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22号（承德市木器厂院内第10幢）。法定代表人：王恩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皓丞，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稳，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系被上诉人女儿），女，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导游，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河北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皓丞，被上诉人李世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李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昊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还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张文金承包了上诉人的部分水暖工程，被上诉人是张文金雇佣的，由张文金管理。上诉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不适用被上诉人。上诉人工资发放因涉及农民工工资，当时清欠办与上诉人沟通，希望通过上诉人发放工资，避免承包人克扣工资，引发社会矛盾。上诉人为配合政府部门工作才将工资直接汇入被上诉人帐户，并且工资表是清欠办制作的，上诉人的盖章行为是对转账记录予以确认，不作为上诉人对直接雇佣被上诉人的认可。2、不能按照工作内容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就认定雇佣关系是否成立。所有的房地产业的工作均属于上诉人，所分包的工程一旦有争议，直接由上诉人承担是不公平的。上诉人是开发商，按照常识和惯例，是不会自己雇佣劳动者施工的，均是将工程发包，不会直接施工。李世稳辩称，上诉人为合法用工主体，国家法律规定开发企业没有建筑资质不能自行施工，上诉人违反国家法律将本案水暖工程自行施工，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公司的违法行为，不能推卸与劳动者的主体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认真遵守上诉人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管理，按时上班认真完成工作，并从上诉人公司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和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供充足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凭证，有上诉人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还有被上诉人的工友证明，以及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均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事实。同时工资表和银行打款单据中均注明系工人工资，更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李世稳经张文金介绍到原告正昊公司从事水暖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5月7日，被告在金牛山庄4号楼楼梯口处卸车时不慎摔伤，后被送到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另查明，2018年11月8日，本案被告以本案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承德市双桥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了承双劳人仲案字【2019】第7号仲裁裁决，裁决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及支配，工资报酬由用人单位制定及负责发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受雇于原告正昊公司，为其单位提供劳务，其工资由正昊公司发放，其具体工作由正昊公司安排和调派，其工作内容是正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已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对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涉案水暖安装工程承包给了张文金，张文金雇佣了被告，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世稳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正昊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9）冀08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所涉的实际施工人林玉明系借高远公司的资质，上诉人公司是发包人，已经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高远公司。2、提交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实际施工人林玉明将本案的水暖工程分包张文金。3、承德市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公司之所以将工人工资直接发放工人手中是配合清欠办工作，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维护社会稳定，并非上诉人公司雇佣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工资。4、提交工资表一份，证明本案金牛山庄的水暖班组的工人工资全部由上诉人公司发放，并非单独向被上诉人发放，也是由清欠办要求的方式发放的工资。5、提交关于金牛山庄小区水暖班组承包合同说明一份，说明人是张文金，证明张文金为1-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承包人，其以自身承包人的名义领取了承包款。被上诉人李世稳的质证意见为：1、（2019）冀08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2014年4月1日高远公司的副经理林玉明借用高远公司资质承建上诉人公司的相关工程，但是高远公司对于林玉明的授权时间是到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12月31日后，林玉明和高远公司因本案工程产生争议，双方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实际施工人林玉明借用高远公司资质施工的时间截止到2016年年底，在此之后，林玉明就撤场。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是2018年5月7日，并不在高远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的承包期间，被上诉人受伤时已经是上诉人正昊公司自行施工期间。这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受伤时，高远公司已经不再承建这个工程了，是上诉人自行施工，从上诉人自行制作工资表并发放工资就可以证实系正昊公司自行施工。2、施工合同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高远公司承建的时间都是2016年以前，这个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承德市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不是司法部门，同时我方已经向清欠办询问过，其称从未见到张文金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清欠办也为我方出具说明，证实张文金没有资质，2019年12月18日清欠办出具的说明不应作为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4、工资表制作的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均晚于上诉人正昊公司给被上诉人李世稳发放工资的时间，工资表是不真实的，正昊公司为李世稳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上注明了工人工资及发放时间，均是在2018年11月30日之前，在2018年2月、6月、9月均是正昊公司发放的工资。5、此说明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这份说明属于自然人张文金出具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证人证言应当是证人手写，这份证据是打印件。张文金在仲裁审理时是出庭作证，张文金作证称其仅仅是班组长，也是受到上诉人的聘用，工资表及工资流水中都有张文金工人工资发放的记录。被上诉人李世稳二审提交证据为，2020年3月2日承德市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说明，证明经清欠办核查，张文金没有资质，未与上诉人正昊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同时其单位2019年12月18日给上诉人正昊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效撤回。上诉人正昊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从未说过其自身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已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高远公司林玉明。而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林玉明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张文金，该证据由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予以证明。至于清欠办于2019年12月18日对我方出具的证明以及2020年3月2日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皆显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应为分包人林玉明或者是高远公司以及实际施工人张文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2019）冀08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2014年4月1日高远公司的副经理林玉明借用高远公司资质承建上诉人公司的金牛山庄的工程。林玉明借用资质后施工，施工时间到2016年底后产生争议。被上诉人李世稳2018年5月7日仍在上诉人正昊公司的工程提供劳动，（2019）冀08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建设施工工程纠纷的事实与正昊公司和李世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备关联性。2、实际施工人林玉明与张文金的施工合同为复印件，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此证据不予采信。3、承德市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12月18日为上诉人正昊公司出具说明，证实正昊公司与李世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后又于2020年3月2日为被上诉人李世稳出具说明，将其为正昊公司出具的说明撤回，称无效。承德市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两次的说明相互矛盾，本院对承德市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两份说明及加盖该办公室公章的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均不予采信。4、正昊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系2018年11月30日制作的，在2018年2月、6月、9月正昊公司通过银行向李世稳代发工人工资，正昊公司提供此工资表达不到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金牛山庄小区水暖班组承包合同说明系案外人张文金出具，张文金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同时张文金的陈述与其在仲裁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世稳在上诉人正昊公司从事水暖工工作的事实，有李世稳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正昊公司盖章的工资表、正昊公司向李世稳及其工友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正昊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稳均为具备劳动法律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李世稳为正昊公司提供劳动，工作中接受正昊公司安排和调派，其工作内容是正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正昊公司主张涉案水暖安装工程承包给了张文金，张文金雇佣了李世稳，其公司发放工资给李世稳是为了配合政府部门工作，但是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正昊公司在一、二审关于涉案工程的发包和承包过程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正昊公司关于此事实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雪芳审判员  罗乐平审判员  张喜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浩书记员郝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