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7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秦兆舆，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垚良，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女，200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一审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海河工业区聚兴道9-7-2176室。法定代表人：王媛媛，董事长。一审被告：陈晓昆，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秦兆舆与被上诉人周某以及一审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顺教育公司）、陈晓昆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兆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该将本判决予以撤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优顺教育公司财产混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不存在认定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条件。首先，涉案款项实际收款方为一审被告优顺教育公司，优顺教育公司出具收据。上诉人名下银行卡是供一审被告优顺教育公司办理日常业务使用，并非由上诉人个人掌控及日常使用。该账户统一由优顺教育公司支配。上诉人并不存在与公司之间账目严重不清的情形，并未损害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其次，涉案《学校培训及咨询推荐确认函》的签订主体为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优顺教育公司，且该确认函上加盖了优顺教育公司印章，系优顺教育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支配、操纵公司交易造成业务、财产混同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被告优顺教育公司的股东包括秦兆舆、陈晓昆及刘洪。刘洪作为涉案合同的经办人、收款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即使被上诉人撤回了对刘洪的起诉，一审法院也应依职权追加刘洪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股东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周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优顺教育公司、陈晓昆未对秦兆舆的上诉发表意见。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顺教育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课业培训及教育咨询费用12万元，支付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35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秦兆舆对优顺教育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陈晓昆就优顺教育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案外人马丽娟、赵欣设立天津优尚嘉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尚嘉津公司），公司章程中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马丽娟持股比例占60%，股东赵欣占40%，股东为认缴出资，出资时间2014年5月16日。2014年3月7日，优尚嘉津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将股东马丽娟、赵欣的出资时间修改为2034年2月20日。2014年10月14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优尚嘉津公司更名为优顺教育公司现名称。2014年11月14日，案外人郝明月与马丽娟、赵欣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丽娟、赵欣将各自在优尚嘉津公司占有的股权转让给郝明月。同一日，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制定新的公司章程；马丽娟、赵欣分别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郝明月；任命郝明月为执行董事、秦兆舆为监事等。同一日，优顺教育公司通过的公司章程中载明“股东名称郝明月，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2015年4月24日，郝明月分别与秦兆舆、陈晓昆、案外人刘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郝明月在优顺教育公司占有的40%股权转让给秦兆舆、30%的股权转让给陈晓昆、30%的股权转让给刘洪。同日，优顺教育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决定成立新的股东会、通过新章程、同意转股协议、任命秦兆舆为执行董事、刘洪为监事。同一日，优顺教育公司通过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三方股东出资设立，股东秦兆舆认缴出资额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40%；股东陈晓昆认缴出资额3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30%；股东刘洪认缴出资额3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30%。三方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4月1日”。当日，秦兆舆担任优顺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25日，优顺教育公司与原告签订确认函，约定学员周某经由优顺教育公司审核通过，被天津中学录取并办理相应院校就读事宜，学员本人对该院校详细情况描述具有知情权，表示自愿接受优顺教育公司的培训和指导推荐。经确认后本人自愿到院校就读。1.本人承诺不在优顺教育公司过程中擅自退出；……4.如因优顺教育公司的责任，经课业培训及咨询推荐后，未按期入学缴纳费用全部退回，不扣留任何事项费用；5.课业培训及教育咨询费用总计12万元。本确认函自入学之日起开始生效。原告之母王桂莲代原告在确认函上签名，优顺教育公司在确认函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秦兆舆个人印鉴，并由股东刘洪签名。同时，优顺教育公司还出具（承诺）：1.保证学生正式转入天津中学，有天津中学正式学籍，与班级其他同学享受相同待遇，如达不到要求，全额退款；2.保证学生在2015年10月7日之前入学；3.协商学生在正式入学前能够在开学初跟班读书；4.班级选择要求：尽量选择教语文或数学科目的优秀班主任；5.保证事情办理符合法律规定，不产生任何法律纠纷，否则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当天，原告之母王桂莲将12万元转入秦兆舆名下中国银行62×××20账户（以下简称0820账户），优顺教育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周某母亲王桂莲交纳天津中学费用，交来12万元”。优顺教育公司在收据的“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秦兆舆个人印鉴，股东刘洪在收款人处签名。2016年10月25日，优顺教育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法定代表人由秦兆舆变更为王媛媛。本案审理中，秦兆舆认可其未向优顺教育公司实缴出资的事实；原告撤销了对优顺教育公司另一股东刘洪的起诉。本案争议焦点为秦兆舆应否对优顺教育公司向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了秦兆舆名下0820账户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账户明细和优顺教育公司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26×××11的基本账户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账户明细。秦兆舆名下0820账户显示于2015年8月25日收到原告之母王桂莲转账12万元后，同一日向案外人任某转账45000元，通过ＡＴＭ机取款共2万元，后于2015年8月27日通过ＡＴＭ转账、取款共4万元，于2015年9月2日向案外人王某某转账10万元后，将余额436660.19元转至秦兆舆名下另一账户，将0820账户清户。优顺教育公司的基本账户未显示出与秦兆舆的0820账户有资金往来。经质证，原告对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0820账户显示秦兆舆收取原告12万元后，未将款项交付优顺教育公司，且在该账户尚有余额43万余元的情形下，将余额全部转入秦兆舆个人另一账户中，足以证实秦兆舆与优顺教育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秦兆舆对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0820账户日常存放于优顺教育公司用于经办公司业务，股东刘洪收到原告的12万元后，确实未转入优顺教育公司的账户，但向案外人任某转账的45000元即为办理确认函中相关事宜。秦兆舆在清户时向个人账户转账的43万余元是优顺教育公司分拨的业务用款。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规定，坚决禁止应试、超标、超前培训及与招生入学挂钩的行为。优顺教育公司在与原告签订的确认函及出具（承诺）中有保证原告正式转入天津中学、具有天津中学正式学籍、承诺入学时间等内容，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从确认函的内容可以认定，优顺教育公司向原告收取的12万元，是为了给原告办理天津中学入学的费用，而优顺教育公司并非教育机构，秦兆舆、刘洪亦非教育机构工作人员，均无权收取原告入学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属无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优顺教育公司向原告收取的课业培训及教育咨询费12万元，应返还原告。由于原告也存在欲通过非法定途径入学的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利息的请求。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秦兆舆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原告将12万元汇入秦兆舆个人名下0820账户时，秦兆舆担任优顺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到原告款项后，应交付优顺教育公司或用于履行合同。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0820账户及优顺教育公司基本账户明细可见，秦兆舆在收到案涉款项后，既未将款交付优顺教育公司，也没有举证证实其抗辩所称的秦兆舆个人失控0820账户、该账户系优顺教育公司直接作为办理公司业务使用且已用原告交付的部分款项用于履行合同等，一审法院对相关抗辩均不予采信。综合考虑该账户在清户时，将43万余元的大额余款最终转入秦兆舆个人名下另一账户的事实，认定就案涉款项而言，优顺教育公司和秦兆舆存在公司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混同现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秦兆舆作为优顺教育公司股东，应对案涉12万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陈晓昆的责任问题，秦兆舆、陈晓昆、刘洪三人与优顺教育公司前任股东郝明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作为优顺教育公司新任股东，三人召开股东会，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在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三名股东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的时间为2015年4月1日。新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时间虽然早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但该新章程形成于三人受让股权后，应认定为公司三名新任股东一致通过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章程的对外具有公示力，对内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三名新任股东应于2015年4月1日将认缴出资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予以采信。现陈晓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其未履行出资义务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陈晓昆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优顺教育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除认定优顺教育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返还义务外，还认定秦兆舆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晓昆系在其出资范围内对优顺教育公司不能清偿之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可以满足原告主张返还的全部款项数额，故优顺教育公司现任股东虽有秦兆舆、陈晓昆、刘洪等三人，但原告自愿撤销对刘洪的起诉，属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照准。另，优顺教育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周某课业培训及教育咨询费用12万元；二、被告秦兆舆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周某所负返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陈晓昆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周某所负返还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原告周某负担350元，由被告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被告秦兆舆对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陈晓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天津优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中不能给付部分负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秦兆舆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虽其陈述其个人0820账户系优顺教育公司直接作为办理公司业务使用，但其未能提交公司账目或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优顺教育公司和秦兆舆存在公司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现象，依法判令秦兆舆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为优顺教育公司，其股东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周某自愿撤销对刘洪的起诉，属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秦兆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玉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