺织公司抗辩还替港荣建筑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17300元，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港荣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扣除。神龙纺织公司抗辩2019年春节后白伏军向港荣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卫民支付工程款5000元，白皓分两次转给港荣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卫民合计6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港荣建筑公司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扣除。故神龙纺织公司尚欠港荣建筑公司工程款345500元（500000元-150000元-4500元）。神龙纺织公司未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合同未有履行完毕，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履行，但双方已经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本案利息应当自双方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港荣建筑公司主张利息自2016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第五条第13项明确约定，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赔付乙方总工程款千分之二，按日计算，故本案利息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标准进行计算。港荣建筑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由于神龙纺织公司中间支付过部分款项，港荣建筑公司予以认可，故利息应当分段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白皓自愿为涉案工程的承付资金提供担保，但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白皓担保时约定担保期限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港荣建筑公司与神农纺织公司结算时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保证期间应自港荣建筑公司要求神龙纺织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结算后，神龙纺织公司第一次履行义务时间为2018年6月24日以车抵款时，以此日期计算，至港荣建筑公司起诉时未超过保证期间，白皓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白皓抗辩已过担保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睢宁县宁江工业园区医疗养老中心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5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3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2018年6月24日；自2018年6月25日起，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6月29日；自2019年6月30日起，以3455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三、白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与被上诉人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及借款对账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虽主张该对账单为受第三人胁迫所签订，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对其实施了胁迫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受胁迫所做出的民事行为为可撤销行为，而上诉人始终未行使撤销权；且上诉人在签订完上述对账单后，分别通过轿车抵偿、转款等方式，主动偿还部分结算债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对账单系其受胁迫而作出的意思表示应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其垫付的人工工资及已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垫付人工工资发生在2016年8月3日工程结算及借款对账单签署之前，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结算时未将该部分款项扣除，上诉人另主张在2016年8月3日以后又分别偿还部分款项，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虽约定每逾期付款一天按总工程款千分之二计算，但按照该约定计算年利息已经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24%，也超过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利息，因此，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港荣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白皓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4年12月10日白皓签订的《担保书》，载明其“自愿为睢宁县宁江工业园区医疗养老中心项目，在承付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公司在该项目中施工工程的全额建设资金担保，直至付清为止”，担保书并未明确对具体的合同提供担保，而是对承付港荣建设公司建设睢宁县宁江工业园区医疗养老中心项目建设资金提供担保，故上诉人主张2014年12月10日订立的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涉案的结算单结算的即为港荣建筑公司建设睢宁县宁江工业园区医疗养老中心项目的工程结算款，因此，即便白皓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根据白皓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亦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白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神龙纺织公司、白皓的上述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睢宁县宁江工业园区医疗养老中心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三、上诉人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5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3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6月24日；自2018年6月25日起，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6月29日；自2019年6月30日起，以3455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四、上诉人白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上诉人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上诉人徐州神农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天津市港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崔金城审 判 员 苏 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曹 勇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