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隆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魏寨街道建材路3号。法定代表人：吴伟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莹，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平，男，1968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守秋，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隆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燕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查明隆和公司账册中所附收款收据以及对应记账凭证合计金额为378万元，刘燕平提供的委托他人的汇款金额为305万元，均与刘燕平主张的458.5万元金额不符，且收款收据既无银行转账记录，更无公司股东签字，仅有刘燕平和顾秉琴的签字，公司其他人(包括股东在内)根本不知情，故所谓借款均是刘燕平与顾秉琴虚构。2、本案所谓借款均是在刘燕平担隆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期间产生，不符合现实情况；刘燕平提供的证人顾秉琴系因未给公司交账、存在严重失职、被公司辞退的工作人员，其所做证言严重缺乏诚信，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隆和公司已提供刘燕平任职期间所有记账凭证，但一审法院未审查所谓借款是否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且在刘燕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还款的情况下，认定已经还款，完全违背事实。此外，隆和公司提供的在审计报告中载明80.5万元已于2015年12月31日冲销，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刘燕平答辩称：1、收款收据12张及记账凭证中合计金额378万元系刘燕平委托案外人转账305万元加上现金30万元、承兑汇票43万元组成，再加上2015年3月29日时任公司监事的吴伟民签字同意入账的80.5万元，合计借款总额458.5万元。相近时间的转账汇款可能会记载在一张收款收据上，但基本能够相互对应。2、顾秉琴系隆和公司出纳会计，相应收款收据由顾秉琴及另一股东经手，相应款项转至顾秉琴用于公司经营的个人银行账户。顾秉琴亦在一审审理中到庭陈述公司经营期间向其他股东借款也使用同样操作。且刘燕平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公司经营所需，出借款项给给公司合情合理。3、隆和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刘燕平已经归还312万元，而对80.5万元已归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燕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隆和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16.5万元及利息（至2016年4月20日的利息16.6万元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和公司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记账账册中存有记载日期为2014年7月6日、2014年7月13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1日、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25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2月16日的收款收据12份，金额分别为58万元、10万元、50万元、22万元、50万元、13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85万元、10万元，以及对应上述金额的记账凭证10份，均载明：“短期借款刘燕平”。前述合计金额为378万元。朱丽萍、卢正庆、林国初、刘烨芸、卢守华分别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分别通过其银行账户汇入隆和公司出纳会计顾秉琴账户的款项均系受刘燕平委托、代刘燕平支付的出借给隆和公司的款项，并附有每笔款项交付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28日对汇款人朱丽萍、卢正庆、林国初、刘烨芸、卢守华进行调查核实，朱丽萍、卢正庆、林国初、刘烨芸、卢守华均陈述系受刘燕平委托代刘燕平向隆和公司支付的借款。上述刘燕平委托他人合计向顾秉琴农业银行62×××17的账号转账305万元。2015年3月29日，由时任隆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燕平以及时任隆和公司的股东、监事吴伟民签字确认形成凭证一份，载明：“经股东会协商并通过就刘燕平开厂前期费用、装载机、挖机、利息等达成如下协议：一、200万元利息，年息1.5分，计30万元；二、前期考察费用，计10万元；三、装载机2.5年，每年5万×2.5万/年,计12.5万元；四、挖机每月1万元×28月，计28万元，合计：捌拾万伍仟元正此条，刘燕平，2015年3月29日。同意入账，吴伟民2015.3.29。”关于上述款项隆和公司记载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中有对应记载。2016年4月20日，形成凭证一份，载明：“兹由刘燕平为隆和公司借款2015年、2014年，两年共结算利息壹拾陆万陆千元正。2015年装载机、挖机租金共计壹拾柒万元正。两项共计叁拾叁万陆仟元正。经手人刘燕平，2016年4月20日。同意，吴伟民2016.7.9”。庭审中，时任隆和公司出纳会计的顾秉琴陈述，自其进入隆和公司任职出纳会计至其离开隆和公司期间，其本人农业银行账户及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账户全部用于隆和公司的收入及支出，包括隆和公司向所有股东的借款、公司向第三人的借款以及他人归还隆和公司的借款、隆和公司收取的货款等，该账户内的收支往来均系用于公司经营。另查明：2016年5月4日，隆和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刘燕平变更为吴伟民。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凭证、记账凭证、情况说明、转账凭证、利息计算明细、工商登记材料、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成立，应当审查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根据隆和公司记账账册中的收款收据、由吴伟民担任监事时签字确认的凭证及吴伟民担任隆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利息结算凭证等证据，对刘燕平与隆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予以确认。汇款人朱丽萍、卢正庆、林国初、刘烨芸、卢守华均证实系受刘燕平委托代为支付刘燕平出借给隆和公司的款项。隆和公司2014年、2015年期间记账账册中收款收据、记账凭证均能与刘燕平出借的款项相对应，故认定隆和公司向刘燕平借款458.5万元。隆和公司抗辩称2015年9月30日记账凭证中载明的80.5万元已经在2015年12月31日冲销，但并未提供依据证明，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庭审中，刘燕平与隆和公司均一致确认隆和公司已归还342万元。现刘燕平主张隆和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16.5万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2016年7月9日，吴伟民作为隆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利息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故对隆和公司确认结欠的利息为16.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刘燕平与隆和公司就借款利率未约定，现刘燕平主张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隆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刘燕平借款本金116.5万元及利息16.6万元，并支付以16.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42元（刘燕平已预交,法院予以退还），由隆和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隆和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8月23日的庭审中，对刘燕平主张已归还342万元本金的陈述表示认可。2、隆和公司2015年1月31日记账凭证中载明吴伟明短期借款20万元、吴俊短期借款60万元，隆和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刘燕平质证称隆和公司与吴伟明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吴俊等人均发生过借款。上述事实由一审庭审笔录、记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刘燕平及隆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如存在，结欠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燕平为证明与隆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记载科目为“短期借款”的记账凭证、确认收到刘燕平现金、承兑等的收款收据、刘燕平委托案外人向公司财务人员顾秉琴银行账户转账的银行凭证等，上述证据所载金额、时间等信息基本能够相互对应，显示隆和公司向刘燕平借款总计458.5万元。记账凭证反映除刘燕平外，公司还向时任监事、现任法定代表人吴伟民等人借款，与顾秉琴一审出庭时陈述的隆和公司向股东、第三人的借款等均是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的说法相印证。此外，由吴伟民签字确认的两张凭证中均反映存在隆和公司向刘燕平借款的内容。隆和公司称顾秉琴证言失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刘燕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刘燕平与隆和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结欠金额，首先，隆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刘燕平关于归还342万元的陈述予以认可；其次，隆和公司主张80.5万元已于2015年12月31日归还，仅有审计报告中记载“80.5万元冲销”，但未附相关凭证，故该笔冲销记载是否为隆和公司向刘燕平还款，且该笔还款未计入342万元中仍应由隆和公司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隆和公司结欠刘燕平借款本金116.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隆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4元，由隆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