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王朴荣。 诉讼代理人王朴荣，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朴荣，男，1968年7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2017年10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昭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昭苏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应童，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朴荣犯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新4026刑初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朴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销售的油葵JF606种子包装袋上的生产许可证号非油葵，而是套用玉米，且其包装袋上标注的种子类别与标签不符（包装袋正面为三系杂交种；背面为大田用杂交种）。生产的JF606油葵种子销售至昭苏县阿克达拉镇14户农户，其中7名农户种植的2602亩油葵因向日葵黑茎病导致减产，经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2602亩油葵减产经济损失为765,349.25元。被告人王朴荣到案后，积极协调、赔偿被害人王某1等7人的损失并得到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销售的油葵种子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合实际，系假种子，且销售金额为22万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单位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愿认罪，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判决对被告单位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22万元；对被告人王朴荣以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1万元。 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1.本案的种子不属于伪劣产品。2.标签标注错误属于行政处罚的事项。3.其具有非主要农作物种子的经营资质，手续齐全。4.对农民损失的70多万已进行全部赔偿，未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刑事责任。 王朴荣提出与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同的上诉理由。 王朴荣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办理生产许可证，调运检疫证明不全的情况下，生产、销售油葵JF606种子4000千克，销售收入22万元。包装袋上的生产许可证号非油葵，而是套用玉米，油葵种子的种类、品种与标签相符，种子类别具有两种释义，使用说明中有质量指标、注意事项、风险提示，没有产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症等使用条件的描述。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JF606油葵种子销售至昭苏县阿克达拉镇14户农户，其中7名农户种植的2602亩油葵因向日葵黑茎病导致减产，经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2602亩油葵减产经济损失为765,349.25元。被告人王朴荣到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王某1等7人的损失并得到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昭公（刑）受案字〔2017〕489号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9月25日昭苏县公安局接到昭苏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移交案件，案件内容为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JF606油葵种子。经昭苏县公安局初步核查，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28日向伊宁市昌农农资有限公司销售JF606油葵种子10吨，单价为每千克55元，销售金额共计55万元。该种子无生产经营许可证，包装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新）农种生许字【2015】第0051号系套证。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上诉人王朴荣的身份信息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8日15时20分许，昌吉市公安局滨湖派出所民警在昌吉市健康西路亚中建材市场路段北侧恒鑫旺家常菜馆中将上诉人王朴荣抓获的事实。 4.投诉书证实，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十一户农户因种植JF606油葵受损向昭苏县种子站投诉的事实。 5.送货单及被害人的陈述证实，王某1、连某、董某、王某2、鲜某、杨某、何某在伊宁市绿农种子经销部、伊宁市昌农农资有限公司购买了JF606油葵种子。在使用JF606油葵种子种植后，作物出现大面积枯死现象。 6.证人韩某1、韩某2的证言，打款回单及种子销售合同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韩某1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10吨JF606种子的购销合同，合同总额为55万元，韩某1向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7.5万元，并将购买的JF606油葵种子销售给何某、杨某、董某。 7.伊宁市绿农种子经销部营业执照，结算账单，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伊宁市绿农种子经销部从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购进JF606油葵种子2890公斤，金额为158,950元。并将购买的JF606油葵种子销售给王某1、连某、王某2、鲜某。 8.购种名单证实，经销商韩某1、杜某对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农户因种植其销售的油葵种子JF606出现疫情的情况予以认可。 9.昭苏县农业局昭农字（2017）66号协查函及昌吉市种子管理站回复函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油葵JF606的生产许可证，且油葵种子JF606系该公司生产的产品。 10.昭苏县农业局关于对阿克达拉镇王某1、连某等十四户农户购买JF606油葵种子种植后出现死亡情况的事故调查报告证实，经农业综合执法部门调查核实，确定JF606油葵种子系假种子及14户农户购种数量、金额、种植亩数、预算损失的情况。 11.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油葵种子生产许可证或者登记备案的情况下销售JF606油葵种子。 12.营业执照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朴荣。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类：玉米种子。加工、包装、批发、零售类：玉米、小麦、向日葵、西瓜、甜瓜、打瓜、蔬菜种子。农副产品（专项除外）、农用薄膜、化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13.（新）农种生许字（2015）第0051号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有主要农作物玉米种子(新玉18号、安特6000）的生产许可证。 14.（兵）农种生许字（2010）第0023号证实，经生产许可，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作物种类为杂交玉米、油葵,品种组合玉米（新玉9、31号），油葵(新葵杂4、5、6号、新葵13号)。发证日期2010年9月15日，有效期至2013年9月15日。 15.（兵）农种生许字（2011）第0020号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证实，经生产许可，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作物种类为玉米、向日葵，品种组合玉米(丰甜玉3号、先行5号、安特3000、达玉5号、安泰5000),油葵(丰葵DW559、食葵丰葵DW6009)。发证日期2011年9月7日，有效期至2014年9月7日。 16.BCD(新)农种经许字（2015）第0006号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作物范围为玉米、小麦、向日葵、西瓜、甜瓜、打瓜、蔬菜。发证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有限期至2020年7月28日。 17.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植产检第6523230420160085号）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具有面积为10亩，数量3000千克油葵种子JF606的产地检疫合格证。 18.植物检疫证书（编号65232304201700005）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调运至伊宁市昌农农资有限公司1000千克JF606油葵种子，经检疫，准予调运。签发日期为2017年1月9日，有效期至2017年2月8日。 19.营业执照、D（甘酒泉）农种生产字（2016）第0021号生产许可证证实，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瓜类、蔬菜种子的生产、销售。该公司具有主要农作物瓜类、蔬菜、向日葵的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 20.委托授权书证实，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委托授权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繁育向日葵种子。授权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 21.植物检疫证书（出省）证实，2015年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从酒泉市鸿盛种子公司调运向日葵（新葵13）1000千克、油葵（新葵13）600千克、向日葵（丰葵559）100千克、丰葵（DW559）500千克、向日葵（丰葵DW6009）500千克,上述植物或植物产品未发现国家和调入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准予调运的事实。 22.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6年-2017年销售向日葵种子情况说明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后，开始以生产玉米种子为主，食葵、油葵种子为辅的经营模式，2016年研发生产JF606油葵种子。 23.登记受理签字情况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信息及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资料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才荣于2016年变更为王朴荣等有关该公司的相关情况。 24.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证实，2017年11月28日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JF606向日葵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 25.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种子管理总站于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关于新疆九丰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许可信息的回复证实，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办理向日葵JF606品种的生产经营许可证。 26.上诉人王朴荣的供述，新疆九丰种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生产了约2吨油葵JF606种子，2016年生产了大约5吨油葵JF606种子，虽然在2016年与韩某1签订了10吨的购销合同，但签订合同时确实不知道具体的产量，标的额签大一些可以让经销商多交一些定金。油葵JF606种子无生产许可证也没有登记报备，包装袋上没有标注品种审定登记证号，其认为有注意事项和风险提示就够了。 27.伊州种鉴组字（2017）3号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证实，油葵JF606在伊犁昭苏县阿克达拉镇油葵种植区域感向日葵黑茎病，为向日葵黑茎病感病品种并且气候、土壤、栽培措施、品种、种子等综合因素是伊犁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向日葵黑茎病的爆发流行成因；阿克达拉镇种植的油葵JF606造成不同程度的减产，主要是黑茎病爆发流行所致的事实。 28.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补充名单证实，真菌包括向日葵黑茎病。 29.新农林牧鉴字〔2017〕第1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董某、鲜某、杨某、连某、王某1、王某2、何某七人种植JF606油葵因发生病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 30.伊犁凌远鉴证（2018）第002号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葵类种子销售收入鉴证报告，证实2016年销售葵类种子30,366.5公斤，销售收入1,580,389元，销售成本为1,142,971.88元，其中，油葵JF606种子销售4000千克，销售收入22万元，销售成本为174,200元。2017年销售葵类种子6721公斤，销售收入358,468元，销售成本为250,128.29元，2017年没有销售油葵JF606种子。 针对上诉人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王朴荣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农药、兽药、饲料和饲料添加剂、肥料、种子、农业机械等可能危害人畜安全的农业生产资料的生产经营，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实行登记或者许可制度。根据2015年4月29日修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2016年8月15日废止）的规定，结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昌吉市种子管理站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种子管理总站的回复可以证实，本地区对油葵种子实行生产许可制度，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经营范围中生产类的作物为玉米种子，不包括向日葵种子。2010年至2016年期间，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JF606油葵种子之外的其他类油葵种子的生产许可证，但未办理JF606油葵种子的生产许可证。2016年8月15日施行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将种子生产许可证和种子经营许可证合并为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两证合一，并规定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企业书面委托生产、代销其种子的，不需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本案中，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虽受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委托生产向日葵种子，但油葵JF606系新疆九丰种业有限公司自主研发的向日葵种子，并非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种子，故不能认定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获得了有关生产许可。 2011年2月26发布施行的《农作物种子标签管理办法》（2017年1月1日废止）规定，标签是指固定在种子包装物表面及内外的特定图案及文字说明。农作物种子标签应当标注作物种类、种子类别、品种名称、产地、种子经营许可证编号、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净含量、生产年月、生产商名称、生产商地址以及联系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6年1月1日起施行）规定，种子生产经营者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诚实守信，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生产者信息、种子的主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等使用条件的说明、风险提示与有关咨询服务，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新疆昭苏县农业局对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种子样（整袋）查验，查验结果反映出本案的油葵种子的种类、品种与标签相符，但种子生产许可证号系套用其他作物的生产许可证号，种子类别具有两种释义，使用说明中有质量指标、注意事项、风险提示，没有产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症等使用条件的描述。 《植物检疫条例》规定，凡种子、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不论是否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和运往何地，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销售的油葵JF606种子，只有1000千克具有检疫证明，其余无检疫证明。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新疆九丰种业有限公司在不具备生产许可、种子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检疫证明不完整的情况下生产销售油葵JF606种子4000千克，销售数额22万元。昭苏县阿克达拉镇7名农户在使用油葵JF606种子种植后，作物叶片和植株干枯，2602亩土地不同程度减产，损失数额为765,349.25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王朴荣作为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单位的主管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故对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主管负责人王朴荣应依照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规定判处刑罚。新疆九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生产销售的油葵JF606种子，在缺乏国家有效监督，无法保证产品质量达到了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况下，具有危及人身、财产的合理危险，且产品的包装无法反映种子的实际质量状况，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系不合格产品。昭苏县农业局经调查认为，农户使用的油葵JF606种子为假种子，伊犁州种子管理总站伊州种鉴组字（2017）3号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认为，油葵JF606在伊犁昭苏县阿克达拉镇油葵种植区域感向日葵黑茎为向日葵黑茎病感病品种。阿克达拉镇种植的油葵JF606出现叶片和植株干枯，造成不同程度的减产，主要是黑茎病爆发流行所致，气候、土壤、栽培措施、品种、种子等综合因素是伊犁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向日葵黑茎病的爆发流行原因。本案中，多民农户在种植油葵JF606种子后，作物集中爆发黑茎病，结合以上调查报告和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油葵JF606种子造成了农户的实质损失。综上，应认定新疆九丰种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生产销售的油葵JF606种子系伪劣产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林 审判员 王继华 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