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友，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进成，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巴东县辛家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茶店子镇关口山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078905053J。法定代表人：黄勇，董事长。上诉人胡成友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州巴东县辛家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辛家煤矿公司）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成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灭失的损失120万元、直接经济损失9.2万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租赁的割煤机、刮板机永久性不能撤出而归消灭这一关键性事实没有认定，将被上诉人“12.5”瓦斯突出重大责任事故认定为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错误。案涉设备因被上诉人煤矿事故压埋于被上诉人井下后，巴东县人民政府决定对被上诉人煤矿予以关闭，从而导致上诉人租赁的设备永久性不能撤出而归于消灭。案涉重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不是不可抗力、也不是意外事件，而是责任事故。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主观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既没有提交“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就其行为（在停产整改期间擅自从事生产）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规则，显失公平。恩施州巴东县辛家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胡成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20万元，直接经济损失9.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辛家煤矿公司作为甲方，江开松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机采工作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煤矿的机采工作面，承包期限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由乙方自行购买割煤机、刮板机，采煤工资按48元/车计算，承包单价包括：割煤机及配件、注液枪、工资、工具、劳保用品等；乙方保证2016年9月30日前将所购设备进场安装，未按期进场安装则本协议不发生效力；因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因生产经营困难，临时终止生产建设的，乙方可自行决定去留，甲方不给予乙方任何补偿。双方在该承包协议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辛家煤矿公司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单位印章，江开松和胡成友共同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6年9月22日，胡成友作为甲方，山东先河悦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设备进行机械化采煤，甲方租赁乙方的MG100/111-TD型交流电牵引采煤机1台，配套SGB620/90型刮板机1台（160米），总价值120万元左右，使用地点湖北省恩施州巴东县茶店子镇大众煤业集团辛家煤业有限责任公司，MG100/111-TD型采煤机、SGB620/90型刮板机所有权属于乙方；采煤机与刮板机运行后由甲方负责管理使用，并按采煤机工作面出煤总产量乘以10元/吨单价向乙方支付租赁费用；合同期限为长期合作；因出现不可抗拒因素、政策性关停、矿方综合条件变化等原因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甲方应当保证乙方安全撤出；在合同终止10天内，甲方负责将乙方所投入设备运到地面并装车，费用由甲方负担，确保乙方安全完整运走所有设备，如甲方不能在10天内保证乙方撤走设备，则按设备总价值折旧（按照产量15万吨折旧计算）后，以现金支付方式一次支付给乙方后，设备所有权归甲方；若出现不可抗拒因素、条件变化、政策原因等导致双方短期内无法履行合同的或设备到矿后无法生产的，停产达到三个月后，甲方每月补偿给乙方设备折旧款5万元。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胡成友在合同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捺印，山东先河悦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张仁全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签订上述协议和合同后，江开松和胡成友于2016年9月27日至28日将案涉MG100/111-TD型采煤机1台、SGB620/90型刮板机1台运往辛家煤矿公司，并完成了设备安装与调试，于同年10月25日投入正式运营使用。此后，由于种种原因，江开松退出与胡成友的合伙，江开松将其与辛家煤矿公司签订的《机采工作面承包协议》中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胡成友，并经二人协商确定江开松不再承担该协议中的所有事项。2016年12月5日19时10分，辛家煤矿公司发生重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11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531.5万元。案涉MG100/111-TD型采煤机1台、SGB620/90型刮板机1台亦被煤矸压埋于辛家煤矿公司煤矿井下。事故发生后，巴东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0日给辛家煤矿公司下达《煤矿关闭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辛家煤矿公司予以关闭。案涉MG100/111-TD型采煤机1台、SGB620/90型刮板机1台遂被封闭在矿井内，无法撤出。2019年6月13日，胡成友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胡成友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侵权责任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胡成友明确其主张的是侵权责任损害赔偿。同时，根据胡成友起诉状内容可以看出，其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所涉经济损失，是指租赁的机械设备不能从辛家煤矿公司煤矿井下撤出所造成的损失，而不是该批机械设备被砸坏的相关损失。因此，本案应属于一般侵权责任损害赔偿。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欠缺任何一个构成要件，都可能会导致不构成一般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首先客观上要求行为人要有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事实，其次在主观上一般要求行为人有主观过错，再次还要求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所谓侵权行为，是指侵犯他人权利或者合法利益的加害行为本身。若无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就不会产生一般侵权责任；本案中，胡成友租赁的MG100/111-TD型交流电牵引采煤机1台、SGB620/90型刮板机1台在辛家煤矿公司“12.5”重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中被煤矸压埋，上述设备是否已被损坏以及损坏程度如何目前无法得知，故该方面的损害事实尚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不能得到认定。但胡成友租赁的上述机械设备尚在辛家煤矿公司井下尚未撤出确属客观事实，上述机械设备未予顺利撤出给胡成友确实已造成相关利益损失也属客观事实。而胡成友租赁的上述设备未予撤出的原因，系在事故发生后巴东县人民政府行使行政职责将该煤矿予以关闭，致使其不能顺利撤出上述机械设备。对于因政府行为致使胡成友不能顺利撤出相关机械设备而给胡成友造成的相关利益损失，并不能归责于辛家煤矿公司，而应属于一种不可抗力或者意外事件。对于胡成友不能顺利撤出相关设备而造成的相关利益损失，辛家煤矿公司客观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无过错，故辛家煤矿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胡成友要求辛家煤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其财产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成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28元，减半收取8214元，由胡成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胡成友租赁的MG100/111-TD型交流电牵引采煤机1台、SGB620/90型刮板机1台在被上诉人煤矿“12.5”重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中被煤矸压埋，但胡成友租赁的上述机械设备压埋在被上诉人煤矿井下尚未撤出属客观事实，机械设备没有顺利撤出给胡成友已造成相关利益损失亦属客观事实。胡成友租赁的上述设备未予撤出的原因，系在事故发生后巴东县人民政府行使行政职责将该煤矿予以关闭，致使其不能顺利撤出上述机械设备。对于因政府行为致使胡成友不能顺利撤出相关机械设备而给胡成友造成的相关利益损失，并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对于胡成友不能顺利撤出相关设备而给胡成友造成的相关利益损失，被上诉人客观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无过错，上述设备是否已被损坏以及损坏程度如何目前无法得知，故被上诉人对此承担侵权责任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据此，胡成友要求辛家煤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其财产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成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8元，由上诉人胡成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洁书记员（兼）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