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利，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登封市嵩山旅游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区颍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1267648XK。法定代表人:王晓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婉，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改联，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冯万利与登封市嵩山旅游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万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冯万利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嵩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搬抄了合同内容，对合同中关键约定也即本案争议焦点之车辆所有权、车辆经营权、风险抵押金、违约金、APP服务费等没有作出认定。2、关于车辆所有权的问题。车辆由冯万利出全资购买，登记在嵩山公司名下，显然侵犯了冯万利的物权，但如果车辆不登记在嵩山公司名下，冯万利花费几十万购买的车辆是无法载客运营的，这就引出了经营权的问题，经营权显然是一种财产权利，2014年之前，经营权是有偿使用，每年要给国家缴纳1400元经营权出让金，根据作废的相关规定，经营权作为财产权利是可以转让的，而且代表经营权《道路运输证》是配给车辆的，嵩山公司没有车，就没有经营权。冯万利购买的车辆，当然是冯万利享有经营权，一台车一个经营权，且冯万利花费几十万购买裸车价只有七八万元的出租车，本身就是购买的经营权，一审法院均对关键争议事实没有作出认定。3、关于嵩山公司乱收费问题。一审中，嵩山公司对收取的风险抵押金、违约金、APP服务费是承认的，嵩山公司实质上是空壳公司，利用交通主管部门发放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为冯万利服务的过程中，违背国务院（2004）国办81号文件收取风险抵押金，违约金等费用。至于APP服务费，除了涉案的平安公司和嵩山公司之外，登封其他公司并没有该费用，冯万利知道其他地方出租车也均无该费用，该设备是嵩山公司法人参股公司生产。4、一审认定冯万利等人公然撕毁多台车身广告属于偏听偏信。车辆是冯万利购买，广告费却与冯万利无关，而且冯万利也是撕毁自己车辆广告，没有撕毁他人车辆广告。5、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虽然是平等的，但嵩山公司事实上处于管理地位，并且利用为冯万利等车主年审《道路运输证》和发放燃油补贴、车辆年审等权利，强迫签订的合同，对合同条款没有协商的权利。另外随意更改合同，并没有经过与车主协商。出租车本身是城市公共交通的补充，嵩山公司利用政府许可的职权，变着名目剥削车主，垄断车辆更新、垄断保险，造成车主群访群诉，损害的是公共利益，一审法院以没有违背法律、法规，认定合同有效，是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而做出的错误判决。嵩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定性准确，嵩山公司与冯万利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合法有效。冯万利虽不服一审判决，但在上诉中已经不再声称“双方合同违背国务院规定，属无效合同”，这说明冯万利自己也知道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现冯万利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声称嵩山公司强迫冯万利签订该合同，嵩山公司利用双方签订的合同掩盖非法目的，是没有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车辆的经营权属于嵩山公司，而不是冯万利。1、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获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前提，该许可证是对出租汽车经营者发放，而不是针对某一台车辆发放。2、冯万利引用的相关办法（已失效）确实规定允许出租车的经营权出让和转让，但是这种转让是依法转让，必须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向特定主体进行转让。相关法律规定允许的经营权转让只能是在经营者之间依法转让，而不能是经营者和挂靠者之间转让，更不能是挂靠人和挂靠人之间的转让。3、出租车经营权的取得、转让都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并且只能在符合取得、转让条件的经营者之间进行，根本不可能像冯万利所说的过户即可。三、冯万利无权要求嵩山公司退还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APP服务费。1、关于退还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的问题。嵩山公司与冯万利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在合同期内，嵩山公司依合同约定收取的风险抵押金不应该退还，冯万利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嵩山公司依约收取其违约金，于法有据。2、关于APP平台服务费的问题。嵩山公司作为合法经营的出租汽车经营者，提升服务品质，保障驾驶员及乘客合法权益，在合法经营的营运车辆上加装带有GPS服务功能的移动终端设备，是按照法律的要求履行应尽的义务，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提供该两项服务的机构是第三方公司，嵩山公司与第三方签署的合同，第三方为冯万利营运的车辆提供相应服务。在加装设备之初，嵩山公司已经向冯万利释明，冯万利已经接受并主动支付相应费用，该费用是冯万利应当承担的合理费用，嵩山公司无义务退还。嵩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嵩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冯万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冯万利拖欠嵩山公司服务费长达一年，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该解除双方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冯万利不仅存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违约行为，更重要的是，从2019年3月起，冯万利就拒不交纳服务费至今。作为挂靠单位，如果所有挂靠人都违约不交纳费用，公司的正常运转就无以为继，无法保证出租车辆的安全运营。冯万利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相关规定，应该依法解除双方的合同。但一审法院对嵩山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视而不见，驳回嵩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冯万利在一审时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其诉请是错误的，但可以看出，无论嵩山公司还是冯万利，对于双方不再履行合同这点是一致的。因冯万利也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法院就应该支持嵩山公司的请求，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冯万利辩称，一、嵩山公司在上诉状中仅指出冯万利拖欠服务费，而回避了自己的责任，也回避了公司作为管理方乱收费的问题，公司没有实际购买车辆，利用管理地位，不仅不搞好服务，而且设法剥削车主。且嵩山公司的收费在郑州地区是最高的，远高于登封附近的新密、巩义等地。因此针对公司的乱收费行为，冯万利是有权拒绝的。一直以来，嵩山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服务，不存在服务就不存在拖欠服务费。另外嵩山公司私自提高服务费，给不同车主分三级不同收费标准。物价部门定价为160元。凡是参与信访举报公司存在违法行为的车主的收费为240元每月和320元每月。一年服务费（220×12＝2640元）,光滞纳金一项就高达7000多元。二、嵩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冯万利也要求解除合同是有前提的：一是将车辆所有权人名称变更，作为实际出资人，冯万利要求将行车证上名称变更为冯万利。二是经营权由冯万利无偿使用，2014年以前经营权是有偿使用，河南省每年一辆车经营权使用费是1500元，2014年后是无偿使用，因此为车辆配发的代表经营权的《道路运输证》是一车一证，应该由车主享有。三、冯万利从他们手中购买即将报废的出租车花费是十多万元，有的二十多万，有的三十多万，也有四十多万的，车辆本身价格也就几万元，那多支付的十几万元、几十万元，显然是经营权的价格，而这个费用由车主们出资，经营权应由车主享有。因此冯万利要求解除合同是有所有权变更和经营权使用这个前提的。嵩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嵩山公司、冯万利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2、判令冯万利返还豫Ａ×××××号出租汽车的汽车牌照、营运设施和营运证件等相关手续，并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冯万利承担。冯万利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嵩山公司、冯万利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无效；2、依法确认豫Ａ×××××出租车归冯万利所有，经营权由冯万利无偿使用，嵩山公司协助冯万利将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冯万利；3、请求判令嵩山公司向冯万利退还风险抵押金1万元、违约金8000元、APP服务费7675元(自2019年4月至2021年5月)，共计25675元；4、本案反诉费由嵩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嵩山公司系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2018年11月16日，案外人李知卫与冯万利签订《车辆实际所有权转让协议》，李知卫将其挂靠于嵩山公司的豫Ａ×××××号出租车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冯万利。同日，嵩山公司（甲方）与冯万利（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营运手续齐全（含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出租汽车提供给乙方承担营运费用，乙方按约定期限给付甲方约定的租金和管理费；甲方采用经营权租赁使用的形式，即甲方拥有车辆经营权、车辆管理权，乙方拥有车辆所有权，合同期满，双发重新协商签订出租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期限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21年5月6日；甲方负责协调办理营运车辆所需的一切营运手续，并按有关部门规定代收、代交营运车辆应交的有关费用；乙方车辆无论出于何种状态（例如：车辆故障、违章扣车、证照丢失、交通事故等），乙方都必须按时（月）如数向甲方缴纳服务费用；乙方车辆只许佩戴、张贴本公司广告；乙方在营运中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除按合同规定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特种行业牌照、营运设施和营运证件：1、触犯国家法律、治安条例、被劳教或判刑的；2、发生交通事故或恶性服务事件，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3、不服从甲方的管理，情节严重的；4、对甲方管理人员进行严重威胁或造成人身伤害的；5、不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不服从甲方的领导，寻衅滋事、聚众闹事、集体上访、越级上访、破坏公司形象行为恶劣的。自2019年4月开始，出租车车主以“两权合一（出租车的财产权、经营权统一到车主）”、“公司收费不合理”等问题为由先后多次到有关部门信访，并停止缴纳各项管理服务费用。2019年6月27日，嵩山公司以冯万利等车主在月检处附近公然撕毁多台月检车辆车身广告及后视窗广告，严重破坏公司经营秩序为由，向冯万利等五名出租车主发出了解除《挂靠经营合同》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嵩山公司与冯万利所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冯万利以《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违反规范性文件为由，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冯万利作为挂靠人应服从公司管理，按约定及时向公司缴纳各项服务费用，其自2019年4月份起停缴服务费用，并伙同其他出租车主撕毁车身广告等行为，已构成违约，但鉴于违约的原因是因为挂靠双方就出租车的经营权及服务费收取是否合理发生争议，冯万利等人向有关部门信访后，虽经有关部门调查处理，而冯万利等车主对处理结果不满，在争议没有得到完全解决、矛盾没有有效化解的情况下，冯万利等人采取了撕毁车身广告等过激行为，故冯万利等车主的违约行为尚达不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嵩山公司在依法不享有解除权的情况下，向冯万利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挂靠合同应继续履行。故嵩山公司及冯万利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嵩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冯万利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嵩山公司负担。反诉费442元，由冯万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冯万利与嵩山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挂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就出租车经营及服务费收取是否合理产生争议，应平等协商，共同解决。嵩山公司作为出租车经营机构应当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而不能在依法不享有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冯万利作为挂靠人应当服从管理，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采取的过激行为，虽为不当，但尚未达到根本违约，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综上所述，冯万利、嵩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冯万利负担542元，登封市嵩山旅游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