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标准化研究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徐晓东，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越，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啸，男，196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系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标准化研究院（以下简称“标准化研究院”）与被上诉人李海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鞠安成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标准化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海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应向税务机关代缴诚添大厦欠付税款1975667.95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代诚添大厦履行债务。2011年上诉人与诚添大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截止诉前，上诉人有1975667.95元购房款未支付。就该房屋诚添大厦欠付税款203余万元。诚添大厦的税务机关沈阳市和平区税务局及下属税务所已经依据税收征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向税务局代诚添大厦缴纳税款，并各出具《说明》一份，列明上诉人应代缴税款的明细。《税收征管法》第45条规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税收优先于无担保债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在税务机关已经要求上诉人代缴诚添大厦欠付税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该税收款项应优先于被上诉人对诚添大厦享有的无担保普通债权。《增值税管理办法》第19条规定，商品交易发生时间就是增值税发生的纳税时间。上诉人与诚添大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为2011年，故该笔税收债务发生时间为2011年。在诚添大厦与被上诉人债务发生之前已经存在。故从债务产生时间上来看，该笔税收款亦优先于被上诉人对诚添大厦享有的无担保债权。故无论从债务产生时间还是税收款应优先于其他无担保债权，上诉人尚未支付的1975667.95元购房款，都应作为代缴税款支付给诚添大厦所属的税务机关，而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税务机关对上诉人未支付的1975667.95元购房款享有优先权，该购房款应支付给诚添大厦主管的税务机关，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三、诚添大厦有义务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但目前为止未提供。致使上诉人而言不能按照省财政要求完成财务流程，并对后续交易等活动产生限制作用或造成损失。更深层原因，不开发票意味着该税款未缴纳，国家利益将受损失。应本着国家利益优先原则，由税务机关优先行使代位权。李海啸二审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事实与理由：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发票问题，其应另行主张，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李海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代位履行债务，给付原告1975667.95元，给付违约金24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3年3月4日，原告李海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沈阳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铭公司）、诚添大厦（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添公司）为被告诉至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年6月13日，该院作出（2013）沈河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鸿铭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海啸借款人民币720万元；二、被告鸿铭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海啸利息（按人民币780万元本金计算，从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三、被告诚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海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鸿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本案被告标准化研究院作为案外人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一数额应认定为1975667.95元；其二，标准化研究院应代案外人诚添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税金，扣除后无应付款。2019年4月3日，该院作出（2019）辽0103执异154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冻结第三人辽宁省标准化研究院银行存款1980912.9元人民币变更为冻结辽宁省标准化研究院银行存款1975667.9元”，同时认定标准化研究院尚欠诚添公司1975667.9元。宣判后，标准化研究院不服该裁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辽01执复25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3日作出的（2019）辽0103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冻结辽宁省标准化研究院银行存款的1980912.9元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3.庭审中，被告标准化研究院自认就诚添公司最后一笔购房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向法庭提供和平区税务局及第二税务所出具的《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其代缴税款的明细，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李海啸主张的代位权是否成立，故应就该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需符合上述条件。本案原告李海啸对案外人诚添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债权合法；案外人诚添公司对被告标准化研究院的债权并非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该债权已到期，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扣除案外人诚添公司的违约责任后，被告标准化研究院剩余的案涉款项付款条件现已成就；案外人诚添公司怠于向被告标准化研究院主张到期债权，导致原告李海啸的债权不能实现，给其财产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原告李海啸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法定要件。关于被告提出的税收债权系法定优先权，代缴税款应优先案涉款项执行的抗辩。缴纳税款为纳税人的法定义务，但被告关于收税优先权可在代位权中直接参与案款分配并优先受偿的抗辩法律依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此，被告的抗辩与案涉款项的分配不存在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原、被告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且本案系因案外人诚添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而由原告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故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标准化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诚添大厦（沈阳）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海啸给付借款1975667.95元；二、驳回原告李海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标准化研究院上诉主张税务机关对其未支付诚添公司的1975667.95元购房款享有税收优先权的上诉理由，现税务机关仅向标准化研究院下达《说明》，并未以行政权利进行税款扣划，亦未通过税收代位权行使税收权利。而税收优先权指向的是纳税人的所有的财产，且是在纳税人的财产不足以同时缴纳税款和偿付其他债权时，税款方优先。现诚添公司对标准化研究院享有的仅为债权，且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得出诚添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缴纳税款。另享有税收优先权的为税务机关，标准化研究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与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标准化研究院有关税收优先权可在代位权中直接参与案款分配并优先受偿的抗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辽宁省标准化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6元，由辽宁省标准化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