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立华，系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宁兴华，系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系辽宁蓝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系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郭美辰，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林，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庆，系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宣庆贸易公司）、上诉人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简称：铸造工业公司）因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均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庆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以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来认定诉讼时效问题，无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自认，双方“不按合同结算”“给付款为滚动给付”。既然本案的事实是双方不按合同结算，一审为什么还要拿合同说事。合同没写付款期限条款，并不代表双方没有约定给付期限，正如被上诉人在一审所陈述的“给付款为滚动给付”滚动给付，即强调了付款的及时性和连续性。即加工一批，结算一批。绝不可以四年以后再给结款。一审援引《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认定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而本案中已经明确双方不按合同结算，给付款为滚动给付。法庭应以事实为依据，确定被上诉人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次，一审把没有上诉人盖章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不但依法无据，对上诉人也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所谓的“一一对应”是帮助被上诉人用己方盖章的合同去对应自己所出具的任何证据，帮助被上诉人自圆其说。一审判决带有严重的倾向性。再次，因为上诉人早在2015年就与被上诉人的下属企业终止了业务往来，所以，被上诉人是否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整，是另一案件实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述人对此事亦毫不知情。最后，被上诉人当庭出示假证据，否认诉讼时效的事实。其提供的2018年的承兑汇票，是宣庆贸易公司给铸造工业公司铸锻分公司的，该分公司是独立核算单位。一审在已查清被上诉人出示假证据的情况下，草草了事，不予制裁，丧失了公平正义。针对宣庆贸易公司上诉请求，铸造工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除关于2015年7月20日合同的诉讼时效认定外，其余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宣庆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诉讼时效，详见铸造工业公司上诉状。2、一审中，铸造工业公司提交合同、交货单、发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完成交货的事实。3、铸造工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在银行均能查实，非虚假证据。铸造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宣庆贸易公司支付货款339,26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双方当事人从2012年11月至2015年11月签订25份销售合同，支付货款65万元。铸造工业公司与宣庆贸易公司之间构成长期连续性合同买卖关系，2016年1月4日，宣庆贸易公司向铸造工业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10万元的货款，铸造工业公司同日为对方开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1月13日，铸造工业公司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N0.01910344。铸造工业公司一审提交了宣庆贸易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原件承兑时留存银行），且可以出示向宣庆贸易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一审认定宣庆贸易公司已支付货款，采信了承兑汇票付款的事实，但在诉讼时效认定问题上又以“上诉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被告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否认了该事实，铸造工业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针对铸造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宣庆贸易公司答辩称：铸造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铸造工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已自认其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铸造工业公司称履约付款的方式是滚动式付款，付款方式具有连续性和及时性。合同双方已于2014年终止了业务往来，不存在欠款问题。截止铸造工业公司起诉，历时已经长达五年之久，铸造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铸造工业公司明知其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却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据，否认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铸造工业公司提供给法庭2018年的承兑汇票，并不是宣庆贸易公司向其出具的，而是向铸造工业公司铸锻分公司出具的，该分公司是独立核算单位，有独立的税号：91210106MAOP45WQlD，法人代表是李玉德，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且铸造工业公司提供给法庭的证据为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无证据证明铸造工业公司诉讼请求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实。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铸造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原告铸造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付的货款本金339,260元；2、支付因欠款产生的利息（从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告下属热处理分公司与被告于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间，签订21份《销售合同》，合同价款总计738,812元；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11月9日间，签订4份《销售合同》，合同总价计250,44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供货物价值共计989,26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953,760元。截至2018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共计650,000元，尚欠339,260元。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其偿还欠款，但至今未果。原审被告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诉讼无理。首先，该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至今已有四年多的时间里，原告从未与被告沟通过所谓的上述欠款。其次，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把本来属于被告的工作内容和任务通过各种手段揽归自己去做，切断了被告的经济来源，为此，双方产生了严重的分歧，造成双方的合同无法实现。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本想通过诉讼解决，大约在四年之前，双方就此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即两不找，从此原告也没有起诉被告，被告也没有起诉原告。而今，被告管理该项业务的人员已经辞离了公司，对于原告的起诉，被告无法查实，其原因均系原告未在法定期间通过诉讼或协议与被告协调所致。再次，原告没有与被告直接签订销售合同，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5年8月12日，原、被告先后订立21份《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包括筒体、齿环、机壳、叶轮等来料加工，合同总价款为738,812元，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支票”。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11月9日，原、被告又先后订立4份《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包括泵筒体、泵盖、轴等锻件，合同总价款为250,448元，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按双方约定的生产计划交货，30%预付款，全款提货”。针对上述25份《销售合同》，原告提供了18份《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47张产品出库通知单和来料加工件出厂证，证明原告已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原告认可被告已给付货款650,000元，尚欠货款339,260元。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8）辽0106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深圳华锐通隧道机械有限公司对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8）辽0106破1-1号决定，指定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销售合同》、《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出库通知单和来料加工件出厂证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破产重整后，与债务人因清偿债务而引发的争议，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销售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的问题，被告虽然辩称有个别合同没有盖被告公章、没有被告代表人签字，产品出库通知单和来料加工件出厂证不是被告方人员签字，但原告举证的《销售合同》、《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出库单和来料加工出厂证，能够一一对应，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在被告未提供其财务账册、职工名册的情况下，本院对原、被告的销售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且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破产案件的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原、被告于2012年11月16日至2015年8月12日订立的21份《销售合同》，均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部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被告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11月9日订立的4份《销售合同》，约定“按双方约定的生产计划交货，30%预付款，全款提货”，在被告提货时即应给付货款，结合原告提供的该4份《销售合同》对应的产品出库通知单，被告分别于2015年7月20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月4日提货，则原告应自被告提货时向被告主张货款，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2015年7月20日提货所对应的货款69,443元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月4日提货对应的货款的诉讼时效，因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受理原告重整申请而中断。因原告自认被告已给付货款650,000元，尚欠货款339,260元，则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269,817元（339,260元-69,443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举证承兑汇票复印件3份、收款收据复印件2份，欲证明被告在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月4日、2018年10月25日向其付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在多份《销售合同》中没有约定，但被告逾期给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应自2019年8月27日起给付原告货款269,817元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货款269,817元；二、被告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货款269,817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9元，已经减半收取3,195元，由原告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承担521元，由被告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674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质对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铸造工业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举了《销售合同》、《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出库单和来料加工出厂证等证据材料，经法院核查质对，相关书证存在内部关联关系，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铸造工业公司就此完成了其履行合同的证明活动。上诉人宣庆贸易公司诉讼期间，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否定铸造工业公司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销售合同关系，判决宣庆贸易公司给付余欠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二审争议的部分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11月9日订立的4份《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全款提货”，宣庆贸易公司亦别于2015年7月20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月4日办理了提货，故铸造工业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对应的提货日期分别起算。依据《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前述4笔债权诉讼时效到期的常规期日分别为2017年7月20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30日、2019年1月4日，但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受理了案外人深圳华瑞通隧道机械有限公司对铸造工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依照最高法院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前述4笔债权均出现了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诉讼时效均应从2018年6月29日重新起算，故本例诉讼中所涉的对外债权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所欠货款应足额给付。宣庆贸易公司主张相关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铸造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29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2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货款339,260元；三、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货款339,260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与驳回。上诉人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9元、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9元，均由上诉人沈阳宣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