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素力**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双博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广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晶莹，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素力**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力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双博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博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丹独任审理。上诉人素力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上诉人双博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晶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素力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双博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素力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双博行公司的退货申请需征得素力康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杨蓓蓓作出的以七折退货的表见代理效果及于素力康公司，那么在杨蓓蓓作出同意退货的意思表示之后双博行公司就可以将货物退还，素力康公司收到货物并清点后以货值的七折退款。但在双博行公司未将货物退还的情况下，即自双博行公司发送《退货处理申请函》的时间点起算，要求素力康公司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是不合理的。在一审法院在认定因过保质期的货物被永辉超市销毁而导致货物灭失方面，将责任归于双博行公司，若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该些货物之所以会被过期销毁，是因为素力康公司接收货物不及时的违约行为导致，那么该批货物的毁损灭失责任应由素力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认定不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案涉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经销商合同”法律关系，并据此认定双博行公司具有当然的退货权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要求素力康公司支付条码费用27600元及促销员造成的损失1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素力康公司向双博行公司支付了30万元的条码费用，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并经素力康公司同意的市场营销费用。素力康公司有向双博行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的行为，不代表双博行公司将货物销售至任何一家超市所产生的市场营销费用均当然地由素力康公司承担。若该费用不需征得素力康公司同意即机械地适用合同约定全部由素力康公司承担，那么双方就不必约定“由素力康公司同意后执行…”。此外，素力康公司支付的1390l元费用并非条码费，而是《退货处理申请函》中载明的：2019年3月和4月的支持费用，7463元和6438元的总和。故一审法院认定素力康公司需支付双博行公司新增条码费27600是错误的。另外，1800元的损失需素力康公司承担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对于促销员造成的损失是否由素力康公司承担合同中并未约定；2.双博行公司在永辉超市是以其名义独立经营，促销员也受其管理约束，当促销员出现工作失误而产生的责任应由双博行公司承担，素力康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未查清对方损失的原因、实际损失大小、以及造成其损失的因果关系，仅以素力康公司“未拒绝、未否认”即要求素力康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金额，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同时退货退款不合理。在双方并未对现存货物进行盘点及法院未查明尚有多少存货的情况下，即要求素力康公司按照双博行公司的主张退还价款，对素力康公司不公平，也可能造成素力康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双博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素力康公司违反退货承诺，应向双博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交易为经销合同法律关系，双博行公司有权向素力康公司申请退货，符合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三）素力康公司支付条形码和因促销产生的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的情况。（四）一审判决双方同时退货退款公平合理。双博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素力康公司退货款97912.5元（按退货货款139875.20元的七折计算）及利息（利息以97912.5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退款之日止）；2.判令素力康公司支付条码费用13699元和素力康公司的促销员造成双博行公司的损失1800元；3.本案受理费由素力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双方签订《“贺爷”品牌经销合同》约定：素力康公司授权双博行公司在华东区永辉线下渠道销售素力康公司自主品牌的素力康“贺爷”品牌系列产品，成为素力康公司在该区域的特约经销商；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双博行公司自助进货，首批货物不少于100以达到素力康公司的配送条件；费用部分，双博行公司所进场销售渠道的进场条码费用、促销费用由双方共同制定方案，经素力康公司同意后执行，双博行公司将完整的费用核销资料原件邮寄到素力康公司且经素力康公司审核符合要求后，在10天内给予核销，费用由素力康公司直接以回款的形式支付给双博行公司；素力康公司原则上不对售出的非质量问题产品退、换货，但对滞销与省办协商，采取促销、特价、折扣等方式处理，确保双博行公司不受损失；如双博行公司要求退换货，必须素力康公司征得同意方可执行，所有退换货产品除质量问题，物流费用由双博行公司承担；双博行公司库存产品保质期剩1/2时，必须上报素力康公司申请协助销售处理，超过产品保质期限2/3时，双博行公司仍未提报，素力康公司有权对库存产品不负责退还货处理；所有过期产品一律不予退换货处理等。合同签订后，素力康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双博行公司支付了进入超市销售的条码费30万元，双博行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素力康公司购入了货值173420元的螺旋藻米昔、蔓越莓果昔，并将上述产品进入江苏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进行销售。2019年7月30日，双博行公司以发邮件的方式向素力康公司发出《退货处理申请函》提出，因素力康公司的产品前期市场处于培育期没有获得市场认同造成滞销，导致系统强行退货处理，目前双博行公司在系统中的供价库存：贺爷蔓越莓果昔240g1103盒、贺爷蔓越莓果昔20g2226杯、贺爷螺旋藻米昔160g1708组、贺爷螺旋藻米昔480g1049盒，合计139875.2元；前期新店条码费用和市场5折补差推广费：2018年11月南京江宁万达永辉厂家找的试吃导购员被超市防损抓到拿了超市商品未付钱1800元、2018年永辉新增门店条码费14000元、2019年3月贺爷商品在永辉超市做5折活动厂家支持费用7463元、2019年4月贺爷商品在永辉超市做5折活动厂家支持费用6438元，合计29701元；合计169576.2元，本着诚信负责的商业精神望素力康公司给予退货处理，按照前期约定给予出厂价70%折价给予双博行公司补偿。素力康公司收到上述《退货处理申请函》后，没有给予双博行公司答复。2019年8月5日，江苏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出具《新增门店费用证明》载明：贺爷品牌米昔果昔2018年9月进入永辉超市，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由23家新增门店分档了贺爷品牌米昔果昔系列的四支条码，新店条码的费用为27600元。素力康公司在2019年11月21日向双博行公司支付了新增条形码部分费用13901元。庭审中，双博行公司陈述：关于促销员造成的损失1800元的问题，产品在永辉超市促销过程中，素力康公司派促销员进行，在促销中偷吃产品，被永辉超市处罚了双博行公司，该部分费用，双博行公司的工作人员怀会同在与素力康公司的员工杨蓓蓓进行微信聊天沟通时，杨蓓蓓在2019年6月28日答复双博行公司的工作人员怀会同：“1800元在走流程，结果在星期二知道”，“1800元的这个事情，同事说，我们督导，朱美玲，当时垫付给你们了”，双博行公司的工作人员怀会同回复：“没有，是我们给你们公司垫付上的”；关于双博行公司向素力康公司申请退货的问题，双博行公司的工作人员怀会同在2019年6月28日向素力康公司的员工杨蓓蓓追问退货的事情，杨蓓蓓微信回复：“退货的因为现在月底要盘点，要下个月才能安排”，“具体时间我们通知你们，退货是打七折的哦”。双博行公司确认其现库存的产品为：贺爷螺旋藻米昔160g1012排、贺爷蔓越莓果昔20g1186杯、贺爷蔓越莓果昔240g745盒、贺爷螺旋藻米昔480g800盒，金额为95145.08元，其余产品已由永辉超市销毁，金额为44637.60元。素力康公司表示：若双博行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获得法院支持，素力康公司要求双博行公司退还货物，由素力康公司自行销毁处理，以免超过保质期的产品流入市场影响素力康公司的声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一，双博行公司能否申请退货？第二，如果双博行公司可以退货，是否符合退货的条件？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签订的《“贺爷”品牌经销合同》虽有：“如双博行公司要求退换货，必须素力康公司征得同意方可执行”的约定，但该合同同时约定：“如双博行公司要求退换货，必须素力康公司征得同意方可执行，所有退换货产品除质量问题，物流费用由双博行公司承担；双博行公司库存产品保质期剩1/2时，必须上报素力康公司申请协助销售处理，超过产品保质期限2/3时，双博行公司仍未提报，素力康公司有权对库存产品不负责退还货处理”的条款，因此，双方的交易并非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可认定双方的交易为经销合同法律关系。据此，双博行公司有权向素力康公司申请退货，故素力康公司提出双博行公司申请退货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双博行公司案涉货品是否符合退货的条件问题。第一，素力康公司虽提供了其自2019年4月17日起没有为杨蓓蓓缴纳社会保险，以及杨蓓蓓在2019年3月29日已向其递交离职申请的证据，但素力康公司一直没有向双博行公司提出杨蓓蓓不再代表其公司处理相关业务的通知，双博行公司有理由相信杨蓓蓓有权处理与素力康公司相关的业务事宜，杨蓓蓓对双博行公司工作人员的答复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答复行为有效，可以约束素力康公司。第二，关于退货条件是否成就，双博行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向素力康公司发出《退货申请函》的邮件后，素力康公司并未向双博行公司作出不予退货的答复，而双博行公司此时提出的退货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库存产品保质期剩1/2时，必须上报素力康公司申请协助销售处理，超过产品保质期限2/3时，双博行公司仍未提报，素力康公司有权对库存产品不负责退还货处理”的条款。第三，素力康公司虽没有实际退货，但双方一直在协商退货，并非是素力康公司起诉追讨货款时，双博行公司才要求退货，从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素力康公司也认可双博行公司的退货申请，只是在时间未能安排上，双博行公司应可以退货，并非无故要求退货。关于素力康公司支付条码费用13699元和素力康公司促销员造成双博行公司的损失1800元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贺爷”品牌经销合同》约定，素力康公司需承担销售渠道的进场条码费用，且双博行公司已提供了证明素力康公司已承担条码费30万元，以及素力康公司仍需补交条码费27600元的证据，素力康公司亦在2019年11月21日向双博行公司支付了新增条形码部分费用13901元，故素力康公司须履行向双博行公司支付条码费13699元的合同义务。双博行公司已在《退货处理申请函》要求素力康公司支付素力康公司的促销员造成的损失1800元，素力康公司未予拒绝，且素力康公司的员工杨蓓蓓在微信回复双博行公司时也对此未予否认，故素力康公司也须向双博行公司支付素力康公司的促销员造成的损失1800元。综上所述，素力康公司在双博行公司提出退货、支付条码费和促销员造成的损失后，未向双博行公司履行退货支付条码费和促销员造成的损失，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双博行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鉴于双博行公司在诉讼中已确认其库存的产品货值为95145.08元，故素力康公司应按上述货值为双博行公司办理退货手续，并按该货值的70%即66601.56元向双博行公司退还货款。关于双博行公司主张有素力康公司供应尚未销售货值44637.60元的产品已由永辉超市销毁了的事实，因双博行公司作为经销商未与素力康公司协商未售出产品的处理，且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已销毁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素力康公司要求双博行公司退还货物，并由素力康公司自行销毁处理的要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双博行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才书面向素力康公司提出退货申请，故双博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8月1日起至素力康公司实际清偿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素力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博行公司退还货款66601.5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601.5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双博行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素力康公司退还贺爷螺旋藻米昔160g1012排、贺爷蔓越莓果昔20g1186杯、贺爷蔓越莓果昔240g745盒、贺爷螺旋藻米昔480g800盒的库存产品，并由双博行公司承担退货的物流费用；三、素力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博行公司支付条码费用13699元和素力康公司的促销员造成双博行公司的损失1800元；四、驳回双博行公司南京双博行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素力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43元，由双博行公司负担917元，素力康公司负担92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13901元为促销费，而非条码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素力康公司确认合同文本系由其提供，其给经销商的大体也是这个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并非买卖合同而系因经销产生的合同关系、杨蓓蓓构成表见代理之认定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素力康公司应承担条码费的支出，现素力康公司仅以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条码费，与合同第三条第3.2款约定相悖；且素力康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对“同意”的条件和情形予以明确，属于排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亦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判令素力康公司支付条码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素力康公司在双博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交退货申请后迟迟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素力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因双方当事人互付退货退款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博行公司关于库存产品货值95145.08元的陈述，判令双博行公司退还相应货物、素力康公司退还相应货款，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并无不当。素力康公司、双博行公司可在实际执行中按照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方式协商处理解决。关于促销员损失1800元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素力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上诉人广州素力**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