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怀北路308号。法定代表人：张玉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京晶，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萱，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瑞东，男，199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武警执勤第四支队战士，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君，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业蓝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东环路23-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王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萌，北京博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征，北京博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瑞东、北京鑫业蓝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鑫业公司与我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鑫业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我方将承揽的舞台工程转包给了鑫业公司，鑫业公司系案涉舞台工程的实际承揽方，对曹瑞东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LED屏幕倒塌的事故原因至今未查明，我公司的行为与曹瑞东遭受的损害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法确认；3.一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额的认定过高，请求适当降低。曹瑞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事发当天的晚会是由金帆公司承办，LED屏幕亦是由他们公司搭建的，上诉人主张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费用问题，一审认定是正确的。鑫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故发生与我公司无关，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认定，我公司没有意见。曹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帆公司、鑫业公司共同赔偿我医疗费51075.60元（含金帆公司支付的1.5万元住院费）、误工费21250元（误工期5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护理费9000元（每天150元计算60天）、营养费9000元（每天100元计算90天）、交通费3884.5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次手术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18时许，在北京市珠市口西大街133号武警第七支队机关大院内，包括曹瑞东在内的武警第七支队7名战士在进行文艺彩排时，舞台上的LED背景屏幕突然倒塌，将7名战士压在屏幕下。上述舞台搭建工程系金帆公司从武警第七支队处承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金帆公司称其承揽该工程后，将舞台搭建、LED屏幕的提供和安装工作转包给鑫业公司，双方之间为口头约定。鑫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口头约定金帆公司租赁鑫业公司长12米高5米的LED屏幕，租期3天，自17日至19日，租金5万元，金帆公司开始使用时间是17日，归还时间是22日，实际使用6天，未支付租金。金帆公司否认与鑫业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坚持认为金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鑫业公司，由鑫业公司出工出料，由鑫业公司的工人实际负责施工，包括提供设备，原定租期3天，因下雨双方电话将租期延长至21日，出事当日鑫业公司将设备拉走，目前双方未进行工程款结算，部队与金帆公司约定的款项为4.5至5万元。为证明其所述，金帆公司提供照片，证明鑫业公司韩姓负责人在施工现场；鑫业公司提供网页打印件，证明事发当日气象部门发布了大风预警信息，故曹瑞东所在单位存在过错，还提供金帆公司负责人的微信截屏及照片，证明金帆公司私自苫盖设备等情况。事发后，曹瑞东所在部队负责人与金帆公司经理侯言浩共同在《关于七支队“八一”晚会舞台LED屏幕倒塌伤人情况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我支队在7月22日举行“庆八一”文艺晚会时，突然发生LED背景屏幕倒塌事故，现将情况说明如下：7月22日下午，支队机关大院内（珠市口西大街133号）正在进行庆“八一”文艺晚会的彩排工作，18：05至18：10分之间，舞台后侧面积约75平方米的LED屏幕突然倒塌（承包LED屏幕组装业务的是“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将7名正在排练的战士压在屏幕下，当场导致4名战士重伤、3名战士轻伤。目前7名受伤战士已送往友谊医院和宣武医院进行紧急抢救。2017年1月12日，侯言浩就上述情况说明又签署补充说明，称因LED屏幕倒塌导致7名战士受伤，武警七支队共垫付125260.32元医药费，2017年1月12日金帆公司经理侯言浩（活动当日承办人）给七支队结算医药费70000元，剩余55260.32元与七支队协商2017年2月1日将剩余医药费交予武警七支队。曹瑞东于2016年7月22日至同年8月15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治疗24天，经诊断曹瑞东的伤情为：右足跖附关节脱位，右足第二、三跖骨骨折、右足舟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右眼眶内壁骨折、右眼外伤、右面部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该院为曹瑞东行右足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出院时医嘱：全休4周，不适随诊等。经武警北京总队执勤第四支队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瑞东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鑫业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瑞东右足损伤属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曹瑞东右足骨折，建议误工期为120-15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鑫业公司支付了此次鉴定费3150元。2019年5月30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执勤第四支队政治工作部出具《证明》，证明曹瑞东为该部战士，于2015年9月至今在该部服役，月工资4250元。服役期间，曹瑞东一直在北京居住，户口为北京市城镇居民集体户口。2019年6月11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执勤第四支队保障部财务科出具《情况说明》，称在2016年7月发生的舞台倒塌砸伤7名战士后，支队收到金帆广告公司人民币7万元整，全部用于支付7名战士医药费，其中曹瑞东、罗玉每人1.5万元。诉讼中，曹瑞东提供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在友谊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票据45张，金额共计5728.70元，曹瑞东称该部分费用系其复查伤情所发生。金帆公司、鑫业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曹瑞东于2016年7月22日至同年8月15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发生住院费38791.14元，曹瑞东未能提供住院费发票的原件，曹瑞东称金帆公司给付的15000元用于住院费中。曹瑞东提供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的发票两张，金额均为2400元，其中开票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的发票购买方为曹瑞东，开票时间为2018年3月5日的发票购买方为武警执勤第四支队。关于交通费，曹瑞东提供火车票17张，金额共计2928.50元，其中曹瑞东名下1张，金额为124元；曹瑞东之母颜芳名下火车票12张，金额为2223元，曹瑞东称事发时其未成年，其母带其看病所发生；其余曹瑞东称为其亲属及律师所发生。曹瑞东还提供本市出租车票24张，金额为1056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现场的舞台搭建工程系金帆公司承揽，该公司负责人与曹瑞东所在单位负责人在事发后签署的情况说明中亦确认金帆公司承包LED屏幕组装业务这一事实，现无证据证明LED屏幕倒塌系他人所致，故金帆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揽方，应对LED屏幕倒塌致曹瑞东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金帆公司称将工程转包给鑫业公司、倒塌的LED屏幕系鑫业公司搭建的意见，鑫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现金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包事实，亦无证据证明转包的合法性，故曹瑞东及金帆公司要求鑫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曹瑞东所在单位在本次事件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曹瑞东所在单位在此事件中存在过错，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诉讼中，鑫业公司主张曹瑞东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曹瑞东的起诉未超过该期间，故法院对鑫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曹瑞东主张的医疗费，其中曹瑞东未能提供住院费发票，且根据事发后曹瑞东单位负责人与金帆公司负责人签署的情况说明，该部分费用应系曹瑞东单位垫付，且金帆公司已给付的款项也用于该部分费用，故该费用非曹瑞东支付，且其无证据原件，故对曹瑞东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曹瑞东提供的门诊费票据共计5728.70元，金帆公司、鑫业公司对该部分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该部分费用属于曹瑞东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曹瑞东计算在医疗费项下的辅助器具费4800元，其中2400元的购买方非曹瑞东，故不予支持，其余2400元系曹瑞东支付，且为其伤情所需，予以支持。曹瑞东主张的其余医疗费，未见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曹瑞东主张的误工费，应以曹瑞东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实际误工损失为准。根据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曹瑞东的合理误工期为120日至150日。此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22日，其单位证明曹瑞东一直在部队服役，故曹瑞东的合理误工期应在曹瑞东服役期间，现无证据证明因曹瑞东此次受伤被单位扣发工资的情况，故曹瑞东主张的误工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曹瑞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住院病历佐证，其主张每天1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曹瑞东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曹瑞东的护理期为60日，曹瑞东主张每天150元未超出市场护工标准，予以支持。曹瑞东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曹瑞东的营养期为90日，每日按50元计算共计4500元。曹瑞东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相关规定应以曹瑞东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为准，根据曹瑞东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及其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为2000元。曹瑞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事发时曹瑞东为现役军人，居住及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其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曹瑞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认为曹瑞东因伤致残，身体的伤痛亦会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应对其进行适当的精神抚慰，但曹瑞东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曹瑞东的伤情及此事件给曹瑞东造成的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8000元。曹瑞东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且金帆公司、鑫业公司不同意赔付，不予支持，曹瑞东可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鑫业公司在诉讼中支付的鉴定费，系其为明确曹瑞东损失所支出，应由鑫业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赔偿曹瑞东医疗费5728.70元、辅助器具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70008.70元；二、驳回曹瑞东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帆公司应否就曹瑞东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相应责任范围认定的问题。关于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及责任划分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舞台搭建工程是由曹瑞东所在部队委托给金帆公司承揽，金帆公司作为舞台搭建工程的承揽方，未能确保舞台设备坚固、安全，导致曹瑞东被倒塌的LED屏幕砸伤，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帆公司称鑫业公司承接了舞台搭建的部分业务，鑫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认定的问题，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曹瑞东的实际住院时间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的曹瑞东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曹瑞东具体伤情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