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5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超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陈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潇，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瀚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毛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辰俙，男。上诉人上海超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电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瀚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裕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7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超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瀚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瀚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瀚裕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演出事故频发的情况，即瀚裕公司为超电公司提供的服务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系争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额30%，超电公司直接要求瀚裕公司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超电公司仅有权要求减少服务费有误。二、超电公司作为以“文化传播”为主要经营活动的公司，目前在国内乃至国际市场上属于非常知名且极具代表性的标杆企业，相对较少有实体产品的产出，所拥有的具有商业价值且价值极高的产品主要是其拥有的各项品牌及知识产权。涉案活动是超电公司对外输出其品牌和知识产权的重要渠道和方式之一，直接影响着观众、粉丝对超电公司的喜爱和支持度及评价，甚至行业内的影响。瀚裕公司因专业能力不足，涉案活动发生多个话筒无声、音乐播放延时、多次音画不同步、后台严重噪音等严重问题，且束手无措，放任事故反复发生，导致超电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持续扩大，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一审判决忽略此损害事实，属严重错误。三、系争合同约定瀚裕公司在安装调试中应保证人员安全及避免设施设备受到损害。但瀚裕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幕布损伤和人员受伤，这不可能因瀚裕公司的后续补救措施而抵消。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追究过于主观，属严重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超电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忽视系争合同有关违约金及抵扣权的相应条款，错误将超电公司行使抵扣权的行为认为是违约行为。五、超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明确说明瀚裕公司未在双方约定时间内完成舞台搭建，存在严重拖延的情况，导致许多细节来不及细致验收，属重大违约。超电公司根据系争协议要求瀚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瀚裕公司辩称：不同意请求超电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瀚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超电公司支付舞美和场地搭建服务合同尾款1,110,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超电公司支付因超电公司单方改变制作及服务内容而实际发生的制作费280,000元;3.判令超电公司支付违约金33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瀚裕公司、超电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签署《舞美和场地搭建服务合同》，约定由瀚裕公司为超电公司主办的“BILIBILIMACROLINK2019”活动提供舞美设计和舞台搭建服务；舞台搭建的主要工程科目包括舞台、灯光、音响、视频、镭射、特效；舞台搭建的验收标准为超电公司根据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以及效果图进行验收，瀚裕公司同时承担由自身原因导致的返工、修改的费用，验收发现尚需整改部分，经协商予以整改，直至达到超电公司的要求，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责任方承担；瀚裕公司应当于2019年7月5日前向超电公司交付符合超电公司要求的舞美设计方案，超电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并于前述期限内提出修改意见，瀚裕公司应当于收到修改意见后的3个工作日内重新正式提交舞美设计方案终稿；瀚裕公司应当于2019年7月15日根据设计方案启动舞台搭建施工工作，并应当于2019年7月17日完成全部搭建工作，并通知超电公司验收，超电公司于收到验收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开展验收工作，并进行评价，超电公司认为验收不合格或者有其他合理的改进要求的，瀚裕公司应当于超电公司要求的期限内完成改进施工；超电公司应当向瀚裕公司支付的工作费用总金额为3,700,000元(本金额为价税合计金额)，超电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向瀚裕公司支付1,850,000元，于瀚裕公司完成场地搭建并验收合格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瀚裕公司支付740,000元，在本场活动全部结束且瀚裕公司搭建的场地无由于瀚裕公司过错造成超电公司损失(例如：验收合格但仍出现质量问题导致的超电公司损害等)的情况下，于活动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向瀚裕公司支付质量尾款1,110,000元；瀚裕公司应当于超电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前三天根据合同总金额向超电公司提供符合双方要求的“舞台设计制作、灯光音响视讯技术服务等现代服务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瀚裕公司于超电公司的支付期限届满尚未向超电公司交付前述发票的，超电公司有权相应延后履行支付义务；超电公司须按时支付工程款，否则瀚裕公司有权随时停止工程，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超电公司自行承担，瀚裕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如超电公司在制作过程中毁约，瀚裕公司不予退还预付款；瀚裕公司必须按照设计图纸进行制作、安装，不得擅自更改设计，如因实际情况需要修改，必须经超电公司书面确认可以修改方可实施修改；瀚裕公司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完成舞台的搭建工作，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瀚裕公司保证超电公司工程的质量及结构的安全型，如发生非人为事故，责任由瀚裕公司承担，不可抗力除外；舞台搭建的工程验收由工地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验收文件为准，超电公司依照前述验收文件的结论确认瀚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进一步作出履约验收结论，瀚裕公司同意完全认可该指定第三方的验收结论；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署/盖章后签署栏中载明的生效之日起至工程完成之日或合同根据其他约定的方式终止之日止；如果瀚裕公司发生重大违约行为或违约责任并未能在发出书面通知后10日内改正违约行为，则超电公司可以选择终止合同；在瀚裕公司出于自身原因而单方终止合同的情况下，超电公司将根据瀚裕公司实际提供服务的情况，评价瀚裕公司的工作，向瀚裕公司支付相应的验收通过部分的费用，除非超电公司另行发出书面豁免申明，否则超电公司将向瀚裕公司征收额外终止便利费，金额为工作费用总金额与验收通过部分费用间差额的30%，若超电公司已支付费用金额大于验收通过部分费用金额，则超电公司有权要求瀚裕公司返还相应款项；由于非超电公司原因(包括但不限于逾期完成工作、验收不合格等事由)，造成超电公司直接或间接损失的，超电公司有权要求瀚裕公司赔偿损失，合同项下违约方应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经济损失、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或损害赔偿责任、诉讼费、律师费等因违约行为而发生的费用支出，若双方认定相关损害事实涉及瀚裕公司违约，并导致超电公司要求瀚裕公司支付违约金，但相关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超电公司损失的情况下，瀚裕公司愿意同时承担补充的损害赔偿责任；经超电公司认定瀚裕公司违反合同任意约定的，超电公司有权要求瀚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可以是合同总金额30%以内的任何超电公司认为适当的金额；由于瀚裕公司提供的服务或交付的产品无法通过超电公司的验收或无法满足合同目的导致超电公司对瀚裕公司作出瀚裕公司不具备提供合同所需能力或不具备产品生产的能力的判断的，则超电公司在法律允许的前提下有权作出以下一项或多项决定：一是超电公司有权要求无条件解除合同以及尚未完成的合同，并要求瀚裕公司返还尚未完成合同的即付款项；二是超电公司有权要求瀚裕公司向超电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超电公司要求瀚裕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超电公司所受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超电公司有权于未付款中直接划扣违约金，若未付款中金额不足以支付违约金的，乙方应当向超电公司另行支付；……。合同签订后，瀚裕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案外人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鉴定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大型活动临时设施结构安全检查表》，检查结论为“能满足《临时搭建演出场所舞台、看台安全》规定的安全使用要求”。超电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7日、26日向瀚裕公司银行转账1,850,000元和740,000元。微信群“BML全息幕”2019年7月1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在瀚裕公司安装调试舞台过程中，曾发生架子碰到幕和人，割伤超电公司工作人员，以及因卷扬机升力不够，五块全息幕忽然下降卡到地面的情况。另，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BILIBILIMACROLINK2019”活动共进行三场演出，2019年7月19日-21日每晚一场。从现场拍摄的视频可见，2019年7月20日演出活动中多处出现话筒不出声、后台串音、音画不同步等情况。另查明，瀚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辰俙与超电公司工作人员Yaya于2019年7月16日通过微信就增加设备问题进行沟通。周辰俙询问：“合同里面没有的设备、超出的设备现在如果日方要增加的话，我们加还是不加？”Yaya回复：“要不我问一下姚晨，你判断下来加的东西贵吗？大概有多少数量？”周辰俙答道：“我先干活吧，回头再说，也不是多很多。”Yaya表示：“好的。”以上事实，有瀚裕公司提供的《舞美和场地搭建服务合同》及附件、《大型活动临时设施结构安全检查表》、瀚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超电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文字稿，超电公司提供的现场演出视频及公证书、微信群“BML全息幕”聊天记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以及瀚裕公司、超电公司陈述为证，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核，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瀚裕公司、超电公司签订的《舞美和场地搭建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合同约定涉案活动的舞台搭建工程主要包括舞台、灯光、音响、视频、镭射、特效，因此音响、视频等亦属于瀚裕公司提供服务的内容，瀚裕公司有义务保证上述服务的质量。案外人东南鉴定公司出具的《大型活动临时设施结构安全检查表》仅对舞台结构体系等硬件建设进行了安全检查，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音响、视频等验收标准，但根据基本常识，话筒不出声、后台串音、音画不同步等应该属于音响、视频的质量问题，瀚裕公司无法举证证明上述故障系因不可抗力引起，故应承担该项履行瑕疵相应的违约责任，超电公司可以合理要求减少服务费。至于超电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服务费的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瀚裕公司过错大小、超电公司损失大小及后果严重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至于瀚裕公司安装调试舞台过程中曾发生架子碰到幕和人，割伤超电公司工作人员，以及因卷扬机升力不够，五块全息幕忽然下降卡到地面，一审法院认为属于舞台搭建的服务内容。根据微信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17日，第三方机构于2019年7月20日针对舞台结构体系等硬件建设进行安全检查并验收通过，说明瀚裕公司在舞台交付使用前通过修理、更换、重作等方式消除了瑕疵，故一审法院不再追究。因瀚裕公司自身存在瑕疵履行，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与瀚裕公司要求超电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相互抵销。关于增加设备制作费的诉请，瀚裕公司提供的与超电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超电公司作出同意瀚裕公司增加设备的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已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超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瀚裕公司服务费1,000,000元；二、驳回瀚裕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7元，减半收取计10,153.50元，由瀚裕公司负担3,253.50元，超电公司负担6,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超电公司上诉认为瀚裕公司未在双方约定时间内完成舞台搭建、存在严重拖延，导致许多细节来不及细致验收一节。系争合同约定瀚裕公司应于2019年7月17日完成全部搭建工作并通知超电公司验收，超电公司收到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开展验收工作、进行评价；超电公司认为验收不合格或有其他合理改进要求的，瀚裕公司应予改进；超电公司在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向瀚裕公司支付1,850,000元。现并无证据证明超电公司曾表示验收不合格或工程逾期，而第三方鉴定机构于同年7月20日出具检查结论为能满足相关安全使用要求，超电公司于同年7月17日将约定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应付的款项转账给瀚裕公司，双方当事人还确认同年7月19日－21日间有每晚一场的演出。可见，超电公司认为瀚裕公司严重拖延、逾期完成舞台搭建导致未及验收的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超电公司要求瀚裕公司对安装调试中导致幕布损伤和人员受伤承担责任一节，超电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明确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超电公司上诉所称演出中事故频发一节，鉴于涉案演出已全部完成，超电公司一审中也未对其因上述缘故导致损失的具体形成提供依据，并对追究瀚裕公司违约责任提出明确的主张，现一审判决确认瀚裕公司履约有瑕疵，并酌定了超电公司对瀚裕公司应付余款，亦未支持瀚裕公司剩余的部分尾款外其他的诉请，尚属合理。超电公司本应在合同履行结束后及时与瀚裕公司沟通如何结算或主张违约抵扣，而非擅自单方逾期不支付尾款。综上，超电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超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