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1，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某2，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江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第三人江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某1上诉请求：1.改判由江某1继承现存放于东华村委账号上的被继承人江某3遗产330000元的三分之一即110000元；2.重新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庭审中，江某1当庭变更上诉请求：撤销对诉讼费金额的异议，要求按照继承财产的比例来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现存放于东华村委账号上的330000元是被继承人江某3的遗产，应当予以分割，由江某1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即110000元。33万元按照征地拆迁合同的约定，由广州市花都花山镇建设办公室从涉案的拆迁房安置补偿款里面预先扣除，原用途是用于建好安置房之后购买，由于安置房拆迁之后没有建设，预先扣除购房款也没有合法依据，该款项应退回给被拆迁的当事人。三名继承人对此笔款项也是确认存在的，只是因三继承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领取，村委也表示应先处理好继承问题再处理这笔款项，故法院应在本案对这笔款项予以处理。2.一审判决认为即使该笔款项存在，也已在江某3生前处分用于回购安置房，不是遗产不予分割。但该款项是用于购买回迁房，而且有一部分是王某的遗产，在江某1提出的继承王某的遗产诉讼里面也没有处理这笔款项，法院应当予以分割处理。（二）一审判决对各当事人应承担的诉讼费金额分配有误。江某1变更诉求后，仅要求继承江某3三分之一的遗产，一审法院支持了江某1的部分诉讼请求，最后判决也只由其继承部分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但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费用为27714元，由江某1承担23288元比例过高，不符合诉讼法的规定。刘某答辩称：（一）不同意分割存放于东华村委账号上的33万元。1.在江某3生前已通过签署拆迁安置合同的形式对这笔款项进行处理，现江某1要求对这笔款项进行分割背离了江某3的处理意愿，是对逝者的不尊重。2.如果法院认为该33万元款项需要分割，其中有二分之一是江某3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将二分之一分割出来，剩余的再作为江某3的遗产处理。3.江某2、江某1未对江某3尽赡养义务，对33万元中江某3的遗产部分理应不分，全部由刘某继承。4.不同意江某1提出33万元中有部分是王某遗产的意见，在8199号案中已经对王某的遗产进行了处理。（二）关于诉讼费：江某1诉请的财产较多且价值较大，请二审法院依法核算。江某2答辩称：这33万元是另案中已处理的安置房的购房成本，若要作为江某3的遗产处理，应先将属于江某2的部分划分出来，剩下的再分割。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某1继承被继承人江某3遗产（包括花府集建字【96】第010909073号房屋因征拆产生的相应征拆补偿财产权益和其他房屋、车辆、现金等）的三分之一份额；2.诉讼费由刘某承担。诉讼中，江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决下列江某3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由江某1继承：（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江某3名下的粤Ａ×××××号牌丰田小轿车一辆。（二）被继承人江某3银行存款约10000元。（三）位于花都区××镇××村××队的用地面积约26平方米的四层楼房一栋（有宅基地证）。（四）位于花都区××镇××村××队的用地面积约26平方米的二层楼房一栋（有准建证）。（五）归被继承人江某3所有的、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位于湖南省××国庆北路××号富民商业城面积12.86平方米商铺的二分之一产权。（六）现存于东华村委的安置房购房款330000元。（七）位于广州市花都横潭街五号楼第一幢三楼302房（南套间）及杂物房的二分之一产权（有准建证）。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江某3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两人收养子女江某1、江某2，王某于1998年4月29日去世。刘某与江某3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2018年12月21日，江某3因病死亡。江某3的父亲江信荣、母亲何宝珍均先于江某3死亡。江某3生前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2017年9月28日，江某1以江某3、江某2为被告提起继承纠纷诉讼，要求继承王某的遗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0114民初81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江某3、江某1、江某2为王某的配偶、子女，均为王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判决江某1继承王某的遗产为322685.32元。前述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月2日生效。现江某1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分割被继承人江某3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江某1于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本案审查江某3的遗产范围为江某1变更诉求后主张分割的遗产范围。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被继承人江某3遗产，列明如下：1.车牌号码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于2018年5月4日登记在被继承人江某3名下。江某1主张该车为江某3的遗产，其分割三分之一份额。刘某主张该车为其与江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其继承全部份额。江某2主张该车全部份额属于江某3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分割。2.被继承人江某3遗留的银行存款。江某1、刘某及江某2均确认江某3去世当日，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6的账户余额为4866.52元，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09×××98（卡号为62×××92）的账户余额为4355.4元。江某1主张继承前款的三分之一份额，刘某主张前款的一半为其与江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其所有，另一半也由其继承。江某2主张前款由其与刘某各占二分之一。刘某确认江某3去世后，前述两张银行卡及江某3的手机均是其在保管，其知道两张银行卡及手机微信的支付密码，但辩称其没有使用过。3.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镇××村××队的四层楼房一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花集建（90）字第010909032号，地号：戊78，建筑占地面积为26平方米，发证时间1998年1月8日，土地使用者江某3】，江某1、刘某及江某2均确认该房于2018年江某3去世前建设。江某1主张继承该房的三分之一份额。刘某则主张该房是其与江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的二分之一份额归其所有，另一半也由其继承。江某2主张该房是家庭共同财产，现由其与刘某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另外三分之一份额为江某3的遗产，该三分之一份额由其与刘某各占二分之一。4.江某1主张江某3遗留有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镇××村××队的用地面积约26平方米的二层楼房一栋。该房屋没有取得权属证书，无用地许可，无报建手续等。各方的分割意见与前述第3项一致。刘某提交东华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房屋的权属。5.位于湖南省××国庆北路××号富民商业城CD栋166的房产，尚未取得权属证书，面积12.86平方米，已办理预告登记，产权证号：合同编号20049009166，权利人：刘某，该房现因涉其他案件被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查封。江某1主张该商铺的二分之一产权为江某3的遗产，主张分割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刘某主张该商铺是其个人财产。江某2主张该商铺是刘某与江某3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其中的二分之一产权为江某3的遗产，该二分之一份额由其与刘某各占二分之一。6.江某1主张江某3遗留有安置房购房款33万元现存于东华村委账户，认为该款为江某3的遗产，其分割三分之一。刘某主张该款不属于江某3的遗产，是拆迁时在应当发放给江某3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出来、处分用于购买回迁房的款项，现东华村委并无欠江某3未发放款项。江某2同意刘某的意见。各方对此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7.江某1主张江某3遗留有位于广州市花都新华镇横潭街五号楼第一幢三楼302房（南套间）及杂物房的二分之一产权。该房屋没有取得权属证书。江某1主张继承该房的三分之一产权。刘某主张该房为江某3与王某的遗产，属于江某3的六分之四由其继承。江某2主张该房为江某3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江某3的遗产，由其与刘某各占二分之一。刘某提交购房协议书、收据及准建证（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该房的权属情况。另，刘某主张江某1、江某2对江某3未尽到赡养义务，应当不分江某3的遗产，刘某称江某3患病一年多，均是其及其与前夫生育的女儿照料，江某1在江某3生病住院期间没有尽到照料义务，也没有支付过医疗费，在拆迁款发放后马上起诉江某3要求分割王某的遗产，江某2也只是在花都的医院照顾过江某3十几天。江某1、江某2对此予以否认，江某1称其有探望也有给钱，有给江某3办丧事，但刘某及其女儿总是以各种理由赶其走，其已尽到对江某3生养死葬的义务。江某2称其在江某3生病住院期间均有照顾，也有煲汤、粥送去给江某3，江某3去世当晚，其一直陪伴着江某3，后来其也为江某3操办了丧事。江某1、刘某均向法院提交了当地村民出具的书面证明，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刘某主张江某3去世后其支付了8964元用于处理江某3的丧葬事宜，东华村委在江某3去世后，错将应支付给案外人江广棠的工资2700元打入了江某3的账户，其替江某3垫付该款给江广棠，认为前款均应在江某3的遗产中扣除出来。江某1与江某2对花都殡仪馆服务清单及丧葬费收据真实性认可，对东华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三性不予认可，但不同意刘某的意见，江某1认为江某3有购买社保，应由相应的社会保险支付丧葬费，余款作为遗产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江某1、江某2能否作为被继承人江某3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并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江某3的遗产；二是被继承人江某3的遗产范围及如何分配其遗产。关于焦点一，如查明所述，（2017）粤0114民初819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江某3、王某两人收养子女江某1、江某2，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江某1、江某2均为江某3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另，被继承人江某3生前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刘某与江某1、江某2均为江某3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抗辩称江某1、江某2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继承人资格，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江某1、江某2是否尽到对江某3的扶养义务的问题。刘某主张江某1、江某2没有尽到扶养江某3的义务，江某1、江某2予以否认。对此，江某1与刘某均提交了当地村民出具的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佐证，从书面证明看，两人提交的证明的内容刚好相反，各方各执一词，考虑到各方当事人之间密切的利害关系，法院对双方的申请不予准许。结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关于江某1、江某2没有尽到扶养江某3的义务的主张，故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本案江某1、江某2、刘某应均等继承江某3的遗产，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关于焦点二，本院认定如下：1.车牌号码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因该车登记在被继承人江某3名下，购买于江某3与刘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车为江某3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车的二分之一份额作为被继承人江某3的遗产由江某1、江某2、刘某均等继承，各继承得六分之一份额。2.银行存款。江某3去世当日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6的账户余款为4866.52元，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09×××98（卡号为62×××92）的账户余款为4355.4元，合共9221.92元，应属于江某3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前款的一半即4610.96元归刘某所有，另一半4610.96元作为被继承人江某3的遗产由江某1、江某2、刘某均等继承，各继承1536.99元。因江某3死亡后，江某3之银行卡及手机包括密码均由刘某掌握，故如前述银行现账户之余款如不足以支付江某1、江某2继承之款项的，不足部分由刘某支付给江某1、江某2。3.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镇××村××队的四层楼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花集建（90）字第010909032号，地号：戊78，建筑占地面积为26平方米】。因该房建设于刘某与江某3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的二分之一份额归刘某所有，剩余二分之一份额作为被继承人江某3的遗产由江某1、江某2、刘某均等继承，各继承该房六分之一的份额。4.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镇××村××队的用地面积约26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关于该房，没有取得权属证书，亦无用地许可，报建手续等，仅凭各方陈述及村委出具的证明不能确认该房的权属及使用权情况，不能证明该房为江某3的遗产，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待该房完善权属后另行主张权利。5.位于湖南省××国庆北路××号富民商业城CD栋166的房产。鉴于该房尚未办理完整的权属证书，且该房现被法院查封，处于产权受限状态，对该房不予处理。6.江某1主张江某3遗留有安置房购房款33万元现存于东华村委账户，要求作为江某3的遗产分割。各方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能仅凭各方陈述处理该款，且即便存在该款，按各方庭审陈述，该款在江某3生前已从房屋拆迁款中扣除出来用于回购安置房，在江某3生前已经处理完毕，不能认定为江某3的遗产，不予分割。7.江某1主张被继承人江某3遗留有位于广州市花都新华镇横潭街五号楼第一幢三楼302房（南套间）及杂物房的二分之一产权，要求作为遗产分割。关于该房，各方没有提交权属证书，仅凭刘某提交的购房协议书、准建证复印件不能证明该房屋的权属及使用人情况，不能排除案外人主张权利，不能证明该房为江某3的遗产，当事人可待该房完善权属后另行主张权利，不予处理。8.关于刘某主张其支付了江某3的丧葬费用共8964元及替江某3垫付了2700元给案外人。对此，本案为继承纠纷，该两笔费用并非关于江某3遗产的处理，刘某认为其垫付的，刘某可另循法律途径追偿。至于江某1陈述的分割江某3的社会保险账户余额，对此，其变更后的诉求中并未包括有该诉求，且其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6日判决如下：一、车牌号码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由江某1、刘某、江某2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二、被继承人江某3遗留的银行账户余款9221.92元，由江某1、刘某、江某2各继承1536.99元，如现银行账户之余额不足以支付，则不足部分由刘某支付给江某1及江某2；三、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镇××村××队的四层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花集建（90）字第010909032号，地号：戊78，建筑占地面积为26平方米】，由江某1、刘某、江某2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四、驳回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14元，由江某1负担23288元，刘某负担2213元，江某2负担221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继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江某3生前支付的安置房购房款33万元应否独立出来分割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江某3生前即与拆迁单位达成了抵扣购房款的合意，明确该33万元用于购买回迁房。二审庭询当中，三位继承人均表示前述拆迁安置合同尚没有解除，目前回迁房亦未建设，各继承人对于该笔款项处分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江某1亦称未能与拆迁公司重新达成协议，亦提供不了证据。综上，因该笔款项是江某3生前就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与拆迁单位签订了合同，就拆迁安置合同的履行问题涉及案外人拆迁公司，是否变更合同条款需要重新协商一致，因江某1不能举证证明该33万元已经退回被继承人，故该33万元作为拆迁合同的履行款项受江某3生前与拆迁公司之间达成的合同所约束，在江某3死亡后，各继承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亦无证据证明继承人与拆迁公司已经协商解除合同取回该笔款项，故该33万元并非一笔独立的款项，而是江某3生前遗留的合同权益，江某1坚持要求将该笔款项独立出来作为遗产继承分割的依据不足，一审暂时不在本案当中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江某1对江某3名下包括房产、汽车和银行存款等多项财产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是根据江某1自行申报的财产价值作为本案诉讼费标的额进行计费。二审庭询中，江某1明确表示不愿意重新对其所主张分割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并撤回其对诉讼费金额的异议，经核一审诉讼费用分担比例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