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 负责人：裴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斌斌，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朋，男，199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伟军，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仁均，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冬领，女，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彬，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东朋、邵仁均、章冬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对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尽到告知、提示义务并要求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系错误。上诉人与章冬领的商业险合同中约定，如果发生事故时，投保车辆存在未按规定年检情况的，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六十，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孙东朋提交的事故车辆商业险保单中明确投保人已经收到了保险单及条款，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对免责事由、条款等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注意，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2、一审对孙东朋合理住院时间、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均有异议。根据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临床鉴定意见书，受伤是2016年3月13日，从2016年6月6日开始的症状仅仅为偶发性的癫痫，直到2018年2月19日，2月20日以后就未再出现，除非癫痫发作，其他时间均未给孙东朋用药，可见从2016年6月6日以后完全没有必要住院。癫痫发作的时间也仅仅为几天，被上诉人孙东朋住院时间超长，是因为一直没有联系到家人。头部手术一般1到3各月可以出院，癫痫也不需要住院，上诉人申请鉴定住院合理时间，但是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上诉人认为合理住院时间应该是到2016年6月5日，即使是癫痫需要住院，也仅仅计算到2018年2月19日。同理，医药费、伙食费应当计算至2016年6月5日。关于护理费，鉴定报告认定的护理期为评残前一日，但一审认定至实际出院日期2019年7月30日系错误。关于误工费，因为孙东朋刚从看守所出来，属于没有工作，不存在误工损失，不应当赔偿。一审判决家属的交通费、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孙东朋答辩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告知，事故发生后对车辆检验是合格的，有关住院天数无法司法鉴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孙东鹏继发性癫痫，必须要继续住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章冬领、邵仁均没有举证证明孙东朋住院存在不合理之处，护理费和交通费均认定合理。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邵仁均、章冬领答辩称，车辆在发生事故的时候没有年检，但是不等于说不能上路，这个没有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至今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车辆所有权人章冬领的保险条款，只是给了保单，保单里面没有免责条款，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保险公司至今没有履行提示、说明的义务。支持上诉人的第2点上诉理由。 孙东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邵仁均赔偿原告孙东朋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70424.40元（其中医疗费355223.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160元，住院护理费249704元，误工费266084元，残疾赔偿金218406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0元，住宿费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243577.61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20000元，余款1123577.61元按80%责任比例赔偿898862.08元，合计1018862.08元，扣除邵仁均支付的门诊医疗费2557.68元、章冬领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245880元，尚需赔偿770424.40元。由被告章冬领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13日，被告邵仁均借用被告章冬领所有的浙Ｊ×××××号小型轿车从温岭市城西街道经城西大道驶往温岭市横峰街道方向。18时40分许，途径温岭市城西大道横峰街道邱家岸村路段时，与前方同向由原告孙东朋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孙东朋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4月18日，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邵仁均应承担涉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东朋应承担涉案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孙东朋被送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0日出院，住院1372日，共花去医疗费331426.93元（其中邵仁均垫付了2557.68元、章冬领垫付了245880元）。2019年5月23日，经原告家属丁忠营委托，同年6月30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2.法律关系评定：本症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孙东朋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已构成Ⅷ（八）级伤残。2019年5月21日，经丁忠营委托，同年7月31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东朋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挫裂伤伴血肿，左颞顶枕、左侧小脑硬膜外血肿，脑肿胀，脑疝，颅底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继发性癫痫等明确。1.其损伤及后遗症：外伤性癫痫，药物不能完全控制，大发作1年1次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双下肢长度相差4ｃｍ以上构成九级伤残；颅骨缺损6ｃ㎡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综合评定其误工时限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时限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时限至评残前一日止，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3.其后期医疗费（颅骨修补及抗癫痫治疗）以实际发生为准或参照医院医疗证明酌情确定。两次鉴定共花去鉴定费5000元。 2019年9月9日，经被告章冬领申请，同年11月26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孙东朋住院期限鉴定作出如下说明：被鉴定人病程记录中记载“患者家属未找到”、“患者无家属”等，由于被鉴定人长期住院可能存在人为因素，情况较为复杂，故无法对该案件进行鉴定。 2016年1月30日，被告章冬领为其所有的浙Ｊ×××××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被告章冬领在投保时，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未向其告知有关减、免责条款。1、医疗费：三被告对孙东朋住院的期限及医疗费金额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继发性癫痫，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在其鉴定意见中载明孙冬朋外伤性癫痫，药物不能完全控制，大发作1年1次以上构成九级伤残，而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已在鉴定意见中说明孙东朋住院期限无法鉴定，且三被告又未举证证明孙东朋住院期限存在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孙东朋的住院期限及所花的合理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孙东朋所花的355223.61元中应当扣除躺椅费1336元、伙食费41388元，合理费用为312499.61元（其中非医保部分为631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372天，按30元／天计算，为41160元。3、出院期间护理费：虽然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时限至评残前一日止，但原告孙东朋实际在2019年12月20日出院，故原告的护理时限宜计算至出院之日。按照182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49704元。4、误工费：按照鉴定意见，误工时限应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原告实际误工1229天，按照182元／天计算，为223678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孙冬朋的伤残等级，其赔偿系数为36%，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730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96574.4元。6、营养费：按照孙东朋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为2400元。7、交通费：原告住院期间按10元／天计算，为13720元，2019年5月份之后孙东朋家属来探望孙东朋，本院酌定以2人2次每次来回交通费1000元为宜，即4000元，因此交通费总额为17720元。8、住宿费：2019年5月份之后孙东朋家属来探望原告，以2人住宿3晚2次为宜，参照温岭市公务人员出差至浙江省内其他地区的住宿费标准340元／天计算，为40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孙冬朋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为18000元。10、鉴定费：5000元。上述各项合计1070816.0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所致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作出的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认定也未存在不妥之处，予以确认。本次事故宜由被告邵仁均承担主要责任。鉴于原告所骑的为自行车，被告邵仁均驾驶的为机动车，酌定由被告邵仁均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章冬领虽系涉案事故的车主，但其所有的车辆不存在缺陷，也未存在其他过错，故对原告要求由被告章冬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被告章冬领投保时未向其告知有关减、免责条款，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抗辩的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对非医保部分不负责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孙东朋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对原告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扣除交强险限额后的余款950816.01元，由被告邵仁均负担80%，即760652.81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负责赔偿756652.8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部分的赔偿）。鉴于该赔偿金额已超过商业三者险的投保限额50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仅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20000元，被告邵仁均需赔偿260652.81元。被告章冬领自愿对垫付的款项作为被告邵仁均的赔偿款，予以准许，扣减垫付款248437.68元后，邵仁均尚需支付12215.13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孙东朋620000元。二、被告邵仁均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孙东朋12215.13元。三、驳回原告孙东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2元，减半收取2126元，由原告孙东朋负担345.5元，被告告邵仁均负担1780.5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未年检，但是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管理部门及时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涉案车辆技术状况正常，不存在机械故障及安全隐患。有关机动车车辆年检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管理性规定，其目的是为了通过车辆年检维护正常技术状况，降低交通事故风险，以维护道路交通安全。涉案车辆技术状况正常，和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以涉案车辆未年检而主张适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天数合理时间，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住院治疗的合理性，而根据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孙东朋在本次事故受损后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并据病历记载从2016年3月到2019年7月有多达17次的癫痫发作，医院一直予以药物治疗尚不能完全控制病情，可见上诉人关于住院时间不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有关住院伙食费、床位费、护理费不合理的主张也均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判决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