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C313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0729756080。 法定代表人：王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杰，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晓君，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相忠，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滢，福建国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钦，福建国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坚，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 负责人：陈雪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泽泉，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清河东路89号金地时代广场1号楼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26318384N。 负责人：吕亮。 上诉人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畅物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相忠、郑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韦泽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杰，被上诉人周相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畅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当。本案事故肇事司机李章良以及被上诉人周相忠、郑坚之间是雇佣关系，郑坚并非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的员工，郑坚与昊畅物流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的代理律师并非上诉人所委托，上诉人没有与一审代理律师签订过合同。该代理人一审陈述的李章良、郑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不符合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郑坚与周相忠均未通知过上诉人，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才知道挂靠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周相忠所称收到的5万元款项也并非上诉人支付。且周相忠系郑坚的雇员，虽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实际也并未从事个体工商经营，应当按照农村户籍人员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金额。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周相忠的伤势不导致劳动能力受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应当将起诉材料按照诉状上载明的上诉人地址进行送达，但是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相关诉讼材料，致使一审中被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且代理律师在没有核实相关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做出了不利于上诉人且与事实不符的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相忠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昊畅物流公司向周相忠赔偿133886.3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若昊畅物流公司提出的其与郑坚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能够查证属实，则二审应改判郑坚与昊畅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周相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赔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一审程序正确，昊畅物流公司的一审代理律师已向法院提交了完整的委托手续，不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郑坚答辩称，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认为我私自刻了公司的公章，但我从来没有私刻过昊畅物流公司的公章。一审的材料、证据都是昊畅物流公司直接从上海寄给一审律师的，我当时是跟昊畅物流公司的员工王双双联系的，我原来的手机里都有联系记录的，现在她已经被公司开除了。王双双是用昊畅物流公司的电话与我联系的，可以直接去公司调查。我也从来没有打印过证明，是昊畅物流公司的人打印好寄给律师的。沪Ｄ×××××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我，在2018年的时候卖给其他人了，该车从2015年起挂靠在昊畅物流公司，挂靠费与保险费每年需交纳两三万元钱。李章良是我雇佣的驾驶员，周相忠是车上货物的所有人，周相忠没有通知我就坐上车了。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韦泽泉、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周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坚、昊畅物流公司、韦泽泉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359868.72元；2.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5日21时30分许，李章良驾驶车牌号为沪Ｄ×××××的重型厢式货车沿ＧＷ15（常台）高速往台州方向210公里处时，与被告韦泽泉驾驶的牌号为皖Ｋ×××××／皖Ｋ×××××的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沪Ｄ×××××号车上的乘客即原告周相忠受伤、车辆损坏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总队绍兴支队三大队认定，由李章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相忠受伤后到上虞中医院治疗，后又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其伤经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右腓骨长短肌损伤、右腓肠肌损伤、右腓浅神经损伤及多处软组织挫伤。经住院行右腓骨骨折切复内固定等手术治疗，现治疗已基本结束。原告周相忠的伤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鉴定，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时评定误工期限为330日，护理期限为151日，营养期限为151日。审理中，被告昊畅物流公司就伤残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用药合理性关联性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准许并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评定的误工时间为11个月，护理期限为5个月，营养期限为5个月；同时认为原告周相忠的损伤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的医药费中除氨氯地平片、卡托普利片等药品与本次事故无关，其余未发现不合理医疗用药情况。综上，原告周相忠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药费167311.92元（已扣除与本次外伤无关的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2740元、护理费273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966.4元、误工费4752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昊畅物流公司，李章良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被告郑坚为事故发生后处理相关事宜的人员，二人均为被告公司员工。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车上乘客险，投保金额为2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Ｋ×××××／皖Ｋ×××××的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昊畅物流公司已支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的，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章良负全部责任。因李章良及被告郑坚均系被告昊畅物流公司员工，发生事故时系从事公司指派的工作，故本次事故对原告周相忠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昊畅物流公司承担。被告韦泽泉驾驶的皖Ｋ×××××／皖Ｋ×××××重型半挂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但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无责赔付责任，并由其承保交强险的公司即被告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同时因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有乘客险20万元，为减少讼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对于周相忠的损失由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该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超过部分，则由被告昊畅物流公司自行承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起事故造成原告周相忠受伤，根据损害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原告主张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提供了营业执照、城乡区划代码等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其门诊医药费中有关与本次外伤无关的费用应予以扣除。综上，对原告所请，该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郑坚、韦泽泉、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应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周相忠损失计人民币120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相忠损失人民币2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相忠损失人民币179886.3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人民币183886.32元，扣除已赔付的50000元，尚应赔付133886.3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周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98元，减半收取3349元，由被告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车辆管理协议书一份，证明昊畅物流公司与郑坚之间系挂靠关系。证据2、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二份，在判决的事实查明部分载明，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郑坚，挂靠于昊畅物流公司名下，车辆挂靠协议的原件也保存于该两案的诉讼卷宗中。被上诉人周相忠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2中指向的车辆管理协议书不能查明是否是证据1的协议书，若法院查实昊畅物流公司与郑坚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则郑坚与昊畅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韦泽泉、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另外，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向本院书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一审证据《情况说明》上“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被上诉人周相忠认为二审没有必要启动该鉴定程序，不管公章是否真实，涉案车辆均登记在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名下，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周相忠提起的赔偿之诉，上诉人的鉴定目的与本案周相忠起诉的初衷相违背，不利于案件的审理，该事实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沪Ｄ×××××靠于昊畅物流公司名下，本案事故发生时2017年7月15日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郑坚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授权委托书与情况说明上的公章与二审上诉状及二审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不同，认为一审中相关的公章系伪造而要求申请鉴定，但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未提交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工商管理部门的备案公章印鉴、以及公章的历史变更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状上的公章系其持有的唯一公章，本院对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与郑坚、李章良等人的关系以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结合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郑坚在二审中所作的陈述，二审另查明，涉案车辆沪Ｄ×××××靠于昊畅物流公司名下，本案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7月15日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郑坚，由郑坚实际对车辆进行经营管理，车辆驾驶员李章良受郑坚雇佣驾驶车辆，车上人员周相忠为车上所载货物的所有人。事故发生后，郑坚已向周相忠支付赔偿款5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认为其没有收到诉讼材料，一审律师并非受其委托，且一审律师在没有向上诉人核实的情况下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陈述。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认为一审的授权委托书及情况说明上的公章与其现使用的公章不同，并非其真实公章，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历史使用过的公章已经按照法定程序销毁，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郑坚或一审律师存在伪造上诉人公章的行为，本案不能排除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同时持有多枚公章的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提出的未收到一审诉讼材料，一审材料上的公章系伪造，一审程序存在不当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信。二、关于实体问题，由于涉案车辆沪Ｄ×××××的驾驶人李章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再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即涉案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车主为郑坚，以及该车辆挂靠于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且李章良受郑坚雇佣的事实，故对于周相忠的损失，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阜阳中心支公司承担部分以外，应由郑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提出的周相忠系郑坚的雇员、以及周相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上诉人昊畅物流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了本案部分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部分内容予以纠正，本案不属于一审裁判瑕疵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郑坚应赔偿给上诉人周相忠损失人民币17988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人民币183886.32元，扣除已赔付的50000元，尚应赔付133886.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上诉人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698元，减半收取3349元，由上诉人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74.50元，被上诉人郑坚负担16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上海昊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89元，被上诉人郑坚负担1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