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虎强，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意丰，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杜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虎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虎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虎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省四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省四公司与杨虎强已在2016年2月1日进行最终结算，无需再参照合同约定进行重新结算，更不能再对结算金额进行核减，不能再否定《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的最终结算效力。二、打磨费用543681.20元、医药费123000元、卫生清理费27191.80元均无需再扣除。1.案涉承包合同系省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虽然约定了打磨费，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未打磨不会影响工程质量及使用，各方均同意无需进行打磨，且省四公司最终交付给发包方的工程也是未打磨的，发包方也从未要求扣减省四公司的打磨费用。双方在2016年2月1日办理最终结算时亦未要求扣减打磨费用，现省四公司在已经结算的情况下要求扣减杨虎强的打磨费用，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2.双方在2016年2月1日签署的《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中明确，杨虎强应承担的医药费为26526.40元并非123000元，结合案涉合同第八条第4点约定“安全事故费用最终一次性结算，按比例承担责任，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按合同约定杨虎强应承担的医药费24600元（123000×20%）与结算单中明确杨虎强应承担的医药费26526.40元较为相近，故一审法院将省四公司支付的123000元医药费全部视为已付劳务费，实属错误。3.涉案承包合同系省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生活区域内卫生基本由杨虎强班组成员自行清理打扫，根本不需要省四公司派专人清理，不符合基本常理；该条款明显加重了杨虎强义务，应属无效条款；省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进行了清打，也未举证证明其承担了清扫费用，且双方在最终结算时未要求扣减卫生费，故一审法院认定需扣减卫生清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省四公司无需支付奖励费120000元、难工包干费100000元错误。杨虎强依据《承诺》主张奖励费及难工包干费，承诺书上有项目负责人李逢春见证签字确认，属于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省四公司辩称，杨虎强与省四公司在2016年2月1日签署的《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应扣减医药费123000元、打磨费用543681.20元、卫生清理费27191.80元及省四公司无需支付奖励费120000元及难工包干费100000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四公司立即向杨虎强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后段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省四公司立即向杨虎强支付工程奖励费用120000元；3.判令省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省四公司与原中国电信集团湖南省电信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更名为中国电信湖南分公司）签订一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中国电信湖南分公司将湖南信息园建安工程项目发包给省四公司施工，省四公司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包，项目经理为刘华平，施工负责人为李逢春。2014年10月18日，省四公司的湖南信息园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杨虎强（乙方）签订《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合同），甲方由李逢春签字，未加盖公章；乙方由杨虎强签字。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湖南省电信信息园工程，工程地点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路西侧，承包范围为湖南信息园地下车库结构工程及±0.00以上主体结构工程及屋顶构架（包括二次结构），包工包辅材、包质量、包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劳务承包单价包括完成分部分项工程施工所有工作内容所需的所有人工费用、安全文明施工所需的辅助用工、零星用工费用和劳动安全保护、季节性施工措施、赶工期、作业人员的社会保险、劳保防护用品所需费用及除甲方提供的设备外所有工器具的购置、租赁、维修、保管等费用，及劳务管理费、保险费、社保费用、利润等。再次安拆，包括第一次安装和最后一次拆除，边拆模边修补墙、梁、柱、板以及走模引起的砼漏浆等缺陷并及时打磨平整，如乙方不及时派人修整打磨，甲方将派其他施工队伍修整打磨并按砼与模板接触面计算在乙方承包单价中扣除4元/㎡给甲方安排修补的施工队伍。在合同承包范围内，乙方完成规定的工作内容，且施工质量验收合格，分项工程质量实测合格率100%，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包括工完场清）等均达到甲方要求，合同劳务分包单价为：综合包干单价按模板与砼接触面积计量，地下室部分（含一楼）按41元/㎡计取，二楼以上按39元㎡计取，不因任何因素而调整。包干单价中包括合同期内人才市场人工工资涨价风险，各种工资、津贴、补贴、节假日加班、夜班、赶工补贴、自备工具费、劳保费、保险费、医疗费、差旅费、劳务队管理费、现场文明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及风险费等除保卫、大型设备外的各种费用。凡因乙方及作业人员的原因而造成安全事故、治安事件，其所有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加盖公章的结算书作为工程的最终结算唯一有效依据。乙方施工区域内卫生由乙方自己每天清理，生活区域内卫生由甲方专人清理卫生，卫生清理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按5‰扣除给卫生清扫人员。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后，杨虎强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2月1日，杨虎强、省四公司签订《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以下简称结算核定单），经结算施工面积为135920.3㎡，劳务费用为5438369元。结算核定单还明确了扣减费用包括电费和医药费。杨虎强在核定单上签字确认，省四公司项目经理刘华平在核定单上注明：“请按合同办理”。签订结算核定单后，杨虎强施工人员退场。省四公司主张已向杨虎强支付劳务费5359807元。其中包括省四公司为杨虎强垫付的医药费123000元、现金借支手续费2630元、奖金6000元、代杨虎强支付的零工工资12600元，以上四项共计144230元。杨虎强对上述144230元不予认可，认为省四公司实际支付的劳务费为5215577元（5359807元-144230元）。省四公司另主张还应扣减杨虎强如下费用：1、电费9338.60元；2、罚款及材料领取费用11420元；3、工程修补费用27968元；4、卫生清理费用27191.80元（5438369元×5‰）；5、打磨费用543681.20元（135920.3㎡×4元/㎡）。杨虎强对上述5项费用均不予认可。杨虎强另提供了一份承诺人为卞德贵、见证人为李逢春、万某的书面材料载明：一、安全事故在7月1日以前按合同执行；二、附楼、机楼按项目部确定二期完成，确保四项指标按甲方、乙方协定执行，安全、质量、进度、文明施工达到后，甲方奖给乙方壹拾贰万元整，如一项未达到扣除奖金四分之一结算；三、附楼由于未安装塔吊，机楼塔吊不能全覆盖等一切困难因素所有难工包干费为壹拾万元整；四、兑现时间完成所有工程量后，达到考评合格后一次付清；五、此条款如泄露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杨虎强系自然人，无劳务承包施工资质，故杨虎强与省四公司签订的《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鉴于该部分木工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参照合同条款约定计算劳务费。一、省四公司已支付劳务费的数额问题。杨虎强、省四公司争议的费用是以下4项：1、省四公司为杨虎强垫付的医药费123000元；2、现金借支手续费2630元；3、奖金6000元；4、省四公司代杨虎强支付的零工工资12600元。关于医药费123000元，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凡因杨虎强及作业人员的原因而造成安全事故，其所有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杨虎强承担，且结算核定单也将医药费列为扣减项目。故医药费123000元属于抵扣劳务费的项目。现金借支手续费2630元、奖金6000元、省四公司代杨虎强支付的零工工资12600元，劳务承包合同并未约定，且杨虎强、省四公司双方并未达成合意，故不应计算为抵扣劳务费的项目。综上，省四公司已支付杨虎强的劳务费为5338577元（5359807元-2630元-6000元-12600元），尚欠99792元劳务费未付。二、关于省四公司应扣减杨虎强费用的数额问题。杨虎强、省四公司争议的费用是以下5项：1、电费9338.60元；2、罚款及材料领取费用11420元；3、工程修补费用27968元；4、卫生清理费用27191.80元（5438369元×5‰）；5、打磨费用543681.20元（135920.3㎡×4元/㎡）。关于电费9338.60元，在结算核定单已列为扣减项目，予以认定。关于罚款及材料领取费用11420元、工程修补费用27968元，劳务承包合同并未约定，且杨虎强、省四公司双方并未达成合意，故不应计算为扣减项目。关于卫生清理费用27191.80元（5438369元×5‰），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卫生清理费用从杨虎强工程款中按5‰扣除，故应列为扣减项目。关于打磨费用543681.20元（135920.3㎡×4元/㎡），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如杨虎强不及时派人修整打磨，省四公司将派其他施工队伍修整打磨并在杨虎强承包单价中扣除4元/㎡，杨虎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进行打磨，故应列为扣减项目。综上，省四公司应扣减杨虎强的费用为580211.60元（9338.60元+27191.80元+543681.20元）。三、关于杨虎强主张奖励费120000元及难工包干费100000元的问题。杨虎强提供了一份承诺人为卞德贵、见证人为李逢春、万某的书面材料拟证明省四公司应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书面材料的承诺人为卞德贵，而非省四公司。且书面材料第五条明确此条款如泄露后无效。由此可见，该书面材料不能公开，故其效力只能及于签字的卞德贵。杨虎强要求省四公司支付奖励费120000元及难工包干费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省四公司所欠杨虎强劳务费为99792元，省四公司应扣减杨虎强的费用为580211.60元。两项相抵后，省四公司无需再支付杨虎强费用，杨虎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虎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02元，由杨虎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省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木工补充协议》的原件（省四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木工补充协议》的复印件），拟证明双方补充约定由杨虎强在2016年5月1日前完成合同之内的工作内容，过时省四公司自行处理，故省四公司有权要求杨虎保将合同约定的打磨费用支付给省四公司，由省四公司自行打磨。同时也说明《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不是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的最终结算。杨虎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乙方未完成的工程量”并非是指打磨工程，而是应当交由杨虎强施工的未给其施工的二次结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意见是，杨虎强对《木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且该《木工补充协议》与《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月28日，万某、刘华平作为信息工程部（甲方）的代表与杨虎强（乙方）签订了《木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乙方承担上车及相关费用为壹万陆千玖佰伍拾元……4、关于地下室、主体、主楼质量的缺陷，乙方同意留陆拾万元做保证金，待甲方的888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乙方必须随时听从甲方的安排，否则甲方双方处罚，结算余额甲方年前付款比例为50%。5、乙方未完成的工程量在2016年5月1日之前，乙方负责完成合同之内工作内容，过时甲方自行处理。6、甲方补充乙方挂安全网工资壹千陆佰伍拾元。以上条款双方签字即日生效。2016年2月1日，木工班组负责人杨虎强与工程项目部刘华平、李逢春等人签署的《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上载明，经工程项目部与木工班组双方认可已完成合同内容，按木工劳务合同约定，经计算木工劳务费用如下：1、地下室部分（含1层）：2509747.35元；2、二楼以上部分：2913571.38元；3、签证部分：30350元；4、补充协议中班组需承担应扣除金额：16950元；5、补充协议中补偿班组金额：1650元。合计：2509747.35＋2913571.38＋30350－16950＋1650＝5438369元。已借支3857350元，扣电费9338.60元，扣医药费26526.40元，共计3893215元，应付（5438369－3893215）×50%＝77257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省四公司应当扣除杨虎强医药费123000元、卫生清理费用27191.80元、打磨费用543681.20元是否正确；2.杨虎强要求省四公司支付奖励费120000元、难工包干费1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医药费123000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案涉《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注明“扣医药费26526.4元”，本院在询问该数字是如何计算而来时，省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抬头为“杨虎强木工班信息园项目工伤费用汇总”的材料，该份材料显示：2016年2月1日杨虎强与黄小勇、李逢春、刘华平对杨虎强木工班应承担的工伤费用进行了结算，木工班沈铁山、阙道义、龚京洲、戴怡才、沈俊的工伤费用合计132632元，按合同工伤费用班组承担百分之二十，132632元×0.2＝26526.4元，扣除款大写贰万陆千伍百贰拾陆元肆角。杨虎强签署了“同意扣除”的意见并签字，李逢春、刘华平亦于同日签字。案涉《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第4点约定：“安全事故费用最终一次性结算，按比例承担责任，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双方按合同约定对杨虎强应承担的工伤费用已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一致意见，故杨虎强应当承担的工伤费用为26526.40元。原审认定省四公司应扣减杨虎强医药费123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卫生清理费用27191.80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案涉《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指杨虎强）施工区域卫生由乙方自己每天清理，生活区域内卫生由甲方派专人清理卫生，卫生清理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按5‰扣除给卫生清扫人员。省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了人员负责杨虎强班组成员生活区域内的卫生清理及其实际支付了该部分的卫生清理费，省四公司要求扣除卫生清理费用27191.8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打磨费用543681.20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案涉《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杨虎强应及时打磨平整及未打磨按照4元/㎡扣除打磨费用，杨虎强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打磨，仅部分打磨，其辩称各方均同意无需进行打磨，也不需要扣除打磨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2016年2月1日签署的《木工班组结算核定单》虽未注明应扣除打磨费用，但双方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杨虎强应在2016年5月1日前完成合同之内的工作内容，该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杨虎强无需再进行打磨，且杨虎强亦认可其于2016年5月才退场，故在2016年2月1日结算后，杨虎强仍应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内容，杨虎强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打磨义务，原审扣除打磨费用543681.20元正确。关于杨虎强要求省四公司支付奖励费120000元、难工包干费1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杨虎强未提交证据证明省四公司授权卞德贵出具承诺或省四公司应当承担奖励费、难工包干费支付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省四公司支付奖励费120000元、难工包干费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杨虎强与工程项目部结算的应付工程款为5438369元，省四公司已支付5215577元，扣除杨虎强电费9338.60元、医药费26526.40元、打磨费用543681.20元，省四公司无需再向杨虎强支付工程款。杨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4元，由上诉人杨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