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万红兵，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荣，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银，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贵龙（曾用名方桂龙），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飞，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君，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冼小红，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万红兵因与被上诉人方贵龙、一审被告冼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红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方贵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万红兵一审期间申请对案涉《借款确认书》进行笔迹鉴定，并明确表示鉴定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认定，一审法院却未接纳万红兵的司法鉴定申请，系剥夺了万红兵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案涉《借款确认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但实际上2016年下半年双方未曾见面，该《借款确认书》并非当日签订，该日期系方贵龙变造而成，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确认书》的手写日期明显与万红兵的字迹不符，存在明显的变造、添加的痕迹，该日期系经方贵龙后期捏造、篡改的，以掩盖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事实。二、《借款确认书》上载明的利息结算总额与日期无法对应。方贵龙主张万红兵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借款确认之日。但无论采用《借款协议》约定的何种利息计算方式，该《借款确认书》记载的利息计算结果718000元与落款日期完全无法对应，且相去甚远，印证了《借款确认书》上的手写落款日期是被篡改的。三、万红兵与方贵龙原本互不相识，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吕衡川。方贵龙与吕衡川存在业务往来及利益关系，万红兵只是应吕衡川的请求作为名义借款人向方贵龙借款，故方贵龙未曾向万红兵追索借款本息，以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现吕衡川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与方贵龙之间的往来记录以及其对借款的实际偿还情况难以核实，因此更应对现有相关证据切实查清，从严把握。综上，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万红兵依法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万红兵承认借款事实与借款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是互不干涉的两个概念，一审法院以万红兵承认借款事实为由，拒绝万红兵针对诉讼时效争议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实属不当。方贵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红兵对签订《借款协议》、《借条》和收到96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承认未曾偿还借款本息，故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亦不存在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一、本案不存在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且万红兵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1.万红兵逾期还款，方贵龙一直有进行电话及短信催收，万红兵多次拒绝接听方贵龙的来电，是恶意逃避债务。2.方贵龙二审提交的短信内容显示2016年12月15日万红兵发出“方总，地址给我”，方贵龙回复“华南师范大学高校教师村A栋首层108号”。万红兵于2016年12月15日到方贵龙公司办公地址面签《借款确认书》，该《借款确认书》落款日期与短信日期一致，故本案不存在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3.万红兵一审期间从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不予支持。二、万红兵申请对《借款确认书》落款签名、指印、日期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接纳是正确的。1.从方贵龙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可知，万红兵从未就其借款人身份提出任何异议，万红兵系本案实际借款人，其主张案涉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吕衡川，明显属于无中生有。2.短信内容显示万红兵于2016年12月15日当日到方贵龙公司办公地址面签《借款确认书》，万红兵主张2016年下半年双方未曾见面与事实不符。冼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方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红兵、冼小红向方贵龙共同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万红兵、冼小红承担方贵龙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万红兵、冼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方贵龙（甲方、出借人）与万红兵（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明确双方就借款的有关事宜进行充分的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约定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息2.4％，按月于每月5日前付息；若乙方未借款期限约定的义务按期还款，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直到乙方偿还全部借款和利息为止；乙方向甲方负有偿还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同日，万红兵并向方贵龙出具《借条》，表示“今向方贵龙借入现金1000000元，借款期限以借条立字之日起12个月，到期准时归还，利息按借款合同利息支付。”2013年12月18日，方贵龙向万红兵银行转账了960000元。方贵龙确认实际交付数额为960000元。万红兵对上述事实的证据没有异议，承认《借款协议》、《借条》没有吕衡川签名。在本案中，万红兵提供，一、科利达公司与廉江四建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当中约定“双方就位于广州开发区科学城工程建设合同达成协议，科利达公司同意支付廉江四建公司的合同总价款分期付款，科利达公司的付款义务由万红兵、吕衡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二、2013年12月18日万红兵向科利达公司银行转账980000元账户明细，和2013年12月19日科利达公司向廉江四建公司转账1000000元的银行凭证。万红兵表示吕衡川是协议的连带保证人，吕衡川因协议的债务向方贵龙借款，其收到960000元已按吕衡川指令将款项转账给科利达公司，最终付给了廉江四建公司。冼小红提供其在工商银行工作和收入证明，表示其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家庭生活无需向外借贷。方贵龙为本案诉讼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由律师事务所指派代理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4月26日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方贵龙提供签名“万红兵、2016年12月15日”及捺有指印的《借款确认书》，内容为“本人万红兵于2013年12月18日借方贵龙1000000元，和尚未归还的利息718000元，合计1718000元。特此确认，本人承诺尽快归还所有本金和利息”，拟证明万红兵确认欠款本息。万红兵承认没有偿还借款本息，但否认其签字出具该确认书，要求对“万红兵、2016年12月15日”字迹、指印及形成时间做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方贵龙与万红兵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万红兵对签订《借款协议》、《借条》和收到96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承认没有偿还借款本息。因此，万红兵要求鉴定《借款确认书》落款的签名、指印、日期及形成时间，已无必要，其鉴定事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借款协议》明确若万红兵未按借款期限约定的义务按期还款，方贵龙有权向其追索，以及万红兵向方贵龙负有偿还责任。《借款协议》并无反映吕衡川系实际借款人，以及应由吕衡川予以清偿的内容。而且，万红兵亦承认《借款协议》、《借条》没有吕衡川签名。因此，万红兵辩称其“在吕衡川向方贵龙说明情况及经方贵龙同意后”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借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红兵取得方贵龙出借款后，对款项享有自主支配权，其如何支配使用款项不影响其向方贵龙借款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万红兵应当偿还方贵龙借款960000元及利息。但利息应当以9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方贵龙主张超过上述借款本息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因万红兵违约所致，方贵龙依合同约定要求万红兵承担律师费10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冼小红共同清偿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冼小红没有共同在《借款协议》和《借条》签字，方贵龙与冼小红不存在借贷合意，没有借贷合同关系。而且，万红兵借款并非用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或消费的开支，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冼小红享有案涉借款的利益。因此，案涉借款债务不属于万红兵夫妻共同债务，方贵龙要求冼小红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红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方贵龙借款96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起以9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万红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贵龙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方贵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方贵龙负担550元，万红兵负担1334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方贵龙主张其于2016年12月15日通过短信方式约万红兵协商还款事宜，并由万红兵当面签订《借款确认书》，并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手机号搜索界面截图，上述短信内容显示方贵龙自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向万红兵（手机号：139××××9191）多次催讨借款，其中2016年12月15日的聊天内容显示“万红兵：地址给我方贵龙：华南师范大学高校教师村A栋首层108号”，微信搜索界面截图显示上述手机号的使用人为“万马奔腾”；2.百度地图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显示上述地址为方贵龙持股的广州易置实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地址，拟证明万红兵曾于2016年12月15日前往上述地址签订案涉《借款确认书》。万红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方贵龙二审期间主张2016年12月15日的《借款确认书》载明的尚欠718000元利息计付方式如下：以1000000元为借款本金，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合计1092天（一年按365天计，三年合计1095天，再扣除三天），按年利率24%计付。本院认为：万红兵对2013年12月18日的《借款协议》、《借条》及2016年12月15日的《借款确认书》的内容及其签名的真实性等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12月15日的《借款确认书》系由万红兵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认定至2016年12月15日万红兵尚欠的案涉借款本息。万红兵主张该《借款确认书》并非形成于2016年12月15日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万红兵一审申请对《借款确认书》的内容与落款时间形成先后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于该司法鉴定仅能对《借款确认书》落款时间及内容是否同时形成作出鉴定结论，并不能真接认定《借款确认书》形成的具体时间，该鉴定结论并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亦不能影响到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据此对鉴定申请不予接纳正确。万红兵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借款确认书》的实际签订时间，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借款确认书》中利息718000元的计算方式，方贵龙主张以1000000元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实际出借天数1092天（即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一年按365天计三年合计1095天，再扣除三天），双方协商同意按年利率24%计付，该计算方式合理且计算结果与《借款确认书》中约定的利息数额完全吻合。反之，万红兵对于利息计算方式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万红兵按实际借款数额还本付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计付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红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上诉人万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