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9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元龙，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文超、薛昕坪，均系辽宁隆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传胜，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忠群，系辽宁群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雪松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李平，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元龙因与被上诉人王传胜、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苏家屯房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元龙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856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201万收条和120万收条的效力缺少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15份《建筑用钢材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并确认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王传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2016年4月22日收条中的120万元是否已经包括在2016年4月21日收条的201万元中。对此，原告主张、举证并且合理解释了该201万元收条中数笔款项的构成应当包含上述120万元的收条，如认定该120万收条与201万收条各自独立，则201万元收条中有120万元的缺口无法解释。由于上诉人并未收到该120万元，所以无法证明没有发生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此已经尽到了证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已经证明了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合同款的法律事实，现被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欠款关系消灭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当由被上诉人王传胜证证明其支付了该笔201万元收条中缺失的12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王传胜在庭审中表示该120万元以两套房屋抵账的方式支付，但其既无法明确说出顶账的具体时间、用于抵账房屋的具体地址也无法提供抵账协议，更遑论提出证据证明，因而其应当对自己证明不能的事实承担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王传胜的主张，认定两份争议的收条各自独立无包含关系。2、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合同欠款金额、违约金金额及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中并未查清并计算合同欠款金额、违约金金额及实际损失，即使认定上述120万元收条和201万元收条相互独立不互相包含，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总额仍不足以偿还全部欠款，仍有1,578,436.32元尚未清偿，并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而一审法院并未对具体欠款金额进行计算，仅是在其认定收条效力后便草率的做出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对具体欠款事实和金额没有进行审查与计算。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王传胜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但如前所述，其判决内容并未能释明被上诉人王传胜如何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更没有计算应付款和已付款的具体金额，因而其认定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和基础不成立。其次，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当承担连责任的支票、社保缴纳记录和当事人当庭自认互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一审法院将以上证据互相割裂开来，没有考虑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当庭自认被上诉人王传胜为其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其公司承包的位于苏家屯区的金柳园小区住宅楼项目的工程施工。被上诉人王传胜表示其向上诉人购买的建材是用于该项目的建设。2015年11月20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的材料款20万元（有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予以证明）。后上诉人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函，到沈阳市社会保险事务服务中心机关事业养老保险部调取了被上诉人王传胜的养老保险缴费证明，载明了被上诉人王传胜从2002年至2017年不间断的在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缴纳养老保险。上述证据结合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王传胜作为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员工即项目经理有权代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建筑用钢材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理应对被上诉人王传胜的合同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一审法院以每份证据不足以单独证明全部证明目的为由不予认定，忽略了证据间的相互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传胜辩称，我方和上诉人是长期合作关系，我方在某一次对上诉人送的钢材进行抽检，发现上诉人报称的50吨钢材实际只有35吨，于是双方产生矛盾，并逐渐加深，我方要求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一直推脱，直到上诉人起诉我方后，才知道钢材总价款为340余万元，本案是上诉人第二次提起的诉讼，第一次经开庭审理后因证据不足，上诉人撤回起诉，在本案中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在2016年4月21日前，我方已经给付上诉人270万元，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我方在答辩中已经明确2016年4月21日前我方只给付上诉人201万元，而是之后又陆续给付，总计4065000元，已经远远超过应付给上诉人的货款，所以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苏家屯房建公司未答辩。王元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传胜立即支付合同款项1644993.69元。2.判令被告王传胜立即偿还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的违约金917293.07元。3.判令被告王传胜支付从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止的实际损失350394.95元。4.判令被告王传胜支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完全给付之日止。5.判令被告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供货方王元龙与需求方王传胜共签订15份《建筑用钢材买卖合同》、《建筑用材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供货方根据需求方提供的计划，向需求方提供建筑用钢材，15份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402830.66元。合同签订后，供货方王元龙陆续向需求方王传胜提供钢材，王传胜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21日，原告王元龙为被告王传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元龙截止2016年4月21日共计收到王传胜所付苏家屯区金柳园建筑工地钢材款共计贰佰零壹万整，收款人王元龙，付款人王传胜。”2016年4月22日，原告王元龙为被告王传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王元龙收到王传胜（金柳园工地2#楼）材料款1200000元整（壹佰贰拾万整）从收款日起以后不再计算已结清所有的钢材违约金。收款日之前的违约金正常收。收款人：王元龙。”原告王元龙为王传胜出具顶账协议，约定：“今日甲方顶给乙方的房产，位于沈阳市铁西区，面积为149.69平方米，房主韦学丹的住宅一套。以每平方米8000元，总额壹佰贰拾万元整顶给乙方。一切过户费用为乙方承担，胜楠配合过户，乙方王元龙”。2017年1月26日，原告王元龙为被告王传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传胜钢材款5000元整，收款人王元龙。”2017年3月22日，原告王元龙与被告王传胜签订顶账协议，协议约定王传胜以辽Ａ×××××抵顶王元龙钢材款600000元。2018年8月9日，原告王元龙为被告王传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传胜10000元整（货款），王元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传胜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王传胜签订的《建筑用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王传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根据被告提供的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2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8月9日原告为被告王传胜出具的收条，被告王传胜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原告称2016年4月22日收条中的120万元已经包括在2016年4月21日201万中的辩解，从两份收条的内容来看，两份收条表达的意思各自独立，未体现包含关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知晓其所写收条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结合目前钢材交易市场，存在现金、支票、以房抵债、以车抵帐等多种交易方式的习惯，在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传胜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沈阳市苏家屯房产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被告王传胜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元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2元，由原告王元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传胜针对抗辩主张提交了证人胜楠证言，并说明胜楠因其岳父做手术，未能到庭，证明：2016年4月21日，当时胜楠及另外两个人在场，胜楠作为担保人签字，证明201万元的组成。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元龙质证意见：证人作证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该证言中只是说了有3套房产，并未能说明3套房产的具体信息，被上诉人从一审至今均未能提供3套房产的具体信息，并不能证明201万元收条的具体构成，对于证明中所提到的第二天顶给的一套房产，也未能说明房产的具体信息，无法证明该笔还款的真实性，该证明并未清楚说明201万元收条与之后的120万元的具体关系，201万元中的3套房产实际是包括第二天的一套房产；胜楠与王传胜存在利害关系，在此工程中胜楠与王传胜系共同利益人，对胜楠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王传胜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缺乏证据效力，不能据此认定王传胜主张2016年4月21日《证明》中所确认王云龙收款201万元中并不包含2016年4月22日《收条》确认的以房抵债120万元事实成立。在本院二审审理中王传胜对王元龙所主张供货总金额为3418732.88元表示认可，本院二审认定王云龙履行15份合同供货总金额为3418732.88元。对一审所认定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属于客观证据描述，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认定问题。对此应根据行为人是以谁的名义订立履行合同综合进行判定，本案买卖合同订立和履行均反映出王传胜以个人名义与王云龙成立合同关系并履行，包括双方对付款事实进行确认，也体现为王传胜以个人名义偿付货款。至于王传胜向王元龙提供苏家屯房建公司转账支票只为王传胜履行付款义务的支付方式，王元龙依此主张与苏家屯房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案焦点问题为2016年4月21日王元龙为王传胜出具《证明》所确认支付201万元货款中是否包含了2016年4月22日《收条》以房抵债款项120万元，王传胜是否拖欠王元龙货款及数额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应根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和证据综合审查判定原则进行判定。本案中，王传胜针对己方履行付款义务进行了初步举证，从形式上和时间先后顺序上看2016年4月21日《证明》确认的付款和2016年4月22日《收条》以房抵债款项120万元为独立存在，但结合王传胜主张该201万元货款偿付包括以三套房屋抵账和现金及支票付款，王传胜针对以房抵账主张仅提供了两套房屋抵账收条，房屋抵账金额分别为39.9万元和22.15万元，而未能提供另外用第三套房屋抵账的相关证据。相反，王元龙反驳称该《证明》201万元付款包括王传胜20万元，王传胜所提供的两套房屋抵账62.05万元，同时包括2016年4月22日《收条》以房抵债款项120万元，再扣除王传胜向王元龙买猪款10500元，并提供相关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王元龙反驳主张具有合理性；证据比对，王传胜负有进一步证明其以第三套房屋抵账抵账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而王传胜经释明仍未能完成举证，故本院认定2016年4月21日王元龙为王传胜出具《证明》所确认的支付201万元货款中包含了2016年4月22日《收条》以房抵债款项120万元，结合王传胜此后付款及以物抵账事实，认定王传胜支付货款总额为262.5万元，王传胜拖欠王元龙货款为793732.88元，应予支付。一审认定王传胜已履行付款义务，判决驳回王元龙的诉讼请求错误。王传胜未按与王元龙间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和《材料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本院二审审理中，王元龙同意按照最后一笔供货逾期付款之日自2015年7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自愿处分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可据此判决王传胜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王元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王传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元龙货款793732.88元；三、王传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元龙以上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四、驳回王元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102元，分别由王元龙各负担15051元，王传胜各负担150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