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经营者：彭宏松，男，汉族，1981年10月1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汨罗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雪梅，北京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BSH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国慕尼黑市卡尔威瑞大街。法定代表人：尼休拉·布林克，授权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安德烈亚斯·菲克特纳，授权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久初，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宏松，男，汉族，1981年10月11日出生，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经营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简称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4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彭宏松。2.注册号：8063703。3.申请日期：2010年2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天花板、非绝缘铜线、金属门把手、镍银建筑或家具构件、金属锁（非电）、保险柜、金属片和金属板、金属建筑材料、建筑用金属板。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BSH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简称BSH电器公司）。2.注册号：6792571。3.申请日期：2008年6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0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加热装置、蒸汽发生设备、烹调器具、烤箱、电炊具、电油炸锅、冰箱、冷冻机、冷柜、干燥器、非医用电加热垫（衬垫）、通风扇、油净化器、空气调节设备、排水管道设备、卫生器械和设备、水加热装置、灯、供水或供煤气的设备和管道的调节附件、洗涤槽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BSH电器公司。2.注册号：6350110。3.申请日期：2007年10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2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厨房用电动机器、绞肉机（机械）、榨汁机、电动废物处理机、洗衣机、家用电动清洁设备等。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BSH电器公司2.注册号：63501093.申请日期：2007年10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加热装置、蒸汽发生设备、烹调器具、冰箱、冷冻机、干燥器、非医用电加热垫（衬垫）、通风扇、油净化器、空气调节设备、排水管道设备、水加热装置、厨房用洗涤槽等。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BSH电器公司。2.注册号：G568199。3.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4日。4.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加热、烹调、冷藏、通风设备六、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9442号《关于第8063703号“嘉格纳GERGENAU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0月27日。被诉裁定认定：BSH电器公司对诉争商标无效宣告所援引的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已在2014年商标法相关条款中有所体现，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其具体评审理由及案情适用2014年商标法相应实体规定予以审理。第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的不予注册的情形。第三，BSH电器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但未明确其享有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第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之情形。第五，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七、其他事实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和被诉裁定的被申请人彭高杨与本案原审第三人彭宏松系同一自然人，诉争商标经过转让，现注册商标权利人是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行政阶段，BSH电器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GAGGENAU”品牌中文宣传资料、网站网页打印件，“GAGGENAU”商标注册证复印件，选用“GAGGENAU”品牌的楼盘资料及相关报道复印件，2000年至2007年“GAGGENAU”品牌产品亚太地区销售情况一览表，国家图书馆检索“GAGGENAU”和“嘉格纳”得到的复印件，2010年至2011年BSH电器公司广告宣传情况，彭高杨恶意证据等。BSH电器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BSH电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关于“GAGGENAU”和“嘉格纳”商标及品牌在中国的知名度证据，彭宏松具有攀附他人知名品牌的一贯恶意的证据。原审诉讼阶段，彭宏松提交如下证据：诉争商标核准转让的证明，诉争商标授权书，诉争商标部分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诉争商标部分产品图片，诉争商标部分产品2017年至2018年部分参展合同、发票及参展确认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实体问题的评审上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做法有所不当，予以纠正，并按照2001年商标法相对应的条款予以评述。BSH电器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商标无效宣告补充理由第25页至26页明确了“GAGGENAU”是关联公司嘉格纳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的商号。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针对该主张予以评审，但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BSH电器公司未明确其享有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行为属于漏审。被诉裁定存在错误，予以纠正。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宏松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BSH电器公司的此项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天花板、非绝缘铜线、建筑用金属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别，不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虽然BSH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四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其核对使用的加热、烹调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引证商标四已构成驰名商标。同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天花板、非绝缘铜线、建筑用金属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加热、烹调等商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人群等方面均存在区别。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彭宏松及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申请注册了道科、道科DACOR、嘉格纳GERGENAUN等近40件商标。彭宏松及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其具有真实使用意图，也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具备较高知名度或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彭宏松及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申请注册的近40件商标中，大量包含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权利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不排除其具有攀附他人商誉、声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据此，彭宏松及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没有合理理由大量注册囤积其他商标，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属于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彭宏松及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误，予以纠正。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做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二、BSH电器公司在无效宣告理由书中仅提及“GAGGENAU是关联公司嘉格纳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的商号”但并未阐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漏审情形。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存在漏审行为。二、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其注册的商标都是与装饰建材相关的领域，没有攀附的恶意。诉争商标的创意来源于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其申请注册的40件商标中实际系8个中文与拼音或者英文谐音连体商标在8个大类上的申请注册，且部分商标系在诉讼之后申请注册的。因此，不属于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三、原审判决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商标，之后又认定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二者存在矛盾。四、对原审法院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认定亦存在异议。BSH电器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确保实体与程序均具有合法性，若行政行为程序上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实际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商标授权确权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评审。本案中，BSH电器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补充理由第25页至26页中虽提到了“GAGGENAU”是关联公司嘉格纳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的商号，但随后下文中提到“‘嘉格纳’商标作为‘GAGGENAU’对应的的中文商标，两者均具有极强的独创性和显著性”。通读上下文，按照全文进行解释，此部分提到的关联公司商号系对“嘉格纳”及“GAGGENAU”标志来源的介绍。在全文部分未见到BSH电器公司明确主张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且BSH电器公司在法律依据部分第30页中明确指出认为“被申请人申请注册的行为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因此，BSH电器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理由书中，并未明确主张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被诉裁定中未针对在先商号权益进行评述，不属于对评审理由的漏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的立法精神在于以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申请注册了40件商标，其中部分商标与“道科”“威能”“嘉格纳”相同或相近。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前述一系列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有一定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按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立法精神，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恶意注册本案诉争商标的行为应当予以禁止。商标评审委员和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其他认定，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道科装饰材料厂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樊 雪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