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1号二层B2-236。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晖,女，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人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女,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丽,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或裁定修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事实和理由：1.根据长久公司向陈旭发送的OFFER，陈旭工资标准为13900元/月，长久公司亦长期、稳定的以该标准向陈旭支付工资，年底亦无补发差额工资，陈旭亦未提出异议；2.陈旭提交的《薪酬确认单》的真实性，长久公司不予认可，可以推定系陈旭利用其长期从事人事工作的便利未经长久公司同意而伪造，即便有《薪酬确认单》存在，但长久公司长期以13900元/月标准执行，也应认定为双方就工资标准进行了变更并认可实际执行的工资标准；3.长久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取消了人事经理岗位，经两次岗位调整后仍无合适岗位予以安排，长久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规定通知陈旭解除劳动关系，并同意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旭亦确认收到该通知，长久公司解除与陈旭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向陈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陈旭在职期间不存在加班情况，亦未提供证明存在加班的有效证据，其提供的《加班证明》经鉴定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长久公司无需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旭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长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长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久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8日之间的工资差额85636.78元；2.判令长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403.92元；3.判令长久公司无须支付加班费29140.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旭于2016年10月20日入职长久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26日。试用期为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陈旭入职时任长久公司合规经理，2017年1月1日变更为行政经理，2017年3月15日变更为人事经理。1.关于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长久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3900元/月，且实际也是按照这个标准发放的。为此，长久公司提交工资发放明细，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实际向陈旭发放的工资数额为10150.98元，就是按照约定的月工资13900元的标准执行的。陈旭认可工资发放明细的真实性，认可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但主张长久公司均未足额发放工资。长久公司主张双方曾经签订过《薪酬确认单》，其上所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为13900元，但长久公司并未举证。长久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3900元，且长久公司关于应根据实际发放情况来认定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39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旭在主张双方约定的每月工资标准为20850元/月，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予以证明。其中《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月工资以《薪资确认单》或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其中《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中载明试用期月度薪酬总额为12510元，转正后月度薪酬总额为20850元。长久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的真实性。在仲裁阶段，长久公司曾对《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上长久公司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上述《劳动合同书》第六页中长久公司加盖的公章为样本，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8]文检字第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上长久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一致。长久公司虽不认可《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反证，故一审法院对陈旭提交的《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关于延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情况。陈旭主张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145小时；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55.5小时。就其加班情况，陈旭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年2月28日长久公司出具的《加班证明》一份，其上载明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陈旭共计加班184.5小时，其中工作日延时加班共计145小时，休息日加班39.5小时。长久公司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在仲裁阶段，长久公司曾对《加班证明》上长久公司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上述《劳动合同书》第六页中长久公司加盖的公章为样本，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8]文检字第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加班证明》上长久公司印章印文盖印时挪动情况较为严重，不满足鉴定条件。长久公司虽不认可《加班证明》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反证，故一审法院对陈旭提交的《加班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打卡记录打印件，欲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延时加班共计145小时，2018年2月23日休息日加班8小时。长久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认为打卡情况是可以修改的，加班需要审批，如果早到或延迟下班可能是他自行安排的。三、陈旭提交出差申请单、报销单，欲证明其在2016年11月20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5日均为休息日出差。长久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四、陈旭提交微信截图及照片，欲证明其2018年4月21日、4月22日休息日期间参加工作培训共计16小时。长久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3.关于劳动关系解除。2018年4月28日，长久公司向陈旭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为：您于2016年10月起就职于长久公司，目前的工作岗位是人事经理。由于组织架构调整将取消此岗位，经公司决定，且暂无合适岗位调整，现正式通知您，您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于2018年4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解除。公司将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您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44711.66元，请于5月2日前到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待交接完成后，公司将赔偿金在次月发薪日转入您的工资卡。陈旭认可收到了上述解除通知，陈旭主张其2018年4月27日向公司提交《病休证明书》申请了病假，长久公司向其发送解除通知系在休病假期间。为此，陈旭提交民航总医院于2018年4月27日开具的《病休证明书》一份，长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未收到陈旭提交的《病休证明书》及请假申请。陈旭未对履行请假审批流程进行举证。就向陈旭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前有无与陈旭协商过调岗事宜，长久公司称进行过协商，但未协商一致，对此陈旭并不认可，长久公司亦未举证。经询，长久公司尚未将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款项向陈旭支付。经询，长久公司对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2032号裁决书第四项内容无异议，即同意支付陈旭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假工资1572.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未休年假工资1572.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认可陈旭于2016年10月20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26日，长久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陈旭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工资标准，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员工入职薪酬确认单》可以认定陈旭的月工资标准应为20850元，但长久公司以每月13900元的标准向陈旭支付公司，故每月工资支付存在6950元的差额。陈旭认可工作至2018年4月26日，其虽主张2018年4月27日曾向公司请病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公司履行了申请流程，一审法院对陈旭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长久公司应向陈旭支付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4997.7元，仲裁裁决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延时加班费及休息日加班费，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陈旭提交的《加班证明》，并结合陈旭提交的考勤记录打印件、出差申请单、报销单，可以认定陈旭在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确存在加班情形，故对陈旭关于其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情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具体加班时长，一审法院依据《加班证明》上所载的时长为准，即延时加班145小时，休息日加班39.5小时。陈旭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其2018年4月21日、4月22日存在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2018年4月21日、4月22日加班16小时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数额，且陈旭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长久公司主张其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未能与陈旭就调岗问题协商一致，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但所谓客观情况，是指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主动采取行为之外的不以双方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情况，即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而长久公司基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客观情况变化，故一审法院认定长久公司解除其与陈旭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应当向陈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数额，且陈旭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长久公司同意支付陈旭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假工资1572.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未休年假工资1572.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旭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差额八万四千九百九十七元七角；二、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旭违法解除赔偿金六万八千四百零三元九角二分；三、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旭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二万一千三百七十六元二角二分、休息日加班工资七千七百六十四元二角四分；四、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旭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假工资一千五百七十二元五角、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未休年假工资一千五百七十二元五角；五、驳回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未休年假工资部分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长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陈旭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陈旭主张双方约定的薪资应为20850元/月，故存在工资差额应予补足，并提交《员工入职薪资确认单》予以证明。长久公司主张陈旭工资标准应为13900元/月，长久公司已足额发放并不存在差额。对此，本院认为，长久公司对陈旭提交的《员工入职薪资确认单》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其申请的鉴定结果显示长久公司的印章与样本一致；长久公司上诉称该《员工入职薪资确认单》系陈旭私自盖章，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长久公司主张即使《员工入职薪资确认单》存在但因其长期以13900元/月标准执行，应当认定为双方就工资标准进行了变更并认可实际执行的工资标准，长久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对陈旭的薪资标准予以认定并判决长久公司支付陈旭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解除事实和解除程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未能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长久公司以其组织架构调整取消了人事经理岗位为由与陈旭解除劳动关系，长久公司所称的组织架构调整系其自身的内部调整，并非法律规定的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长久公司主张依据该条规定与陈旭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长久公司支付陈旭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陈旭主张其存在加班事实，并提交《加班证明》、打卡记录、出差申请单、报销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长久公司不认可《加班证明》中其印章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长久公司就其存在加班申报、审批的制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旭提交的关于加班事实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判决长久公司支付其相应加班工资，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长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长久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