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企互联金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12号三层308号。法定代表人：郭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丽霞，女，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科双创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银企互联金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丽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银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1.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问题。我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谭丽霞发送聘任书，担任应收账款项目部副总监职务。聘任书约定试用期3个月，谭丽霞收到邮件后回复同意开始到公司上班。公司人事总监于谭丽霞入职后一周内将劳动合同文本发给谭丽霞，但谭丽霞对合同规定是绩效工资比例不满找公司董事长反映。经过协商，我公司人事总监重新出具劳动合同，并将调整后的合同发给谭丽霞，但谭丽霞一直没有签字交回合同。在此期间我公司人事总监多次对她口头提醒，谭丽霞于4月24日以微信方式回复我公司人事总监说“因对工作内容和考核方式不认可，无法签订劳动合同”。2.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谭丽霞入职后，按照职位说明，在招聘约谈期间人事总监及总经理已明确规定了谭丽霞的工作岗位、职责范围。而谭丽霞入职伊始就与公司项目负责人无法合作，抱怨不安排其工作任务。于是董事长又以微信方式明确其主要任务是应收账款交易后台业务流程和规章制度建设，即子公司中金华信（天津）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业务流程设计、部门设置、节点控制标准、授权层级和定岗定编内容等，谭丽霞同意按照公司关于五一前进行系统测试的计划安排完成任务。然而直至4月30日，谭丽霞以邮件方式向我公司董事长发送的工作汇报文件完全属于塞职应付，邮件包括23个附件文本，其中18个文件是关于我公司母公司的规章制度，只有5个文件涉及子公司业务，且全部为内设机构，属于一个文件分拆，与要求严重不符。尤其恶劣的是19个文件全部为网上下载和粘贴而来，与公司业务文不对题，甚至连抄袭文件的关键字、单位名称、专业用语都没有替换掉，实属严重塞职和抄袭行为，完全无法胜任本职工作。因此，我公司在4月30日当天下班前就做出决定，以无法胜任岗位职务为由结束其试用期，于5月5日口头通知，5月7日书面通知。3.谭丽霞试用期工作不称职，不负责任。4.谭丽霞不具备任职能力，故意设置诉讼陷阱。综上所述，我公司对谭丽霞做出辞退处理，理由充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谭丽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企公司的上诉请求。银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谭丽霞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82.75元；2.无需支付谭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丽霞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银企公司，担任产品副总监一职，银企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2000元，每月10日由银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其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期间工资为转正后工资的80%；2019年5月7日，银企公司以谭丽霞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将其辞退。2019年6月3日，谭丽霞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银企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银企公司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117元；3.银企公司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8181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6180元；4.银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600元。2019年8月13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4177号裁决书，裁决：1.银企公司与谭丽霞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银企公司支付谭丽霞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82.75元；3.银企公司支付谭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600元；4.驳回谭丽霞其他仲裁请求。银企公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银企公司主张其2019年3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谭丽霞发送的聘任书内容已经构成基本劳动合同要素，谭丽霞入职后公司两次提供劳动合同文本，均由谭丽霞拒绝签订，经公司多次提醒，谭丽霞于4月24日回复称因对工作内容和考核方式不认可，无法签订劳动合同，故系谭丽霞个人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谭丽霞入职后无法与项目负责人合作，且其提交的文件内容属于严重抄袭，无法胜任本职工作，故公司通知谭丽霞解除关系。银企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出具聘任书邮件截图、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微信截图、岗位职责说明、领导说明岗位职责的微信截图、网页汇总、绩效考核文件、试用期员工辞退通知书、谭丽霞完成的文件予以佐证。其中岗位职责说明书载明谭丽霞职位是产品部副总监并列明了岗位要求和工作职责，其中未有谭丽霞签名确认。2019年4月24日的微信截图中谭丽霞称：“目前这套考核办法和实际整个应收账款部门开展干出来的工作内容还有争议……对现存的两个问题不解决以前，目前这种情形下，你设计的这个劳动合同我没有办法签字。”试用期员工辞退通知书内容是：“谭丽霞女士：我公司与你于2019年3月25日提供了岗位，鉴于你在试用期内的工作绩效和表现，公司认为你不能胜任此岗位，因此试用期未通过考核，不符合本公司的录用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用人单位给予辞退’，予以辞退。”谭丽霞对邮件、微信截图、辞退通知书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岗位职责说明持有异议，认为其入职时未告知其该岗位职责，认可部分文件是其制作并交给公司，不认可网页汇总。谭丽霞称其2019年4月24日第一次收到公司给的劳动合同文本，但薪酬绩效考核部分与入职时谈的不一样，故其提出异议，此后公司没有再给其劳动合同文本；另主张其在银企公司工作期间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其尚在哺乳期的情况下，银企公司以其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将其辞退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就其上述主张出具微信聊天记录、企业查询信息、与银企公司董事长的工作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公司拖欠工资的公告、出生医学证明、试用期员工辞退通知书、银行对账单、绩效考核表予以佐证。出生医学证明显示谭丽霞于2018年5月9日分娩。银企公司认为谭丽霞提交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与董事长的微信记录不完整，对企业查询信息的、辞退通知书、出生医学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其主张谭丽霞未告知公司其处于哺乳期的事实，不认可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银企公司与谭丽霞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该裁决结果，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节，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经建立劳动关系，但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银企公司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谭丽霞一方，其庭审中陈述其在谭丽霞入职后以及2019年4月24日两次发送劳动合同文本给谭丽霞，谭丽霞认可其仅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劳动合同文本，其对有关条款不同意，故未签订劳动合同。银企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能显示谭丽霞陈述的上述事实，而银企公司未就劳动合同争议的条款进行进一步调整或与谭丽霞进行协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假使谭丽霞拒绝签订劳动合同，银企公司应当书面通知谭丽霞终止劳动关系。银企公司既未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谭丽霞签订劳动合同，又未因此与谭丽霞及时解除劳动关系，故银企公司应支付谭丽霞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282.75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节，银企公司以谭丽霞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与谭丽霞的劳动关系，但其未将岗位职责说明送达谭丽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谭丽霞不符合录用条件，谭丽霞对上述事实不认可，故银企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谭丽霞的劳动关系的行为实属不妥，应当按照相关规定支付谭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6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银企互联金普科技有限公司与谭丽霞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银企互联金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谭丽霞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82.75元；三、北京银企互联金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谭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600元；四、驳回北京银企互联金普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补偿。银企公司与谭丽霞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因劳动合同相关内容有争议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银企公司支付谭丽霞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银企公司以谭丽霞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解除理由成立，故一审判决银企公司应支付谭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银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银企互联金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