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83刑初2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闻某某，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威海市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捕前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鹏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洗浴部经理，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荣成市，捕前住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新太，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某某，别名代洁，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威海市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洗浴部技师主管，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均为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文登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华丽、于欣禾，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公刑诉(2019)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闻某某、张某某、张某、代某某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苗苗、李婷婷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被告人闻某某在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张某某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分管洗浴、工程等部门的副总经理，被告人张某在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洗浴部经理，被告人代某某在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洗浴部技师主管期间，为提高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营业额，先后组织杨某1、贺某某、张某某等九人在威海祥泉洗浴3、4楼的房间内向客人提供“口交”等卖淫行为。涉案数额共计人民币308382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闻某某、张某某、张某、代某某为获取非法利益，组织他人进行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闻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没有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活动。 被告人闻某某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闻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闻某某没有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2、客观上没有实施组织他人卖淫的行为；3、“口交”不应认定为卖淫行为；4、指控的涉案数额不准确。当庭提供了四份证据材料，第一、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2013年5月19日制定的《SPA间洗浴优惠价格》表，拟证实公司制作的998套浴服务项目内不含有涉黄项目；第二、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三、四楼房间照片，拟证实即使998套浴中有涉黄项目，不应将998元全部认定为嫖资；第三、代某某等与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治安责任书，拟证实公司禁止员工在酒店内参与涉黄的行为，被告人闻某某没有组织他人卖淫的主观故意；第四、署名为季某的证明及结算单，拟证实998套浴不全是涉黄项目。二、另外，即使被告人闻某某构成犯罪，因被告人闻某某具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供了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北沟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申请法庭调取了闻某某的举报材料、王某的询问笔录、邢某亮讯问笔录、鞠晨讯问笔录、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起诉意见书、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等证据，拟证实被告人闻某某具有立功情节。 被告人张某某、张某、代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理由如下：1、“口交”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行为；2、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不存在组织卖淫行为，被告人张某某也没有组织行为。另辩称即使被告人张某某构成犯罪，其具有如下量刑情节，要求从轻、减轻处罚：1、被告人经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2、系从犯；3、认罪；4、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5、未获任何非法所得；6、犯罪数额计算有误，应扣除正常服务费用及技师提成费用。 被告人张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理由同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另辩称即使被告人张某构成犯罪，其具有如下量刑情节，要求从轻、减轻处罚：1、系坦白；2、自愿认罪；3、系从犯。 被告人代某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代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同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时认为本案证据也不足。另外，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代某某具有如下量刑情节，要求从轻、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1、其系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从犯；2、经公安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如关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3、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被告人闻某某在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张某某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分管洗浴、工程等部门的副总经理，被告人张某在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洗浴部经理，被告人代某某在任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洗浴部技师主管期间，为提高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营业额，先后组织杨某1、贺某、张某等九人在威海祥泉洗浴3、4楼的房间内向客人提供“口交”等卖淫行为。涉案数额共计人民币308382元。案发后，被告人闻某某退缴赃款77000元，张某某退缴赃款77382元，张某退缴赃款77000元，代某某退缴赃款77000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案件来源、指定管辖决定书、查获经过、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4日14时许，乳山市公安局根据威海市公安局指定管辖，组织民警对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进行突击检查，发现祥泉洗浴存在卖淫嫖娼行为，乳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队立即组织人员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发现祥泉洗浴管理人员张某某、张某、代某某有组织卖淫的重大嫌疑。民警依法将祥泉洗浴管理人员张某某、张某、代某某以及祥泉洗浴按摩技师杨某1、贺某、张某、吴某、扈某1、张某某、马某口头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经审查，犯罪嫌疑人张某某、张某、代某某对组织卖淫的行为供认不讳，按摩技师杨某1、贺某、张某、吴某、扈某1、张某某、马某对在祥泉洗浴卖淫行为供认不讳。2019年1月7日14时，被告人闻某某经乳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使用传唤证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由民警在工作中发现。 （3）前科查证，证实民警通过公安网全国违法犯罪人员资源库、山东省公安机关警综平台及山东公安云计算平台比对查询，均未发现被告人闻某某、张某某、张某、代某某有前科情况。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乳山市公安局对在威海祥泉洗浴公司从事卖淫活动的杨某1、贺某、张某、吴某、扈凤、张某某、马某决定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对在威海祥泉洗浴公司嫖娼的毕某、李某1、刘某1、张某全决定给予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 （5）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某。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客房、公共浴室、足浴等。 （6）扣押决定书以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内硬盘4块、流水账单一宗、财务电脑主机1台进行扣押。 （7）祥泉洗浴卖淫所得统计，证实乳山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通过提取祥泉洗浴财务部相关数据（日期：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01月03日）统计如下：第649项：599套浴119次，总金额：71281元；第650项：799套浴35次，总金额：27965元；第651项：998套浴255次，总金额：254490元；第797项：梦幻王朝242次，总金额：144716元；第799项：清迈四手54次，总金额：53892元；第707一716项为后期998套浴分解出的小项，共计299394元。 （8）接受证据清单以及承包协议书，证实民警从闻某某处接受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 （9）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关于对洗浴城足疗技师孙某、李某4、技师主管代某某的处理决定，对洗浴城技师马某的处理决定，证实2018年足疗技师孙某、李某4因为以少开多收的方式套取酒店收入，被辞退、罚款，技师主管代某某被罚款；洗浴部技师马某，因为以少开多收的方式套取酒店收入被辞退。 （10）扣押的祥泉酒店的服务项目单，证实名称为998或者清迈的项目售价均为998元，项目名称为799套的售价为799元。 （11）祥泉酒店有限公司内部文件，证实文件规定2017年6月21日通知取消SPA间套浴。2017年7月16日发通知恢复SPA间原套浴项目，原998套浴的技师项目提成比例由原来的50%改为45%，其他套浴的技师项目提成比例仍执行原政策，严禁拼单，如拼单，一经发现，除所做项目无提成外，作弊技师、技师主管、部门负责人均要罚款。2018年2月25日张某申请含门票的套浴中技师项目的分配比例为40%（技师）：60%（酒店），不含门票的套浴中技师项目的分配比例为45%（技师）：55%（酒店）。闻某某在该申请上签字同意。 （12）毕某、李某1、刘某1、张某全与卖淫者的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证实上述嫖娼人员给卖淫女单独支付嫖资的情况。 （13）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犯罪嫌疑人闻某某、张某、张某某、代某某的尿液检测均为阴性。 （14）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中所涉及到的微信昵称为微信昵称cchh1234567890等其他嫖娼人员，因身份无法确认 无法进行调查。本案中涉及的杨某1、贺某、张某、吴某、扈某2、张某某、马某因卖淫被依法行政处罚；毕某、李某1、刘某1、张某全因嫖娼被依法行政处罚。本案中涉及的宋某某、孔某某等其他卖淫人员，因身份无法确认无法进行调查。网络安全保卫大队提取数据刻录的光盘内，报表栏中的第649项、第650项、第651项、第797项、第799项、第707-716项（套浴分解）均为涉黄卖淫项目清单。 （15）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技师上钟记录表，证实洗浴部对于技师的上钟、下钟时间以及技师工号，房间号、服务项目均有记录。 （1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闻某某检举犯罪事实的处理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犯罪嫌疑人闻某某、张某某、张某、代某某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杨某1证实，其于两年前开始在威海祥泉商务会馆上班，进商务会所后就有那些色情服务项目了，她的工号是37号，是去祥泉商务酒店干足疗在总办办理入职时代某某让从一些号码中选的。客人到祥泉商务会所后都是由吧台服务员接待，服务员把客人领到房间，服务员再给按摩技师打电话。服务员会根据前一天每个按摩技师接待的客人来分配客人。给男客人介绍涉黄服务是由按摩技师给客人介绍，一般是在按摩过程中介绍的。服务结束后在结账时，按摩技师会将写着服务档次的单据给吧台的服务生，然后由服务生录入电脑，客人直接在吧台付款。按摩技师和商务会所的分成是4.5:5.5，并且分给按摩技师的分成中每个月还要扣除200元的伙食费，但是如果能当月拉到办卡的客户就不用交200元的伙食费。她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直接打到她的银行卡上，这应该是商务会所的财务负责的。祥泉商务酒店规定足疗技师穿的服装是白色短袖上衣和黑色短裙，按摩技师穿黑色连衣裙。祥泉商务酒店设定的不同价位的按摩服务，就明确的告诉她们不同的按摩价位提供不同的按摩服务，598按摩项目里面包括给洗浴客人打飞机项目，998按摩项目里面包括给客人打飞机和口交项目。她们的大老板姓冯但是没有见过，还有个姓张的经理，另外还有一个洗浴部经理姓张，上面这三个人的其他情况她不了解，按摩技师的领班是个姓代的女的，这个女的具体负责管理她们按摩技师，就是负责早上给她们按摩技师点名，监督她们不能迟到早退这些事。上面这些人应该知道按摩技师在祥泉商务酒店从事涉黄活动，因为这些色情服务项目都是祥泉商务会所的项目，不是按摩技师能决定的，并且提供色情服务的价格也都是会所决定的，另外客人也不是她们自己揽的，祥泉商务会所也不允许她们按摩技师私自在外揽客。祥泉商务会所的按摩技师还有马某、吴某、张某某、张某、扈某2、贺某、孔某某，她只知道这些人，这些人和她一样，也在祥泉商务会所给男客人提供打飞机、口交服务了。 （2）贺某、张某、吴某、扈某1、张某某、马某证实他们在祥泉商务会馆内被组织从事卖淫活动，经过与证人杨某1证实的基本一致，另证实她们共有9人。 （9）毕某证实，其到祥泉洗浴消费过598和998项目，598项目是按摩和“打飞机”，998项目是“口活”。但是为了不被别人看见他有高额消费，所以和按摩技师私下转账支付一部分，然后由技师再前台开小单。 （10）证人李某1证实，其从2017年10月份开始多次在祥泉洗浴消费598、998项目，598项目是按摩和“打飞机”，998项目是按摩和“口活”，听按摩技师讲按摩项目和报价都是祥泉商务会所制定好的，祥泉商务会所和女按摩技师之间有利益分成，女按摩技师为了多挣些钱，就让其先微信转账给她们，她们再制作消费小的按摩单去前台。而且这事还不能让祥泉商务会所知道，因为这样做不符合会所的规定。 （11）刘某1证实，其于2018年12月21日凌晨三点左右在祥泉洗浴消费998项目，998项目是按摩、打飞机和口活。 （12）张某全证实，其从2017年12月底开始多次在祥泉洗浴消费598、998项，其中598项目就是按摩、打飞机，998就是按摩、打飞机、口活。 （13）于某1证实，她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仓库保管并管理普通服务员，听公司服务员说598元的“梦幻”和998元的“套浴”属于非法色情服务项目，有打飞机、胸推和口活，但具体598和998到底哪个项目里有打飞机哪个项目里有胸推和口活，就不清楚了。公司统一着装，足疗技师上身穿白色体恤，下身穿深蓝色短裙，按摩技师穿一套黑色紧身短裙。在2017年左右，她们洗浴经理张某曾经对他和服务员在员工会上说过：公司老板冯某和闻某某在管理层开会中说了如果有公安机关到酒店检查，发现人员第一时间通过对讲机告知值班经理处理。她个人认为张某就是怕公安机关检查出酒店经营的问题，详细情况就不清楚了。 （14）姜某证实，她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一楼前台收款的主管，足疗的技师和按摩的技师穿着的衣服不同，足疗技师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短裙，按摩技师穿着紫色上衣、黑色短裙。598元的在电脑看不到具体服务项目；998元的在电脑可以点看查看服务项目，项目里包括采耳、拔罐、刮痧、足疗、按摩。 （15）刘某2证实，他在威海祥泉商务酒店洗浴部干服务生，祥泉洗浴3楼、4楼有女技师给顾客打飞机，干口活的项目。他们就问顾客做足疗还是按摩，他们只介绍普通的按摩和足疗，不会向顾客推荐打飞机或者干口活的项目，这种项目都是顾客跟技师谈，等技师给顾客做完项目后把单子给他，他在电脑上下单根据消费的数额我就知道顾客做的什么项目。598元是按摩外加打飞机。4楼的项目998元是按摩外加打飞机或者干口活。 （16）李某2证实，其在酒店三楼吧台干服务生，主要负责向顾客确定选择哪种最低消费的按摩房间后，再通知女按摩技师去相应的房间服务，由女按摩技师向顾客推荐按摩的消费项目，等女按摩技师按照顾客要求做完598或998的项目后，女按摩技师会制作一张“祥泉酒店服务项目单”交给吧台服务生，上面写明顾客的手牌号，服务项目、数量、单价，服务截止时间，女按摩技师的编号。吧台服务生接到这张单后，将单上的内容输入酒店管理系统，同时还在纸质的记录表上详细登记，最后顾客去一楼吧台结账。其知道威海祥泉会馆存在女按摩技师为顾客提供“打飞机”、“干口活”的违法行为，酒店洗浴的598元的里面包含了“打飞机”，998元的里面包含了“打飞机”或者“口活”。另外证实会馆肯定知道女按摩技师“打飞机”和“干口活”这个事，因为会馆规定女按摩技师不允许自己接私活，每干一次活都需要填写服务项目单，由顾客去一楼吧台结账，再就是这些项目的收入，会馆要和女按摩技师分成。 （17）黄某证实，她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财务部门主管，虽然听说足疗、按摩、搓澡都有外包，但是没有收到过成承包费用，技师从所服务的项目中拿提成钱，并且该服务项目的分成是技师44%，公司55%，关于工资发放是到了每月的20号公司规定发工资日时，人事部那边会让技术人员从电脑中将本月所有技师做的服务项目情况导出来，让每名技师去确认无误后，人事部再将这份单子发给所在的财务部门，财务人员按照人事部提供的清单（包含有姓名、工号、技师的银行卡号及收益金额数），将每人应该所得的钱数，打到各个银行卡上面就行了，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发放周期。代某某承包公司洗浴部按摩和足疗项目不是自主经营，她只负责管理技师，项目定价收费都是公司统一定的，技师每月缴纳的300元钱是饭费，不是技师缴纳，而是总办每月从技师的提成款里面直接扣除了。 （18）李某3证实，他是在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人事部主管，公司要给那些女按摩技师编工号并输入电脑是为了日后统计对帐用，技师做项目是拿分成的，按比例和公司分成，技师44%，公司55%。这些按摩技师除了在公司拿项目分成外，公司还向按摩技师收取两笔费用，一是每月300元的饭费，二是每月200元的费用，这二百元是这样规定的，她们每月如果自己销售出去公司的会员卡或是洗浴门票合计5000元，公司就不扣她们这每月二百元的费用，如果完成不了这5000元的销售就会扣掉二百元的费用，这二百元的费用好像叫“内部考核”，现在也不考核了。代某某对所承包的项目是没有自主经营权和管理权，她只是管理三楼技师，别的事她都说不了算，比如她需要增加项目、或者那个项目需要改价格都要请示公司领导，领导同意后，才可以增加项目。代某某一般请示张某，张某再向公司的张某某、闻某某请示。 （19）于某2证实，他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二楼洗浴女浴池的领班，她和祥泉酒店签订过承包协议书，但是对于协议书的内容她没有关注过，认为签了协议书她还是负责搓澡，按照单位的安排负责好女浴搓澡工的管理，没有缴纳承包费用，搓澡项目价格是公司规定的，她说了不算，无权自行聘请搓澡员或者辞退有问题、有毛病的搓澡员，这些都是公司的领导才有权定的事。她就知道洗浴部的经理是张某，再往上的领导就不知道了。她无权对搓澡人员管理、工作安排、报酬分配负责 （20）杨某2证实，他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2楼男浴室搓澡工班长。他有和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但是没有向公司缴纳承包费用。对于协议中约定的人员管理、工作安排、报酬分配的权利，他都没有，这些权力都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 （21）董某证实，她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负责质检和员工培训工作。她没有给洗浴部的搓澡人员以及足疗、按摩人员培训过，公司和洗浴部门的代某某、于某2、杨某2三人签订过承包协议书，但是关于协议书的内容她不知道。 （22）常某证实，他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电脑技术人员，每月将技师的工作情况从从电脑中导出来，交给人事部门的主管李某3。 （23）冯某证实，他是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他没有具体参与公司内部的管理，都是公司的总经理以及内部其他管理人员管理的。服务项目设立应该是公司内部自己制定的，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应该都是酒店招聘的。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闻某某供述，他于2017年5月到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张某某作为公司的副总分管洗浴、工程和消防，张某作为祥泉洗浴的经理，该两人对祥泉洗浴的服务项目的变更，是需要向他打报告，经过他同意。他对于祥泉洗浴涉黄一事是通过环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民警通知才知道的，并且知道之后回到祥泉洗浴，他让张某某检查洗浴是否有“打飞机”的色情服务，经查存在之后，他让张某某把这些色情项目都停了。2018年年初的时候，在周三例会上有人提出恢复套浴，他考虑到通过套浴增加客人遂同意恢复。套浴是598、998的项目，是指进了房间消费，可以免除388或是488元的房间费，这就是套浴。他没有要求过张某某、张某、代某某将清走的技师找回来，并且也没有和上述三人有过简单的交谈或是会议之类的。张某某、张某、代某某的工资和绩效都是由公司财务和人事部门核算之后发到个人的银行上。关于代某某和祥泉洗浴签订的合同具体内容以及签订过程和事项他不清楚，合同是人事部经理李某3提供的。 （2）张某某供述，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2012年成立至今，法人是冯某平时很少来公司，公司的总经理是闻某某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他是祥泉商务酒店的副总，2017年5月份分管洗浴部和工程维修，张某是祥泉洗浴部的经理，专门管理洗浴部。代某某负责管理三楼的洗浴休息厅，管理足疗技师和按摩技师，张某和代某某有什么工作的事情都向他汇报。公司有什么决定都是在周三的例会由闻某某讲，具体工作闻某某就将他和张某叫过去讲，然后他和张某之中一个人去找代某某传达。他于2016年到祥泉上班之后就知道存在非法涉黄的服务项目，祥泉商务酒店洗浴的项目和价格是公司定的。他来公司的时候就都已经订好价格和项目了，套浴指的就是598项目和998项目，598项目里边包含正规的按摩足疗、“打飞机”，998项目里边包含正规足疗按摩、“打飞机”、“口活”。打飞机就是技师用手为顾客生殖器上下套弄直至射精，口活就是技师用嘴吮吸顾客的生殖器直至顾客射精。“打飞机”、“口活”没有在价格表上写，但是管理人员、按摩技师和熟客都知道有这个服务。专门做涉黄按摩项目的技师8到10人，这些技师都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套裙,统一着装是公司规定的。这些涉黄的技师都由技师长代洁给她们统一编号。关于按摩技师的服务项目都是在公司前台统一结账，每月固定时间给技师算好提成之后发放技师的工资。技师与公司之间的分成是4.5:5.5，这个分成是2018年初在一次中层会议上，闻某某和他等人开会商量决定的。总经理闻某某知情祥泉洗浴存在卖淫现象，闻某某在一次周三例会上说近期有暗访的，让代某某告诉摩技师坚决不能说他们公司洗浴有“打飞机”、“干口活”这样的卖淫行为。并且在周三的例会上多次强调过不允许按摩技师“套现”（技师干大项目，下小单，用其它的方式自己收取费用），如果发现了就要开除并罚款。十九大之前闻某某决定将涉黄项目停了，十九大之后恢复涉黄项目的598和998的套浴，并且闻某某安排代洁将听话的按摩技师找回来。没有听说祥泉商务酒店的营业部门有外包，只是听总办的李某3说公司每年都和代某某签订一个合同，具体是什么合同他不知道。 （3）张某供述，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法人是冯某，但平时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总经理是闻某某，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张某某负责洗浴、工程、安保。张某某下面有两个部门经理，分别是他和另外一个负责工程的经理戚齐国。他领导代某某，张某某是分管他的领导，闻某某是总经理，领导他们所有人。他对存在的这些色情服务项目没有制止过。祥泉酒店从2013年4月28日酒店开业就有高收费的涉黄项目，等到2016年的3、4月份，酒店洗浴中心已经有了低收费的涉黄服务项目，包括998元的套浴（内部称为“清迈”），598元的套浴（内部称为“梦幻”），398元的项目（内部称为“祥泉养生理疗”）。其中998元的套浴包括了“胸推”、“打飞机”、“口活”等涉黄项目，598元的套浴包括的项目包括了“打飞机“的涉黄项目，398的祥泉养生理疗包括“胸推”，胸推的意思就是女技师脱光后用乳房给男顾客按摩；口活就是女技师用嘴给男顾客吸吮生殖器，达到射精的程度；打飞机就是女技师用手套弄男顾客的生殖器，达到射精的程度。酒店有涉黄技师大约10个左右，技师招收是公司人事通过网上和门口LED灯打招聘广告，新人来之后先找他，之后由代洁安排岗位，具体技师的考勤等工作由代洁负责管理。技师请假根据时间长短需要逐级向代洁、他及张某某请假。只有按摩女技师提供涉黄服务，并且统一着装平时穿暴露的黑色连衣短裙和黑色丝袜，技师工资是每月15日对账，需要他在工资单上签字，20日发工资，按摩技师工资再2018年9月份之前是五五分成，之后是公司和技师5.5:4.5的比例分成。洗浴项目的设立与增减，只有下面上报至总经理闻某某那里，由闻某某最后进行决定。公司所有的事都归闻某某管，所有的人和事，都是闻某某说了算。闻总多次在每周三的中层会议上，提出公司坚决不允许按摩女技师“套现”等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一旦公司发现的话，直接就开除女技师并扣发当月工资。闻总也多次和他及代洁提过，一定加强按摩女技师的管理，技师给顾客做598、998涉黄项目，一定要防止被暗访的抓着，遇到生客，不能直接说公司能做“打飞机”、“口活”的项目，要确定好顾客不是暗访的后，再干这些涉黄的项目。2017年召开十九大，风声太紧，公司要求998和598的涉黄套浴项目就停了。2018年9月份公司闻某某主持的中层会议以及单独在张某某办公室和张某某、他、代洁都说过恢复598、998的套浴项目。 （4）代某某供述，祥泉商务酒店的法人代表是冯某，不参与管理，是否对公司涉黄知晓她不清楚。祥泉商务酒店的总经理是闻某某，闻某某对公司涉黄的事情知晓，总经理闻某某对洗浴有绝对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别人都没有。张某某是祥泉商务酒店的副总，分管洗浴部，张某是专管祥泉洗浴部的经理。她负责管理三楼的洗浴休息厅，管理足疗技师和按摩技师。她在祥泉洗浴的上级领导是张某，张某受张某某领导，张某某受闻某某领导，祥泉浴池是2012年12月开始营业的，她是2013年5月1日到祥泉浴池工作。她刚去祥泉浴池上班的时候，就有现在的这些涉黄服务项目。这些项目都是祥泉酒店规定的。998元的项目叫“清迈套浴”，包含按摩、“打飞机”（技师用手帮助男性客人射精）、“口活”（口交）；598元的项目叫“梦幻”，包含按摩、“打飞机”；398元的项目叫“养生”，就是“打飞机”，298元的项目叫“芳香”，就是前胸后背推油；198元的项目叫“康体”，按摩后背、脚；98元的项目叫“足疗”，就是做足疗。祥泉洗浴现在一共有九个按摩技师，按摩技师就是做按摩、“打飞机”、“口活”，涉黄技师招募是通过公司人事部，刚开始是新招之后直接分给她，2018年公司规定由张某试训，试训之后给她，之后她安排具体工作给技师。按照公司规定她分配新技师的时候会主要把规章制度讲一下，讲公司的各种项目、服务内容、价格，也就是跟她们讲了“398”、“598”包含“打飞机”，“998”包含“口活”的项目。每天下午一点上班，她会给按摩技师和足疗技师点名、考勤，临时有事的时候，会不定期的组织技师们开会，主要就是要求技师遵守纪律、礼貌待客、抓住回头客之类的内容。技师工资发放，每个月15日对帐，20号左右发工资，按照公司和技师5.5:4.5的比例分成，工资全部打入个人的银行卡内。技师请假逐级请。公司向每个技师每月收取300元的管理费，技师在公司餐厅吃饭，完成了公司制定的每月推销给客人五千元的洗浴消费卡任务就免费，完不成就扣200或者是100元的钱。她与公司的承包协议每年都签，但是协议内容她不清楚，她对公司洗浴没有领导决定权。周三的例会是由闻某某总经理主持，闻经理通过看近期的收益，要求技师注意安全，别被公安或者工商等单位检查出问题，998项目要是停了会影响公司的效益。并且闻某某曾在周三例会上说最近公安都是突击检查，一旦出现问题就很严重。接活别乱说，防备有暗访，担心检查出来598和998项目的违法问题。一般都是张某给她打电话说可能公安有暗访，有检查，有时候是张某某打电话说，但是次数少，让她安排技师别做包含“打飞机”“口活”这样涉黄的项目。十九大期间，公司把涉黄项目的技师遣散了，就留下正规足疗的技师。风声不紧了之后，闻某某在一次中层会议上以及一次在张某某办公室均要求恢复598、998涉黄项目，把之前的按摩技师找回来。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 卖淫女杨某1辨认出嫖娼者毕某、李某1、张某全；卖淫女贺某辨认出嫖娼者李某1；卖淫女吴某辨认出嫖娼者刘某1；卖淫女马某辨认出嫖娼者李某1。嫖娼者毕某辨认出卖淫女扈某2、杨某1；嫖娼者李某1辨认出卖淫女马某、贺某、吴某、扈某2、杨某1；嫖娼者刘某1辨认出卖淫女吴某；嫖娼者张某全辨认出卖淫女杨某1。 （2）勘验、检查笔录 证实办案民警依法将所扣押的光盘进行勘验，将提取的数据刻录至光盘，该光盘中有报表和报表餐饮两个表格，其中报表中是关于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洗浴部门从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3日的包含艾灸、菜品、洗浴项目等各项内容的单价以及消费数量，其中名称为998的套浴项目售价为998元，标记的消费数量为255次；项目名称为799清迈四手的售价为998元，消费次数为54次。 本院认为，被告人闻某某、张某某、张某、代某某为获取非法利益，组织他人进行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某、张某、代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代某某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采纳，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属实，但在认定坦白情节已考虑过，不再重复评价，故被告人张某某、张某以二被告人系自愿认罪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人主动退缴赃款，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闻某某作为单位主要负责人组织他人卖淫，依法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闻某某及四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四被告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口交是否是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口交属于一方生殖器进入另一方的体内，属于进入式性活动，应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行为；二、关于被告人主观上是否有故意，客观上是否有客观行为的问题，经查，四被告人为提高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营业额，获取非法利益，组织多名卖淫女提供口交进行卖淫活动，该事实有被告人张某某、张某、代某某的供述，卖淫女、嫖娼者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四被告人既有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又实施了组织管理的客观行为。故被告人闻某某及四被告人辩护人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闻某某、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卖淫所涉项目所得的钱款均系犯罪所得，该项目中的其他费用系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代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代某某系协助组织卖淫罪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四被告人共同组织他人进行卖淫活动，构成组织卖淫罪的共犯，故被告人代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代某某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分工合作，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被告人张某某、张某、代某某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代某某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乳山市公安局突击检查威海祥泉酒店有限公司时，发现祥泉洗浴管理人员张某某、张某、代某某有组织卖淫的重大嫌疑，遂将三被告人传至乳山市公安局进行调查，故三被告人归案不具有自动性，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张某某、代某某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闻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闻某某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闻某某检举材料指向的犯罪事实不具体，线索来源不明确，所检举的犯罪事实已被侦破，在抓获嫌疑人的过程中其没有起到实际协助作用，故其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条件，不构成立功，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被告人闻某某该行为对社会有益，本院在量刑时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张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及未获任何非法所得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闻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4年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4年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代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4年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四被告人已退缴的赃款，依法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曲龙江 人民陪审员  刘桂福 人民陪审员  郑友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