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开区桃花工业园玉兰大道与黄岗路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98958834L。法定代表人：吴仲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金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瑱，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MA2MWNURX8。负责人：张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会平，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共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共济公司对通晓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凭李四东的证言认定通晓公司未按期将第一批防火门材料运到工地，系事实认定不清。2.本案无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通晓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的上限应为实际损失的30%，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系适用法律错误。共济公司辩称，1.通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将第一批防火门材料送到了案涉工地。2.对于质量问题，共济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如防火门最终验收不合格，则按照合同约定，共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3.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通晓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相应抗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通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共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通晓公司支付共济公司违约金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通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共济公司、通晓公司双方签订了《碧桂园室内设备、成品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共济公司将南陵碧桂园小区防火门安装工程发包给通晓公司施工，总工期为670天，合同价款3198899.80元，安装日期：2014年11月1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安装竣工日期：2016年6月10日。合同第14.4项规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负责修理，工程不予顺延，同时承包人需向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5%作为违约金”。第14.5项规定:“由于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壹万元”。2015年3月29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二天内乙方（通晓公司）必须将第一批防火门材料送到工地，否则罚违约款为合同总价的10%。……三、乙方必须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业主下达的施工任务，保质保量保验收合格”。通晓公司通晓公司派驻该工地的工人李四东证实通晓公司没有按期将第一批防火门材料运到工地，称是在“2015年5月20日对接进场，2015年6月10日工人材料到场安装”。庭审中，共济公司自认通晓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完成工作量，南陵碧桂园房产公司也在2017年1月10日同日组织验收，因有不合格的施工部分，共济公司被业主南陵碧桂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罚款20000元、于2016年4月5日罚款5000元，于2016年4月23日罚款3000元，于2016年5月22日罚款3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罚款5000元、于2016年6月25日罚款5000元，后通晓公司于2017年3月8日维修完毕。通晓公司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何时进场施工，何时工程完工。2017年2月20日，共济公司、通晓公司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126278.799元（取整3126278元），共济公司累积支付工程款2865000元，下欠261278元未付，为此，通晓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诉至该院要求共济公司、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以（2019）0223民初1895号判决书判决：“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支付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261278元，不足以承担的，由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对共济公司提出的质量及通晓公司延期安装造成被业主单位罚款问题，该判决书还载明：“如有证据证明因共济公司（通晓公司）防火门质量问题及安装延期造成通晓公司被业主单位罚款，通晓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追究共济公司（通晓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认为，共济公司与通晓公司签订的《碧桂园室内设备、成品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工程总价为3126278元，对工程款问题已经法院判决确定，那么就本案共济公司提出的争议问题：一、共济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通晓公司应承担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要求的违约金156314元（3126278元×5%，取整）”，根据双方合同第14.4项规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负责修理，工程不予顺延，同时承包人需向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5%作为违约金”，共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被业主单位验收时多处不合格，并对其罚款，通晓公司应当承担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共济公司此项主张予以支持，通晓公司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156314元。二、对共济公司主张的“通晓公司因未按期将第一批防火门送到工地而应承担违约金312627.80元（3126278元×10%）”问题，该院认为，依据共济公司、通晓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二天内乙方（通晓公司）必须将第一批防火门材料送到工地，否则罚违约款为合同总价的10%，而证人李某证实：“2015年5月20日对接进场，2015年6月10日工人材料到场安装”，通晓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共济公司的主张，故该院对共济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通晓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312627元（取整）。三、对共济公司主张的“自通晓公司应将防火门送到工地之日即2015年4月10日计算，通晓公司应于2016年11月8日施工完成并质量合格，截止2017年3月8日，通晓公司逾期120天，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1200000元”问题，根据2015年3月2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二天内乙方（通晓公司）必须将第一批防火门材料送到工地”，应当认为开工时间系2015年4月10日将防火门运到工地起计算，合同约定的工期为670天日历天，共济公司自认通晓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左右完工，通晓公司只花了641天完工，故共济公司诉称通晓公司延期完工的事实不存在，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通晓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468941元（156314元+31262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违约金共计468941元。二、驳回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负担4167元，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负担1733元。本案二审中，共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通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提货清单、发货单、运费发票、物流费报销单、运费对账单等证据；第二组证据为落款为李某的情况说明、出差用车申请单、差旅费报销单。第三组证据为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相对方朱玉明和郑宗稳的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第四组证据为检验报告、产品型式认可证书、案涉工程钥匙移交目录；第五组证据为管运航身份证复印件及调查笔录。二审中，朱玉明和郑宗稳到庭对其签名确认的调查笔录予以确认。共济公司质证称，上述五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新的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出差用车申请单、差旅费报销单，第三组证据均有原件核对，内容能相互印证，其与认定该案基本事实有关，共济公司虽否认其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异议，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第二组证据中落款人为李某的情况说明，因李某二审中并未到庭，且内容与一审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不能实现通晓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因管运航二审并未到庭，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1月8日，南陵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与共济公司签订《碧桂园室内设备、产品安装工程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碧桂园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防火门安装交由共济公司承建，合同总价款4268688.48元，承包范围包括设备、成品的二次深化设计、供应、包装、运输、安装、保修、成品保护、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及免费更换。该合同签订后，共济公司与通晓公司签订同上述合同名称一致的合同一份，合同总价款为3198899.80元，施工承包范围均与上述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两份合同条款内容基本一致，对于材料的接收，两份合同10.2条约定了发包人提供材料的验收交接手续，10.3条约定了承包人提供的材料的验收交接手续，即承包人应在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前通知发包人及监理人，并接受发包人及监理人对照样板检验，由发包人确认备案。通晓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将案涉防火门安装工程中的一部分交由案外人朱玉明、郑宗稳施工，并与其二人分别签订安装劳务承包协议。两份承包协议在第三款安装费用支付进度表中均载明了详细付款进度明细，且均从2015年4月开始。2015年4月7日，通晓公司就案涉工程所需的木质门框办理提货事宜，李某在该提货清单上“制单”和“提货”栏处签字确认，“施工”栏处签有“郑正稳”。2015年4月8日，通晓公司制作发货单一份，将木制防火门框送往案涉工程，收货人为李某，送货时间为2015年4月8日，并注明“皖Ａ×××××”号牌。朱玉明在该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合肥东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与通晓公司2015年4月运费对账单显示对账金额为45300元，其中4月8日，号牌“皖Ａ×××××”运输的目的为案涉工程所在地南陵县，运费金额1600元。2015年5月10日，东大公司向通晓公司开具金额为453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费用项目为运费。根据通晓公司内部用车申请单和差旅费报销单显示，李某于2015年4月8日用车前往南陵县，随车发生了高速和过桥费用。朱玉明、郑宗稳二审中确认了其承建了部分案涉工程，并于2015年4月8日同李某一起从合肥前往案涉工地现场卸货。一审中，共济公司提交了五份碧桂园公司向其开具的处罚通知书，与案涉防火门工程质量有关的两份，金额分别为3000元、5000元。其中金额为5000元的处罚通知单载明：“1-10#楼防火门工程进度缓慢，在6月20日交楼联合验收中，多处质量问题严重，且未按预定工期完成整改，处罚5000元”。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认定逾期送货违约金和质量不合格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逾期送货违约金。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应对自己诉请或抗辩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通晓公司在本案中为证明其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5年4月10日前向案涉工地发送了第一批防火材料，向本院提交了该防火材料的提货单、发货单、运费结算单、运费发票、随车人员内部用车申请单和报销单及相应通行费票据，从通晓公司处分包部分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朱玉明、郑宗稳亦确认该事实，上述发货单上亦由其签名确认收货。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通晓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已达到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明标准，故本院确认通晓公司发送第一批防火材料的时间在2015年4月10日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共济公司主张通晓公司并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送货签收手续。分析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内容可知，该合同与发包人碧桂园公司与共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关系。且按照共济公司主张，案涉材料于2015年5月20日送到案涉工地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但在案证据并未显示双方当事人于该送货日期当日严格按照该条约定办理接受、验货和备案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共济公司的主张和证据显然未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通晓公司按约将第一批防火材料于2015年4月10日前送到了案涉工地，不构成送货延迟违约，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二、关于质量不合格违约金。根据在案证据可知，碧桂园公司向共济公司发出了五张处罚通知单，其中两张与案涉防火门安装质量有关。对此，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通晓公司应当负责修理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通晓公司上诉所主张的系案涉工程最终质量，上述合同约定并未明确限定质量问题系工程最终质量不合格，且处罚金额为5000元的处罚通知单明确载明了在联合验收过程中发现多处严重质量问题。故共济公司向通晓公司主张质量不合格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违约金金额，双方合同约定为合同总价的5%，即156314元，通晓公司主张该项违约金金额过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共济公司因工程质量被碧桂园公司处罚过两次，金额合计8000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远大于其损失，故本院酌定该项违约金金额为30000元。综上所述，通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负担222元，由被上诉人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负担5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上诉人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负担313元，由被上诉人安徽共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负担8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