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成仕，新疆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某，女，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成仕，新疆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女，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某、钟某因与被申请人林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新民申14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及再审申请人张某、钟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成仕、被申请人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钟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判令林某从被继承人财产中清偿债务款173000元。事实和理由：1.张某、钟某提供的银行金融凭证载明的借款时间和金额与书面借据复印件内容相一致，该金融凭证在证明效力上可以补强借据复印件内容，使借据复印件内容补强后有证明效力。2.金融凭证在本案中是原件，书面借据在本案中是复印件，从内容上看均有完整性，属于直接证据。若复印件证明效力需补强，则已通过金融凭证作为其他书证补强了借据复印件待证的事实内容，故借据复印件通过结合原始金融凭证内容完全可以依法作为定案依据。3.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仅局限于被告抗辩金融转账凭证是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且提出了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林某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明金融转账凭证是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故原审法院违反了该司法解释的适用原则和立法原意。4.原审法院欠缺外部证成新的三段论证明内部证成三段论中的大前提和小前提，据此适用法律和规则错误。   林某辩称，1.张某、钟某原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林某清偿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但该借款发生在林某与张亮结婚之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张某、钟某在原一审时没有提交借条，且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张亮未打借条，却又在二审中提交了借条的复印件，现又在再审中提供借条原件，但该所谓原件与二审提交的复印件不属于同一文本，其提交的借条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合意的依据。3.张某、钟某、张亮均在张亮生前从未提过该笔借款，且张某、钟某更是多次提到张亮在婚前没有外债，故张某、钟某主张借款事实不能成立。综上，张某、钟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张某、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某从继承的财产中清偿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钟某系张亮父母。黄爱梅系张亮外祖母。2013年10月10日，林某与张亮结婚。2015年6月12日，张亮去世。2013年6月24日，张亮从钟某银行卡中取款40000元。2013年8月23日，钟某向张亮转账90000元。张某、钟某主张上述款项及黄爱梅支付给张亮的43000元系借款，林某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亮从钟某银行卡中取款40000元、钟某向张亮转账90000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张某、钟某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应当举证证实支付款项时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款项往来发生于林某与张亮结婚之前，张某、钟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某与张亮结婚之后向二人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张某、钟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某、钟某主张张亮对黄爱梅负有债务43000元，其二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黄爱梅向张亮支付43000元，故无法证实债权的存在，债权转让基础不存在。综上张某、钟某要求林某从继承的财产中清偿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某、钟某要求林某从继承的财产中清偿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的诉讼请求。   张某、钟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某支付173000元债务继承款。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某、钟某主张林某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清偿林某与张亮的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张某、钟某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张某、钟某主张的173000元款项交付时间均在张亮与林某登记结婚之前，且仅有银行交易凭证，因银行交易凭证可以基于多种法律关系产生，其二人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与之印证，不足以证实上述款项为张亮向其二人的借款。张某、钟某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署名为张亮的借据复印件，林某对此不认可，张某、钟某也未提供原件与之印证，不能证实其二人与张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张某、钟某要求林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1.张某、钟某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署名“借款人张亮”、落款日期“2013年8月30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父母和外祖母（黄爱梅）现金和转账共计：拾柒万叁仟元，借到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6月24日、从母亲的银行卡支取肆万元、2013年8月23日母亲转账支付玖万元、2013年8月4日从外祖母（黄爱梅）银行卡支取现金肆万叁仟元整。”张某、钟某陈述该《借条》中内容部分由案外人杨俊峰书写，署名及落款日期由张亮本人书写，以该证据证明张亮存在借款173000元的事实；证据2.署名“借款人张亮”、落款日期“2013年6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该证据系从另案卷宗内调取，张某、钟某认为证据2与证据1中署名“张亮”的字体基本一致，用以证明证据1中“张亮”的签字系张亮本人所签。林某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认为系逾期提交的证据而不属于新证据，该借条字体与张亮本人的字体存在差异，虽经过刻意折叠，但不可能是放了七年的借条，最后落款有断点和临摹的痕迹，完全不属于正常人流利的书写过程，存在肉眼可见的造假嫌疑，且与张某、钟某原二审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不是同一文本，认为系伪造；对证据2，认为像张亮本人的笔迹。本院再审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理于下文阐述；对证据2，因与本案涉诉款项无关联，本院再审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力亦不予采信。2.林某提交六份新证据，分别为《华源˙国秀家园综合楼车库（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企业微信公众号认证申请信息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综合业务受理单》《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商品房预售合同》《授权书》，林某陈述以上证据均系张亮生前签名的多份书面材料，用以证明张某、钟某提交的证据1《借条》原件上的字体与张亮生前的书写习惯、笔迹特征等明显不一致，不具有同一性，系其伪造的证据。张某、钟某对以上证据，除认可《华源˙国秀家园综合楼车库（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张亮”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外，对其他证据中“张亮”签名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因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涉诉款项无关联，本院再审对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力亦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1.原一审庭审中，对于张亮从钟某处借涉案40000元、90000元两笔款是否打借条的问题，张某、钟某陈述：“（张亮）没有打（借条），张亮要继续用钱，一个是在乌鲁木齐银行，一个是在天山农业银行，取得现金。”2.本院再审于2020年5月29日询问张某，其陈述：原一审庭审中对于法庭关于是否打借条的发问，其回答表达的意思是没有找到借条；对于原二审中出示的《借条》复印件，系存于其女儿公司的财务上，并不清楚什么原因张亮将该借条存于公司财务，当时打了两份《借条》，虽张亮系中专学历，但因为案外人杨俊峰（其女儿的公公）写字好看，所以《借条》内容部分均由杨俊峰书写，张亮在落款处签字，一份交给女儿的公司，一份交给钟某。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钟某与张亮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钟某主张林某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清偿林某与张亮的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对此，张某、钟某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再审中，张某、钟某提交署名“借款人张亮”、落款日期“2013年8月30日”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张亮存在借款173000元的事实。林某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再审认为，原一审庭审中，张某及张某、钟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其时张某、钟某自认张亮就涉案借款未打借条，却又于原二审中提交一份《借条》复印件，再于再审中提交一份《借条》原件，且两者内容相同但并非同一文本，经本院再审询问，张某对原一审中作出的自认与其后其又提供《借条》之间的矛盾之处，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张某对于其在原二审提供的《借条》文本为何存于其女儿公司财务处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据张某陈述，张亮作为具有中专学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针对同笔借款而出具两份内容完全相同的《借条》，且以字迹不好看为由由他人代写《借条》主要内容，均与日常交易及生活习惯明显不符。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再审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从本案现有有效证据反映，张某、钟某主张的173000元款项交付时间均在张亮与林某登记结婚之前，且仅有银行交易凭证，因银行交易凭证可以基于多种法律关系产生，其二人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与之印证，不足以证实上述款项为张亮向其二人的借款。故对张某、钟某要求林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夫妻共同债务173000元的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钟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01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王海亮   二 ○ 二 〇 年 五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杨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