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明，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杨，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总部经济城汇润国际。 法定代表人：程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四川福瑞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文艳、被上诉人涌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明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涌泉公司支付陈永明劳务费600243.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涌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用与案件没有关联的《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涌泉公司与江志洪等5个班组单独结算，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将本属于陈永明的材料费、生活费、住宿费、返工维护费等错误结算给了5个班组。陈永明在一审中主张了工程本金及利息，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工程款主张，却遗漏了利息请求。 涌泉公司辩称，无论陈永明是否按照《承诺书》发放工资，因江志洪等人上访讨薪，天府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涌泉公司与江志洪等5人达成《调解协议书》，以各方认可的25.5元／㎡价格涌泉公司支付江志洪等5个班组644611元工程劳务费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计算应付劳务费时予以扣除是正确的。实际江志洪等5个班组未完工作还应扣除费用35205元，但涌泉为尽快案结事了，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涌泉公司支付陈永明工程款944854.4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涌泉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武汉中泽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位于眉山市彭山区湾”一期工程项目后，将该项目8号、11号、14号、16号、19号、20号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涌泉公司。涌泉公司于2019年3月初与陈永明口头协商，将8号、11号楼的模板作业交陈永明施工，2019年3月初，陈永明安排工人进场施工。同月下旬，陈永明、涌泉公司双方签订《复地天府湾模板工程承包合同》约定，8号、11号楼的模板工程由陈永明施工，单价为地上32元／㎡，地下34元／㎡。陈永明取得8号、11号楼模板工程后，将部分工作分包给江志洪、熊志平、张启、刘万奇、张仕俊5人，陈永明委托***代为管理，并对未分包给江志洪等5人的模板作业进行施工。在劳务施工过程中，陈永明及管理人员***和江志洪等5人以借款形式先后在涌泉公司预收劳务费共计364000元。2019年6月16日陈永明向涌泉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有点工人工工资已直接发放工人手中完毕，如有拖欠或发放不到位……由此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和损失由我承担。”2019年7月18日，涌泉公司现场负责人任杰与陈永明经结算形成《复地天府湾8号、11号楼木工班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了工程量、单价、金额，并注明借支364000元。之后，涌泉公司未支付陈永明劳务费，陈永明也未按《承诺书》支付江志洪、熊志平、张启、刘万奇、张仕俊等5人劳务费。江志洪等5人催收劳务费无果的情况下上访到天府新区。天府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涌泉公司与江志洪5人达成《调解协议书》，并以协议双方认可的工程量按25.5元／㎡单价结算，由涌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劳务费（扣除5人借支款后）644611元，涌泉公司按调解协议支付了江志洪等5人劳务费644611元。 江志洪等5人完成的模板工程量包含在2019年7月18日的结算单内，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永明未提交与江志洪等5人的劳务分包协议及该5人完成的工程量结算依据，涌泉公司未提交与江志洪5人的劳务分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陈永明、涌泉公司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模板劳务作业承包人的主体是一个还是多个，结算单价是按25.5元／㎡还是地上32元／㎡、地下34元／㎡；2、江志洪等5人在涌泉公司处领取的644611元能否在陈永明结算款中扣除。围绕陈永明、涌泉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议意见：1、陈永明从眉山市彭山区牧马镇人民政府处提取的《复地天府湾模板工程承包合同》的双方分别是涌泉公司为甲方，陈永明为乙方，合同中载明的工程量就是案涉工程量，涌泉公司加盖了印章，另从调解协议中也载明陈永明和***承包了涌泉公司案涉的模板工程，***认可其为陈永明的管理人员。另外，涌泉公司陈述经陈永明同意将部分工程由涌泉公司直接承包给江志洪等5人，涌泉公司既未提交陈永明同意的证据，也未提交其与江志洪等5人分别签订的合同或协议。结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案涉工程模板劳务承包人为陈永明。江志洪等5人与陈永明形成劳务分包关系。承包合同中已明确了单价，应从其合同约定，即：地上32元／㎡，地下34元／㎡。依据陈永明、涌泉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的结算，陈永明劳务承包费为共计1308854.40元，陈永明已预支364000元。2、由于陈永明未按《承诺书》约定支付江志洪等5人工资，引发江志洪等5人追薪上访，涌泉公司在天府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代为陈永明支付江志洪等5人的劳务费644611元。涌泉公司与江志洪等5人的结算单价为25.5元／㎡，陈永明因未举证证明其与江志洪等5人分包模板劳务作业分包单价，因此涌泉公司代为陈永明支付其工人劳务费的行为属善意行为，且因陈永明有过错，即使涌泉公司代陈永明支付劳务费的行为损害了陈永明的利益，给陈永明造成损失，该损失按《承诺书》约定也应由陈永明承担，故涌泉公司支付江志洪等5人劳务费644611元应当在陈永明应领取的劳务费中扣除，即涌泉公司尚欠陈永明劳务费300243.4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陈永明劳务报酬款300243.40元。 二审中，涌泉公司提交《模板工程人工承包合同》5份，拟证明涌泉公司（甲方）与五个班组（丙方）存在合作关系，***（乙方）也有签字，其中第四条约定：人工清包单价：26元/㎡；第五条人工费支付：自签订本协议开始，由丙方提交本班组工人工资表，总承包单位通过民工专用账户将工资转让丙方工人银行卡，甲方也可以直接向丙方付款，甲方和总包单位向丙方的付款，在乙方的劳务费承包款内扣除。陈永明不认可上述五份合同，并认为不具有关联性，主张即便***是管理人员，但是陈永明也未授权***签署合同。涌泉公司提交的5份《模板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系原件，有涌泉公司代表、***和5个班组的签字。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模板劳务作业承包人的主体是一个还是多个；2.江志洪等5个班组在涌泉公司领取的644611元能否在陈永明的结算款中扣除；3.未付劳务费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 关于第一个焦点，案涉工程模板劳务作业承包人的主体是一个还是多个？一审判决已查明涌泉公司作为甲方、陈永明作为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复地天府湾模板工程承包合同》。二审中涌泉公司提交的5份《模板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载明江志洪等5个班组的施工范围都在陈永明承包范围内，且陈永明认可***系其管理人员，5份《模板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的人工费支付条款中均约定“甲方（即涌泉公司）和总包单位向丙方（江志洪等5个班组）的付款，在乙方的劳务承包款内扣除”，以上事实表明案涉工程模板劳务承包人是陈永明，江志洪等5人与陈永明形成劳务分包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江志洪等5个班组在涌泉公司领取的644611元能否在陈永明的结算款中扣除。根据查明事实，陈永明劳务承包费总计为1308854.4元，陈永明已预支364000元。涌泉公司已向江志洪等5个班组支付的劳务费644611元应予扣减，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述第一个焦点认定的事实，《模板工程人工承包合同》有陈永明的管理人员***的签字，一审判决将江志洪等5个班组在涌泉公司处领取的644611元从陈永明劳务承包费中扣除符合《模板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第二，江志洪等5个班组因追薪上访，涌泉公司在天府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代陈永明支付江志洪等5个班组劳务费行为属于善意行为；最后，陈永明二审中陈述其与5个班组约定价格20元／㎡，涌泉公司高价代为结算支付损害其利益，但陈永明未就其与江志洪等5个班组之间的单价约定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涌泉公司提交的《模板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载明江志洪等5个班组人工清包单价为26元／㎡，扣除未完成剔打0.5元／㎡，最终以25.5元／㎡在天府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书》更具有合理性，且有江志洪等5个班组的认可。综上，一审判决依据《调解协议书》扣除涌泉公司已支付给江志洪等5个班组的644611元工程劳务费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未付劳务费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问题。陈永明与涌泉公司在2019年7月初解除承包合同，案涉工程在2019年7月18日结算后，双方之间未明确约定剩余劳务费的支付时间节点及利息标准，应给予涌泉公司合理的履行时间，且2019年8月8日涌泉公司已代陈永明支付644611元，应以剩余未支付劳务费300243.4元为基数,从陈永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陈永明上诉主张的未付款项利息诉求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就利息部分作出判决，陈永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陈永明劳务报酬款300243.40元”为“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陈永明劳务报酬款300243.4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243.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陈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陈永明负担4519元，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永明负担3800元，成都市涌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军 审判员  唐部 审判员  罗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