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博汇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经五路西纬一路北中标准厂房B10号。法定代表人：付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开，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华林电子机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县马厂镇陈缺屯村。法定代表人：戴学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作如，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博汇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县华林电子机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制造的设备交付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设备款，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今。被上诉人并没有据证明设备质量存在根本问题。二、涉案设备是由近20000个零部件组成的庞大复杂机器，设备在运转过程中须要各个零部件相互配合形成一个统一整体，正常运转后才能确认数控技术参数中冲孔精度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0.1mm的数值。鉴定报告明确“涉案的冲床冲孔精度能达到合同附件一—LTP525S型数控技术参数中冲孔精度±0.1mm”的约定，这是鉴定机构在现场开机鉴定时，设备在运转状态下得到的结论，充分说明涉案设备工作正常。对于鉴定结论中不符的零部件，在设备交付时更换情况也已告知被上诉人。鉴定报告第2页案情摘要、第12页第二段“2017年03月11日，双方在《设备验收单》中确认设备型号规格、配置以及随机备件、配件和文件等均符合合同约定，设备经检验符合合同规定的要求，甲方同意验收”，由此得出被上诉人从收到设备时就已经同意对个别零部件进行替换。因此，被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设备至鉴定时已交付2年多时间，长期处于闲置状态，缺乏保养，鉴定时通过技术人员简单调试后，设备开机运转仍能达到合同附件一—LTP525S型数控技术参数中冲孔精度±0.1mm的约定，说明涉案设备质量过关。四、一审判决书第6页表述鉴定结论是“设备主要配置中有2件气缸品牌为AirTAC，涉案设备未配置MISUMI密封型直线导套，与合同约定配置不符”，亦即涉案设备与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不符。而根据鉴定报告无法推出上述结论。不同品牌对应的是不同商标，不能推出关于技术要求方面的结论。五、被上诉人主张设备不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该主张改变了双方对设备质量的要求，即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设备主要技术参数和配置应满足本合同附件中的要求”的约定。很具上述约定，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仅需满足“本合同附件中的要求”即可，而且也明确约定主要技术参数符合即可。鉴定报告已经给出了能达到合同附件一—LTP525S型数控技合格、术参数中冲孔精度±0.1mm的明确结论。至于被上诉人主张设备不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是由多种因素造成，如操作员是否正确使用设备、设备使用过程中所使用的材料本身是否合格等，而鉴定报告已排除设备因素。六、鉴定结论注明设备主要配置中有两件气缸品牌为AirTAC，涉案设备未配置MISUMI密封性直线导套与合同约定的配置不符，该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涉案设备共有9个气缸，合同附件二中明确约定7个气缸的品牌，有2个气缸品牌未明确约定。实际上，明确约定的7个气缸在设备上确有安装使用，而另外2个气缸并未约定品牌。综上，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鉴定报告的理解存在偏差，断章取义得出错误结果。华林公司答辩称：首先，双方虽然在设备验收单中签字，只能证实上诉人交付了相关设备，因设备并未投入使用，该验收只是表面验收，并不代表设备符合质量要求。其次，鉴定报告客观真实，所诉内容与事实相符，虽然鉴定报告中提到冲孔符合合同约定，但合同中关于技术参数的约定有数十项，仅一项符合并不代表整个设备符合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付拖欠到期货款45万元及迟付利息11418.75元（自2017年3月16至2018年1月15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5日，华林公司与博汇公司签订LTEP525S型全伺服数控转塔冲床《合同书》，价款650000元。合同约定，“第一条内容、范围与技术要求：二、上述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和配置应满足本合同附件中的要求”。华林公司付款200000元后，博汇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将涉案机床交付。双方因涉案机床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一审庭审中，博汇公司认可涉案机床生产标准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制作”。华林公司以“1.博汇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合同约定标准不一致；2.设备安装调试后始终没有生产出符合技术要求的产品；3.经博汇公司数次维修，该设备仍未正常使用；4.鉴定是确定博汇公司是否依照约定履行合同的依据，也是确定博汇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依据”为由，提出鉴定申请，同时承诺“依照合同附件中确定的该设备的技术参数清单及附件。就是申请鉴定合同涉及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标准是否相符”。博汇公司不同意鉴定，认为“从设备交付至今已经两年多，生产出不合格的产品是多种因素造成，已经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0日的《质量鉴定报告》，内容为：涉案转塔冲床现场调查时存在T轴和C轴不能复位及夹钳不能正常工作的故障。经博汇公司维修，T轴和C轴不能复位的故障消除，三个装夹工件夹钳中有一个夹钳存在回位卡滞的情况。目前涉案设备转盘30工位孔出现沟槽损伤，影响该工位正常使用。涉案冲床冲孔精度能达到《合同附件一：LTP5258型数控冲床技术参数》中冲孔精度：±0.1mm的要求。设备主要配置中有2件气缸品牌为AirTAC，涉案设备未配置MISUMI密封型直线导套，与《合同附件二：主要配置清单》中气缸品牌为“日本SMC”及配置“密封型直线导套4个”不符。鉴定意见为：现场涉案转塔冲床存在T轴和C轴不能复位及夹钳不能正常工作的故障，经被申请人维修，T轴和C轴不能复位的故障消除，三个夹钳中有一个夹钳仍存在回位卡滞的故障。涉案设备转盘30工位孔出现沟槽损伤，影响该工位正常使用。设备主要配置中有2件气缸品牌为AirTAC，涉案设备未配置MISUMI密封型直线导套，与合同约定的配置不符。博汇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但该鉴定报告第十二页倒数第二段最后一句话是经过鉴定机构分析后能确认的涉案的冲床冲孔精度能达到合同附件一LTP525S型数控技术参数中冲孔精度±0.1mm。对于鉴定结论中第一段因是设备转盘为整体铸造，进行热处理加工，不会造成只有一个孔位不符合生产要求，沟槽损伤可能是使用不合格模具或未对模具进行清洁，未对模具进行消磁处理所致，涉案设备长期运行过程中出现部分故障为正常现象；对第二段内容合同签订后，在生产过程中进口件气缸品牌是供货商供货发生产品升级所致，因设备实际使用的产品气缸长度更适合与设备进行配套，故在生产中选用该品牌，且该产品为合格产品不影响产品质量与设备配合度更高。鉴定结论只是说品牌不符合，使用至今仍未检测出质量故障。未配直线导套是因为导向与气缸为一体结构，不需要单独加套直线导套。同时，该鉴定报告能证明所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主要技术参数和配置的要求”。华林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为，“鉴定报告能够明确证实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中第三页及第四页能证实该设备仅可以开机，但是开机后设备界面显示报警，报警信息为需要返回参考点，电池电压0，电池电压低，说明该设备从开机后就不能正常使用。现场经过维修，对于T轴和C轴维修以后，仍然不能复位，故障仍然未消除，设备转盘中沟槽进行损伤，有修复打磨的现象，模具的导套有损坏，设备的气动夹钳装夹，经过开关后没有动作，经过修复其中一个夹钳仍然存在回位卡滞，且更严重的是经过鉴定，该设备的配套密封型直线导套与合同约定的配套不符合，说明该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设备机型不符，存在根本违约”。另查明，博汇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企业名称由“徐州博汇路特数控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徐州博汇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主要技术参数和配置应满足本合同附件中的要求。鉴定结论虽然在分析说明中，有涉案冲床冲孔精度能达到《合同附件一LTP5258型数控冲床技术参数》冲孔精度：±0.1mm的表述，但是鉴定结论是设备主要配置中有2件气缸品牌为AirTAC，涉案设备未配置MISUMI密封型直线导套，与合同约定的配置不符，即涉案设备与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不符。在华林公司诉博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作出（2019）苏039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华林公司与博汇公司2017年1月5日签订买卖LTEP525S型全伺服数控转塔冲床的《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博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华林公司货款200000元；三、涉案设备博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收回，华林公司应予以积极协助；四、驳回华林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故，对博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博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1.28元，减半收取4110.64元，由博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5日，华林公司作为甲方、博汇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LTXS17010501的LTEP525S型全伺服数控转塔冲床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华林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委托博汇公司设计制造全伺服数控转塔冲床1台。乙方负责设计制造LTEP525S型数控转塔冲床，主要技术参数和配置满足合同附件的要求。设计制造金额为65万元，在合同生效后支付定金10万元，制造完成后支付提货款10万元，其余货款45万元在设备到现场后次月开始15个月内付清，每月支付3万元。乙方有权设定设备保护密码。设备所有权随设备款项付清后转移给甲方。合同生效一周内，乙方提供设备基础图（地基图）一套和用户现场条件要求资料，乙方随机提供合格证等技术文件一套，包括使用说明书（含电气原理图、易损件图即清单等）。合同生效并受到甲方预付款后，乙方在15天内完成设备制造和具备预验收出厂条件。设备按照技术参数、配置（见合同附件）进行验收，自设备到达甲方并经验收1年内或设备发出后14个月内（两者以先到为准）为质量保证期。在保修期内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乙方免费维修。合同附件一为技术参数，主要内容为：公称压力250kN，冲孔精度±0.1mm，机身热处理方式为去应力退火，夹钳数量3（浮动式），磨具结构为长导向磨具（国际通用型），旋转工位传动方式为涡轮蜗杆传动（高清自锁清除）。合同附件二为主要配置清单，主要内容为：交流数字伺服放大器和电机分别为4台，品牌均为日本FANUC公司；精密滚珠丝杠2件，品牌为德国力士乐；精密直线滚动导轨3件，品牌均为德国力士乐；密封型直线导套4个，品牌为日本MISUMI；气缸7个，品牌为日本SMC；气动三联件1套，品牌为日本SMC；标准磨具为32套，品牌为国内专业厂。合同附件三为基本供货内容，主要内容为：调高安装垫铁和地脚螺钉，各6套；黄油枪1件；合格证1件；使用说明书1件，磨具图册1套。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林公司已向博汇公司付款20万元。2017年3月11日，华林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单，主要内容为：华林公司与博汇公司签订的LTXS17010501的LTEP525S型全伺服数控转塔冲床合同，设备运抵华林公司后，博汇公司人员于2017年3月11日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并对华林公司操作人员进行了机床操作与维护的培训，华林公司操作人员已能够独立操作。经顺风共同查验，博汇公司提供的设备型号规格、配置及随机备件、配件和文件等均符合合同约定，设备经检验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华林公司同意设备验收合格。根据华林公司提供的与博汇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记录，自2017年3月14日起，华林公司向博汇公司工作人员反映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的问题，博汇公司工作人员的部分记录内容为：2017年3月23日“手动把冲头抬到最高，不让它压到磨具，断电，用手看能盘动T轴不”；2017年4月3日“你们明天先用手电钻夹着砂布轮，把磨的沟槽修一下，再用汽油或柴油清洗干净，把套的例外都涂上润滑脂再放到模里”；2017年4月11日“安装文件夹动了吗”，“重启一下试试”，“别的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套间隙不合适”，“这样坏的还真不多”；2017年4月18日“刚还做梦你夸设备好用的很，一觉醒来没想到一切都是反的，这不争气的家伙”，“这台设备到底是怎么了，给惹出这么多事，真想把咱都逼疯吗”，“设备啊设备，我们到底是哪对不住你了，这样整我们，真实邪了门”，“哥放心，到公司就找他们问个究竟，闹出这么多事，对不住你，做梦都没想到能整出这么多事端，真快被这不争气的家伙逼疯了”，“明天给公司交代完，再去找大仙看看，这设备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什么事都被它摊上了，什么事都有可能”；2017年5月4日“转起来抖动，还是停在那里抖动”；2017年6月16日，“还是热的报警，润滑油上面打上去了吗，刚拆罩壳看到四刚上有没有油”，“大夏天冲头热是通病，每一家都差不多，有的加大风扇吹，真有装空调的”；2017年7月21日“链条没调好的原因，上下松紧度不一样”；2017年11月22日“链条有点松吧”；2017年12月15日“拍夹钳的正面整体动作看一下”。另查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还载明：先现场调查时，设备处于停机锁定状态，博汇公司反馈数据表明2017年12月15日设备被锁机，设备运行记录显示总加工工件数为19144，通电时间为3254小时53分钟。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额合同内容，系博汇公司根据华林公司的生产需要，进行设计制造能够符合华林公司使用要求的冲床。2017年3月11日，交付案涉冲床，但根据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记录来看，华林公司自2017年3月14日开始，不断反映冲床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而博汇公司工作人员亦在双方之间的沟通中提出不同的解决方案，直到2017年12月15日仍然在反映问题，同日冲床被锁机。说明案涉冲床在使用过程中，不断出现问题。虽然案涉冲床运行记录显示总加工工件数为19144，通电时间为3254小时53分钟，但至冲床被锁机时华林公司仍在反映存在的问题，且通过司法鉴定，案涉冲床的部分配置设备不符合约定。因此，不论涉案冲床冲孔精度是否能达到约定的要求，因案涉冲床本身存在的使用过程中的问题，即如果修理时间长于实际有效使用时间，已经不符合使用博汇公司设计制造的案涉冲床的使用目的。因此，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华林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在另案中已经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合同的情况下，博汇公司关于支付该合同项下剩余款项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博汇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徐州博汇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