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柯玉宗，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加发，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琦，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辉，男，194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叶兴宁、廖英英，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集中路1666号。 法定代表人张兴松，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廖琴娥，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市资源规划局）因黄清辉诉其地籍管理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12月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外人郑某后人丁某等19人与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古龙公司）、叶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该案中，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等19人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位于厦门市思明区XX号占地面积897.91平方米，建筑面积620.59平方米、地籍号XX、权证号XX号地上的房屋原所有权人为郑某，现归郑某的合法继承人丁某等19人所有。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古龙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确认位于厦门市思明区XX号占地面积897.91平方米，建筑面积507.89平方米（已扣除112.70平方米）归古龙公司所有。该民事判决查明，1955年6月30日，厦门市人民政府财政局向郑某签发XX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载明：地籍号XX号坐落于XX号的宅地面积1.437亩，建筑物情形“无”，据晋江房地产所有权人郑某声请登记上述房地产所有权，业经审查公告无异议，准予登记，合行发给登记证为凭此证，收件日期为1953年5月15日。1955年5月16日厦门市房地产调查登记表《摘录档案（资料）专用表（二）》记载，位于XX号的砖结构住宅所有权人系郑某，占地面积897.91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12.70平方米，地籍号XX、权证号XX号、XX号。1977年4月5日，原厦门市革命委员会城市建设局作出（77）厦革城建规字第81号《关于厦门豆品厂鼓浪屿车间扩建用地的批复》，载明：“同意在XX号核给土地面积42平方米，折0.063市亩，作为厦门豆品厂鼓浪屿车间扩建加层之用地，并附相应用地核定图。”前述土地、房屋所在地址的路名和门牌号码历经XX号、XX号等多次变动，目前为XX号，但地籍号“XX（XX）”均保持不变。1990年，厦门市豆品厂被厦门罐头厂兼并。2005年，厦门罐头厂与厦门古龙调味品有限公司合并，成立厦门古龙罐头有限公司。2011年，厦门古龙罐头有限公司更名为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 （2015）厦民终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财政局财地戊字第XX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1955年5月16日厦门市房地产调查登记表《摘录档案（资料）专用表（二）》，可以认定XX号房屋中的112.70平方米归丁某等19人所有。根据原厦门市革命委员会城市建设局作出（77）厦革城建规字第81号《关于厦门豆品厂鼓浪屿车间扩建用地的批复》，讼争地块中有42平方米作为原厦门市豆品厂扩建加层之用地，要求厦门市豆品厂接文前往该局领取建筑执照，并按照所报送图纸施工。由于古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42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具体情况，故认定该块土地上的建筑物面积为42平方米，归古龙公司所有。据此，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位于XX号房屋中，112.70平方米归丁某等19人所有，42平方米归古龙公司所有，并驳回丁某等19人及古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11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民政局出具《门牌说明》，其中载明：兹有原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财地戊字第XX号，地籍号数：XX号）所指坐落“XX号”，根据佳图测绘公司测绘核实，现门牌号使用“思明区XX号（XX、XX、XX、XX号，原地籍号数不变）”。 2017年12月9日，古龙公司向原市国土房产局提交《异议与重新划界申请书》，申请事项：1．编号XX号《地籍调查定界通知书》中的《地籍调查表》对XX号的权属定界是错误的，丁某等19人在XX号房屋仅有112.7平方米，其余皆归申请人所有或使用，应予以重新划界；2．请求办理XX号房屋在扣除丁某等19人所有的112.7平方米后的土地房屋地籍调查，并确定权属界线。 2018年1月30日，原市国土房产局向古龙公司作出《关于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对XX号地籍调查定界结果异议与重新划界申请答复的函》（下称《答复函》），答复内容如下：一、异议与请求事项（略）。二、调查核实情况。1．丁某等19人申请办理XX号地籍调查的土地权属来源合法。XX号（原XX号）已于1955年6月办理的戊字第XX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其权证记载权属人为郑某，XX号，用地面积1.437亩（折合968平方米）。另据（2009）厦鹭证内字第00678号继承权公证书记载，XX号原权属人郑某已故，本处房屋遗产由丁某等19人继承。2．丁某等19人申请办理XX号地籍调查的土地界限清楚。XX号有关权属争议事项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2015）厦民终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中明确XX号原宗地内的房屋中有112.7平方米归郑某的合法继承人即丁某等19人所有，42平方米归古龙公司（即市豆品厂1977年征用地）。综合查询档案，1955年XX号和1977年XX-1号的《厦门市房地产调查表登记表》记载：（77）厦革城建规字第81号、82号文征用原本宗用地面积42平方米给市豆品厂，征用后本宗用地尚有1.347亩（折合898平方米）；1947年户地原图记载，上述征用本宗用地面积42平方米给市豆品厂系位于本宗地内西南侧（无具体界线坐标），现实际建筑占地约60多平方米（门牌XX号），本次地籍调查已予以扣除。另查询位于原本宗地内西北侧的XX号、XX号权证档案，均已在双登时期登记办证，本次地籍调查也予以扣除。剩余用地界线清楚。在法院审理各方对XX号土地房屋权属争议过程中，（2012）思民初字第736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记录各方争议的焦点，其中关于土地使用权归属，三方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仅对剩余用地及其地上其中112.7平方米的房屋予以调查确认，其余地上未经批准的房屋（实测约600多平方米）不予调查确认。3．丁某等19人申请办理XX号地籍调查的土地面积计算无误。XX号权属申请人委托测绘单位厦门市佳图测绘有限公司进行地籍测量，并已经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地籍权属调查核实，完成实地调查法定程序。4．古龙公司请求办理地籍调查核实情况。贵司请求办理XX号房屋在扣除丁某等19人所有的112.7平方米后的土地房屋地籍调查，并确定权属界线，无法提供合法有效土地房屋来源证明材料，或对原土地使用者所持有的戊子第XX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进行征用相关文件，且目前所请求的地上房屋已被征收补偿［详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鼓浪屿景区第二期拆（单位）XX）］。三、办理意见。1．丁某等19人所申请办理的XX号地籍调查的土地权属来源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2．贵司请求办理XX号房屋在扣除丁某等19人所有的112.7平方米土地后的土地房屋地籍调查，并确定权属界线的事项。因你司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土地房屋权属证明文件，且房屋已被征收，依据《厦门市经济特区土地房屋登记管理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不予受理地籍调查申请。 2018年5月5日，古龙公司向黄清辉发出《搬迁通知》，主要内容为：厦门市思明区××住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该地块42平方米的房屋归我司所有，且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已确认我司房屋所在具体位置为××。现请您务必在收到本通知的10日内将××所涉物资、设备搬迁出我司房屋内，腾空房屋……。 2018年6月12日，黄清辉向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下称原市国土房产局）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房屋系其父亲黄赞福于1947年所建，《答复函》中关于××的表述与事实不符，要求予以书面澄清。 2018年7月12日，原市国土房产局所属测绘中心向黄清辉作出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1．经查档核实，（77）厦革建规字第81、82号文件已明确记载，征用原地籍XX号中的用地42平方米给原厦门市豆品厂（现厦门古龙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建设用地，并附有用地红线图，位置清楚，文图一致。2．据已生效的（2015）厦民终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书，结合（77）厦革建规字第81、82号文件，已明确原XX号（现编XX号）宗地归丁某等19人所有，原已征用的用地（现编××）42平方米归古龙公司所有。 原审另查明，1977年4月5日，原厦门市革命委员会城市建设局作出（77）厦革城建规字第82号《关于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通知》，载明：“致业主郑某（代理人陈某）、使用人黄某，通知内容：因国家建设需要，决定征用你户在××的部份土地，面积0.063市亩（XX号，土地面积1.437市亩）。根据国务院关于‘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第十条规定，土地予以无偿征用，涉及黄某在该地搭建的危房赔偿，请联系厦门市豆品厂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请你户接本通知后，将该土地所有权契证送市房管局办理部份土地被征手续，特此通知”。2018年7月9日，厦门市公安局鼓浪屿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显示，黄清辉于1968年5月25日由部队迁来××。截至目前，××房屋仍由黄清辉占有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市资源规划局是本市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责本市土地房屋登记管理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市资源规划局（原市国土房产局）对古龙公司作出的《答复函》中，直接认定征收给古龙公司（原厦门市豆品厂）使用的42平方米用地位于××是否合法。 原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厦民终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XX号房屋中有42平方米的建筑归古龙公司所有。该生效判决并未直接提及××土地房屋。其次，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登记部门对申请登记的土地需要进行权属调查的，应当通知被调查宗地和相邻宗地的权利人到现场共同指界。经调查认定土地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予以公告。公告期间，申请人或利害关系人对土地登记审查结果提出异议的，登记部门应当对异议内容进行审查。土地登记申请经审查符合规定条件的，登记部门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予以核准登记，确认其土地权利，发给土地权利证书。因此，在未经土地权属调查、公示及登记等程序的情况下，市资源规划局依法不能直接认定古龙公司是××土地的权利人，也不宜在其作出的《答复函》中径行向古龙公司答复征收给其使用的42平方米用地位于××。 综上所述，市资源规划局（原市国土房产局）在案涉《答复函》中将被征用给古龙公司（原市豆品厂）使用的土地42平方米认定为在××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资源规划局（原市国土房产局）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的《答复函》中关于“上述征用本宗用地面积42平方米给市豆品厂系位于本宗地内西南侧（无具体界限坐标），现实际建筑面积占地约60多平方米（门牌××）”的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资源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案涉《答复函》并未直接认定××土地的权利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答复函》是对XX号土地地籍调查过程中的异议申请进行回复，而非是认定××土地权利人，亦非对××进行权属登记确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因古龙公司对××号土地地籍调查定界结果提出异议，市资源规划局对42平方米位于何处，是否包含在定界结果中进行审核并告知审核结果，是履行法定职责所需。 被上诉人黄清辉答辩称，1.市资源规划局确权程序不合法，原审判决认定市资源规划局违反法定程序，是正确的；2.市资源规划局就××土地权属的答复错误。古龙公司的异议申请针对的是××号的土地和房屋，并未对××土地提出异议，市资源规划局扩大了核实的内容；3.市资源规划局认定被征用的42平方米土地位于××的依据不充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古龙公司述称，其同意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的全部上诉请求。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42平方米归古龙公司所有，即被上诉人黄清辉占用的××房屋。案涉《答复函》事实认定清楚。 二审审理查明，市资源规划局、黄清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作出《关于××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黄清辉不服，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给予黄清辉的答复意见系来源于市资源规划局作出的案涉《答复函》，因此，黄清辉申请撤回对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的起诉。2019年5月9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3行初7号行政裁定，准予黄清辉撤回起诉。2019年6月17日，黄清辉以市资源规划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市资源规划局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的案涉《答复函》中将被征用的用地42平方米认定为是在门牌××的表述。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案涉《答复函》系市资源规划局对古龙公司就××号的地籍调查定界结果提出异议所作的答复，在该《答复函》中，市资源规划局明确了“上述征用本宗用地面积42平方米给市豆品厂系位于本宗地内西南侧（无具体界线坐标），现实际建筑占地约60平方米（门牌××）”。被上诉人黄清辉现实际使用的土地房屋位于××，与市资源规划局的上述认定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案之诉。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上诉主张其并未直接认定××权利人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生效的民事判决虽然已经认定古龙公司在XX号有42平方米的建筑，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土地房屋方位。市资源规划局在《答复函》中具体了上述42平方米土地的方位，但该方位上已有土地实际使用人黄清辉，即××土地系古龙公司或黄清辉拥有使用权，存有争议。市资源规划局作为主管部门，其对古龙公司所有的42平方米土地的具体位置认定，应属于土地确权，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土地确权程序进行。原审判决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的规定，认定市资源规划局违反土地确权程序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上诉主张其未对××土地作出权属确认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