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5民初930号 原告：冯俊启，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季昌泽，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京蓝北方园林（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华明大道20号。 法定代表人：王运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万国，男，系京蓝北方园林（天津）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付加，女，系京蓝北方园林（天津）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温州北方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管委会行政中心1号楼153室。 法定代表人：储继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瑞峰，男，系温州北方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冯俊启与被告京蓝北方园林（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蓝公司）、温州北方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北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俊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昌泽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京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冀鲁（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加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俊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京蓝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72454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在欠付被告京蓝公司工程款项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温州北方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子合同-1”（以下简称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发包给被告京蓝公司，由京蓝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进行施工。2017年6月，京蓝公司又将上述工程中的绿化部分分包给原告，包括树木种植、土质改良、养护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于同月进场施工，2018年5月施工完毕，2018年5月22日进入养护阶段，2019年5月22日养护结束，同日整体工程验收完毕。施工期间，京蓝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953700元。2019年5月15日，京蓝公司工程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冯俊启实际工程量）》和《项目已付款明细》，确认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和价款，合计工程款为16678240元,已支付11953700元。另，京蓝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个人虽属违法分包，但原告实际已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故京蓝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温州北方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承担责任。现上述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而成讼。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将事实与理由内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的发包时间及涉案工程的分包及进场时间均变更为2016年。另，原、被告方于2020年1月16日就讼争款项中的2000000元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及利息计算基数为2724540元。 被告京蓝公司辩称，原告以“河南昌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拟签订《工程施工机械租赁协议》，从原告提供的《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冯俊启实际工程量）》可知，原告实际施工对应的工程款包括劳务款和机械款两部分。因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相关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不含养护费合格工程量的85%；工程结算后支付至除养护费外的结算额。一年质保期满且阶段验收合格支付第一年养护费，两年工程质保养护期满且移交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后剩余养护质保金一次性付清，不计息。（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22日竣工验收，故案涉项目于2019年5月23日才进入养护期，一年质保期满且阶段验收合格后才支付第一年养护费。原告于2019年5月12日撤场退出该项目，并没有对该项目进行养护，故京蓝公司不应当支付一年养护费计128616元。 被告温州北方公司未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5日，被告温州北方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以下简称ppp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京蓝公司（原名称天津市北方创业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变更），由京蓝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进行施工，该项目中标通知书内载明中标总额为64552万元（暂定）。后双方就该施工合同段部分道路绿化带的原土改良及绿化工程签署了《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子合同-1》（以下简称ppp项目子合同-1），其中约定建安工程费暂定价为6228万元，并载明工程费总额尚在编制、核算，实际总额双方另行确认，且未就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条件等进行约定，同时约定其他按照《施工合同》相关规定执行，并于2017年1月12日经管理机构同意备案。被告京蓝公司将上述“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中的滨水北路、经四南路的劳务作业部分（包括机械费用）分包给原告冯俊启，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进场施工。涉案“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于2019年5月22日竣工验收。京蓝公司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段PPP项目部向原告冯俊启出具了《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冯俊启实际工程量）》及《项目已付款明细》（冯俊启）各一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12日及15日，就原告冯俊启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合计工程价款为16678240元,已支付11953700元，其中在《冯俊启实际工程量》上注明工程量以项目部签字确认后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2018年5月22日现场实际完工，养护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该两份文件均有案外人张其兵及刘万国两人署名。原告冯俊启于2019年4月15日成立了河南昌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5月30日同被告京蓝公司签署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剩余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而成讼。 另查明，案外人张其兵在涉案被告京蓝公司提交的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作为被告京蓝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在涉案被告京蓝公司提交的付款台账上作为负责人签字。被告温州北方公司确认周瑞峰系其公司项目经理，负责瓯江口项目施工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冯俊启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院认为，虽被告京蓝公司同案外人河南昌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原告称该合同系因涉案剩余工程款收取及走账需要而形成，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京蓝公司也称该合同系因原告收取涉案剩余工程款而形成，并对原告系承建涉案工程后才成立河南昌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以该公司名义同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为的是由该公司作为收款单位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在庭审中就已支付工程款收款方式及开具发票的陈述及河南昌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显然，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订立系为了以河南昌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禁止非法代开发票的规定，故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依法应属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被告京蓝公司提交的付款台账中就原告系作为承包商并进行领款的记载及被告京蓝公司庭审中就原告承接涉案工程初始情况的描述，能够反映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原告，并非系河南昌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故原告冯俊启的主体资格适格。 二、涉案《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冯俊启实际工程量）》对被告京蓝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被告京蓝公司虽称在涉案《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冯俊启实际工程量）》上署名的案外人张其兵及刘万国无权限就涉案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确认，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明确授权的人员，且该结算书上不仅盖有项目部公章，还有京蓝公司所称的涉案PPP项目的项目经理刘万国署名确认，且该结算书同时又有被告京蓝公司提交的证据内所反映出的负责款项支付的工作人员张其兵的署名确认，故该结算书对被告京蓝公司应具有法律效力，其上载明的原告实际完工日期及养护期因被告京蓝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反驳，也应予以认定。 三、被告温州北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为证明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尚欠被告京蓝公司涉案工程款项向法庭申请调取涉案项目及关联项目即ppp项目子合同-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已付款记录，并向法庭递交了原告同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即涉案发包方的项目经理周瑞峰的电话录音两份，认为两被告对涉案工程已付款项应当知晓，且工程总价、支付条件等均可以依据两被告之间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确认，现两被告均确认存在尚欠款项，并根据原告同周瑞峰的电话录音内所反映出的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尚欠被告京蓝公司至少2000万元的情况，同时结合“PPP项目子合同-1”合同内载明的合同价，能够认定涉案发包方尚欠承包方工程款数额已超本案讼争款项，本案讼争款项可由发包方即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全额承担连带责任，另两被告怠于结算及出示能够证明工程款尚欠数额的证据用以规避发包方的连带责任，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两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京蓝公司称涉案工程无清单及单价，在出具最终的结算版本前，无法确认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尚欠其工程款金额，故被告温州北方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温州北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于庭后就涉案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情况向被告温州北方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周瑞峰进行询问，周瑞峰确认涉案工程仅属“ppp项目子合同-1”中的一小部分，且仅属劳务，涉案“ppp项目子合同-1”还未进入结算程序，尚处于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清单编制中，因工程款支付较为笼统，无法区分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除非根据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的清单编制结果，故尚欠工程款也无法确定。本院认为，首先，虽涉案“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的最终价款及已付款项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但被告京蓝公司的陈述结合被告温州北方公司涉案项目项目经理周瑞峰同原告的录音内容能够确认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就涉案“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尚欠被告京蓝公司工程款。其次，虽原告所涉工程仅属两被告之间ppp项目的子合同之一内的部分，但被告方也均陈述到款项支付无法分清其所归属的子合同及其项目，结合通常对子合同字面上的理解及涉案子合同内对总施工合同同步适用的约定，可见涉案子合同理应归属于整个ppp项目，“发包方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也不应局限的理解为实际施工人所主张的工程款所对应的合同项目的工程款范围，而应为整个合同。另根据周瑞峰对ppp项目工程款支付比例的陈述并结合ppp项目中标总价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践中的支付惯例，能够确认ppp项目工程发包方尚欠承包方的工程款项远超本案讼争工程价款。最后，发包方即被告温州北方公司两次庭审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在欠付被告京蓝公司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京蓝公司作为“ppp项目子合同-1”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将该工程中的滨水北路、经四南路的劳务作业部分（包括机械费用）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冯俊启，属于违法分包，原告冯俊启与被告京蓝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京蓝公司参照口头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告提交的《瓯江口新区起步区市政工程第22施工合同段PPP项目（冯俊启实际工程量）》并结合双方已就2000000元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的情况，本院认定被告京蓝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724540元，养护时间也已于2019年5月22日届满，被告京蓝公司提出的原告于2019年5月12日撤场且并无对该项目进行养护的辩称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京蓝公司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就案涉ppp项目尚欠被告京蓝公司工程款，且尚欠工程款大于本案的讼争范围，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温州北方公司在欠付被告京蓝公司工程款项范围内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京蓝北方园林（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俊启工程款2724540元及利息（以27245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温州北方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59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草 人民陪审员  陈华玮 人民陪审员  苏友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张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