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娜，女，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棠，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彤，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黎娜因与被上诉人刘洁棠、李建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上诉人黎娜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洁棠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刘洁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理解有误。我方与刘洁棠之间不存在涉及案涉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2017）粤0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没有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或是我方占用该笔款项，也未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自刘洁棠。相反，我方提交了多份生效判决证明涉案房屋的款项与刘洁棠主张的款项，无论从支付时间还是数额上，均不吻合。该判决书只是记录了刘洁棠在该案庭审时的陈述，涉案款项没有在该案中处理，也没有查明、确认涉案款项的性质。人民法院不能将刘洁棠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二、本案明显属于虚假诉讼，刘洁棠与李建平相互配合，以使我方承担债务。刘洁棠立案时提交的《购房发票》、税单、判后答疑材料，均由李建平持有保管。在庭审时，刘洁棠也不清楚证据原件的位置，反而要李建平帮助。李建平对刘洁棠的起诉、证据均无任何异议。本案明显是刘洁棠与李建平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使我方承担债务，请求人民法院直接驳回刘洁棠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刘洁棠于2018年9月以与本案相同的证据材料按合同纠纷，向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其在该案中要求返还购房款147670元的请求，与本案一致。本案原被告、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该案相同，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四、刘洁棠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刘洁棠提交的银行单据显示其是在2008年11月13日向李建平转账的，刘洁棠要求李建平返还款项，应当在两年内主张，刘洁棠于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五、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但在本案庭审至今，刘洁棠从未对本案以返还原物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提出过异议，刘洁棠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刘洁棠在其起诉状及庭审时均未主张过向我方出借过款项。我方与李建平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刘洁棠无关。本案不能以民间借贷为由判令我方承担责任。六、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我方与李建平是否存在无权占有刘洁棠款项的情形。刘洁棠依据返还原物请求权而提出本案诉讼，但依照《物权法》的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刘洁棠提交的证据显示，我方从未占有刘洁棠的款项，刘洁棠也并未转账给我方。刘洁棠及李建平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将刘洁棠的款项支付给我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刘洁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平答辩称：我方同意维持原判，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刘洁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平、黎娜立即返还财产149147元。2.判令李建平、黎娜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4914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洁棠与李建平为母子关系，李建平与黎娜于2007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17日离婚。刘洁棠曾起诉李建平、黎娜要求偿还借款522022.7元及利息，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刘洁棠522022.7元及利息，黎娜对李建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黎娜针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52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黎娜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外，黎娜起诉李建平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要求分割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由黎娜和李建平各占50%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刘洁棠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屋为其所有。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归李建平所有，李建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黎娜房屋款286000元，同时驳回了刘洁棠的诉讼请求。李建平针对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6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建平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刘洁棠以李建平、黎娜为被告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返还委托购房款147670元和契税1470元给刘洁棠以及其他房屋差额和利息，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696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洁棠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在刘洁棠经释明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故驳回了刘洁棠的起诉。诉讼中，刘洁棠提供了以下证据：1.实际欠款明细，证明刘洁棠起诉李建平、黎娜的本金共149147元。2.刘洁棠转账至李建平银行账单、购房发票、税单、购房转账单，证明刘洁棠支付李建平840169.7元，其中149147委托李建平购房丰庭花园房产。3.（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02号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623号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623号判后答疑笔录、（2016）粤民申659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经审理认定丰庭花园为李建平、黎娜夫妻共同财产，且黎娜已分得该财产的权益，刘洁棠对涉案房屋已经出资，虽然委托购房合同无效，但可向李建平和黎娜主张债权。4.（2017）粤0103民初708号、（2017）粤01民终15249号判决书，证明法院经审理认定840169.7元中扣除149147的522022.7为夫妻共同债务。黎娜对刘洁棠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予确认，是刘洁棠单方制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来源于李建平，李建平为了配合刘洁棠起诉提供给刘洁棠，购房发票等均是以李建平名义出具，相关证据也在其他案件中予以提交，转账记录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并非黎娜收取，与黎娜无关，时间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作为支持刘洁棠诉请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黎娜收取案涉款项。李建平对刘洁棠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诉讼中，黎娜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粤011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1298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2018）粤0115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411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3.（2018）粤0103民初6961号案起诉书及民事判决书。4.（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5.（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623号民事判决书。6.（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书。刘洁棠对黎娜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建平对黎娜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也说明刘洁棠支付给李建平购买房屋的法律依据不成立，即因由李建平、黎娜共同偿还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的刘洁棠转账款。诉讼中，李建平提供了以下证据：1.资金使用明细。2.银行流水。3.存折。证据1-3证明资金使用情况。刘洁棠对李建平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黎娜对李建平出示的证据1不予确认，是李建平单方制作，且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购买房屋的金额，无法对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均未转账给黎娜，且不清楚转账目的，不能全面反映刘洁棠、李建平作为母子在有关案件发生过程中的所有银行账户，不能推定刘洁棠将款项给了黎娜，也不符合常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看出在2008年4月至10月定期存款发生的金额高达79万元，证实夫妻共同财产在李建平名下有79万元，黎娜不可能向刘洁棠取得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2017）粤01民终15249号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该判决对（2017）粤0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上述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予以采用。根据上述两份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部分可知，刘洁棠共向李建平账户支付了840169.7元，由于刘洁棠扣除了李建平已经偿还的169000元以及当时刘洁棠认为其支付的购房款147670元和契税1477元后，法院对剩余的522022.7元作为借款予以处理。最终认定上述522022.7元为刘洁棠出借给李建平的，而且上述借款是发生在李建平与黎娜夫妻存续期间，两人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购买多处房产以及机动车，两人的收入又不足以支撑前述资金需求，因此上述借款被认定为李建平与黎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可知，刘洁棠共向李建平转账840169.7元，上述款项中已有522022.7元已被认定为李建平、黎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刘洁棠所主张的149147元亦是包含在上述840169.7元之中，只是刘洁棠当时认为149147元为刘洁棠支付的房款和契税。刘洁棠也据此主张了对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的所有权，但经过法院审查认定，并未支持刘洁棠对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的主张。在此情况下，李建平收取刘洁棠转账的149147元无合法理由，应当返还给刘洁棠。此外，由于刘洁棠针对案涉款项多次提起了确认之诉、委托合同之诉，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黎娜虽称对李建平收取的款项并不知情，但在已生效的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李建平收取的其他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所涉款项与已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共同债务属于同一时期收取，仅仅是刘洁棠最初对案涉149147元的性质认识与法院认定有所不同，而且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也已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黎娜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刘洁棠在本案中主张利息并无法律依据，双方亦无关于利息的约定，但考虑刘洁棠确实产生资金占用的损失，其可以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黎娜、李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洁棠1491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9147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洁棠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83元，由黎娜、李建平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另查明，刘洁棠曾以委托合同为由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粤0103民初696号案，主张其曾出资委托李建平购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后因上述房屋被认定为李建平、黎娜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要求李建平、黎娜返还购房款147670元和契税1470元。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委托购房款，且经该院释明后，刘洁棠仍不变更诉讼请求，由于刘洁棠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该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故而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刘洁棠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黎娜是否应对涉案款项及其利息承担偿还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经审查，刘洁棠曾以委托合同纠纷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涉案款项是其出资委托李建平购买房屋，后因涉案房屋被认定为李建平、黎娜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要求李建平、黎娜返还购房款147670元和契税1470元。该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委托购房款，且经该院释明后，刘洁棠仍不变更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于刘洁棠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该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故而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刘洁棠的诉讼请求。基于上述民事裁定，刘洁棠提起本案诉讼，故刘洁棠本案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洁棠一直积极的主张自己的权利，在（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02号案中，主张其向李建平支付涉案款项委托李建平购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故主张该房归其所有；该案驳回了刘洁棠的诉讼请求后，刘洁棠又以委托合同纠纷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粤0103民初696号案，要求李建平、黎娜返还购房款和契税，该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696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洁棠的起诉后，刘洁棠于2019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黎娜是否应对涉案款项及其利息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2017）粤0103民初708号及（2017）粤01民终1524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刘洁棠共向李建平账户支付了840169.7元，由于刘洁棠当时认为上述款项中涉案的149147元是其出资的购房款147670元和契税1477元，故在刘洁棠起诉李建平、黎娜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述案件中，扣除了涉案款项，另扣除李建平已向刘洁棠返还的款项，上述款项中其余的522022.7元已被认定为李建平、黎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后在（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02号案中，刘洁棠要求确认上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归其所有，但经过法院审查认定，并未支持刘洁棠对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的主张在此情况下，李建平收取刘洁棠转账的149147元无合法理由，应当返还给刘洁棠。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丰庭花园丰庭南街28号101房已被作为刘建平、黎娜的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故一审判令黎娜对案涉款项及其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黎娜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黎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上诉人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