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沪03行终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栋，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列达，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陈庆栋(陈列达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虹口区税务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吴恩。委托代理人叶志凯。委托代理人黄申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税务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马正文。委托代理人陈旻。委托代理人夏春军。上诉人陈列达、陈庆栋诉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虹口区税务局(以下简称虹口税务局)要求履行税务法定职责及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市税务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90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庆栋(暨陈列达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虹口税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叶志凯、黄申芳，被上诉人市税务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旻、夏春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8月7日(原审裁定书此处笔误，应为8日，本院予以纠正，以下均为8月8日)，陈列达向虹口税务局发送《关于截留个人所得税的投诉》，称陈列达为被投诉人奥普玛航运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普玛公司)、利比里亚奥普玛船舶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奥普玛代表处)所属职工。2016年4月起每月应发工资调整为14,198.20元(人民币，下同)，由两被投诉人代扣代缴社保等(其中个人所得税931.25元)，后实发10,000元(银行卡)。2017年4月被投诉人通知投诉人：公司业务变更，原发的工资(银行卡)其中5,000元由被投诉人现金发放。2018年5月，投诉人与被投诉人商讨续约事宜时，发现被投诉人截留为投诉人代扣的个人所得税至今，遂要求被投诉人予以纠正。被投诉人不予理睬。据此请求税务局：一、查实被投诉人截留本人的个人所得税事实真相；二、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50%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注：被投诉人有一个特殊结构，即同一个投资方，国内有两个机构，一个是奥普玛代表处(是经上海工商局注册登记的外企办事处)；另一个是奥普玛公司，同一个法人，同一办公地点，同一批员工，也是同一业务，俗称两块牌子、一套班子。5,000元现金应该由两家中的某一家账号支付。2018年8月30日，陈列达向虹口税务局发出《关于企业偷漏税及做假账的举报》，请求：一、被举报人奥普玛公司、奥普玛代表处属重大税收违法嫌疑，查实被举报人违法事实；二、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50%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三、将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的相关人员移送公安等相关部门处理。四、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举报人的偷逃税额达到数百万人民币，长期零收入、零申报的违法行为与税务管理员浦东佘富荣和虹口陈伟莹的不当管理不是没有关系的，要求这两人在稽查中回避，区税务局也无力跨区域稽查，请上海税务稽查局统一稽查。六、2012年至今，法人刘颖有一半以上时间居住境外，有移居国外的条件和倾向，为保证国家的利益，请做好边控措施。七、税务机关内部应当加强沟通协调，有责任和义务与公安、信访、纪检、监察、检察、社保等单位加强联系和合作，共同执法护法，维护国家利益。2018年9月5日，陈庆栋向虹口税务局发出《关于截留个人所得税并做假帐的举报》，请求：一、查实两被投诉人(奥普玛公司、奥普玛代表处)截留职工的个人所得税事实真相；二、查实做假账且故意偷税漏税的事实真相；三、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四、处以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50%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五、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刘颖(法人)、李思嘉(财务)和李黎(现金发放)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移送公安部门处理。2018年11月28日，陈庆栋向虹口税务局发出《关于李思嘉等人故意偷税做假帐的举报》，请求：一、查实李思嘉、赵黎敏做假账且故意偷税漏税的事实真相；二、查实相关公司(奥普玛公司、奥普玛代表处、上海奥普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故意偷税漏税的事实真相；三、查实相关人员应发放现金引起的集体个人所得税未交的事实真相；四、将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的相关人员移送公安部门处理；五、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上述三家关联公司2004年以来无营业收入，无盈利，有多少费用做多少账，经营费用疑点重大，与税务管理员浦东佘富荣、静安章翔天和虹口陈伟莹的不当管理不是没有关系的，要求这三人回避，请上海税务稽查局统一稽查。虹口税务局收到陈庆栋的检举信后，将第一封信(2018年8月8日)作为本案立案的线索，将第二封信(2018年8月30日)、第三封信(2018年9月5日)并案处理。第四封信(2018年11月28日)发出时，本案已经办结。虹口税务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检举税收违法行为回复函》：陈庆栋，我局根据你提供的检举材料中的线索对奥普玛公司展开调查。对于你提供的检举材料中反映奥普玛公司用现金支付员工工资而少扣缴个人所得税的情况，我局在检查中暂未发现有证据证明企业存在此问题。陈列达不服，向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诉求为：一是查实被检举人奥普玛公司截留其个人所得税的事实真相，被检举人同时存在与奥普玛代表处利用“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截留个人所得税的问题；二是追缴被检举人不缴或少缴的税款、滞纳金50%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2月22日，市税务局作出沪税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虹口税务局在处理陈庆栋检举事项过程中，检查被检举人奥普玛公司是否存在通过现金发放工资少扣缴个人所得税的问题，未对陈列达反映的存在个人所得税扣而未缴的问题进行检查；虹口税务局在书面答复案外人陈庆栋时，未能按照《税收违法行为检举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令第24号，以下简称《检举办法》)第二十条，一并将查办结果答复申请人陈列达。对于陈列达检举材料中提及的奥普玛代表处，虹口税务局未按照《检举办法》第十二条，按照分类处理的规定办理。综上，虹口税务局未完全履行法定职责，责令其在60天内履行法定职责。虹口税务局收到市税务局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后，对本案进行复核，并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检举税收违法行为回复函》(以下简称被诉回复)：陈列达、陈庆栋：根据《检举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并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税务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沪税复决[2019]6号)现将查办结果重新答复如下：一、对于你们提供的检举材料中反映奥普玛公司用现金支付员工工资、截留个人所得税扣而未缴等问题，我局在检查中暂未发现有证据证明企业存在上述问题。二、对于检举材料中反映的奥普玛公司做假账偷税漏税问题，我局在检查中暂未发现有证据证明企业存在上述问题。三、关于检举材料中提及的奥普玛代表处涉嫌税收违法行为，因奥普玛代表处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征管，由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负责答复。陈列达不服被诉回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1日，市税务局作出沪税复驳字[2019]1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该机关认为：虹口税务局在收到市税务局的沪税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60日内按照《检举办法》的相关规定，对检举案件进行复核处理，并将与检举线索有关的查办结果简要告知检举人，不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虹口税务局将涉及其职责范围以外的检举事项进行分类处理，转办主管税务机关浦东新区税务局处理，并将转办情况书面告知申请人，符合《检举办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综上，虹口税务局已经履行法定职责，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机关决定驳回申请人陈列达的行政复议申请。陈列达、陈庆栋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回复和被诉复议决定。原审审理中，市税务局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更正通知书》并邮寄送达陈列达：你认为被申请人虹口税务局未履行法定职责，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机关递交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沪税复驳字[2019]15号)。该文书字轨号应为“沪税复驳字[2019]16号”，其他内容不变。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陈列达、陈庆栋检举事项涉嫌企业偷漏税等问题，涉及到国家税务部门对税收违法行为的监管，虹口税务局经调查后向陈列达、陈庆栋作出回复，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陈列达、陈庆栋，税务部门处理行为与陈列达、陈庆栋自身合法权益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列达、陈庆栋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诉的利益，不符合起诉条件，法院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第(八)项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6日裁定如下：驳回陈列达、陈庆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陈列达、陈庆栋。裁定后，陈列达、陈庆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列达、陈庆栋上诉称：陈列达作为被投诉人的职工，税务部门对其投诉事项的处理行为与其自身合法权益具有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陈庆栋是陈列达的父亲，亦是举报人。被上诉人将陈庆栋的举报与陈列达的投诉并案处理、一并答复在法律程序上存在瑕疵，泄露了举报人的信息，侵害了陈庆栋的合法权益，已经形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审认定两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虹口税务局辩称：《检举办法》未区分投诉人、举报人，检举税收违法行为的统称为检举人；两上诉人为父子关系，且陈庆栋为陈列达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先后接到其两人的检举材料，检举对象及检举内容均相同，其依据《检举办法》并案处理、调查作出被诉回复，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经对奥普玛公司2017年、2018年企业计提、发放工资情况、现金账户进行了核查并约谈了相关人员，仅凭陈列达提供的签收单无法证明该企业存在用现金发放这一事实和做假账偷税漏税问题。上诉人检举事项涉及到税务部门对税收违法行为的监管，被上诉人的处理行为维护的是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而非上诉人的个人利益，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市税务局辩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诉回复是一种告知行为，该告知行为与上诉人无直接利害关系且不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列达不服被诉回复及被诉复议决定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6日列陈庆栋为共同原告。原审中，陈庆栋表示其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陈列达进行投诉举报，其两人投诉举报事项一致。以上事实由原审起诉状、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检举办法》第二条、第二十条规定，税收违法行为检举是指单位、个人采用书信、互联网、传真、电话、来访等形式，向税务机关提供纳税人、扣缴义务人税收违法行为线索的行为。对实名检举案件，可以应检举人的要求将与检举线索有关的查办结果简要告知检举人。本案中，两上诉人为父子，被上诉人虹口税务局先后收到多份两上诉人分别提出的检举信件，但被检举人、检举事项均相同。上诉人陈庆栋并非奥普玛公司、奥普玛代表处的职工，陈庆栋只是为上诉人陈列达的投诉代言，其与被检举事项并无关联性，因此，陈庆栋针对被诉回复和被诉复议决定，进而提起行政诉讼，依法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围绕陈列达提出的检举内容，经虹口税务局作出被诉回复，被上诉人市税务局作出驳回申请的被诉复议决定后，陈列达提起行政诉讼，是否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陈列达的检举内容中仅有被检举人“发放5000元现金”与其牵涉，虹口税务局经调查后答复“暂未发现有证据证明企业存在上述问题”“因奥普玛代表处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征管，由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负责答复。”从结果来看，被诉回复未予认定被检举人存有违法行为，即被诉回复并未设定相关权利义务。在虹口税务局收到陈列达检举后，虹口税务局已经履行了受理、调查、答复的法定职责。陈列达不服被诉回复、被诉复议决定进而提起行政诉讼，实质是对虹口税务局不予行政处罚被检举人的不满。对被检举人处罚与否，并不直接对陈列达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假使存在反射利益，上诉人并不据此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需要指出，虹口税务局对两上诉人的投诉一并进行调查处理，作出被诉回复一并告知两上诉人查办结果，并未违反《检举办法》的规定，两上诉人也并不因此而具有诉的利益。综上，两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依法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据此裁定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程 黎审 判 员 徐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