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炳辉，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婵，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雍怡，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勇，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江炳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炳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李勇向江炳辉支付律师费1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除约定了有关借款本金、利息等事项，还在第十条中约定了李勇承担江炳辉因追讨款项而发生的一切税费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故江炳辉要求李勇承担律师费费，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主要是指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实现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本案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并不是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显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驳回江炳辉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及改判。李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江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江炳辉、李勇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李勇归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李勇向江炳辉支付因处理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1500元；四、李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江炳辉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江炳辉、李勇是朋友关系，江炳辉（出借方）于2018年11月30日与李勇（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李勇因流动资金不足，特向江炳辉借款，借款本金为20000元，借款月利息为3分，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期为6个月，即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约定于2019年5月30日以现金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勇愿意承担江炳辉因追讨款项而发生的一切税费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江炳辉及李勇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及按捺指印。江炳辉提交了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江炳辉于2018年11月30日向李勇转账17000元。另，江炳辉提交了李勇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兹本人李勇已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及现金方式收到江炳辉向本人出借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0000元整。收款人处有李勇签名及其指印、身份证号码等。江炳辉庭审时称，案涉款项的来源为其自有资金，借款后李勇并未按期支付利息，有向李勇电话催款，但无法再联系李勇特提起诉讼。江炳辉庭审时，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勇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本案江炳辉为香港居民，本案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适用法律。江炳辉庭审时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与本案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李勇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江炳辉虽仅提交了17000元转账给李勇的凭证，但李勇已经向江炳辉出具《收据》确认以转账及现金方式收取了江炳辉20000元，故该院确认，江炳辉、李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元。江炳辉主张李勇收到款项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李勇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案涉借款期限业已到期，该院对江炳辉要求李勇偿还2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江炳辉已主张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再主张1500元的律师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2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江炳辉；二、驳回江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398元由李勇负担（可迳付江炳辉）。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江炳辉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因双方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而江炳辉主张的涉案借款事实主要发生在我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炳辉是否有权要求李勇支付律师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涉案《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李勇愿意承担江炳辉因追讨款项而发生的一切税费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而本案作为贷款方的江炳辉确有委托律师出庭代理本案诉讼，并在一审时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网银交易单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证实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该律师费金额亦属合理。据此，江炳辉要求李勇赔偿律师费的请求，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一并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无论是从合同条款还是分析律师费产生的原因等来看，律师费属于出借人为解决与借款人之间的争议、实现其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如果双方不产生争议，或者借款人如期还款，则该项费用并不会必然发生。因此，律师费并非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对价，最终亦非出借人所收取，故其不同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以江炳辉已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由，不再支持律师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江炳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炳辉支付律师费1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李勇负担（已由江炳辉预付，由李勇迳付给江炳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勇负担（已由江炳辉预付，由李勇迳付给江炳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君易臻萱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