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三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区白沙湾组团地中海蓝湾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向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顺梅，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雪莲，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本忠（系关雪莲之夫），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宜宾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岷江北路68号正和花园1幢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刘忠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宜宾三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雪莲、原审被告宜宾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立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判决三立公司只承担2016年2月27日前的资金占用费28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雪莲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申领协议的约定，资金占用费最长计算期限不得超过两年。两年期限届满后，不应当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16年2月27日之后（即两年之后）的利息是错误的。 关雪莲辩称，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三立公司没有对关雪莲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应为无效条款，应该按实计算资金占用费。 康贝公司述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能因为格式合同而无效。 关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立公司、康贝公司归还关雪莲会员费6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841311元（截至2019年6月29日止）；2.诉讼中的所有费用由三立公司、康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关雪莲（乙方）与康贝公司（甲方）、三立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了一份《宜宾康贝（众生）大药房ＶＩＰ铂金卡申领协议》（ＮＯ.000453），约定：“一、乙方自愿加入甲方‘宜宾康贝（众生）大药房联盟’，且自愿向甲方交纳会员费用100000元，成为该联盟ＶＩＰ铂金卡会员。乙方交款后，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三、协议解除2.如乙方在本协议签订6月后申请解除协议并退款，则由丙方担保第三方承接甲方享有的本合同权利并由第三方按年利率18%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从乙方交款之日起至申请退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资金占用费按整月计算，不足整月不计。5.资金占用费最长计算期不超过2年，资金占用费在退款时一次性结算……五、如乙方不在丙方通知期限内选房，视为放弃选购”。同日，同时还另外签订了9份《宜宾康贝（众生）大药房ＶＩＰ铂金卡申领协议》，合同编号分别系ＮＯ.000454号-ＮＯ.000462号，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一致，约定关雪莲向康贝公司交纳的会员费均为100000元。10份申领协议的会员费金额共计1000000元。 签订申领协议当天，案外人即关雪莲之夫宋本忠用其银行卡（账号43×××31）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向“宜宾众生医药有限公司”分别支付两笔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康贝公司认可收取该笔款项并向关雪莲出具十张收到其金额共计1000000元现金的《宜宾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收款收据》，每张收据载明的金额分别为100000元，并发放了宜宾康贝（众生）大药房ＶＩＰ铂金卡。之后，关雪莲向康贝公司申请退款。 2015年1月8日，三立公司向关雪莲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办理的10张VIP卡，办卡总金额为1000000元，于2015年1月17日办理退款手续，并承诺于2015年7月23日全额退还会员费及资金占用费按日结算至2015年7月23日全额退还至客户指定银行账户。 2015年9月21日，三立公司员工张烈权（账号62×××72）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关雪莲100000元；2015年11月9日，张烈权再次通过该账号向宋本忠（账号43×××31）转款100000元；2016年8月10日，张烈权再次通过前述相同账户向关雪莲（账号43×××46）转款50000元；2018年8月7日，三立公司员工谢琼瑶（账号62×××72）向关雪莲前述相同账户转款30000元；2019年2月1日，谢琼瑶再次以相同账户向关雪莲相同账户转款20000元；以上共计3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三立公司向关雪莲退还的会员费。 2016年7月18日，关雪莲向康贝公司、三立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同意康贝公司、三立公司按下列方式支付资金占用费：……1.本人累计交纳会员费用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统一按照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费；2.自2015年9月22日起，以实际尚未退还的会员费用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费，算至会员费全部还清时止；三、本承诺书如与《申领协议》约定的会员费用退款期限、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及支付期限约定不一致的，以本承诺书约定为准”，三立公司刘俊杰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康贝公司亦认可该份确认书。 2019年6月29日，三立公司（甲方）与关雪莲（乙方）签订《滨城尚都（众生商业广场）认购定金协议》（ＮＯ.0000342），约定：一、乙方ＶＩＰ卡号ＮＯ.000453认购房源情况二期Ｂ区1栋4层；二、甲乙双方在签订本认购定金协议时，乙方须支付50000元的认购定金给甲方，作为甲方保留上述房源的定金。同日，三立公司向关雪莲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关雪莲购房定金5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50000元未另行支付，是用ＮＯ.000453号ＶＩＰ铂金卡100000元会员费中的50000元转作的该笔购房定金。 之后，关雪莲因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将三立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立公司向其支付违约罚金100000元、退还定金50000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等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1502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立公司退还定金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之后，关雪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该案正在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 至今，三立公司和康贝公司均认可未退还剩余会员费6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关雪莲诉至本院，酿致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申领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关雪莲向康贝公司支付了会员费1000000元，且在履行过程中依约向康贝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交纳会员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尚有650000元本金未退还，现关雪莲诉请康贝公司、三立公司退还剩余会员费6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签署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为康贝公司，关雪莲交款对象也系康贝公司，故康贝公司应系退还会员费及资金占用费的清偿主体。 关于诉请退还本金650000元，康贝公司、三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向关雪莲退还该笔款项，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诉请资金占用费845811元，根据确认书上约定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18%及标准计算至会员费退还之日止以及申领协议约定“按整月计算，不足整月不计”，经核算，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依法支持为：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285000元（1000000元×年利率18%÷12×19个月）；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1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13500元（900000元×年利率18%÷12×1个月）；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108000元（800000元×年利率18%÷12×9个月）；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270000元（750000元×年利率18%÷12×24个月）；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64800元（720000元×年利率18%÷12×6个月）；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29日的利息为52500元（700000元×年利率18%÷12×5个月）；以上利息共计793800元。 关于三立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根据案涉申领协议中“丙方（即三立公司）担保第三方承接乙方资金及资金占用费的支付”的约定，三立公司确认对关雪莲交纳的资金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三立公司对前述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三立公司就前述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宾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关雪莲会员费650000元及截至2019年6月29日的资金占用费793800元；二、宜宾三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宜宾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712元，减半收取计9356元，由关雪莲负担459元，宜宾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宜宾三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889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期限。 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期限问题。因申领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最长计算期不超过两年的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免除了康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排除了关雪莲按市场交易习惯收取资金占用费的主要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关雪莲、康贝公司、三立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在《确认书》中确认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9月22日起，以实际尚未退还的会员费用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费，算至会员费全部还清时止”，根据三方确认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关雪莲申请退款后，康贝公司与三立公司未按照承诺按期支付会员费及资金占用费，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三立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会员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由上诉人宜宾三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