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太阳宫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七圣中街12号院3号楼-1层-101。负责人：彭华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荣，女，1958年3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强，男，1989年3月2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太阳宫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太阳宫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燕荣、李洪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辉太阳宫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永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被上诉人马燕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洪强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马燕荣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燕荣、李洪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所经营的超市外电动扶梯（以下简称涉案电梯）上警示标识充足，两侧均提示有“乘坐电梯安全须知”，事发时的视频监控也可以印证电梯上的警示标识是当时就有的，且经调查公众场合所有电动扶梯均采用此种警示标识的方式。安全保障义务应以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认同为标准，第三人实施侵权并非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所能预见或控制，如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在营业期间还需为消费者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则超出合理限度。一审法院判决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对李洪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马燕荣受伤事宜不存在过错。在电梯负二层至负一层已设置栏杆，管理超市购物车，禁止车辆进出；扶梯上已设充足警示标识；工作人员也在事发第一时间按停电梯，采取了紧急施救措施，有效避免了严重后果。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亦已对马燕荣积极救助，包括陪同就医、报警及控制侵权人李洪强。3.一审已查明，马燕荣受伤是李洪强过错导致，应由李洪强承担侵权责任。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马燕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洪强未到庭，亦未答辩。马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李洪强连带赔偿马燕荣：1.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26345.31元；2.伤残赔偿金12481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4.营养费6000元；5.护理费12000元；6.交通费65元；7.财产损失35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3150元；10.手术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在涉案电梯处，李洪强脚踏独轮平衡车乘坐涉案电梯上行，之后，马燕荣亦乘坐涉案电梯。电梯上行过程中，平衡车下落碰撞马燕荣，导致马燕荣受伤。之后，马燕荣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9日入住中日友好医院进行治疗，实际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肩关节脱位、肩关节盂骨折HILL-Sache损伤。出院建议：1.注意休息、全休30天；2.伤口隔日换药，14日拆线；3.1月内创伤骨科复查；4.患肢免负重1月；5.不适随诊。其病史记载，患者2周前上滚梯时重物砸伤后摔倒，右侧上肢着地，当即感右肩部疼痛、活动受限。当时于我院急诊行肩关节复位，并予颈腕带固定，患者为进一步治疗，就诊我院门诊，行CT检查示：“右肩关节盂前下缘撕裂，右肩喙突骨折可能”。治疗期间，马燕荣支付医疗费26345.31元。2016年8月30日及10月25日，中日友好医院出具病假单两份，建议马燕荣分别休病假各14天。一审审理中，根据马燕荣的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马燕荣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燕荣右肩部损伤术后致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20-30日。为此马燕荣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庭审中，马燕荣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费发票，金额为65元，用以证明其交通费损失；2.食品发票，用以证明其营养费损失；3.服饰销售单一份，金额为350元，用以证明其衣物损失。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但只认可交通费13元为看病所支出，未认可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一审审理中，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案外人库房位置图片、员工通道直梯位置图片，用以证明实施侵权行为人携带平衡车进入商场非其管辖范围，其对此类情况无法预知。2.《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定期检验报告》，用以证明电梯不存在瑕疵。3.照片，用以证明电梯设有安全提示且仅允许顾客步行进入。马燕荣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自述涉案电梯是通往超市的唯一通道，没有直梯可以通往超市。另查，涉案电梯由永辉太阳宫分公司使用、维修、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洪强脚踏平衡车乘坐涉案电梯，平衡车从高处掉落砸伤马燕荣。因李洪强的过错导致马燕荣受伤，其应承担侵权责任。而永辉太阳宫分公司对于涉案电梯负有管理责任，其未设充足警示标识，在营业期间未能为消费者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因此，法院认为永辉太阳宫分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马燕荣受到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辉公司作为总公司，与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马燕荣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对于医疗费，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马燕荣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予以调整。对于营养费及护理费，考虑到马燕荣的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其在一定阶段由他人护理并加强营养符合常理，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予以调整。对于交通费，考虑到马燕荣就医及复查的需要，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财产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马燕荣身体受伤，构成伤残，确实对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对于鉴定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手术费，并无任何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李洪强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洪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燕荣医疗费二万六千三百四十五元三角一分、伤残赔偿金十二万四千八百一十二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七百元、营养费三千元、护理费六千元、交通费六十五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二、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太阳宫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洪强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马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认定：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提供的涉案电梯上行方向左侧扶手处张贴有带有永辉超市商标的安全标识图，上载“握住扶手带”、“禁止使用手推车”、“必须紧拉住小孩”、“狗必须抱着”及相应图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是否应当对马燕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洪强脚踏平衡车乘坐涉案电梯时，因平衡车从高处掉落致使马燕荣受伤，李洪强应当对马燕荣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主张其已通过张贴安全标识、及时按停电梯和报警、协助马燕荣控制李洪强等方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其不应对马燕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永辉太阳宫分公司作为超市经营者和涉案电梯的管理者，应当确保消费者搭乘电梯的安全性。涉案电梯上行方向左侧扶手处张贴的带有永辉超市商标的安全标识图中，明确载有“禁止使用手推车”的内容。致使马燕荣受伤的虽是平衡车，但李洪强携带平衡车搭乘扶梯的危险性与手推车并无本质不同，而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责任，李洪强携带平衡车搭乘涉案电梯无管理人员进行制止，故永辉太阳宫分公司对造成马燕荣受伤的不利后果亦存在过错，依法永辉太阳宫分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永辉太阳宫分公司主张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永辉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与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永辉太阳宫分公司、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0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太阳宫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洪强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马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由马燕荣负担199元（已交纳），由李洪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太阳宫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6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李洪强负担（马燕荣已交纳，李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马燕荣）。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太阳宫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944元（已交纳），由李洪强负担1944元（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已交纳，李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公告费560元，由李洪强负担（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已交纳，李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孙 妍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