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辉，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仁，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一伦，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街道荣湾路1号3栋503号房。法定代表人林一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伟，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戴卓，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雪辉、林一伦、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融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雪辉、林一伦、汇智融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部分撤销第一项；2、依法判决从本金中扣除46000元；3、依法判决上诉人胡雪辉和林一伦不承担本案律师费90594元；4、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汇智融诚公司的诉讼请求；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胡雪辉、林一伦发放高利贷，违反合同法及金融监管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胡雪辉、林一伦只应返还借款本金而不承担利息及律师费；2、借款当日上诉人支付了4.6万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案件的律师费有过约定，本案的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汇智融诚公司与范伟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其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借款事实。汇智融诚公司仅作为代收款方代胡雪辉、林一伦收款。借款合同中汇智融诚公司并无任何盖章及骑缝章，对于该借款合同内容不予认可，对逾期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费、保全费等维权费用皆不予认可。林一伦仅为汇智融诚公司股东，本案的借款并非公司借款，公司股东的对外借款不能等同于公司借款，一审判决汇智融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将公司名下的不动产错误保全，请求法院解除保全。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答辩称：1、被上诉人有正当职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目的在于逃避承担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时约定的利息也并未高于法律允许范畴；2、借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3款对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有明确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一审判决按照通常法院支持的诉讼费收费标准适当予以调低至诉讼标的金额的5％，该项判决公平合理；3、本次借款的原因是汇智融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雨花亭分理处的贷款即将到期，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还贷。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林一伦是汇智融诚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被上诉人借款也是直接汇入上诉人汇智融诚公司的贷款账户直接用于还贷，因此上诉人汇智融诚公司需要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80万元，利息1188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2、三上诉人自2019年3月31日起向被上诉人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其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3、三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108712元（诉讼标的的6%）；4、上诉人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1日，范伟（甲方）与林一伦、胡雪辉（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甲方向乙方提供总金额180万元的借款，甲方直接或委托朱霞向债务人乙方支付上述借款；借款利率为0.067%；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利息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发放日起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共计11880元；贷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如乙方到期未能偿还全部借款且经甲方同意展期的，乙方应按借款金额的每日0.067%的利率向甲方支付展期利息；甲方将款项汇入乙方名下汇智融诚公司账户，户名汇智融诚公司，账号43×××58，乙方应定期打印流水明细交给甲方，以确保资金用；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甲方因追索借款本息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违背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向甲方陈述和保证事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追索借款本息的费用、与担保有关的所有费用，并且应当承担相当于借款金额10%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范伟委托朱霞分三次向汇智融诚公司共计汇款70万元。朱霞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日，范伟通过手机银行分七次向汇智融诚公司共计转款110万元。以上合计180万元。范伟与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林一伦、胡雪辉、汇智融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约定律师费108712元。范伟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08712元。一审过程中，胡雪辉陈述《借款合同》上“胡雪辉”系其本人签字，但其签字时《借款合同》空白的。范伟陈述《借款合同》上已经填写了借款金额、期限、指定账户，其余部分没有填写。另查明：1、林一伦与胡雪辉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结婚。2、汇智融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林一伦系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范伟已经履行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林一伦、胡雪辉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胡雪辉辩称《借款合同》系空白，其与范伟的借贷法律关系没有生效的意见，因胡雪辉对合同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系空白，且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借款合同》系空白，其在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故对胡雪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胡雪辉辩称范伟预先扣除了4.6万利息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林一伦、胡雪辉应向范伟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1188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范伟要求林一伦、胡雪辉支付律师费10871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林一伦、胡雪辉违约，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由其承担，但该律师代理费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按诉讼标的的5%计算，经计算为90594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胡雪辉辩称逾期利息与律师费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的意见，因律师费属于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用诉讼方式维护权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不同，故对胡雪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范伟要求汇智融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该案借款人为林一伦、胡雪辉，汇智融诚公司为林一伦自然人独资公司，但借款是直接汇入汇智融诚公司，故应由汇智融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范伟要求林一伦、胡雪辉支付诉讼财产担保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保全担保费用并不是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必要费用，范伟要求林一伦、胡雪辉支付保全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一伦、胡雪辉、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向范伟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1188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林一伦、胡雪辉、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向范伟支付律师代理费90594元；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限林一伦、胡雪辉、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在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范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5元，减半收取1104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042.5元，由胡雪辉、林一伦汇智融诚公司承担。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3月1日借款当天上诉人就向范伟支付了4.6万元的利息。对该证据，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依据上述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1日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胡雪辉即向范伟转账4.6万元支付利息，范伟委托案外人徐凡出具了收据。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范伟根据合同约定将180万元转入林一伦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汇智融诚公司。上述借款本息逾期未还，一审法院判决胡雪辉、林一伦、汇智融诚公司均应依法承担偿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胡雪辉于借款当日以利息的名义向范伟支付4.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4.6万元应从本金180万元中扣除，借款实际本金应为175.4万元，利息也应按照175.4万元本金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起诉之日）止利息为11533元（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故上诉人请求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4.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由违约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方承担范伟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胡雪辉、林一伦、汇智融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对于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因新证据出现，判决结果应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一伦、胡雪辉、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向范伟偿还借款本金175.4万元及利息11533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限林一伦、胡雪辉、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林一伦、胡雪辉、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范伟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