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科幻路9号424门。法定代表人：赵维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顺大街隆达花园7#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徐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芳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观园林”）因与被上诉人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观园林法定代表人赵维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被上诉人绿地置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观园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绿地置业给付工程款1,974,350.61元（鉴定工程款2,974,350.61元减去已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974,350.61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77万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支持1876701.41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错误。原审法院没有说明不支持超出部分的理由，也没有说明为何有两版鉴定结果，却未采信2974350.6元鉴定结果，判决不当。本案经我单位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核实，铺装工程量按双方达成一致的工程量计算，但绿化工程存在异议，竣工图与实际不符。此项工程已经过去六年时间，种植的苗木已经长大，我们也看到了砍伐迹象，在现场盘点工程量过程中，我们发现树种与投标时的树种不一样，同时也存在竣工图的数量不一样的情况。本案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案涉项目的竣工图50张（包括双方存在争议的绿化部分），竣工图中有被上诉人施工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竣工图客观真实地体现了上诉人所有工程完毕的状态和整体情况。鉴定机构依据竣工图出具的鉴定结果2974350.61元，符合客观真实、合法关联三性，法院应予采信。而且被上诉人已使用案涉工程至今，其享受上诉人施工完毕成果，不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时隔六年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绿化工程，施工后的植物是有生命的，需要被上诉人养护，时隔六年绿化部分的变化应与上诉人无关，不应采信现场鉴定结果。二、原审判决不支持给付利息错误。《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第7条7.1.6款约定：“甲方扣留的工程价款支付乙方是均不计息的”，双方在整个合同中未约定甲方（绿地置业）可以扣留乙方（景观园林）工程价款，也未在该条款中约定本条扣留工程价款的具体情况和理由，故没有被上诉人应扣留工程价款的款项。绿地置业依合同应支付的工程款，不能也不应被理解为其扣留的工程价款，故绿地置业的抗辩和原审法院将应付工程款牵强地列入甲方扣留工程价款中，不予支持利息，违背订立合同时双方的意思表示。对于存在理解分歧的条款解释，应不利于出具合同文本一方，本合同为绿地置业出具的文本，因此应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依据《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第6.10工程结算6.10.1、6.10.2条、第7条、第23.2条等规定及司法解释，双方已有多个条款支持上诉人利息主张，原审仅依据第7条约定不支持利息主张错误。绿地置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工程款支付金额已经是最符合客观事实的了，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已明确约定是不计息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景观园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欠款2473089.5元及利息7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景观园林(乙方)与被告绿地置业(甲方)双方于2013年5月经签订一份《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绿地剑桥1.1期商业街景观工程，工程地点为：抚顺李石；承包范围为绿地剑桥1.1期高层沿街商业街范围内所有硬铺装、绿植等工程，以及与以上工程相关的排水及电气工程…对其承包范围进行增减，减少范围不超过本合同工程造价的10%…；工作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全部内容；施工日期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工程结算6.10.1：工程竣工合格验收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均同意经甲乙双方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确认后的工程结算总价作为双方结算价格的依据。乙方在审计过程中派人参与并配合审计部门工作，双方对此审计结果完全认可和接受；6.10.2：如甲方在收到乙方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20日内不与乙方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审计，则应视为甲方接受乙方的结算报告，并按该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甲方无正当理由不为乙方办理竣工结算，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工程价款的支付7.1.1：本工程无预付款，7.1.2，开工后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每月25日前按实际工程形象上报工程预算产值，经甲方下月10日前审核确认，支付确认后的工程预算产值的70%；7.1.3：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预算后，景观部分付至结算总额的95%，绿化部分付至结算总额90%；7.1.4，质保期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余款无息返还。苗木成活率要求达到100%。乙方承担苗木死亡的全部责任。苗木补植的两年保活及养护期为两年，时间从补植完验收合格之日起算…；7.1.6项约定：依本条甲方扣留的工程价款支付乙方时均不计息。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工程内容有部分增加。对增加部分双方进行了签证。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给付原告工程款100万元，原告为其开具了发票，现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告诉，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庭审中双方对工程总造价有分歧，原告景观园林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共同抽取了鉴定机构即辽宁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及同年7月5日分别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和《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书》，其中《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本项目鉴定以竣工图为准同时参照与竣工图一致CAD电子版图纸，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分为二版鉴定结果，其中图纸结果为2974350.61元，另外图纸和现场实际绿化苗木数量版结果为2876701.41元；工程造价分两部分，合同内以图纸工程量为准鉴定结果为2093118.69元；以图纸和现场实际绿化苗木数量为准鉴定结果为1995469.49元；合同外鉴定结果为881231.92元，同时分别与景观园林、绿地置业单位沟通了，景观园林、绿地置业单位都同意了。”2019年7月5日根据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书》中现补充报告鉴定结3/5果：“建议维持原鉴定总造价”。鉴定机构的两位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进行答疑草坪差、铺装问题确实无差错，无问题并就取费问题作出了说明，证明不但没有多收费而是少让被告计算了1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景观园林承包被告绿地置业的硬铺装、绿植等工程，现已施工完毕，被告绿地置业已支付100万元工程款。根据鉴定结果对图纸和现场实际绿化苗木数量版结果为2876701.41元(含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对于合同外鉴定结果881231.92元)。据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本院对其中的1876701.41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利息一节，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扣留的工程价款支付乙方时均不计息，故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76701.41元。二、驳回原告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4/5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45元，由原告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05元、由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1690元，鉴定费89230.52元，由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绿地置业向本院提交2017年10月30日签收单（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报送辽宁景观园林的结算资料，其中竣工图纸2本、合同1本、结算资料2本、签证资料1本，已报送合约部。”拟证明绿地置业在2017年10月30日有过关于辽宁景观园林结算资料的记载。上诉人景观园林认为，在2013年6月被上诉人指定我们把结算资料交到瑞丰审计，该签收单没有我方签字确认，但我方确多次向对方交过资料。另查明，本案双方签署《竣工验收证书》，确认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二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工程款数额及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及利息给付起止时间问题。关于工程款数额一节，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本项目鉴定以竣工图为准同时参照与竣工图一致CAD电子版图纸，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分为二版鉴定结果，其中图纸结果为2974350.61元，另外图纸和现场实际绿化苗木数量版结果为2876701.41元；工程造价分两部分，合同内以图纸工程量为准鉴定结果为2093118.69元；以图纸和现场实际绿化苗木数量为准鉴定结果为1995469.49元；合同外鉴定结果为881231.92元，同时分别与景观园林、绿地置业单位沟通了，景观园林、绿地置业单位都同意了。”本案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鉴定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因案涉鉴定物为苗木，具有特殊性，竣工与鉴定间隔时间较长，期间会有相应的损耗，依照鉴定现场实际绿化苗木数量及状态，难以还原竣工当时工程完成情况，且双方签署了《竣工验收证书》，应视为绿地置业认可景观园林施工结果，因此本案应依照竣工图确定工程款数额，即绿地置业应支付景观园林工程款1,974,350.61元（图纸鉴定结果为2974350.61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000,000.00元）。关于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及利息给付起止时间问题。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7.1.6条：“依本条甲方扣留的工程价款支付乙方时均不计息”。但本案中，景观园林诉请的款项为工程欠款，并不属于扣留的工程价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条判决不给付利息不当。根据该合同6.10.1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均同意经甲乙双方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确认后的工程结算总价作为双方结算价款的依据……”6.10.2条：“双方的结算按6.10.1条规定的程序及方式处理，如甲方在收到乙方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20日内不与乙方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审计，则应视为甲方接受乙方的结算报告，并按照该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甲方无正当理由不为乙方办理竣工结算，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7.1.3条：“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景观部分付至结算总额95%；绿化部分付至结算总额的90%”及7.1.4：“质保期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余款无息返还。苗木成活率要求达到100%，乙方承担苗木死亡的全部责任。苗木补植的两年保护及养护期为两年时间，从补植完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0日质保期内，利息按照工程价款1,974,350.61元的90%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50日即2015年4月2日起算，超过质保期部分应以工程款全额即1,974,350.61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景观园林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二、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74,350.6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0日止，以1,974,350.61元的9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74,350.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1,974,350.6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45元，由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05元、由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1690元，鉴定费89230.52元，由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田鑫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