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生，男，汉族，1963年7月4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月、张洪新（实习），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水利局。住所地：商水县新城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30059069878。法定代表人：黄遵武，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军、陈奎，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亚生因与上诉人商水县水利局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亚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月、张洪新，上诉人商水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军、陈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亚生上诉请求：1.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商水县水利局以应当返还的承包费616668元为基础承包费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月息1分计算，不服金额366225.35元（2019年12月19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本金616668元、利率月息1分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商水县水利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承包费占有期间的利息判决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已由第三人竞拍取得，造成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由于商水县水利局的原因造成合同履行不能，其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15年12月18日商水县水利局向县政府汇报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显示了汇报时已经明确按照本金75万元、月息1分向杨亚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报告是商水县水利局出具，出具报告时也对杨亚生履行了告知，该利息约定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商水县水利局对此是认可的。对于杨亚生的上诉，商水县水利局辩称，1.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合同，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2.假使合同有效，原告将涉案土地上房屋拆除，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无法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商水县水利局有权终止合同，并不退还租金。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商水县水利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杨亚生对商水县水利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实质是将案涉土地及房屋出租给杨亚生，双方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案涉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即使该合同有效，杨亚生构成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商水县水利局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杨亚生，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交付的房屋完好无损，不存在缺陷。杨亚生将案涉土地上房屋拆除，违反了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合同无法履行，商水县水利局有权收回土地并不退还租金。一审判决对双方合同条款置之不理，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解除承包合同时间错误。杨亚生提交的《关于挂牌出让水利局招待所原使用土地解决其遗留问题的请示》及《关于对水利局招待所现有土地实行拍卖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均系复印件，证据来源无法核实，一审直接认定该证据真实性，进而认定2015年11月27日合同解除错误。根据商水县水利局提交的成交确认书，案涉土地于2018年6月13日被第三方拍卖成功，如果认定解除也应认定为从这一天解除。4.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杨亚生2010年4月26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占用案涉房屋，应当扣除占有期间的租金。5.一审判决商水县水利局支付占有期间利息错误。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关于利息支付问题，杨亚生承包房屋期间一直在占用、使用，一直存在收益行为，其要求商水县水利局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商水县水利局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商水县水利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承包合同书》签订主体是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该所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经营状态为吊销而非注销，主体资格仍然存在，被告应为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2.商水县水利局不是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的权利义务继承单位，不承担该招待所的诉讼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法履行时间起点及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亚生实际占用涉案房屋至2018年6月22日，不是2015年11月27日商水县水利局向政府请示挂牌出让涉案土地之日。商水县政府收回划拨土地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系不可抗力，不承担法律责任，商水县水利局仅需退还未使用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即2018年6月23日至2040年7月15日），不应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承包合同书》约定，杨亚生私自拆除房屋设施，商水县水利局有权终止合同并不退还租金。商水县水利局向商水县政府请求的商水字[2015]120号文件中，多次证实杨亚生在2013年6月、2015年5月私自将餐厅和会议室拆除，2015年“十一”长假期间又私自强行建设，被有关部门派人制止，下发责令通知书。这些均说明杨亚生违约在先。4.杨亚生称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系危房导致无法使用没有事实依据。2011年4月28日周口豫周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对承包合同中的餐厅进行鉴定，意见是不构成危房，一审判决已认定该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检材不明，商水县水利局和招待所未参与、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即便认可该鉴定意见，本案部分租赁房屋无法使用，不影响其他租赁物和土地使用权正常使用，不影响整个承包合同正常履行。对于商水县水利局的上诉，杨亚生辩称，1.本案承包合同杨亚生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水利宾馆全体职工在情况说明处签字，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便涉诉土地承包需县政府审批，向政府报备材料主体责任是商水县水利局。如果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杨亚生不存在过错，在现今合同履行不能情况下，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商水县水利局均应承担返还承包费的责任。2.根据2015年12月18日商水县水利局向县政府汇报关于水利局招待所拍卖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显示，商水县水利局明确了按照本金75万元、月息一分向杨亚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涉承包期内的土地由商水县水利局申请拍卖，构成严重违约，给杨亚生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商水县水利局应承担赔偿责任。3.杨亚生没有私自拆除合同约定的建筑物，有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合同内的房屋均是危房，无修缮价值，随时可坍塌。合同内的建筑是自然坍塌，杨亚生作为权利人有义务清理坍塌现场，防止安全隐患。对于商水县水利局的补充上诉理由，杨亚生辩称，1.在一审中，商水县水利局已经认可其是适格被告；2.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是有商水县水利局设立的，即使现在经营状态被吊销，也应当由其设立机构承担相关的诉讼法律责任；3.根据一审中杨亚生提供的证据，承包款项是由商水县水利局出具的收条，以及在向县政府报告相关招待所土地拍卖的事宜时均是商水县水利局盖章确认，以其名义提起的，说明其对主体资格认可。二审庭审期间，商水县水利局撤回其上诉状第一条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杨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水县水利局返还承包费750000元，向杨亚生支付承包费占用期间的利息857750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违约金225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时放弃225000元的诉请；2.商水县水利局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解决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全体职工养老金问题，经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全体职工会议讨论决定将其经营场地承包给杨亚生，承包期限为30年。2010年4月26日，杨亚生同商水县水利局管理下的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签订承包合同。2010年7月15日，杨亚生按合同约定一次性缴纳了全部承包费750000元，商水县水利局出具了收款收据。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房屋年久失修，墙体、屋顶存在安全隐患。合同履行后，杨亚生委托有关部门鉴定，周口豫周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餐厅已无加固维修的价值，建议拆除重建。杨亚生多次要求拆除重建，县水利局、县规划局、县住建局分别派人制止，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11月27日，商水县水利局出台商水字[2015]120号文件，《关于挂牌出让水利局招待所原使用土地解决其遗留问题的请示》。2015年12月18日，商水县水利局向商水县人民政府呈报《关于对水利局招待所现有土地实行拍卖的可行性分析报告》。2016年4月11日，商水县水利局向商水县人民政府申请收回水利局招待所的土地使用权。2017年12月1日，商水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收回原水利局招待所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6月3日，该土地挂牌出让，许艳华竞拍成交。2018年6月22日，许艳华与商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此，双方已无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可能。商水县水利招待所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商水县水利局继受。一审法院认为，杨亚生与商水县水利局管理的下属单位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国家、集体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杨亚生按照约定一次性缴纳750000元的承包费。由于该招待所房屋年久失修，不能正常经营，杨亚生多次要求拆除旧房重建，因该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商水县水利局未予准许，双方产生纠纷。现在，该土地依法挂牌出让，案外人竞拍成功，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商水县水利局应当返还杨亚生的承包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承包费返还数额问题：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750000元，即每年承包费25000元，每月承包费2083元。从杨亚生缴纳承包费的2010年7月15日至商水县水利局向县政府请示挂牌出让土地的2015年11月27日，共计5年4个月，商水县水利局应返还承包费616668元（750000元-133332元）。关于承包费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因合同双方未约定，商水县水利局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杨亚生未签字，且未得到县政府的同意认可，不能认定为资金占用利率为月息一分，应当按年利率的6%计算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商水县水利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亚生承包费616668元及承包费占用期间的利息366225.35元（2019年12月19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616668元、利率为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94元，被告商水县水利局承担14196元，原告杨亚生承担709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商水县水利局提交了在企查查网站查询的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企业工商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和商水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各一份，供法院参考。对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据双方一二审举证，经在最高人民法院内网天眼查外部数据服务查询，可以显示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现状态为“已吊销”，吊销日期2008年12月12日。二审庭后，经本院组织调解，杨亚生自愿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商水县水利局返还本案承包金数额为75万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诉讼主体资格认定是否适当；2.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应如何认定；3.商水县水利局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如何认定。第一，案涉承包合同签订于2010年4月26日，虽然合同签订主体是杨亚生与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但合同签订原因是解决商水县水利局下属集体企业--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的职工安置资金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时，该招待所已经处于吊销状态，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商水县水利局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杨亚生缴纳的承包费由商水县水利局出具收款收据。特别是其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商水县水利局出面向政府有关部门请示对商水县水利局招待所原使用土地进行挂牌出让，在实体上对案涉承包合同的履行作了处置，最终导致因合同标的物所在土地被第三人拍走而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本案一审期间，商水县水利局并未对其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二审提出诉讼主体资格异议，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商水县水利局2015年11月27日出台商水字[2015]120号《关于挂牌出让水利局招待所原使用土地解决其遗留问题的请示》文件，并在其后将该报告向商水县人民政府呈报。一审法院结合周口豫周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有关租赁物图片，据此认定双方合同实际承包时间应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并扣除相应期间的承包费并无不当。第三，杨亚生在合同签订后已经一次性交清30年的承包款，案涉合同因房屋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同时商水县水利局在未与杨亚生协商情况下就将案涉租赁合同所在地块呈请政府部门出让。商水县水利局的前述行为直接导致杨亚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承担返还承包费的合同责任。二审期间杨亚生同意商水县水利局向其返还的一审判决承包费及利息的限额为75万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杨亚生、商水县水利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水县水利局以75万元为限，在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范围内向杨亚生承担返还相关款项的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1元，由杨亚生承担10210元，由商水县水利局承担10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