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3民初466号 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外商投资工业二区璜溪大道39号。 法定代表人：熊明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贵洪，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洪，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三苏大道会凌大厦3楼。 负责人：伍超义，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帅，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汪贵洪、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被告汪贵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范毅洪，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财产保全错误的损失89,251.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汪贵洪诉原告和四川盛丰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2018年5月18日，本院裁定冻结原告银行存款550万元。 2018年8月3日，经原告申请，本院裁定解除对原告10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 2019年3月26日，经被告汪贵洪申请，本院裁定解除对原告5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 经（2018）川1423民初770号、（2019）川14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被告汪贵洪工程款2,812,396.43元及利息；原告支付被告汪贵洪鉴定费74,724元；盛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2,812,396.43元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共计39,697元由原告承担；二审诉讼费34,697元由原告承担。2020年1月5日，本院裁定扣划了原告3,180,287.43元银行存款。 由此，被告汪贵洪申请保全原告550万银行存款严重超过最终原告应承担的3,180,287.43元，被告汪贵洪恶意超额财产保全的侵权行为，应向原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被告汪贵洪申请财产保全时，向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险，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已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保单保函，承诺“如申请错误，致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的，我公司愿意在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告汪贵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汪贵洪辩称，1．汪贵洪为收回工程款申请财产保全，合理合法，主观上不存在过错；2．汪贵洪起诉时主张的本金金额为5,444,300元，申请保全550万元在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不存在超标的申请保全；3.2018年8月3日，经原告申请，解除冻结了原告100万元银行存款，另行查封了原告提供的担保财产，方便了原告的生产经营。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被告汪贵洪于2019年3月21日将保全金额减少为400万元，尽可能降低了因保全给原告带来的损失，因此被告汪贵洪不存在恶意行为；4．被告汪贵洪在与原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胜诉，不存在保全错误的情形，不能因判决结果与保全金额存在差异就认为保全错误；5．原告的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利息照常计算，不存在损失，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6．即使存在保全错误，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1．被告汪贵洪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保全金额在诉讼请求范围内无过错；2．被告汪贵洪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全额支持，但属于法院依法裁判的范畴，差额部分与保全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失；4．阳光保险公司与汪贵洪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仅对汪贵洪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且双方合同约定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10%，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0日，被告汪贵洪起诉原告和盛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主张金额为5,444,3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还蒸车间与破碎车间工程款暂定430万元，还蒸车间行车梁工程款50万元，雨水天沟工程款144,300元，保证金50万元。 2018年5月18日，本院根据被告汪贵洪的申请，以（2018）川1423民初7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原告名下银行存款，限额550万元（已实际足额冻结），期限为一年；冻结了盛丰公司名下银行存款，限额50万元，期限为一年。 后原告以被冻结的账户为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被查封后无力发放民工工资，无法开展日常经营和生产为由，申请解除冻结200万元的银行存款，其法定代表人熊明东以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房屋作担保。2018年8月3日，本院以（2018）川1423民初770号之二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担保财产，限额100万元，期限为三年。2018年8月9日，本院以（2018）川1423民初770号之三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冻结原告名下银行存款100万元。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汪贵洪向本院申请了盛丰钛业3000吨项目中的还蒸车间、破碎车间厂房钢结构、破碎车间门窗工程的司法鉴定，四川恒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盛丰钛业3000吨项目中的还蒸车间、破碎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破碎车间的玻璃门窗工程已完项目（不含天沟方案变更费用），鉴定金额为：3,736,200.6元。关于天沟设计方案变更费用的鉴定意见为：还蒸车间天沟鉴定金额为：90,157.6元，破碎车间鉴定金额为：53,383.2元。后因被告汪贵洪主张的工程范围中包含了部分不属于汪贵洪所施工的工程，四川恒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出具了补充报告书。鉴定结论为：盛丰钛业3000吨项目中的还蒸车间、破碎车间厂房钢结构、破碎车间门窗工程，不含破碎车间的窗户（含材料和人工）、破碎车间的墙面和屋面的安装（仅含人工）的鉴定金额为3,419,238.83元，该金额不含管理费、税金、天沟费用。汪贵洪所施工工程总价款为：3,419,238.83元＋90,157.6元=3,509,396.43元。后被告汪贵洪将诉讼请求金额减少为工程款3,880,500.6元及利息，退还保证金50万元，案件鉴定费、保全费由原告和盛丰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汪贵洪认定扣减的案外人施工工程金额为370,343.77元。 2019年3月26日，经被告汪贵洪申请，本院以（2018）川1423民初770号之四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名下银行存款，金额变更为400万元（已实际足额冻结），期限为一年，同时解除查封了对原告提供的担保财产。 2019年7月16日，本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川142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汪贵洪的总工程价款为3,509,396.43元，扣除已支付的697,000元后为2,812,396.43元，判决1．由本案原告支付被告汪贵洪工程款2,812,396.43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4月20日（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812,396.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由原告支付被告汪贵洪保证金500,000元、违约金100,000元、鉴定费74,724元，共计674,724元；3．盛丰公司在欠付原告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4．驳回汪贵洪的其他诉讼请求；5．案件受理费34,6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697元，由原告承担。 原告上诉后，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1．维持本院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本院民事判决第四项；3．变更本院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汪贵洪鉴定费74,724元”；4．驳回汪贵洪的其他诉讼请求；5．一审案件受理费34,6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697元，由本案原告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7元，由本案原告承担。 后被告汪贵洪申请本院执行，2020年1月15日，本院以（2020）川1423执47号执行裁定书划拨了原告银行存款3,180,287元，对余款解除冻结。该3,180,287元包含了支付汪贵洪工程款本金2,812,396.43元，利息220,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4,724元，诉讼费34,697元，执行费33,470元。 另查明，被告汪贵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时，向本院提交了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担保函。被告汪贵洪提交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保险单明细表》中主要载明：1．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2．赔偿限额600万元；3．免赔额3,000元或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4．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免赔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取高为准。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川1423民初770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423民初77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8）川1423民初77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018）川1423民初77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2019）川14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1423执47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1423执47号《结案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被告汪贵洪提交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保险单明细表》等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诉讼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目的在于确保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当事人应当合理合法的行使财产保全权利，不能使财产保全行为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实质上是一种民事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确定申请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告的主张成立要件为：1．被告汪贵洪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2．原告实际遭受了损失；3．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汪贵洪的过程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被告汪贵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5,444,3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工程款4,944,300元，保证金50万元。被告汪贵洪申请保全的限额为600万元，并未明显超过其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量鉴定后，被告王贵洪将其主张的工程款本金金额减少为3,880,500.6元，并申请将财产保全金额减少为400万元，财产保全金额同样未超过其诉讼请求，反而根据鉴定结论降低财产保全金额，积极避免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害。该案二审判决支持了被告汪贵洪主张的工程款2,812,396.43元及利息、鉴定费74,724元、保全费5,000元，认定被告汪贵洪支付了保证金50万元，但不由原告承担退还责任，最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了原告3,180,287元。虽然被告汪贵洪主张的金额与法院认定的金额不一致，但导致该结果的因素包含了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局限性和举证能力等，不能简单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全额支持就认定其存在过错。被告汪贵洪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的主要过错在于：1．起诉时将不属于其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主张，该部分金额为370,343.77元，被告汪贵洪明知该部分工程系他人施工而自行主张，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在鉴定机构出具评估结论后仍然继续主张，存在重大过错；2．对已支付的工程款697,000元在起诉时未予以扣除，后变更诉讼请求时同样未予以扣除，被告汪贵洪明知已收取了该部分工程款仍然重复主张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重大过错。被告汪贵洪因其过错造成原告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对其损失以及财产保全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仅以被告汪贵洪主张的金额与法院判决金额之差计算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被告汪贵洪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确实导致了原告的资金不能正常使用，其损失客观存在。原告的损失可以按照被告汪贵洪不当保全的1,067,343.77元（370343.77＋697000），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与存款利息之差来计算。2019年3月26日，经被告汪贵洪的申请，冻结原告名下银行存款金额变更为400万元，该保全金额已低于被告汪贵洪减少后的诉讼请求金额，且与法院判决结果具有合理性，不应认定被告汪贵洪此时仍存在过错。原告的损失计算期间应为第一次冻结存款之日（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25日止。其中，2018年8月原告提供房产担保后解除冻结了银行存款100万元，减少了原告所受损失。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金额为15,000元。 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供了担保函作担保，应与被告汪贵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汪贵洪提交的保险单中双方约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免赔额为3,000元或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12,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汪贵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5,000元。 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12,000元范围内对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6元，由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6元，被告汪贵洪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佳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