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洪正，男，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标，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华，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芳，女，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根，江苏圣典（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逸，江苏圣典（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洪正因与被上诉人陈正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洪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傅洪正欠陈正芳632000元借款事实明显不当。（一）陈正芳根本没有出借632000元款项的能力，陈正芳家庭经济一直较为困难，不可能有如此多的款项出借给傅洪正。1、傅洪正确实曾分两次向陈正芳及其丈夫王杭州借过共计21万元，其中第一次借款在2008年1月3日，借款额为20万元（款项来源为10万元系王杭州保险赔款取自工商银行、王杭州弟弟施兰溪处周转的现金7万元、王杭州自带现金3万元），傅洪正在借得上述20万元后当场在义乌市篁园市场对面的工商银行内出具一份20万元借条给王杭州，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利2分。另外一次发生在2008年底2009年初，陈正芳找到傅洪正要求就施兰溪的7万元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给陈正芳，说这笔钱要给她，当时陈正芳另行又借给傅洪正1万元现金，傅洪正当场就原施兰溪的7万元加上陈正芳的1万元及此前的利息2万元，重新出具了一份10万元的借条给陈正芳，故共计实际借款本金为21万元，上述20万及10万借条原件均在陈正芳处。2、傅洪正确实于2010年1月1日出具过一份632000元的借条给陈正芳，但该借条系应陈正芳的要求出具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款632000元或者系对此前借款的结算的事实。在原审庭审中，陈正芳陈述该632000元借款系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其中本金为47万元分七次出借，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陈正芳陈述每次借款傅洪正均有出具借条给陈正芳。如果借款确实存在则陈正芳理应向法庭提供相关借条，但陈正芳除了向法庭提供了632000元借条外，其余借条并未提供。事实上，傅洪正共计仅出具过3份借条给陈正芳两夫妻，其中一张20万元，一张10万元，还有一张系632000元，除此之外傅洪正没有出具过其他借条给陈正芳。3、根据陈正芳的家庭条件不可能有632000元款项出借给傅洪正。傅洪正认可21万元借款本金，但对其余26万所谓的借款陈正芳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借款的存在及借款的来源。因此，所谓的47万借款本金是不存在的，真实的借款本金就是只有21万元。（二）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金某、杨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确认明显不当。1、金某不仅是傅洪正的朋友，更是陈正芳夫妻的媒人，同时也是双方调解的中间人，陈正芳提供的录音中对于双方在金某家协商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且金某的陈述客观真实，证言应予采信。2、杨某虽然是傅洪正的亲戚，但其在原审中的陈述与证人金某、丁某的陈述相印证。事后陈正芳曾多次向傅洪正催讨10万元，因为傅洪正自身经济原因没有完全履行，但是并不能否认双方就借款已达成协议并由杨某担保归还10万元的事实。所以证人杨某的证言理应采纳。3、证人丁某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协商内容，但其证言完全可证实傅洪正、陈正芳及证人金某、杨某曾就借款事宜一起协商一起吃饭的事实。（三）原审法院认为“傅洪正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后果，却仍然为之，且之后还归还借款281400元，这明显与常理相悖”，对傅洪正的辩称不予采信明显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的认定系自由推论，没有事实依据。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就借款多写、虚写的现象客观存在，因此在实际审理案件中，法院通常要求出借人提供相关款项交付依据并说明款项来源。本案中，陈正芳除了向法庭提供632000元借条外并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款项交付及来源。在陈正芳自认每次出借均由傅洪正出具借条且所有借条原件都仍在陈正芳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理应要求陈正芳向法院提供相关全部的借条原件以便查明事实而不能简单地去推断。2、傅洪正共计还款289400元是基于双方确实真实存在21万借款本金的事实，但还款并不能证明傅洪正认可632000元借款存在或者对借款的结算。二、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陈正芳明知没有这么多的借款的情况下仍向原审法院主张借款本金632000元及利息，哪怕根据原审认定的借款本息也只有350600元，其主观故意及非法占有目的明显。鉴于此，原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至少也应对陈正芳的虚假陈述行为进行惩罚。陈正芳辩称，一、陈正芳具有出借47万元的能力，首先陈正芳的小叔子施兰溪有售房款给陈正芳，在陈正芳与傅洪正通话记录中也提到其中的20万元款项是施兰溪拿给陈正芳，再借给傅洪正的。而且陈正芳家有4间房子出租，陈正芳自己是开副食杂货店的，丈夫王杭州是包工程的，而且所在的村属于义乌城中村，征用费用可观，完全具备出借632000元的能力。二、陈正芳与傅洪正系朋友关系，傅洪正以承包工程为由多次向陈正芳借款，陈正芳为了赚取利息，分7次出借，只要一有钱就给傅洪正，结算后得出总借款是632000元的事实。三、2010年1月结算后，傅洪正出具了632000元的借条，系傅洪正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傅洪正在出具借条后也归还了20余万元，之后陈正芳多次电话及短信向傅洪正催款，傅洪正对借款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傅洪正作为正常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后果，对傅洪正的辩称不采纳，完全正确。四、证人金某等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客观事实。金某对案件事实并不了解，而且她也是对事后商议过程的描述，杨某与傅洪正有利害关系，这些证言均不应采信，且与借款事实没有联系。五、本案中陈正芳与傅洪正之间的利息是有约定的，傅洪正在上诉状中也表明了月息是2分，虽然一审法院未支持陈正芳要求支付25万元利息的主张，但这并不构成陈正芳的虚假诉讼，而是一审法院考虑证据的效力作出的判定，所以本案中陈正芳并不构成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傅洪正支付陈正芳借款632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0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洪正曾多次向陈正芳及其丈夫王杭州借款。2010年1月1日，傅洪正向陈正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正芳人民币陆拾叁万贰仟元。”后经陈正芳催讨，傅洪正归还了281400元，其余借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就本案而言，傅洪正一方面承认其在2010年1月1日向陈正芳出具过632000元借条，而另一方面又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然傅洪正对此却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依傅洪正所称，其是在2010年1月1日归还陈正芳借款3万元后，应陈正芳要求并按陈正芳书写的内容照抄了一份借条，这说法既无相应证据佐证，也不符合情理。傅洪正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却仍然为之，且之后还归还借款281400元，这明显与常理相悖。故，对傅洪正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确认傅洪正欠陈正芳632000元的事实。因傅洪正出具的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陈述也不一致，且陈正芳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故应当认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再则，从陈正芳的陈述看，傅洪正向陈正芳及陈正芳之夫借款共计47万元，而傅洪正出具给陈正芳的借条系632000元，已包含利息162000元，加上2010年1月1日当日支付的利息30000元，共计利息192000元，现陈正芳再要求傅洪正按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年利率24％计息于法无据。故，对陈正芳主张傅洪正支付自2010年12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1年4月底利息5260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傅洪正业已支付陈正芳的281400元应在632000元的借款中扣除，故尚应归还陈正芳借款为350600元。综上，陈正芳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傅洪正归还陈正芳借款350600元；二、驳回陈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3元（已减半），由陈正芳负担2043元，傅洪正负担32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正芳与傅洪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多少。本案中，傅洪正对借条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辩称其实际只从陈正芳处借款21万元，并在本案借条之前还出具过二张共计30万元的借条给陈正芳和其丈夫，之所以出具本案借条是因为双方关系好，应陈正芳的要求随便写的。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条系能够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傅洪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向他人出具书面凭证、确认债务的行为后果。然傅洪正主张的在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数次无故向陈正芳出具大额借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应有的认知和行为方式，且其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其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及诸多不合理情形。同时，在借条出具后，陈正芳一直以本案借条向傅洪正催讨借款，傅洪正也不间断的向陈正芳归还款项，多年来从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故傅洪正的抗辩既无证据证明，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陈正芳的自认确认陈正芳与傅洪正存在47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并无不当，傅洪正依法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原审对于利息认定及计算已有利于傅洪正。傅洪正主张陈正芳系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傅洪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由上诉人傅洪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