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鑫成，男，汉族，生于1987年7月1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汉族，生于1967年3月22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杨鑫成之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武，男，汉族，生于1977年10月24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冲，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莲池镇灵宝宫村村民委员会，住四川省西充县莲池镇灵宝宫村。 法定代表人：杨洪昭，村主任。 上诉人杨鑫成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武、被上诉人西充县莲池镇灵宝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池灵宝宫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鑫成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乙方是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被上诉人杨金武只是在乙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字。（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不当，混淆了建房款与其他村委会的收入支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新农村主体工程资金来源于村民自筹资金和县政府补贴资金，一审未查清资金来源村委会自筹多少，财政补贴村民多少，补贴附属工程多少，扣减后应支多少。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基于挂靠则属于无效合同，其主张建房尾款只能是竣工验收合格，杨鑫成未参与任何形式的验收签字。3.一审认定莲池镇灵宝宫村村委会与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因有政府补贴，应进行招投标。4.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支付尾款的条件不成就。5.一审剥夺上诉人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进行修复、整改，扣减应付工程款的权利。一审已查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却以这些问题系附属工程范围未依法解决。6.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上诉人至今未敢回家居住，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租房损失直至房屋修复质量达标。 杨金武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莲池灵宝宫村委会是隐名代理关系，莲池灵宝宫村委会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村委会所签合同及行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村委会所签合同直接约束上诉人在内的所有业主。已生效的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3008号民事裁定，已作出认定。（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建房业主无人不知被上诉人杨金武是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实际施工人，没有必要通知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参加诉讼。（三）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杨金武挂靠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违法，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案涉新农村综合体是农民自建房且底层建筑（仅二楼），此类建筑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四）案涉房屋经验收合格，即使未验收也应视为合格。被上诉人提供了案涉房屋的《竣工验收报告》，有相关单位的印章，记载质量验收合格。上诉人从2015年2月28日正常占有使用至今近5年，上诉人质量不合格的主张得不到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法官再三释明应进行司法鉴定并为上诉人给予适当时间，上诉人等未在指定的时间申请鉴定，二审提出质量抗辩不应支持。（六）案涉房屋主体工程与国家财政补贴没有任何关系。 莲池灵宝宫村委会答辩称，总共修建了102套住房，大部分没有异议，就十几户不交尾款。如对房屋不满意，可以退房，已交房款退还。 杨金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建房尾款73,147.8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莲池灵宝宫村按照县委、县政府的安排修建新农村综合体，经西充县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莲池镇政府、晋城镇国土所及莲池灵宝宫村村委会审慎选址，最终在该村一社实行“统规统建”的方式建设。基础与公共设施由县级相关部门负责，村民仅负责房屋建设工程。由村民选户型，村民委托村委会选择施工单位，按图统一施工建设。2013年5月，杨鑫成申请自愿参加莲池灵宝宫村新农村综合体的建房，户型为164.38平方米，执行综合体的各项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建房保证金和建房款项，同时在《综合体建设公约》上签字，该公约载明：由全体业主选举成立业委会，全权代表业主行使协调、监督、管理权力，缴纳建房保证金2万元，缴纳拆旧房保证金5,000元，综合体采用统规统建模式按规划建设。在乡政府、村委会指导下，由业委会考察选择建设施工单位，分房方式以户型缴清房款的先后顺序确定抓阄顺序等内容。该村有110户村民愿意参加新农村综合体建设。2013年8月莲池乡政府、莲池灵宝宫村村委会、村民代表在西充县东江大酒店以竞争性谈判方式招聘建设企业，最终确定包干单价760元/平方米。同年9月22日，以莲池灵宝宫村为甲方，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莲池镇灵宝宫村新农村综合体聚居点，建设面积约为7000平方米，资金来源村民自筹和县政府补贴，工期三个月，单价按760元/平方米计算，范围为主体工程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加盖了法人印章，杨金武在乙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工程于2013年9月28日开工，同年12月28日竣工。2014年3月2日经质监等部门验收合格，2015年2月28日莲池灵宝宫村通过统一抓阄的方式将房屋分配给被告杨鑫诚，被告杨鑫成住房为综合体B区C户型1号楼，面积164.38平方米，杨鑫成已入住至今尚欠建房尾款73,147.8元，未予支付。 在庭审中查明：莲池灵宝宫村新农村综合体工程属杨金武挂靠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承建，责权利均由杨金武承担。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实地勘察，该综合体处墙砖有脱落，地面有裂缝。地面砼未能达标等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与莲池灵宝宫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项目工程责权利由原告杨金武承担，杨金武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案涉新农村综合体主体工程由村民自行负责建设费用，其余附属等工程由县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负责，案涉主体工程已按合同约定竣工并经有有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在庭审中被告提出裂缝等质量问题属附属工程范畴，被告经村委会组织抓阄形式对其房屋已占有、使用，为此对余欠工程款应该支付。原告诉请利息主张未能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鑫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杨金武工程款73,147.8元。此款由莲池镇灵宝宫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杨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杨鑫成向本院提交《莲池灵宝宫村一组证明材料》、《西充县2013年涉农项目整合方案》、房屋现状影像资料等，拟证明房屋的资金来源包括政府补贴，村委会有付款义务，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杨金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关联性，政府补贴对其收取工程款没有影响，政府补贴是修建附属工程和绿化工程，影像资料反映的是外墙装修，不是其负责的主体工程范围内。杨金武向本院提交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3008生效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出具的《关于杨金武挂靠我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莲池灵宝宫村委会向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鑫成支付案涉工程款73,147.8元，该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莲池灵宝宫村委会系代表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裁定驳回起诉。杨金武是实际施工人，挂靠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修建案涉房屋，权利义务由杨金武承担。杨鑫成质证认为，对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3008生效民事裁定书不持异议，但对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出具的《关于杨金武挂靠我司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莲池灵宝宫村委会对以上杨鑫成二审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杨金武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其出具了《连池镇灵宝宫村新农村综合体房屋交付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前后，杨金武将建成的房屋交付给莲池灵宝宫村委会，附属工程由县上主管部门包括其他施工队伍建设，2015年前后配套附属设施建设完毕后，2015年2月28日莲池灵宝宫村委会通过统一抓阄的方式分配并交付业主。杨金武实施的房屋主体工程是经监管部门验收合格，业主反映的质量问题多为其他施工单位实施的附属工程等。 针对杨鑫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了连池镇灵宝宫村新农村建设有政府补贴的事实，案涉房屋存在地板及外墙裂缝等情况。针对杨金武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了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认可杨金武是案涉房屋实际施工人，权利由杨金武享有，义务由杨金武承担的事实。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3008生效民事裁定书，针对莲池灵宝宫村村委会要求杨鑫成支付案涉工程款73,147.8元的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莲池灵宝宫村村委会的起诉。民事裁定书还载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按公约由全体业主决定发包价款和选择施工单位后，由原告莲池灵宝宫村村委会代表所有业主签订的，原告莲池灵宝宫村村委会与业主之间实际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主审法官已向杨鑫成（包括另案当事人）释明，房屋质量问题及房屋的损失应申请鉴定，并指定申请鉴定的期限。杨鑫成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二审中，杨鑫成明确表示不愿退还案涉房屋。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县委、县政府的安排在莲池灵宝宫村修建新农村综合体，被上诉人莲池灵宝宫村委会代表新农村聚居点房屋业主与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按建筑面积760元/平方米。该工程包括上诉人杨鑫成的案涉房屋。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莲池灵宝宫村委会和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但杨金武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表人处签字是不争的事实，杨金武享有向工程发包方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发包方负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的义务。莲池灵宝宫村委会是代理全体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鑫成作为其中案涉房屋的业主即委托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其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向杨金武支付的义务。杨鑫成上诉称，应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四川省南部县第八建筑公司参加诉讼及向莲池灵宝宫村委会主张权利和承担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莲池灵宝宫村新农村建设虽存在政府补贴，但这是莲池灵宝宫村委会或业主与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杨金武就案涉房屋的工程款没有依据向政府收取。至于是否应当招投标，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杨鑫成上诉还称，案涉房屋存在工程质量及赔偿损失问题。案涉房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一审中主审法官已释明，工程质量及房屋损失需经鉴定作出认定。杨鑫成在一审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鉴定，是对其权利的放弃。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鑫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杨鑫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浦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