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99、6700号上诉人（6699号原审被告、6700号原审原告）：朱韦，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彪，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朱韦丈夫，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6699号原审原告、6700号原审被告）：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9号第11层。法定代表人：张万和，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韦与被上诉人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514、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朱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天力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以事假名义克扣的20天工资4545元（4942.68元/月÷21.75天×20天）；2.改判天力公司支付以代扣社保名义克扣2016年5月工资295.64元、2016年10月工资32.56元、2017年1月工资135.96元，共计464.16元；3.改判天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878.5元[（克扣的工资4545元+年休假工资2483元）÷12个月×1.5倍]；4.改判天力公司支付未出具离职证明书和未及时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加盖公章导致朱韦造成的误工费400元、交通费160元、住宿费420元、伙食费200元等损失共计1180元；5、本案诉讼费由天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天力公司以“事假”名义克扣工资4545元。其一，我方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没有请休天力公司主张的事假。其二，打卡记录不能证实我方请休20天事假，该打卡记录是天力公司单方保管的，天力公司可以删减、修改，并非是我方所有的打卡记录。没有打卡，有可能是“出差”、“病假”或“旷工”，不能证明一定是“事假”。我方的工作地点在从化区，天力公司本部在越秀区。我方在工作中，需要出差往返从化、越秀两地，没有打卡记录的日期，很有可能是没有打到卡，但不能因此认定我方休事假。而且，我方从2016年10月起参加天力公司总部举办的“菁英计划”培训，到2017年4月19日参加“菁英计划”项目。到广州参加这些工作，很有可能未打卡，但实际上是完成工作任务，不能视同事假。天力公司规定，请休事假必须经过书面审批，证明事假的证据应当是请休事假的审批单，而天力公司应当保存该审批单。但是天力公司不能提供审批单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现无证据证明我方在每月领工资时有提出异议，故天力公司以此为由按比例扣除工资和合法有理。劳动者没有提出异议，不是用人单位扣除工资的合法理由。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发放工资时向劳动者一并告知工资单或工资查询方法。但天力公司从未向我方出示工资条或查询方式。我方并不知道被扣工资的真实情况，也无从提出异议。2016年11月，员工因项目催收业主缴纳物业管理费未达标，被天力公司扣了绩效工资。其四，在我方2016年11月的工资结构中，既有扣除10天的工资，又有发放加班费1500元的事实，不符合常理。2.天力公司克扣我方事假工资4545元，并非2482元。工资单中显示，扣除事假20天工资，是按基本工资2700元计算的。但实际中，天力公司还扣除了每天伙食补助费10元及绩效工资1863元。二、关于多扣社保费用464.16元。双方对于464.16元均表示无异议，天力公司已同意返还。但一审判决对2016年10月及2017年1月的社保费168.52元不予调处，明显是简单机械适用法律。若因该笔费用重新申请仲裁等，既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又浪费司法资源。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878.5元。已生效的（2017）粤0104民初24074、24102号判决，确定我方的月平均工资为4716元。应将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3元及被克扣的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事假工资4545元，按法律规定纳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四、关于天力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书和未及时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中加盖公章，给我造成的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在我方离职后，天力公司一再拒绝为我方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未按规定及时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审核盖章。应天力公司上述拖延行为，导致我方在常规办理之外增加两次往返越秀区和从化区，势必发生交通、误工和伙食补贴等损失，核算确实存在的损失为1180元。天力公司应为此承担法律责任。天力公司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朱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力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以事假名义克扣20天工资4545元（4942.68元/月÷21.75天×20天）；2.天力公司支付朱韦赔偿金4545元；3.天力公司支付2016年5月以代扣社保名义克扣工资295.64元、2016年10月多扣32.56元、2017年1月多扣135.96元，共计464.16元；4.天力公司支付赔偿金464.16元；5.天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878.5元（[4545元+年休假工资2483元]÷12个月×1.5倍）；6.天力公司依法出具离职证明书；7.天力公司支付未出具离职证明书和未及时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加盖公章导致朱韦造成的误工费400元、交通费160元、住宿费420元、伙食费200元等损失共计118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力公司承担。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力公司无需支付朱韦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2482元；2、天力公司无需支付朱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差额310.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韦于2016年5月4日入职天力公司处，任职收费员，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曾就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发生劳动纠纷，该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24072、24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力公司支付朱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074元（计算基数为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应发工资总额49996.74元、2017年1月发放的1800元及4796元，月平均工资为4716元）、年休假工资2483元、2017年5月工资2609.37元等，该判决已于2018年3月23日生效；天力公司已支付朱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074元，天力公司尚未向朱韦出具离职证明。对此，朱韦主张应将上述判决中的年休假工资2483元及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克扣工资4545元列入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基数。天力公司表示不同意支付。2018年10月9日，朱韦作为申请人，以天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以“事假”为名义克扣的工资4545元并加付100%赔偿金4545元；二、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5月以“代扣社保”为名义克扣的工资295.64元并加付100%赔偿金295.64元；三、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差额878.5元；四、被申请人出具离职证明；五、被申请人支付因未出具离职证明和未及时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中盖章而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合计11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月7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8〕17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返还申请人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2482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返还申请人2016年5月多扣的社保费用295.64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差额310.25元；四、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天力公司、朱韦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书》，遂提起本两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天力公司、朱韦对上述《仲裁裁决书》的事实查明部分均无异议。天力公司确认同意向朱韦返还2016年5月多扣的社保费用295.64元。朱韦主张其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从未请过事假，天力公司应向朱韦支付该期间克扣的工资4545元。为此，朱韦提交了工资发放清单（显示基本工资标准为2700元；2016年9月基本工资2017元，请事假5.5天；2016年10月基本工资2576元，请事假1天；2016年11月基本工资1459元，请事假10天；2016年12月基本工资2514元，请事假1.5天；2017年2月基本工资2576元，请事假1天；2017年4月基本工资2576元，请事假1天；经计算，上述期间实际基本工资与基本工资标准差额总和为2482元，请事假天数总和为20天）、员工手册（其中第三章第七条规定：未办理请假手续、请假未获批准或假期未办理续假手续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者、未打考勤卡者均视为旷工；旷工1天，按日平均工资的3倍扣罚，旷工时间不满半天者，按半天计算；超过1天，不满1天者按1天计算。第8条规定：员工如需请假均需提前递交员工请假申请表，经相关主管领导批准，报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批后方可生效）予以佐证。天力公司对该工资发放请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员工手册的三性予以确认。天力公司则认为，朱韦在2016年9月5日、9月6日、9月12日、9月15日、9月16日、9月27日上午半天、10月8日、11月2日、11月3日、11月7日、11月8日、11月10日、11月16日、11月17日、11月22日、11月23日、11月24日、12月7日下午半天、12月28日、2017年2月20日、4月3日有请事假，故在基本工资中扣除工资。为此，天力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的打卡记录（其中包括朱韦在职期间的上下班打卡记录，上班时间为8：30左右，下班时间为18:30左右，且在天力公司主张的请事假日期无打卡记录）予以佐证。朱韦对该打卡记录的质证意见：朱韦有些日期上班，但无打卡，具体天数不清楚，之前有电子排班表会以邮件方式发送给员工，无需员工签名，一直以排班表上班，如果需要调班，要经过项目经理审批才能调班；该证据由天力公司单方制作，可修改；员工请事假需要填写申请表，审批后才能请假，否则视为旷工；没上班天数可能是其他假期，不能证明是事假，实际朱韦有出勤；考勤与工资计发矛盾，应以员工请假申请表佐证；天力公司从未向员工出示工资条或查询方式。天力公司回应称因时间过长无法找到请事假审批单据，但朱韦的事假在打卡记录中体现。朱韦主张因天力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及未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加盖公章而导致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损失共计1180元，为此提交了2017年12月30日、2018年4月7日广州往返衡阳的火车票予以佐证。天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火车票不能证明是办理有关事宜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工资差额及加付赔偿金问题。根据天力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工资发放清单显示，天力公司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以请事假20天为由扣除朱韦基本工资共计2482元。天力公司为此提交了朱韦在职期间的打卡记录予以佐证，该打卡记录记载了朱韦在职期间的所有打卡记录，虽然朱韦对此不予确认，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打卡记录显示的上下班时间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故该院对此予以采纳。根据打卡记录，朱韦在天力公司主张的天数中确有缺勤，现无证据证明朱韦在每月领取工资时有提出异议，故天力公司以此为由按比例扣除工资合法有理，天力公司无需向朱韦返还该期间工资差额，朱韦主张支付该期间克扣工资及加付赔偿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5月、2016年10月、2017年1月多扣的社保费用及加付赔偿金问题。其一，关于2016年5月多扣的社保费用及加付赔偿金，因天力公司在仲裁及本案庭审中确认同意向朱韦返还2016年5月多扣的社保费用295.64元，且双方对仲裁裁决的返还该月多扣的社保费用295.64元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照准。而朱韦主张加付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2016年10月、2017年1月多扣的社保费用及加付赔偿金，朱韦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对此不予调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问题。因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4民初24072、241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朱韦的月平均工资为4716元并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作出处理，该判决已支持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而该院上述认定天力公司无需向朱韦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克扣工资，现朱韦再以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克扣工资应纳入计算平均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差额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出具离职证明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天力公司应向朱韦出具离职证明，且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出具离职证明并无异议，故该院对此予以照准。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损失问题。朱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损失确因天力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及未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加盖公章而导致，相关费用应属于办理事务的合理支出，且朱韦主张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朱韦返还2016年5月多扣的社保费用295.64元；二、天力公司无需向朱韦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482元；三、天力公司无需向朱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310.25元；四、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天力公司为朱韦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朱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两案受理费20元，由天力公司负担10元、朱韦负担10元。二审中，朱韦提交了增加仲裁请求申请及箐英计划培训的总结和汇报资料，天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明不能证明朱韦的主张，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工资差额及加付赔偿金问题。天力公司主张扣发工资是因为朱韦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请事假20天，天力公司提交了朱韦的打卡记录予以佐证，该打卡记录记载了朱韦在职期间的所有打卡记录，朱韦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天力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且工资报酬作为劳动者劳动力价值的体现，获取劳动报酬也是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最主要的权利，劳动者对其每月的工资数额及其计算方式、构成等必定会予以特别关注，对于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除劳动者工资的，劳动者必然会及时的向用人单位提出，但朱韦在职期间，从未对工资构成及数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工资构成及数额的认可。因此，天力公司扣除朱韦的请假工资并无不当，天力公司无需向朱韦返还该期间工资差额，朱韦主张支付该期间克扣工资及加付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5月、2016年10月、2017年1月多扣的社保费用及加付赔偿金问题。对于2016年5月多扣部分，天力公司在仲裁及一审时均确认同意向朱韦返还2016年5月多扣的社保费用295.64元，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6年10月、2017年1月多扣部分，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不予调处并无不当，本院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问题。根据前述认定，天力公司无需向朱韦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4民初24072、24102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作出处理，现朱韦要求将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克扣工资纳入平均工资，重新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具离职证明及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损失问题，朱韦并未提交证据因天力公司不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离职为其带来非必要支出或导致损失，朱韦主张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朱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