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1，女，201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系死者任李女儿）。 法定代理人：史双双，女，199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系任某1母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2，男，201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系死者任李儿子）。 法定代理人：史双双，女，199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系任某2母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海涛，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系死者任李父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芳，女，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系死者任李母亲）。 以上四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阜阳市颍泉区行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王路2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957171446D。 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委会，住所地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 法定代表人：尹纯勇，该村委会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阜阳众力建筑垃圾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鹿坎路南侧656号阜阳青年电子商务产业园网商服务中心大楼3层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88857346F。 法定代表人：叶静静，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阜阳市亚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卜子社区肖王庄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2MA2NB0757U。 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颍州公司）、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委会（以下简称吴寨村委会）、阜阳众力建筑垃圾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公司）、阜阳市亚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2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申30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人寿财保颍州公司、众力公司、吴寨村委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寿财保颍州公司、众力公司、吴寨村委会、亚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一般证据使用，不具有强制效力。梅有辉驾驶超载车辆超速行驶，且该车辆与任李驾驶的车辆相撞，梅有辉违章驾驶行为与事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审法院改判梅有辉不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二、二审法院既然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却没有判决承担共同次要责任的众力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三、二审法院判决任李承担90%的责任，吴寨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不当。 人寿财保颍州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划分适当，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供的事发时的录像视频，及从交警队调取的事发时关于驾驶车辆速度的鉴定报告能够证明其主张。其已经在第一次起诉期间支付了11000元的无责任赔付款。 吴寨村委会辩称：事发时路面的土，由村干部实时看管，确保路面无土堆，并且路面修理已经基本完成，至于夜间为何会有土堆，其不知情。颍东法院已经判决吴寨村委会承担责任。 亚坤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前涉案渣土运输车辆已经过阜阳公证处公证，并过户给众力公司，因疫情原因，相关证据将庭后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4日0时09分，死者任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皖Ｋ×××××号小型轿车沿插袁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撞到公路上堆放的（用于填埋路肩）的土堆，侧向翻倒在对向车道时，与相对方向梅有辉驾驶的皖Ｋ×××××号重型自卸车迎面相撞，造成任李当场死亡、梅有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7日，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作出阜公交（六）认字【2018】第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且对前方路况观察不力，采取措施不当，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吴寨村委会和众力公司（运土堆放路面）占用道路从事非法交通活动，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梅有辉驾驶超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与本起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据此，认定任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寨村委会、众力公司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梅有辉不承担责任。2018年4月8日，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中天司鉴［2018］病鉴18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任李之死符合机械性暴力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皖Ｋ×××××号重型自卸车在人寿财保颍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保险限额1000000元。另查明，任某1系任李之女，任某2系任李之子，任李与原告任海涛系父子关系，与李桂芳系母子关系。李桂芳与孙同舟签订调解协议，并将11000元转入李桂芳账户。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曾于2018年5月21日就该起事故起诉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同年7月2日撤诉。吴寨村委会从众力公司购买土方填埋路肩，负责对路面土堆的清理义务。2018年4月18日，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作出颍东政秘［2018］15号批复，新华街道任海村调整为居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中，任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且对前方路况观察不力，采取措施不当，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梅有辉是否承担本起事故责任，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分析，梅有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超速、超载上道行驶，其行为使不安全隐患因素系数增大，不利于突发性事件的处理。本起事故中，死者任李驾驶皖Ｋ×××××号小型轿车撞到公路上堆放的（用于填埋路肩）的土堆，侧向翻倒在对向车道时，由于梅有辉的超速、超载，未能避免因超速、惯性带来车辆前移发生碰撞，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众力公司辩称，本案漏列史双双、梅有辉为当事人，因死者任李与史双双未办理结婚登记，不具有合法的继承人身份；梅有辉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依照规定和合同约定由人寿财保颍州公司在投保限额内赔付，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孙同舟与李桂芳所签调解协议对其他受害人是否存在效力的问题。因协议系李桂芳的单方行为，无其他受害人事后追认，故该调解协议对其他受害人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关于在人寿财保颍州公司投保的皖Ｋ×××××号重型自卸车涉及的其他案件在颍州区法院按照无责方案调解辩解，因无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吴寨村委会辩称，其已将路肩填平，路面土方清理完毕，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但无证据支持其辩解，故不予采纳。关于众力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其只负责土方的交付，路面土方的清理义务系吴寨村委会，交付后的风险发生转移，故众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鉴于对本案综合分析，梅有辉应承担20%责任，吴寨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为宜。因皖Ｋ×××××号重型自卸车在人寿财保颍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梅有辉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人寿财保颍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受害人的各项赔偿标准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因其居住地已由村委会变更为居委会，故对其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受害方提供的证据，其各项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20年）；丧葬费29551元；精神抚慰金酌定24000元；被扶养人任某1生活费155550元【（18-3）×20740元／年÷2】；被扶养人任某2生活费176290元【（18-1）×20740元／年÷2】，原告诉求1659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人寿财保颍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179564.20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1470元＋丧葬费29551元-110000元）×0.2】。由于人寿财保颍州公司已先行给付11000元，故人寿财保颍州公司应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计278564.20元（110000元＋179564.20元-11000元）；吴寨村委会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89782.10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1470元＋丧葬费29551元-110000元）×0.1】。亚坤公司、人寿财保颍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皖12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为：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共计278564.20元；二、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共计89782.10元；三、驳回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2元，减半收取4286元，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负担3000.2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负担857.20元，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委会负担428.60元。 宣判后，人寿财保颍州公司、吴寨村委会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寿财保颍州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按照有责承担，且公司前期与李桂芳达成的协议有效，一审重复判决不当；其公司在本起事故另案处理的车损案件中，判决书已经明确其公司不承担责任；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吴寨村委会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事发路段的路肩填埋工程已经全部结束，吴寨村委会对于事发路段无管理及维护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单位承担10%的责任不当，且比例过高，应由任李承担全部责任；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寨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事故认定书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复核或提起行政诉讼，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在没有新证据及新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主观推测否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颍州公司应按照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11000元。任李撞到土堆侧翻事实清楚，吴寨村委会主张土堆已经清理完毕，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判决吴寨村委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任李生前居住地已由村委会变更为居委会，故一审法院按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亦无不当，不予变更。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颍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吴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共计89782.10元；驳回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共计278564.20元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无责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各项损失共计11000元（已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72元，减半收取4286元，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负担3000.2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负担857.20元，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委会负担42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2.5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负担3478元，任某1、任某2、任海涛、李桂芳负担2000元，颍东区正午镇吴寨村委会负担负担2044.55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  廷  华 审判员 褚  颍  芬 审判员 吕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刘玉玲（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