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8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石陵安，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鸽，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程，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案外人）：曹晨晖，女，汉族，1968年7月28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泉，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英，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赵卫东，男，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枫叶新都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石陵安因与赵卫东、曹晨晖、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41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石陵安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民终41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准许执行被申请人曹晨晖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区XX号楼XX幢XX号房屋（权属证号105XXXXXXX-4-1-1-11504-1）；2、依法判令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西安中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债务多系被申请人赵卫东个人债务，少部分为海达公司债务。（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系再审申请人起诉赵卫东时，赵卫东申请追加海达公司为被告，由于再审申请人对法律主体认识模糊，并不清楚该调解混淆了赵卫东与海达公司谁为债务主体，最终调解书确认了海达公司为债务主体，这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主债务人应为赵卫东个人，并非海达公司。2、案涉债务（2012.5.25-2013.1.3）发生在赵卫东与曹晨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91.9.19-2016.9.27），（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该二人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8月，再审申请人前往曹晨晖家里索要借款，曹晨晖表示会及时还款。调解书作出后，同年9月27日赵卫东与曹晨晖离婚，并将案涉房屋雁塔区XX路XX区XX号楼XX幢XX号房协议约定归曹晨晖所有。另，2015年2月赵卫东与其子赵家豪成立西安百优特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故赵卫东是否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经营，结果不言而喻。综上，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与曹晨晖的婚姻存续期间，曹晨晖知情且承诺还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曹晨晖提交的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的银行流水及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想要证明案涉房屋的房贷系其偿还，并已结清剩余贷款。首先，该份证据是发生在案涉债务之后，更是在（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产生之后，其不能否定该房屋为曹晨晖与赵卫东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其次，赵、曹二人的离婚协议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对外效力，存在逃避执行、转移财产的可能，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非曹晨晖个人财产。最后，案涉房屋系曹晨晖名义购买，偿还贷款只能由其名下银行卡支出，但不能因此推断贷款是由其个人财产偿还，且已经还清。综上，赵卫东系案涉房屋所有人之一，不论案涉债务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雁塔法院执行案涉房屋并无不当。二、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有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曹晨晖知道案涉债务且承诺还款。另有西安百优特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详细信息，显示赵卫东与其子赵家豪成立该公司的情况，注册资本1000万元虽为认缴，但实际公司在前期投入所需资本仍是不小数目，另该实缴期限至2024年，短短9年需实缴200万元。这能证明，无论是其公司经营所需或者家庭支出所需，赵卫东均有将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经营的可能性。三、二审审理结果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对再审申请人有失公平。本案中，海达公司已于2014年由西安中院作出（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早已无经营收入。2016年调解时，赵卫东强行将海达公司追加为被告，意图将个人债务转移到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海达公司，以达到不偿还债务的目的。在达成调解后，赵卫东以协议离婚的方式转移可供执行的财产，造成自己财产的减少，降低了偿债能力，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客观上已经产生了规避执行的结果。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缺乏证据，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曹晨晖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该借款是海达公司的借款，赵卫东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连带责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房屋是婚内购买的，但其与赵卫东离婚时已对房屋进行了分割，房屋属于曹晨晖个人所有，且其已还清了房屋的剩余贷款。 赵卫东提交意见称，其是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的海达公司在2012年拆迁，拆迁前该公司向石陵安借款40万元（有利息），后因海达公司拆迁，公司的财务数据、公章等被损毁，其与石陵安商量将该借款转为其个人借款。后又陆续从石陵安处借款100万元并将公司的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上述借款均用于海达公司而非其个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由赵卫东承担连带责任不合法，现法院执行的案涉房屋是曹晨晖的个人财产更不合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曹晨晖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否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 一、关于再审申请人石陵安主张本案案涉债务的主债务人应为赵卫东而非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解书将本属赵卫东的债务转移给了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解书确认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以及本案案涉债务系赵卫东与曹晨晖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再审理由。经查，雁塔法院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是该院作出的（2015）雁民初字第0842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确认了案涉债务的主债务人为陕西海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赵卫东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现再审申请人提出该债务的主债务人应为赵卫东的理由针对的是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予以救济。同时，对于再审申请人所举的证人证言是要证明案涉债务系被申请人赵卫东与曹晨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开支系夫妻共同债务。赵卫东个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业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现再审申请人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亦是针对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 二、关于本案案外人曹晨晖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行为为目的，审理中应当首先查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民事权利，进而综合判断案外人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被申请人曹晨晖名下，但该房屋系被申请人赵卫东与曹晨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有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可以采取查封措施。曹晨晖主张其已与赵卫东在2016年9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并约定案涉房屋归曹晨晖所有，由于该行为发生在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之后，且关于该二人对案涉共有房屋的分割协议亦未经债权人石陵安认可，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本案据以执行的民事调解书确定了赵卫东个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涉及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赵卫东应当以属于其个人的财产偿还债务。二审判决将如何用夫妻共有财产偿还个人债务问题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相混淆，背离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方向，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李 俊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婧 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