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华路西段164号。负责人：解宜钧，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艳，系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良，男，1960年3月11日生，汉族，职员，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阜蒙县泡子镇本街。法定代表人：孙晓径，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系昌图县宜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铁良及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4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艳、被上诉人王铁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事故车司机王振友持有A2驾驶证尚在增驾实习期，王振友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违法行为，属于保险合同内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已就此向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向法院递交了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以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进行保险赔偿显属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铁良辩称：1、上诉人所述的免责条款无效，因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并没有明确该声明指向的是三者险，还是当时一并投保的交强险，上诉人对何为“实习期”并未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未尽到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2、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实习期”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是正确的，该“实习期”并非申领增驾车型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申领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归为实习期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内的规定不同，容易引起保险人与投保人对“实习期”的定义产生不同理解，本案保险合同系由上诉人的格式条款，对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才被禁止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王振友在增驾实习期内的驾驶行为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非法律禁止的行为，也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范围。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不清楚实习期包括两个，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对投保人解释说明义务，应当负赔偿责任。王铁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赔偿医药费41,555.86元、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护理费14,295.6元（一级护理：144.4元×6天×2人=1,732.8元；二级护理：144.4元×27天×1人=3,898.8元，出院后护理期：144.4元×60天=8,664元）、伤残赔偿金238,988.8元（37,342元×20年×32%）、精神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23,529元（102.3元×23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9.2元（26,448元×5年×0.32÷4人）、交通费600元，计：365,198.46元，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12万元（医疗限额赔偿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11万元），剩余245,198.46元由保险公司承担。2、诉讼费、鉴定费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1时18分，王振友驾驶车牌号辽Ｊ×××××/辽Ｊ×××××汽车，沿昌付线山南向北行驶至昌付线24公里900米时，与推手推车的王铁良相撞，造成王铁良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昌图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振友负全部责任，王铁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铁良被送往昌图县宝力卫生院和昌图县新区医院治疗33天，经医生诊断：王铁良肋骨骨折、脾破裂、肠切除等，住院期间，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27天，花费医药费41,555.86元。一审法院根据王铁良申请，委托铁岭中天法医司法嘉定所对王铁良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王铁良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致肠破裂、行肠切除术，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事故车辆辽Ｊ×××××/辽Ｊ×××××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2万元。王铁良系医院职工，其母亲刘淑贤，1934年6月18日出生，非农业户口，未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无生活来源。根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及王铁良的诉讼请求，确定王铁良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41,555.86元、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护理费9,530.4元（一级护理：144.4元×6天×2人=1,732.8元；二级护理：144.4元×54天×1人=7,797.6元）、伤残赔偿金238,988.8元（37,342元×20年×32%）、精神抚慰金5,000元×3.2=1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9.2元（26,448元×5年×0.32÷4人）、交通费500元，计：327,804.2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健康权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王振友驾驶车牌号辽Ｊ×××××辽Ｊ×××××汽车，沿昌付线山南向北行驶至昌付线24公里900米时，与王铁良相撞，造成王铁良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昌图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振友负全部责任，王铁良无责任。根据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对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则应按责任人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原则。王铁良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按事故全部责任由事故车辆辽Ｊ×××××辽Ｊ×××××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王铁良的合理损失未超过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限额，故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承担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诉讼费、鉴定费。对于保险公司辩解，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在实习期的驾驶人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身后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驾驶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的内容补充，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于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的规定，应当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加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范围之内。从原案实际情况看事故车辆司机王振友系驾驶证增驾致A2，其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者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关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又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做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案涉的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铁良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已赔偿）、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铁良各项经济损失207,804.2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完毕。二、驳回王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450元、鉴定费2,720元，由被告顺发运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主张王振友存在持实习期的驾驶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交通违法行为，该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事项一节。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了解保险条款的真正含义和法律后果。“实习期”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驾后的实习期，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当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为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做了解释说明，故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明成审判员  江秀斌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聪书记员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