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发明，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仁，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湖县塔集镇闵桥集镇。法定代表人：刘慧，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冀连贵，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伍发明因与被上诉人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及原审被告冀连贵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所签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已有22年，直到2018年底双方才补签书面合同，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合同应当按照惯例继续由上诉人承包；3.上诉人2017年花巨资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养殖投资，被上诉人也同意上诉人开挖塘口养殖，如今鱼塘里的鱼虾根据养殖规律尚无法捕获，上诉人的投资尚未收回，此时收回土地有违公平原则；4.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调，要求上诉人支付给中标人2万元，上诉人支付后，被上诉人却至今未与上诉人签订继续承包协议，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上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之前每年都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主体适格，合同中的养殖公司没有营业执照，是被上诉人的下属机构；上诉人的投资损失是其擅自盲目行为，应当由其自行负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冀连贵述称，其对涉案土地的鱼塘投资巨大，不同意归还土地。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被告伍发明、冀连贵立即将位于金湖县亩塘口清理后交还给原告，并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塘口之日止，按4924元/月承担延期承包占用费，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原告下属的金湖县塔集镇特种水产养殖服务公司（甲方）与被告伍发明（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于陈家圩开发太阳能发电项目，占用很多土地，陈家圩内大部分土地已被发电项目征用，但还剩余部分土地（塘口）暂未被征用，为充分利用水面资源，达到提高甲、乙双方经济利益的目的，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座落在陈家圩的土地（水面）发包给乙方从事养殖或种植生产，双方签订合同条款如下：1.承包界址：原陆家小八队北侧塘口；2.承包面积86.9亩；3.承包价格：每年每亩680元，每年共计59090元；4.承包期限为1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5.交款时间为在当年4月1日前交清，否则按银行同等贷款利息承担利息；6.乙方在承包前必须看清此塘口的现状及陈家圩道路、水路等自然条件，甲方只提供塘口的现状及条件，乙方不得在塘埂上植树，不得改变塘口的实际用途，更不得毁坏塘埂和排灌设施，根据塘口现状，乙方如需自行改造，必须将书面规划报经甲方同意，签订协议方可进行，但甲方不负担改造费用；7.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擅自将塘口转包他人或实际由他人承包经营，确需转包，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8.乙方承包期满，应提前30天主动与甲方商定合同续包事宜，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如甲方决定就本合同标的公开招标，则按相关规定办理，乙方如未能续包或通过竞标后未中标，必须在合同到期日前无条件清理完塘口上所有财物，不得妨碍甲方塘口的对外发包，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负；9.乙方在承包期间，如遇太阳能发电项目扩建或其他项目征用塘口土地，甲方按规定对乙方塘口产品进行适当赔偿，乙方必须服从，如乙方合同期满，甲方征用塘口，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交塘，并按期取走塘口所有资产及塘口内所有水产品。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二被告签订标注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转包合同一份，约定伍发明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冀连贵，转包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转包价格每年合计10万元，冀连贵认可双方的转包事宜，愿意以目前现状承包伍发明转包的上述农田，不再以任何理由解除该转包合同，伍发明在转包前的在该农田上的债权、债务与冀连贵无关，冀连贵在承包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伍发明不承担任何养殖和经营风险，转包期间上述农田因国家或政府拆迁征用的，有关养殖赔偿归冀连贵所有，其余所有的赔偿、补偿均归伍发明所有，在承包地原伍发明房屋和电器设备可以另卖给冀连贵（若需要双方另订合同），目前暂由乙方使用，双方合同期满后，冀连贵将上述农田返还给伍发明，冀连贵承包期间从事养殖龙虾，中止承包或承包期满后，须将承包田恢复原状，否则向伍发明承担恢复资金3万元。2019年4月16日金湖县农村产权交易中心受原告委托，对包括本案土地（水面）在内的经营权发包发布产权交易公告，要求有意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人员，于2019年4月25日10时在金湖县农村产权交易中心进行交易。2019年4月16日伍发明报名参与本案土地（水面）的交易并签署了承诺书，并于2019年4月25日以现场竞价的方式进行了报价，但因其报价低于其他人的报价，本案土地（水面）由他人中标。原告要求交还本案土地（水面）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伍发明所签订的案涉土地（水面）承包合同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满，被告伍发明应提前30天主动与原告商定合同续包事宜，如果原告决定就本合同标的物公开招标，则按相关规定办理，伍发明如未能续包或通过竞标后未中标，必须在合同到期日前无条件清理完塘口上所有财物，不得妨碍原告塘口对外发包，造成损失由伍发明自负。该合同到期后，原告决定并委托金湖县农村产权交易中心通过竞标的方式对外发包，被告伍发明报名并参加了该竞标，因报价低于其他人而未能取得相应承包经营权，被告伍发明应当按约将案涉相关财物清理完毕，并将本案塘口交还给原告，否则应当从承包期满之日至实际交付塘口之日承担相应的占用费。由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冀连贵、伍发明一致主张二人系合伙关系，故被告冀连贵应当与被告伍发明共同承担上述责任。关于被告所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金湖县塔集镇特种水产养殖服务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系原告为管理包括案涉塘口在内的相关土地（水面）而设立的下属机构，被告伍发明在庭审中也明确陈述“其最开始是1997年从夹沟安乐村取得水面承包权的，几年后被镇政府收回，然后就被镇政府和特种水产养殖公司管了”。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在本案中主体资格适格。关于被告所提出的本案承包合同书系事后补签的空白合同，原告于2019年4月将涉案土地对外招标，此前从未告知被告要解除合同，停止养殖，返还土地，被告认为依照惯例可以继续承包并进行了投资，同时是由于被告多年的投入，才使得涉案土地原告得以750元/亩对外发包成功，现在原告主张交还土地，不给予任何补偿，明显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的抗辩。第一、被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承包合同属于补签及补签时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进行了投入及投入的具体金额和项目。第二、本案承包合同即便是事后补签的空白合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而被告对该合同所手工填写的承包界址、承包面积、承包价格，并无异议，且符合实际，故应当认定被告对手工填写的内容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或者是一种授权，由此所产生的风险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第三、本案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12月30日，期满后至今已近1年，被告仍占有使用该合同约定的土地（塘口），被告完全有足够时间处理塘口的水产品及其他财物。第四、被告虽然对案涉土地（塘口）的改造进行了一定的投入，但被告也已占有、使用收益20余年。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伍发明、冀连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金湖县塔集镇陈家圩陆家小八队北侧的土地（塘口）清理完毕后交还给原告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二、被告伍发明、冀连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支付上述土地（塘口）的占用费（按4924元/月，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交还之日）。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9年9月20日詹志海出具的收条和承诺书各一份，证明案涉土地的中标人詹志海收到伍发明支付的2万元并同意放弃中标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新的租赁承包协议，对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土地承包转让行为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冀连贵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承包合同书各一份，证明在2018年之前双方都签订过书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不是事实。上诉人伍发明质证认为，对上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合同均是每年年尾补签，用于应付检查，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是从1997年开始。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詹志海所出具的收条和承诺书，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詹志海之间就涉案土地承包问题的协商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等4份承包合同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被上诉人下属的金湖县塔集镇特种水产养殖服务公司与上诉人伍发明均签订了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均为合同签订当年1月1日至12月30日。本院认为，金湖县塔集镇特种水产养殖服务公司是被上诉人下属机构，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该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主体适格。上诉人所签的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载明，如未能续包或通过竞标后未中标，必须在合同到期日前无条件清理完塘口上所有财物，不得妨碍甲方塘口的对外发包，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负。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在合同中签字的法律后果，案涉承包合同书是否为补签，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前通知即要求收回土地，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签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12月30日期满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才将涉案土地对外招标，上诉人也参加了此次投标，可以证明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要收回土地的事实。且合同期满后，案涉土地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已经一年有余，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处理案涉土地塘口的遗留问题。关于上诉人认为自身投资尚未收回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应当考虑到合同期满，其投资能否完全收回的问题，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伍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伍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