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住所地邓州市穰城路北段公园对面南100米。法定代表人：吕桂荣，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记，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成磊，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57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光，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王荣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靳成磊，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303民初8165号民事判决,改判劳动关系不成立,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无需向王荣记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王荣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与王荣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具体到本案中,第一、王荣记并不受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王荣记作为保险代理员,其不受公司内部人事考勤制度、奖惩制度、劳动纪律、乃至计划生育等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公司只依据其保险代理的业绩向其支付相应的佣金;第二、王荣记也不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公司只是作为保险经营机构,依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进行必要的业务管理和保险知识培训,其他概不过问;第三、王荣记的报酬主要是以其个人业务量提取佣金,没有固定工资,被上诉人提供的邓保财(1997)4号文件中第一条第3、4项也明确了所谓“工资”的来源和计算方式,具体表述为:“以上各项工资从各保险站代办费中列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由此可以看出，王荣记作为保险代理人,其报酬实行佣金制,所以才会出现其报酬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情况,而与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正规员工,其工资是严格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和公司薪酬制度执行的,二者具有本质区别。二、王荣记被聘用为保险站站长或者保险咨询站站长期间,其报酬主要以个人业务量开展情况提取佣金,加上津贴,年终奖等,没有固定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其上班时间也不固定。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也没有提供为其办理过合同制员工的招用工手续,其劳动报酬一直是提成和佣金，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供的聘书均是在履行保险代理工作中为工作需要下发的,聘用不等于任命,任命具有管理属性，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供的奖励证书是公同对其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工作的肯定,不能凭借上述证书而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三、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作为保险行业这一特殊行业的经营主体,在现实中必然需要大量招聘保险业务代理人,其对象均系本单位以外的人员,不属于公司员工。也是基于现实中大量存在保险代理人这一群体,为了明确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保监会在2006年《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第一条中专门界定了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的关系，即个人保险代理人属于保险代理人的一种,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为由推定双方为劳动关系的做法，显然与该规定相悖。王荣记辩称，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认定充分,请求维持。2、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适用保险法解决保险法实施之前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属于认定劳动关系错误。保险法虽然有代理人员的管理规定，但不代表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是保险代理业务关系,如何界定应以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为认定依据。本案王荣记并未和保险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3、上诉状称采用佣金提成制的方法认定不是劳动关系,该观点错误,首先王荣记在劳动期间也领取了定额的劳动报酬，其二工资总额构成中第六条明确规定,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的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也是劳动报酬的一种，并非佣金提成制就是劳务关系。4、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向法院提交虚假的保险代理合同,后在笔迹鉴定过程中撤回该证据,同时一审中仍提交了虚假的保险代理资格证及保险代理证,身份证号姓名均错的非常离谱，因此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俗称的保险代理关系不能成立。5、无论是根据93年南阳地区中心支公司下发的招收合同制保险员的名单中将王荣记招为合同制员工,还是按照劳动部认定劳动关系的意见，王荣记遵守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制度,王荣记在保险站从事全部工作，在三性上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王荣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荣记、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双方于1985年至2018年3月7日（王荣记起诉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基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给王荣记办理并交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金等严重违反劳动法的法定情形，故请求法院于2018年3月7日王荣记起诉日起解除王荣记、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双方劳动关系；3、基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违反劳动法，而王荣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依法应支付王荣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400元（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月×22个月=37400元）；4、请求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支付王荣记因未缴纳失业保险而造成王荣记无法享受的失业金待遇32640元（24个月×1700元／月×80％=32640元）；5、请求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支付王荣记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仲裁日）期间工资5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11月10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地区中心支公司恢复设立；1986年1月，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地区中心支公司下设河南油田办事处和13个县（市）支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支公司设立；1994年10月，南阳撤地设市，更名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市分公司；1996年6月18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分业经营，分设为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和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后设立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和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人员进行了分流。1998年8月，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继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品牌，更名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分公司，2003年7月19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988年2月7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颁发荣誉证书，内容为：王荣基同志，在1987年度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特发此证，以资鼓励。1989年4月，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颁发奖状，内容为：王荣吉同志在1988年度工作中被评为先进个人，特发此状。1990年3月5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颁发奖状，内容为：王荣吉同志在1989年度工作中被评为先进个人。1991年1月30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聘书，内容为：兹聘请王荣吉同志为我公司孟楼镇保险站会计，聘用期一年。1992年4月10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邓保发（1992）12号《关于保险人员工资、福利待遇规定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各乡（镇、办事处）保险站：根据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和保险事业发展的需要，为了体现“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根据劳动、人事部门的有关文件规定，结合我市实际，经公司经理室研究决定，对保险站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做如下规定：一、工资待遇：1、基础工资为每人每月45元；2、职务工资：站长每月20元，会计15元、一般人员10元；3、工龄工资按参加工作年限每年加1元（指连续在乡村工作转入保险的年限）；4、浮动工资：年终考核完成上级分配各项经济指标的保险站，每人每月上浮10元，完不成任务的不浮动。二、福利待遇：经济条件允许的保险站，每人每月自行车补助6元，医疗费4元，洗涤费4元，下乡补助6元。1992年12月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邓保发（1992）18号《合同制保险员养老保险的规定》，主要内容为：保险工作站，经过近十年的工作实践，已成为保险工作中一支不可缺少的力量，为保险事业的发展壮大做出了积极的贡献。为了解除保险人员的后顾之忧，进一步调动保险人员工作的积极性，按照上级有关规定，为其办理养老金保险。现将有关规定通知予后，望参照执行。1994年4月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聘书，内容为：经考核合格，聘用王荣吉同志为孟楼镇保险站长，聘期一年，自1994年4月1日至1995年3月31日。1995年3月20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下发《关于加强农村保险站建设的意见》宛保发（1995）22号文件，主要内容为：第三条：逐步在保险站代办员中实行合同制保险员。第六条：合同制保险员的招收录用，劳动合同的订立、变更、终止和解除，奖惩和组织管理，按省公司（1992）377号文件中“河南省农村合同制保险员管理暂行办法”执行。第七条：1、合同制保险员的工龄从最后一次从事专职代办员工作的时间算起，以后连续签订劳动合同，工龄连续计算。5、保险员的养老保险参加人保系统内部的养老统筹。第九条：对1993年已被聘用的合同制保险员按原劳动合同继续执行，今后再招收录用新的合同制保险员，要严格按照本文件规定办理。1997年1月17日，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关于聘用文吉地等同志任职的决定》邓保财（1997）2号文件，其中任命王荣吉同志为孟楼镇保险站站长。1998年1月5日，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关于表彰1997年度先进保险站和先进保险员的决定》邓保财（1998）4号文件，表彰王荣吉为先进保险员。1998年1月，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关于业务外勤人员管理及福利待遇的规定》邓保财（1998）5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一、外勤人员的招聘：外勤人员招收面向社会，择优录取，凡符合条件、政治素质好的待业青年、下岗职工都可以报名参加，录用者，需交抵押金1000元，身份证复印件及所在单位或街道证明存档，并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颁发聘书及工作证件。二、人员管理：外勤人员采用聘任制，试用期一个月，试用合格颁发聘书，聘用期内服从领导安排，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每天早上7：30分到公司签到，8时例会，有事请假。四、福利待遇：待遇采用佣金制，基本工资和奖励工资相结合，完成下达任务，提取佣金，并发每月基本工资150元，完不成任务，基本工资按比例发给，超出任务部分除提取佣金外，每千元奖励20元，有突出贡献者得突出贡献奖。五、考核及奖罚：……迟到一次罚款2元，不签到者每次罚款5元，连续三天无故旷工者，视为自动离职。六、本办法自发文之日起生效，由业务科负责解释。1998年1月5日，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为王荣吉颁发荣誉证书，表彰王荣吉同志在1997年度保险工作中成绩突出，被评为先进个人。2000年11月25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关于聘用任富来等同志任职的决定》邓人保（2000）24号文件，聘用王荣吉任孟楼镇保险站站长。以上同志聘期为一年，自2000年11月15日至2001年12月31日。2002年9月，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为王荣吉颁发荣誉证书，表彰王荣吉同志在2001年度工作中，成绩显著，被评为先进个人。2002年1月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下发《关于文吉地等同志聘任的通知》邓人保发（2002）07号文件，聘用王荣吉同志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邓州市支公司孟楼镇保险站站长。以上同志聘期为一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11月30日。2008年1月1日，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下发《关于聘用董喜群等同志任职的通知》邓人保财险发（2008）5号文件，聘用王荣吉同志为孟楼镇保险咨询站站长。以上同志聘期为一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23日，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在邓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注册登记腰店、十林、刘集、元庄、夏集、裴营、都司等乡镇的营销服务部，其中，腰店乡营销服务部的负责人为吕桂荣，吕桂荣一直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4月1日开始，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不再安排孟楼镇保险站的工作任务，未再向王荣吉等人支付劳动报酬，王荣记连续多年要求解决未果。2018年1月10日，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宛劳人仲案字（2017）448号仲裁裁决书，以“王荣吉”与“王荣记”不能确定系同一人为由，驳回王荣记的仲裁请求。王荣记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起诉时间内，于2018年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民事起诉。原审另查明，经调查孟楼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内容显示：身份证姓名王荣记，身份证号码，自1985年开始就在镇政府的人保保险站工作，因为保险站和镇政府在一个院办公，后来被任命为站长，保险站的人和镇政府的人经常在一起住，并有业务合作关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供署名为“王荣记”的《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期限自2004年5月28日至2006年5月27日，经庭审质证，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确认不是原告王荣记签名；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供王荣记的《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显示王荣记1997年7月14日取得《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登记身份证号码为，该身份证号码和王荣记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7月1日期间，南阳市统筹地区最低工资标准为550元／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任命文件、荣誉证书、规章制度、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等书证证据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荣记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王荣记持有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多次为“王荣吉”颁发的荣誉证书以及任命“王荣吉”为孟楼镇保险站站长的文件，孟楼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证明王荣记自1985年开始多年来就在孟楼镇保险站担任站长职务，同时，结合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供的2004年5月签订的《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虽然该《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并非王荣记签名，但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出示并举证，印证王荣记曾以“王荣吉”的名称在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孟楼镇保险站任职，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王荣记和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任命文件中记载的“王荣吉”为同一人。关于王荣记请求和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自1985年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的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荣记取得的劳动报酬是保险代理的佣金提成，并非工资，系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日常工作不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认为依法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交的署名为王荣记的《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以及王荣记的《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自认《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并非王荣记签署，系别人代签，且王荣记对该合同并不知情，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系打印件，并非原件，且身份证号码与王荣记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同时，根据国务院1999年10月1日颁布的《关于实行公民身份号码制度的决定》，从1999年10月1日起才开始实行18位制的身份证号码，而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显示系1997年已经取得该资格证，存在重大瑕疵，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针对保险代理关系的问题，《保险法》、《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均对保险公司和保险代理人的关系作出了界定，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保险代理人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对外委托个人、保险代理机构、保险中介机构等销售保险业务时所建立的保险代理关系，并非所有从事保险销售工作的人员全部都是保险代理人的身份，保险公司内部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工作人员同样系从事保险销售工作的一部分群体。对于保险公司对外委托个人、保险代理机构进行保险销售工作的情形，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按照《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代理机构包括专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专业代理机构和兼营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兼业代理机构）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处理。结合案件事实，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并未提供双方所签订的真实有效的保险代理合同，也从未告知王荣记的保险代理人身份，从本案中的任命文件中，也没有体现出保险代理关系的特点，故对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从法律规定的保险代理人制度倒推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的理由，并据此否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再次，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据此，提成制工资依法属于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工资的一种形式，提成制工资并非排除在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以外的工资性质。结合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分析，王荣记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之间究竟是建立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以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并非使用《保险法》的保险代理人制度倒推当事人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辩称的保险代理关系及佣金提成制，依法应当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予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荣记在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孟楼保险站工作期间，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安排的有明确的工作任务，王荣记基于完成工作任务获得劳动报酬，同时接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任命和表彰，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制度约束和管理，依法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故对王荣记请求确认和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荣记和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王荣记自1987年开始至2002年期间，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为王荣记颁发荣誉证书，且自2001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连年被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聘任为保险站站长职务，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荣记于1987年到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参加工作。2006年7月1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实施《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自此，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对保险业保险营销员进行规范和监督，但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并未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规范化管理，并未提交授权王荣记从事保险营销活动的书面委托协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变更为保险代理关系，且2008年1月1日，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再次聘用王荣记为孟楼镇保险咨询站站长，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23日，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才将其所属区域的乡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保险营销服务部，将负责人注册为邓州支公司的负责人。据此，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基于事实上变更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的行为及法律上保险代理人政策的推广实施，其主观上已经不存在和王荣记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王荣记和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31日终止。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书面通知王荣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故自王荣记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日，且王荣记一直向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主张权利，故王荣记的起诉并不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据此，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王荣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为：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王荣记的工作年限超过12年，依法按照不超过12个月的标准计算；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王荣记的工作年限为1年，依法按照1个月计算，合计为13个月。王荣记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故王荣记200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依法按照南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为550元／月，据此，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王荣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3个月×550元／月=7150元。关于王荣记请求赔偿因未缴纳失业保险导致不能享受的失业金待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章关于失业保险规定，劳动者失业时，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结合本案事实，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未能依法为王荣记办理并缴纳失业保险金，严重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同时侵犯了王荣记的合法权益，导致王荣记在失业时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对王荣记的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失业保险金的计算标准为：24个月×550元／月×80％=10560元。王荣记该项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荣记请求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申请仲裁日）期间的工资5125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首先，王荣记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31日予以终止；其次，王荣记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未提供劳动，依法不符合享受工资待遇的条件，故对王荣记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王荣记当庭确认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不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因此，人财保险南阳市分公司对王荣记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荣记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自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31日终止；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支付王荣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15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支付王荣记失业保险金10560元；四、驳回王荣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与王荣记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的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荣记取得的劳动报酬是保险代理的佣金提成，并非工资，系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日常工作不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认为依法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首先，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交的署名为王荣记的《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以及王荣记的《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自认《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并非王荣记签署，系别人代签，且王荣记对该合同并不知情，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系打印件，并非原件，且身份证号码与王荣记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同时，根据国务院1999年10月1日颁布的《关于实行公民身份号码制度的决定》，从1999年10月1日起才开始实行18位制的身份证号码，而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显示系1997年已经取得该资格证，存在重大瑕疵，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针对保险代理关系的问题，《保险法》、《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均对保险公司和保险代理人的关系作出了界定，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保险代理人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对外委托个人、保险代理机构、保险中介机构等销售保险业务时所建立的保险代理关系，并非所有从事保险销售工作的人员全部都是保险代理人的身份，保险公司内部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工作人员同样系从事保险销售工作的一部分群体。对于保险公司对外委托个人、保险代理机构进行保险销售工作的情形，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按照《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代理机构包括专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专业代理机构和兼营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兼业代理机构）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处理。结合案件事实，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并未提供双方所签订的真实有效的保险代理合同，也从未告知王荣记的保险代理人身份，从案件中的任命文件中，也没有体现出保险代理关系的特点，故对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从法律规定的保险代理人制度倒推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的理由，并据此否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正确。再次，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据此，提成制工资依法属于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工资的一种形式，提成制工资并非排除在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以外的工资性质。结合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分析，王荣记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之间究竟是建立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以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并非使用《保险法》的保险代理人制度倒推当事人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辩称的保险代理关系及佣金提成制，依法应当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予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正确。王荣记在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孟楼保险站工作期间，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安排的有明确的工作任务，王荣记基于完成工作任务获得劳动报酬，同时接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任命和表彰，受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的制度约束和管理，依法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原审法院裁判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与王荣记自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31日终止并无不当。关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王荣记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依法支付王荣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150元并无不当。关于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王荣记失业保险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章关于失业保险规定，劳动者失业时，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结合本案事实，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未能依法为王荣记办理并缴纳失业保险金，严重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同时侵犯了王荣记的合法权益，导致王荣记在失业时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原审法院判令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支付王荣记失业保险金1056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李郧钦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肖莉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