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延吉道北北仓镇政府内。法定代表人：杨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莹，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天津观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彦，天津观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佳，女，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天津观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彦，天津观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超、被上诉人李玉佳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9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因政府环保政策停工的天数为四百多天，其中按政府的政策文件要求停工天数为335天，另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的相关部门窗口指导要求停工天数为81天。上述停工天数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停工天数过少，且没有明确依据和计算方法。黄超、李玉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超、李玉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9月8日止的已付款利息59,913.44元（以总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年4.35%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买受人与作为甲方、出卖人的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甲方将盛庭丽景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07.05平方米，房屋价款1,663,877元；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以下简称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7年11月15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延期交付处理；贷款付款的，乙方应于2016年6月4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333,877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3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3．合同继续履行；乙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日期付款，逾期在30日内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逾期付款及其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乙方应付款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甲方有权按照下列第3种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3．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退还乙方已付款（不含利息），乙方在购房过程中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应按商品房价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约定：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可抗力”包括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强制性文件、行政禁令及施工片区停水停电等）；乙方采用贷款付款的，应于2016年7月31日前办理完毕并交齐全款。原告已将房款交付被告。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开具金额为333,877元的首付款发票，于2016年11月21日开具金额为1,330,000元的尾款发票。被告通知原告于2018年9月8日办理入住手续，原告于2018年9月8日领取盛庭丽景房屋钥匙。盛庭丽景房屋于2018年6月14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排水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7月25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供热配套证明》，2018年8月10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燃气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8月21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给水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8月22日取得《再生水配套证明》，2018年8月27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电力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8月29日取得《天津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8年8月31日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另查，被告主张在施工期间相关行政部门发布多个限制施工的文件、通知，经查证在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发布的具体如下：一、有关行政部门要求全面停止施工的文件或通知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布《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要求自11月15日至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特许施工除外。二、有关行政部门要求部分停止施工的文件或通知1.2016年6月1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布《关于加强2016年度中、高考期间建设工地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要求6月1日至6月8日、6月11日至6月19日期间，全市范围内各施工现场白天严格落实降低噪声保证措施，防止扰民，晚21：00至次日早7：00一律禁止夜间施工；6月7日、8日、18日、19日，学校周边200米范围内的施工现场全天禁止震动施工。2.2016年6月，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布《天津市2016年夏季达沃斯论坛期间空气质量保障方案》，要求自6月20日0时起至6月28日24时止，中心城区存在土石方作业的全部施工工地（除市政基础设施施工项目和市建委确定的重点工程外），全面停止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和渣土运输。3.2016年10月2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0月2日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0月4日2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4.2016年10月1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0月13日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0月16日2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5.2016年10月24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0月24日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0月26日1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6.2016年11月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1月2日零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自11月4日0时起，重污染天气预警等级由黄色调整为橙色，应急响应措施由三级调整为二级。11月6日1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7.2016年11月1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1月11日20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1月17日升级为橙色预警，应急响应措施由三级调整为二级。11月19日2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8.2016年12月29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经预测，2017年1月8日环境空气质量将得到改善，从2017年1月8日1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9.2017年1月15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月15日20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月18日17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0.2017年2月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月3日12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2月5日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1.2017年2月1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月13日11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2月16日1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2.2017年4月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4月2日18时起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4月7日1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3.2017年5月25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布《关于加强2017年中、高考期间建筑工地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要求5月31日至6月8日、6月10日至6月18日期间，一律禁止夜间施工；6月7日、8日、17日、18日，学校周边200米范围内的施工现场全天禁止震动施工。2017年5月31日，天津市建筑工程渣土管理站发布《关于暂停2017年中、高考期间建筑工地土方施工的通知》，按照市环保局的相关要求，5月31日至6月8日、6月10日至6月18日期间，全市范围内各施工现场全天一律停止土石方施工。14.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要求自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全面禁止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上路行驶，除全运会保障、重大民生工程及应急抢险任务外，全面停止使用各类非道路移动机械。15.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印发《市建委2017-2018年秋冬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要求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对于重大民生工程、重点项目和事关技术安全项目，涉及的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确实无法停工的，可以申请特许施工。上述期间内，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多次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另，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8年3月发布通知，要求自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将验收合格并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原告。现被告未能按上述约定交付房屋，超过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被告主张延期交房系因环保等政策停工所致，应免除违约责任。对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延期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如果存在则免责天数如何认定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延期交付房屋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一节。天津市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以及其他限制施工的通知文件，旨在保障生态环境质量、公众身体健康。为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发布的停工通知，系由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相关限制施工的措施会对工程施工进度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故因此而停工对工程施工进度的影响不可归责于被告，由此造成的延期交房，被告可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停工天数如何认定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一节。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的停工要求，既包括采取全面停止施工的措施，也包括采取部分停止有尘作业等的施工措施。不同的停工措施对施工进度影响程度不同，根据限制施工程度的具体情况，全面停止施工的天数应当在被告的责任范围内全部予以免除；停止与土石方有关的有尘作业施工的天数，应当结合盛庭丽景房屋具体施工项目的实际进度、合同履行等情况，考虑停止有尘作业对工程施工的影响程度，综合认定被告责任范围内应免除的天数。具体到本案中，自合同签订后，根据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的停工要求，包括全面停工的天数以及结合盛庭丽景房屋施工竣工验收等情况认定的部分停工的天数，一审法院认定共计停工177天。《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原告，现被告在盛庭丽景房屋已取得竣工验收及准许交付使用证后，通知原告于2018年9月8日办理交房手续，原告按时收房。自合同约定交房之日次日起至通知原告办理交房手续之日共计297天，扣除上述停工天数后，被告应对剩余120天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已付房款利息24,126.2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黄超、李玉佳支付已付款利息24,126.22元；二、驳回原告黄超、李玉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元，减半收取计649元，由原告黄超、李玉佳负担388元，被告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对于交房日期、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及免责事由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近年来，我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为环境建设曾多次发布持续时间不同的限制施工的行政措施，既包括全面停止一切施工的行政措施，也包括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的部分停工行政措施。关于上诉人主张全面停工令、部分停工令均应予扣除一节，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一切施工行为的文件，应视为对上诉人施工进度产生直接影响且为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客观因素造成的，该影响施工的天数应当在上诉人的责任范围内全部予以扣减；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等部分停止施工令，根据上诉人具体施工等情况，可适当扣减相应的天数。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的开工时间、交房时间、合同的约定以及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对上诉人实际施工产生的影响，对涉案项目整体酌定减免上诉人逾期交付商品房的部分违约责任，与事实相符，与双方约定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张 月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薛 晨审判员  刘建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