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虎牙关大道22号飞扬新天城B4栋1单元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3W5M8F。法定代表人：杨振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娇，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湖北省显浩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设计师，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天，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聚公司）因与上诉人艾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9）鄂080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冠××疫情影响，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振华，上诉人艾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天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艾娇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5月1日，与事实不符。艾娇实际入职的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艾娇于2018年5月26日到云聚公司商谈上班的事项。同月28日、29日、30日在云聚公司做了一些辅助工作，艾娇当时表示这三天的工作不计报酬，但云聚公司还是给付了报酬。故艾娇真正的入职时间应为2018年6月1日。二、一审法院认定艾娇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与事实不符。艾娇真正的离职时间应为2018年9月20日前。三、艾娇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9月20日。故一审法院判令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2018年5月、10月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应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支付双倍工资。故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双倍工资应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即云聚公司应向艾娇支付三个月的双倍工资，按月工资2500元计算，合计为7500元。艾娇辩称，其上班时间是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月工资为4480元，共9个月，工资合计40320元。云聚公司并未支付艾娇的工资。其他意见与艾娇的上诉意见一致。艾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2.判令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40320元；3.判令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840元；4.判令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960元；5.判令云聚公司为艾娇补缴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共计9个月的社会劳动保险费（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实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6.本案诉讼费由云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劳动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主观推定事实，与实际不符。（一）艾娇提交的上某的证言、通话录音、工程图纸、“工程日记”网页、报警受案登记、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艾娇以设计师的身份于2018年5月入职于云聚公司，并住在云聚公司。艾娇作为云聚公司留守人员直至2019年1月底才被云聚公司强制遣退。云聚公司未签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保、未发工资。（二）一审法院推定事实，造成艾娇的工作时间缩短、工资标准降低、工资数额减少、经济赔偿金被剥夺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将借贷关系与劳动关系混同，适用法律错误。云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华的妻子余某转给艾娇的款项，是用于归还杨振华欠艾娇的借款，而非用于支付艾娇的工资。该笔转款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的劳动争议纠纷无关。三、一审法院一方面免除云聚公司的法定举证责任，且准许云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朋友出庭作证，另一方面又排除了艾娇的证据。这种选择性采信证据，显失公平。（一）云聚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对实际用工关系的各个要素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其未能有效完成用工单位的举证责任，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云聚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建立相关工作制度，用工随意、财务混乱，没有基本的入职、离职人事管理制度和财务制度，没有给用工关系留下凭证。2.云聚公司克扣、拖欠工资已成常态。云聚公司利用欠付工资的手段，限制员工离职，并向员工借款，以此达到拒付、少付欠款、利息、工资的目的。（二）一审法院免除云聚公司的举证责任，也未调取相关证据，审理过程缺乏必要的程序正义。1.劳动合同、入职离职单、员工花名册、工资签领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云聚公司均未提交。2.一审法院否定艾娇的求职学历专业证书、工作中资料留底、艾娇索薪被打的事实，损害了艾娇的实体权利。（三）一审法院在审查证人出庭资格、证言的真实性上，明显不当。1.证人孙某1是杨振华的朋友，曾与杨振华共事多年。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存在经济利益关联，且孙某1的证言存在矛盾。故孙某1证言的证明力较低。2.余某是杨振华的妻子，证人资格存在缺陷，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四、本案的劳动争议纠纷，属于社会保障法的范畴，具有公法的性质。（一）劳动关系、劳动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内容、适用规则，均应按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执行。云聚公司不签劳动合同、拖欠工资、不购买社保，均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这些不属于民事争议能私了的范畴。（二）艾娇从未与云聚公司就工资结算、协商解除，达成任何协议。（三）一审法院针对艾娇实际工作9个月的事实，仅判1万元的赔偿，显失公平。综上，艾娇与云聚公司的劳动关系确定且连续。云聚公司不签劳动合同、不办理社保、不支付工资、强制退工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艾娇的合法权益。云聚公司辩称，艾娇主张的上班起止时间、工资标准不属实，其他的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云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云聚公司无须向艾娇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40320元；2.判决云聚公司无须向艾娇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840元；3.判决云聚公司无须向艾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艾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艾娇称其于2018年5月到云聚公司处上班，约定的工资为年薪6万元。云聚公司称艾娇2018年5月已经到公司工作，5月份上了三天班，向艾娇发放了100余元的工资，由于艾娇表示其不会设计专业的相关技术不敢与云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遂云聚公司未与艾娇签订劳动合同，与艾娇口头约定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因公司经营不善，于2018年8月份停业。云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华与艾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5日，艾娇向云聚公司发送了一份截图，截图显示5、6、2500，7、2700，8、2700，9、2700，10、1350，共计11950元。1月10日艾娇微信告知杨振华说拖了很久了，麻烦今天把钱打过来。杨振华于2019年2月3日向艾娇转款1.3万元。杨振华表示1.3万元系支付剩余工资及偿还借款1050元，并提供其妻子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剩余的借款8950元年后还给艾娇。艾娇认为，1.3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在仲裁时，证人上某出庭作证，陈述艾娇2018年5月份到云聚公司处上班，参与了荆门国际广场、柏林苑、58同城商业项目，并表示艾娇是公司的留守人员。艾娇在上班期间，云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艾娇称其向云聚公司讨要工资时，与云聚公司发生冲突，艾娇报案后，云聚公司强行解除了与艾娇的劳动合同。另杨振华及艾娇均认可艾娇工作期间杨振华向艾娇借款1万元。证人孙某2原系云聚公司员工，其出庭作证陈述：“艾娇的工资为每月2500元，其2018年9月份离开公司。在2018年8、9月份，公司效益不好，大家在一起开会商量，说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去找别的工作。老板说10月份发半个月的工资。开完会过了大约一个星期，老板介绍艾娇去别的公司上班，当时她没有地方住，老板就让她在公司里住。”证人余某到庭陈述：“我于2019年2月3日向艾娇账户汇款13000元，是杨振华要我代付工资及欠款，付了工资11950元，借款1万元付了一部分，艾娇收到钱后让我年后打一个借款的欠条。”云聚公司、艾娇因工资、双倍工资、赔偿金发生劳动争议后，艾娇向掇刀仲裁委申请仲裁，掇刀仲裁委作出掇劳人仲裁字[2019]25-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4032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8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60元。云聚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艾娇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艾娇于2019年1月5日向杨振华发送的照片上显示其标注了2018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并发信息表示“拖了很久了，麻烦今天把钱打过来”，该段微信内容表示其要求杨振华支付未付工资。二、2019年2月3日艾娇收到杨振华的妻子余某的微信转账1.3万元后向余某发信息表示“收到了，剩下的8950元年后打借条”。艾娇认为1.3万元是偿还的借款10000元及利息，并非工资，但其要求出具借条的8950元金额并不符合其在诉讼中主张的工资金额，亦不符合其在2019年1月5日微信中要求杨振华支付的工资11950元，艾娇提出13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理由无法解释欠8950元的原因；证人余某出庭作证时陈述13000元包括11950元工资及1050元借款的内容与艾娇微信内容“剩下借的8950元年后打借条”在金额上相符，即11950元符合艾娇微信催促工资的金额，1050（10000-8950）元与借款10000元在数学逻辑上相符，故余某陈述的证言内容客观真实。三、艾娇在2019年1月5日向杨振华发送微信讨要工资时列明了2018年6月至10月未付的工资金额，其未在微信中表示仅讨要了部分工资或者另有工资尚未与杨振华结算，故该证据显示的内容可证实艾娇自认的工资金额；余某向艾娇支付13000元后，艾娇仅表示有8950元借款未付，亦并未表示尚有工资未结算，即余某支付的13000元中包含了应付艾娇的全部工资。综上，艾娇2018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应为:25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1350元。云聚公司并未举证最后一笔1350元系发放的补偿金，故本院认定该1350元系10月的工资。因上述工资云聚公司已向艾娇发放，艾娇不再支付云聚公司工资。关于艾娇的工作时间以及劳动合同的解除。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陈述艾娇9月份离开公司至别处上班，老板发了10月的半个月的工资，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业，后与所有员工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其11月离开公司。因证人系公司员工，其证言可以证实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故其陈述的云聚公司经营不善停业，与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应为所有员工离开公司的真实原因。另艾娇通过微信向杨振华讨要工资及借款时也没有发出任何内容表示因云聚公司主动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而向杨振华主张权利，其发出的工资明细的照片中，在6月欠付2500元工资上方标注了“5”，“5”代表2018年5月，虽5月未欠工资，但艾娇仍予以标注，该行为可理解为艾娇以“5”说明工作时间。照片上标注的工作时间为“5、6、7、8、9、10”，可推断艾娇自认其工作时间为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故本院确认艾娇在云聚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0月中旬，后云聚公司、艾娇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艾娇未主张经济补偿金而是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而本案不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艾娇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云聚公司自与艾娇建立劳动关系之时未与艾娇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应当支付艾娇双倍工资。艾娇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5月底至2018年10月中旬，其平均工资为2633元，云聚公司应支付艾娇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为157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艾娇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5798元；二、原告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艾娇欠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艾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借条一份，拟证明云聚公司关于柏林苑的装修工程在2019年1月4日还未完工。该业务的设计人是艾娇。装修日志里面显示的设计人是艾娇。云聚公司质证称，借条与本案无关，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核，该借条系杨振华向案外人孙某1出具，与本案艾娇与云聚公司的劳动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在于：云聚公司应否向艾娇支付工资4032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8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60元，及云聚公司应否为艾娇补缴9个月的社会劳动保险费。一、关于工资艾娇主张，其上班时间是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月工资为4480元，共9个月，工资合计40320元。云聚公司主张，艾娇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6月1日，离职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前。2018年5月，艾娇只从事了三天的辅助工作，云聚公司给了165元的报酬。6月至9月的工资分别为25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10月的1350元是经济补偿金。2019年2月3日，杨振华的妻子余某向艾娇转账1.3万元，其中11950元用于支付欠付的工资，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杨振华另欠艾娇的1万元借款。故艾娇的工资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一）关于工作时间、工资标准，1.2019年1月5日，艾娇向云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华的微信中发送了一张照片“5.；6.2500；7.2700；8.2700；9.2700；10.1350，计11950元”，及一条微信“拖了很久了，麻烦今天把钱打过来”。因该照片、微信是艾娇主动发送，故照片、微信中的内容应是艾娇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证据是由云聚公司进行的举证，故这表明云聚公司也认可照片、微信中内容的真实性。2.根据照片、微信中的内容，可知截至2019年1月5日，艾娇、云聚公司均认可：艾娇在云聚公司的上班时间是2018年5月至10月；欠付的工资标准是2018年5月为空白，6月至10月的工资标准分别为25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1350元；云聚公司欠付艾娇的工资总额为11950元。3.艾娇主张2018年5月、11月、12月、2019年1月份的工资及月工资标准为4480元，与其主动发送给杨振华的微信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艾娇提交的仲裁委庭审笔录中上某的证言因上某于2018年8月就离开了云聚公司，故其证言无法证实2018年10月后艾娇与云聚公司的情况。艾娇提交的云聚公司网页资料“工程日记”中无法看出2018年10月后艾娇的工作日记内容。艾娇提交的香榭丽舍项目工程表中记载的时间是2018年8月8日，无法证实艾娇于2018年10月后在云聚公司上班。艾娇提交的通话录音、报警资料、就医资料，只能证明艾娇向杨振华索要工资及双方发生矛盾的情况，不能证实杨振华要求艾娇继续留守公司，2018年10月后艾娇还在云聚公司上班。艾娇提交的学历证书、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裁定书、限高令，与艾娇在云聚公司的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无关。综上，艾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上班时间直至2019年1月，月工资为4480元。4.云聚公司主张艾娇的实际上班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10月的1350元是补偿金。本院认为，因云聚公司认可其已将2018年5月的三天报酬支付给了艾娇，故艾娇应是从2018年5月底开始上班。因云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10月份的1350元是补偿金，故该笔1350元应是10月份的工资。考虑到1350元刚好是月工资的一半，故艾娇的上班时间应是到10月中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艾娇的上班时间是2018年5月底至2018年10月中旬，并无不妥。（二）关于11950元的工资是否已支付。本院认为，云聚公司提交的杨振华妻子余某于2019年2月3日向艾娇转账1.3万元的交易记录，可以证明其已将艾娇的工资支付完毕。艾娇反驳该笔1.3万元不是支付的工资，而是偿还的杨振华另欠艾娇1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虽然杨振华、艾娇均认可该笔1万元债务的存在，但艾娇在收到该笔1.3万元后，向余某发送微信“收到了，剩下借的8950元年后打借条”的内容，可以表明艾娇认可该笔1.3万元中只有1050元是偿还的1万元的借款，否则艾娇不会在微信中主张还有8950元的借款未还。故该笔1.3万元中的剩余部分11950元，应是支付的艾娇的工资。这与艾娇发送照片中的欠付工资总额也相符。故艾娇反驳1.3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云聚公司已将艾娇的工资11950元发放完毕。云聚公司不应再向艾娇支付工资40320元。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艾娇主张，云聚公司应支付艾娇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840元（4480元×8个月）。云聚公司主张，艾娇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9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应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支付双倍工资。故云聚公司向艾娇支付双倍工资应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即云聚公司应向艾娇支付三个月的双倍工资，按月工资2500元计算，合计为2500元×3。故云聚公司还应支付艾娇双倍工资7500元。本院认为，艾娇的上班时间应是2018年5月底至2018年10月中旬。云聚公司自与艾娇建立劳动关系之时未与艾娇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本案中，艾娇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5月底至2018年10月中旬。两倍工资的计算时间应为2018年6月底至2018年10月中旬。故云聚公司应支付艾娇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18900元（2700元×2倍+2700元×2倍+2700元×2倍+1350元×2倍），减去云聚公司已支付的每月工资，云聚公司还应支付艾娇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9450元（189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1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云聚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为15798元，计算错误，本院应予纠正。艾娇主张双倍工资应按月工资4480元计算八个月，云聚公司主张双倍工资应按月工资2500元计算3个月，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艾娇主张，云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艾娇的赔偿金8960元（4480元×2倍）。云聚公司主张，其因经营不善，2018年8月就停业。云聚公司与艾娇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故不应支付艾娇赔偿金。本院认为，（一）云聚公司申请的证人孙某1陈述的“艾娇9月份离开公司，老板发了10月的半个月的工资，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业，后与所有员工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其于2018年11月也离开了公司”内容，与艾娇于2019年1月5日向云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华的微信中发送的照片中记载的工作时间基本相符，与云聚公司主张的其因经营不善而停业也基本相符，在艾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孙某1陈述的云聚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业，与员工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的内容，具有合理性。（二）艾娇向杨振华发送微信“5.；6.2500；7.2700；8.2700；9.2700；10.1350，计11950元”的内容来看，艾娇自认的工作时间应是至2018年10月就已结束。由此推断，艾娇对于云聚公司于2018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是认可的。（三）在艾娇向云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华索要工资的微信、通话记录中，从未提及其未继续在云聚公司上班是因云聚公司擅自解除了劳动合同。综上，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是云聚公司、艾娇协商一致的结果。艾娇主张云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艾娇并未主张经济补偿金，故本院不予审查。艾娇可另行依法主张。四、关于补缴9个月的社会劳动保险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争议，指劳动者在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情形下，与用人单位就赔偿损失发生的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的规定，未缴或欠缴社会保险费的，应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因此发生的纠纷，不属民事争议，因此也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主管范围。故艾娇提出云聚公司应为艾娇补缴9个月的社会劳动保险费的诉请,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云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艾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艾娇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450元；四、驳回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艾娇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0元，艾娇预交1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湖北云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元，退还艾娇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