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25号 上诉人（一审反诉被告）：刘杨，男，生于1981年6月，汉族，四川省雷波县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江，四川时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反诉原告）：王济贫，男，生于1977年3月，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杨与被上诉人王济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杨及其委托代理人余长江，被上诉人王济贫的委托代理人龙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杨上诉请求：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第一期5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第二期未变更的原因是在普格县荞窝加油站的土地拍卖公告之前，双方就拍卖土地所涉税费的承担问题上产生了重大分歧，上诉人不履行义务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是违约行为。2018年12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此时，用于经营普格县荞窝加油站的土地早于2018年8月16日登记至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但被上诉人拒不支付，故上诉人没有违约，反而是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本案协议不应当解除。二、一审中上诉人已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但一审法院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全额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难以让人信服。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济贫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济贫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刘杨立即退还王济贫的股权转让金150万元和垫付的资金450，738.82元，并判令刘杨支付58万元的违约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刘杨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14日，刘杨（甲方）与王济贫（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持有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100%的股份，现乙方自愿出资290万元购买甲方名下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全部的股权以经营普格县荞窝加油站。2、付款方式，甲方将其持有的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50%的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后，乙方于变更登记当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荞窝加油站土地拍卖公告期间，甲方将其持有的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剩余50%的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后，乙方于变更登记当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荞窝加油站土地拍卖成交后，乙方在十日内付清剩余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力争在乙方支付前述尾款50万元后六个月内将州、省两级经贸委的章加盖完毕。3、荞窝加油站土地拍卖所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承诺荞窝加油站土地最终由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所得，且价格不超过20万元／亩，若超过此价格，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6、甲、乙双方关于五道箐加油站的合作比照本协议另行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6月14日，收款人刘杨、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向王济贫出具《收条》载明：今收王济贫支付的第壹期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018年10月19日王济贫向刘杨微信转账1万元，2018年10月27日王济贫向刘杨微信转账1.5万元。2018年12月7日，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刘杨（甲方）与王济贫（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同意，由乙方缴纳《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用于修建荞窝加油站的土地增值税425738.82元。2、甲方承诺，在乙方支付土地增值税后的10个工作日内，办妥用于修建荞窝加油站的土地产权证，并将上述产权证交给乙方保存。3、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按股款转让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同日，王济贫支付土地增值税425738.82元。 2019年1月22日，王济贫委托四川什度律师事务所，就刘杨怠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发出《律师函》。 2019年7月20日，普格县商务经济合作和外事局发出普商投促函（2019）4号文件，关于终止履行《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的回复主要载明：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你司所报申请终止与我局签订的《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协议书》及其《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补充协议书》情况已收悉。因加油站选址不符合《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四川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和省州相关要求中的“与相邻加油站需相距10公里以上”及选址存在环保和安全隐患的问题，导致你司无法履行协议。现同意终止履行《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请自行完善该项目后续工作。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受理原告刘杨诉被告王济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刘杨诉请：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将其持有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百分之50的股权退还给原告。刘杨于2019年10月18日自愿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3401民初3883号民事裁定准许本诉原告刘杨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王济贫与刘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王济贫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经王济贫发出《律师函》催告后仍未按约履行剩余股权变更登记和办妥用于荞窝加油站的土地产权证并交给乙方保存，又向普格县商务经济合作和外事局申请终止《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协议书》、《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补充协议书》，致使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丧失荞窝加油站经营权，从而损害了王济贫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购买刘杨名下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全部的股权以经营普格县荞窝加油站的合同目的。故刘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刘杨应向王济贫赔偿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王济贫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股权转让协议》被解除，其关联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也一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王济贫要求退还股权转让金150万元和垫付的资金450738.8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济贫已取得的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也应恢复原状，重新作变更登记。 刘杨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济贫是受让成达公司的股权为目的，刘杨获取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和用于经营普格县荞窝加油站的土地已经登记到成达公司的名下，但王济贫仍然未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王济贫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王济贫购买刘杨名下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全部的股权以经营普格县荞窝加油站是合同目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支付土地增值税之后的10个工作日内，办妥用于荞窝加油站的土地产权证并交给乙方保存。刘杨又主动向普格县商务经济合作和外事局申请终止《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协议书》、《普格县旅游综合服务站建设项目意向补充协议书》，造成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丧失荞窝加油站经营权，致使王济贫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故综合本案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刘杨违约，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杨关于约定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甲方应按股款转让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审判实践，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反诉原告王济贫与反诉被告刘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反诉被告刘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反诉原告王济贫1950738.82元（150万元+425738.82元+2.5万元）。三、反诉被告刘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济贫违约金580000元。四、反诉原告王济贫已取得的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50%股份退还反诉被告刘杨。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00元，由反诉被告刘杨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普格县成达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在荞窝镇东乡坝拟建荞窝镇加油站，当地石油销售分公司、安监部门、建设规划部门、国土部门、消防部门、质检部门、环保部门、县经贸委均均在申请表中签章，该东乡坝土地可以建设加油站，刘杨放弃竞拍该土地，该土地被普格国盛公司拍走；刘杨竞拍的土地位于普格县，该土地已过户至普格县成达商贸公司名下，由于该土地存在环保和安全隐患问题，故被普格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批复不予办理加油站。 本院认为，2018年6月14日及2018年12月7日刘杨与王济贫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两份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即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因两份协议均是针对股权转让及加油站修建的约定及补充，故两份协议系主从关系。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修建荞窝加油站，由于刘杨所竞拍荞窝镇安木足村土地不能修建加油站，且刘杨自行放弃荞窝镇东乡坝土地的竞拍，故双方的合同目的确已不能实现，故王济贫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刘杨上诉主张，王济贫不具备合同解除权，协议不应当解除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两份协议系主从关系，主合同解除，从合同也应予解除，一审就协议解除所做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协议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相互返还，恢复原状。协议签订后，王济贫共计向刘杨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150万元、修建荞窝加油站的土地增值税425，738.82元及活动费2.5万元，共计1，950，738.82元，此款刘杨应退还王济贫；刘杨按协议约定，将第一期5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济贫名下，该50%的股权王济贫应协助变更登记退还给刘杨。一审对此做出的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维持。 关于协议谁违约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王济贫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经营荞窝加油站，而荞窝加油站的取得系刘杨的义务，由于刘杨放弃荞窝镇东乡坝土地的竞拍，致经营荞窝加油站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刘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杨上诉称，其不履行义务是因双方就税费承担产生分歧，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王济贫已将税费支付给了刘杨，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就做出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违约金承担问题。违约金的赔付既是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也要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刘杨放弃荞窝镇东乡坝土地的竞拍，是导致双方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协议关于“转让款总金额的20%”违约金约定，并不足以说明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一审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00元，由上诉人刘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