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俊，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刘培俊指定监护人：刘培发，男，194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环宇，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华，女，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曜耀（刘晓霞丈夫），医生，住沈阳市浑南区。 原审被告：刘晓霞，女，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医生，住沈阳市浑南区。 原审被告：刘晓杰，女，200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港市。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曜耀（刘晓霞丈夫），医生，住沈阳市浑南区。 第三人：刘培岩，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第三人：刘桂兰，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上诉人刘培俊、刘培发因与上诉人尹国华、原审被告刘晓霞、刘晓杰、第三人刘培岩、刘桂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培发暨刘培俊指定监护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环宇，上诉人尹国华，原审被告刘晓霞及上诉人尹国华，原审被告刘晓霞、刘晓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曜耀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培岩、刘桂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培俊、刘培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把共有和继承两个法律关系，缩写成一个共有纠纷，以各方对刘丕华的依赖远近，分割应得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谭秀英在刘丕华死亡三年后病故，其有五名子女，每人应继承五分之一，应得42815元，考虑亲情关系，上诉人只主张8万元。 上诉人尹国华辩称，谭秀英的授权委托书令人质疑；刘培发无代理刘培俊起诉资格；一审中尹国华提供的谭秀英子女证词未被采信不合理；一审划分的分配方式及比例不合理；刘晓霞现是刘培俊的法定监护人，刘培发应返还刘培俊应得扶养费。 上诉人尹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培俊、刘培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遗产，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具有弥补性质的款项，没有法定的分割方法，只有当权利人主张时，法院才能进行评判分割。刘丕华的死亡赔偿金是尹国华、其两个女儿和谭秀英共同所有。如果谭秀英生前未主张分割，其他子女无权主张。谭秀英生前多次表示放弃自己的份额。故我方认为谭秀英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谭秀英生前有主张的请求，其子女主张的继承权，分割的比例应当结合尹国华、刘晓霞、刘晓杰、谭秀英四人与死者的亲疏远近、生活收入等因素进行分割，再从谭秀英的份额中划分刘培发、刘培俊的份额，而不应该依据死者与刘培发、刘培俊的亲疏关系进行分割。 上诉人刘培俊、刘培发共同辩称，尹国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我方上诉状中有陈述。 原审被告刘晓霞、刘晓杰与上诉人尹国华意见一致。 第三人刘培岩、刘桂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告刘培俊、刘培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返还二原告应继承谭秀英所得抚恤金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下午13时55分左右，被告梁启发驾驶辽Ｆ×××××号小型轿车沿浪东线由西向东行到丹东市振兴区浪东线石佛大闸桥上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刘丕华（曾用名刘培华）驾驶的轻便两轮摩托车相撞，碰撞后刘丕华驾驶的轻便两轮摩托车产生碎片撞击到由东向西正常行驶的被告蒋仁何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刘丕华当场死亡。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振兴大队于2015年9月9日作出振兴公交认字【2015】第002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丕华与被告梁启发负涉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蒋仁何无责任。 被告尹国华系刘丕华的妻子，谭秀英系刘丕华的母亲，被告刘晓霞、刘晓杰系刘丕华的女儿。刘丕华生前系东港市铁甲灌区管理处职工。谭秀英于2018年7月29日因病去世。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谭秀英94周岁，被告刘晓杰14周岁。谭秀英除刘丕华外，另有四名子女暨本案原告刘培发、刘培俊及第三人刘培岩、刘桂兰。原告刘培俊系刘丕华同胞弟弟，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刘丕华生前系其指定监护人，刘丕华死亡后，原告刘培俊的指定监护人变更为原告刘培发。 刘丕华死亡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依据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3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事项，给付三被告、原告刘培俊及谭秀英五人保险理赔金396986.89元。东港市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依据东人社工伤认字（2015）102号工伤认定书给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由被告尹国华领取。上述款项中包括谭秀英扶养费4875.62元，被告刘晓杰抚养费7801元，原告刘培俊扶养费19502.50元，刘丕华丧葬费19050元。此外，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3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及谭秀英给付案外人梁启发24281.50元，（2016）辽0603民初7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刘培俊、三被告及谭秀英共同给付蒋仁何25000元。谭秀英、三被告及原告刘培俊应支出的诉讼费1801元（206元+1595元）。三被告已给付谭秀英10000元。 另查，谭秀英与刘培俊曾于2018年7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返还300000元。诉讼过程中，谭秀英于2018年7月25日因病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9日病故。东港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谭秀英与刘培俊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刘丕华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获得的赔偿款和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向死者配偶、直系亲属和死者生前所扶养的人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目的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生活来源、生活困难的近亲属。其性质既非夫妻共同财产，亦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死者近亲属基于死者死亡这一法律事件而享有的权利，是属于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属于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故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纠纷。谭秀英及三被告作为刘丕华的直系亲属均有权共同分享上述款项。 至于三被告辩称谭秀英生前从未主动索要上述款项，并多次表示将自己的份额留给被告刘晓杰上学读书使用，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纳。因刘培俊为精神残疾人，在没有其指定监护人在场情况下，三被告所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在谭秀英死亡后，二原告要求参与分割上述款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款项应如何分配。 刘丕华交通事故死亡后获得的赔偿款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973866.89元（396986.89元+576880元）。上述款项中包含被告刘晓杰抚养费7801元，原告刘培俊扶养费19502.50元，刘丕华丧葬费19050元。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三被告及谭秀英给付案外人梁启发24281.50元、原告刘培俊、三被告及谭秀英共同给付蒋仁何25000元以及因以上诉讼原告刘培俊、三被告及谭秀英应承担的诉讼费1801元（206元+1595元）。上述诉讼原告刘培俊、三被告及谭秀英均由律师代理，虽然三被告未提供律师代理收费收据，但综合考虑三案的诉讼标的，该院酌定花费的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此外，谭秀英扶养费为4875.62元，三被告在谭秀英生前已给付其10000元，故谭秀英已分得5124.38元（10000元-4875.62元）。以上合计117560.38元。扣除上述费用后，所剩的856306.51元，原则上应由本案的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共有。 对上述款项的分割更应偏重人伦情理，同时注重各当事人的客观需要，应本着老有所终、幼有所养的精神进行分配，按照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配，不应平均分配。分割时，应考虑死者近亲属的年龄、精神损害程度、对死者的依赖程度和生活关联程度及将来的生活保障等因素合理确定分配数额。本案中，二原告与刘丕华的生活紧密程度和对刘丕华的依赖程度远不及三被告。原告刘培发子女健在，将来的生活是有保障的。原告刘培俊为精神残疾人，所得份额应多于原告刘培发。而三被告与死者刘丕华生活数十载，与刘丕华的生活紧密程度和对他的依赖程度远大于二原告，故对上述共有款项可酌情多分。二原告主张依据遗产分配法律规定平均分割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对二原告的请求酌情进行分割。 综上，该院综合各方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的亲密程度、精神损害程度、现时的收入情况、生活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对于发放给刘丕华亲属的款项856306.51元，由原告刘培发享有3%，即25689.20元（856306.51元×3%=25689.20元）；由原告刘培俊享有4%，即34252.26元（856306.51元×4%=34252.26元）。因刘丕华交通事故死亡后获得的赔偿款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973866.89元被被告尹国华领取并占有，故被告尹国华应承担给付二原告该院确认的上述款项的义务。二原告请求被告刘晓杰、刘晓霞给付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原告刘培发25689.20元、给付原告刘培俊34252.26元；二、驳回原告刘培发、刘培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尹国华承担674元，二原告自行承担226元。此款二原告已预交，被告尹国华承担部分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尹国华提供东港市新兴管理区友好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刘培俊的新版残疾证，证明刘晓霞为刘培俊的指定监护人。 上诉人刘培俊、刘培发质证意见：对残疾证的意见，对该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的签发日期是2015年10月8日，根据尹国华的陈述，该证是刚取得的，对该证的来源存在异议，该证的联系人为刘晓霞，也不能证明刘晓霞和刘培俊之间有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对证明的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有东港市新兴管理区友好管理委员会的印章，并没有书写该证明的证明人的签字及相关身份信息，同时就关联性而言，证明中陈述监护人为刘晓霞，体现是有人要求书写的，不能认为刘晓霞就是刘培俊的监护人，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刘培发是刘培俊监护人的相关证据。 原审被告刘晓霞、刘晓杰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尹国华的观点。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丹东日报登载“刘培俊将2106231958120809906262B1残疾证丢失，声明作废”之事实，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刘培俊、刘培发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刘培发、刘培俊所获得的款项应是继承其母亲谭秀英的遗产而来。关于谭秀英生前是否享有其儿子刘丕华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节。谭秀英于2018年7月25日到法院起诉尹国华母女返还30万元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行使相关诉讼权利。上诉人尹国华认为在该案件中授权委托书存在虚假性并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上谭秀英的指纹进行鉴定。二审中，该诉讼代理人邹环宇陈述了授权委托办理的详细过程，表示指纹是谭秀英亲自所按。尹国华母女仅以谭秀英生前表示不索要该笔款项为由怀疑指纹的真实性，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可以认定谭秀英享有刘丕华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份额。刘培发、刘培俊作为谭秀英的子女可以继承谭秀英死亡后的遗产。由于案涉上述款项尚未分配，故该笔赔偿款和补助金由本案各方当事人共有。 关于刘培俊的监护人一节。尹国华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刘晓霞为刘培俊的指定监护人。但丹东日报登载该残疾证已被声明作废。刘培俊残疾人证件上的联系人为刘培发，故刘培俊的指定监护人现为刘培发。 关于一审对刘丕华所得款项在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分配是否正确一节。涉案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856306.51元，应先在尹国华母女和谭秀英之间进行分配。分配时，需考虑人伦情理，各方的实际需求，生活状况等客观情形。尹国华母女主张谭秀英从给付赔偿款至去世仅两年时间，所需不足两万元生活费，故应分配不到两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谭秀英获得款项数额应从其应该获得之日起考量，而非不确定的死亡事件发生后，计算生存期间所需费用，故本院对其该观点不予采纳。如果分配给谭秀英15万元，其每个子女可以继承的份额为3万元。因为刘培俊患有精神残疾，相比其他继承人应当多分得一些。两名第三人也并没有主张权利。因此，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对刘培俊、刘培发所得款项数额的判定，比较合理，无不当之处。各上诉人对款项数额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刘培俊、刘培发负担300元，由尹国华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维忠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