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小荣，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奎，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1，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渠，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甘小荣因与被上诉人钱某1、**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对钱某1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钱某1对甘小荣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钱某1、**中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对于钱某1的帮工行为明确进行了拒绝，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钱某1的损害结果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中之间不属于义务帮工，而是有偿服务，只是因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后尚未支付运费。**中对钱某1造成的侵权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无关。3.钱某1与**中属于单纯的免费搭乘。钱某1与**中均与上诉人无义务帮工关系。钱某1的受伤是**中的侵害行为导致的，故上诉人对于钱某1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未采纳误工时限的鉴定结论，对应的鉴定费应该扣减。 钱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中辩称，1.甘小荣主张其与**中不属义务帮工关系，无任何证据支持。**中在帮工中存在的主要过错在于甘小荣安排人搭乘**中的电动三轮车，**中阻止不力，造成了交通事故。甘小荣安排去送葬时，每个人都有车坐，回来的时候应该原车返回，甘小荣却安排人来坐**中的三轮车，**中当时就说了三轮车刹车不好。**中的电动三轮车本来就不能拉人，甘小荣却安排钱某1等人乘坐**中的三轮车返回，发生事故造成钱某1等人受伤是甘小荣的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小荣、**中连带赔偿钱某1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37062.8元；2.案件受理费由甘小荣、**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钱某1与甘小荣系亲戚关系。**中系为甘小荣之父去世做到场（按习俗为死者做法事）的道士。2019年7月15日凌晨，钱某1在甘小荣之父出殡过程中帮忙沿途放鞭炮，**中驾驶自有的无号牌“乐满途”牌盘式电动三轮车运送花圈。葬礼结束从墓地返回途中，**中驾驶三轮车并搭乘一同送葬的钱某1、张某1、刘星、胡志伟、陈伟行至凉山乡东香街86号徐竹英家旁左转弯下坡时，车辆驶出路面，侧翻于道路右侧徐竹英家墙壁沟中，造成**中、钱某1、张某1、刘星、胡志伟、陈伟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中准驾车型不符，驾驶前制动失效的三轮车违法载人、未佩戴和未给乘车人提供安全头盔，车速过快，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某1、张某1、刘星、胡志伟、陈伟在此事故中均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钱某1即被送至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当日经120转至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经邻水县人民医院诊断：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枕骨骨折、左侧额部及枕部头皮血肿、肺部感染、Ⅰ型呼吸衰竭、腰椎骨折，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30天，产生住院费96595.11元、门诊费1774.28元（86元＋1.08元＋1687.2元）。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注意观察头昏、头痛及右侧肘关节疼痛情况，注意观察患者气管切口愈合情况，若有异常，及时处理。不适我科、康复科、骨科、五官科门诊随访。事发当日，钱某1在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用2551元（含救护车费170元）已由甘小荣垫付。钱某1从邻水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9年8月21日自购舒经活血药物产生50元，于2019年9月6日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30元，于2019年9月1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73.12元，于2019年9月11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146.24元，于2019年9月28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233.64元，于2019年10月15日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468.08元，于2019年11月22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148.45元。本案事故发生后，甘小荣除支付了钱某12019年7月15日在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2551元外，另预付了钱某1医疗费20000元。**中已预付钱某1医疗费40700元。另钱某1之子钱学通过水滴筹为钱某1筹集医疗费59379元。 2019年10月21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钱某1左侧额叶脑挫裂伤，行额极切除术后，其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钱某1因脑损伤经开颅术后，其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钱某1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产生鉴定费用1850元。钱某1生于1967年1月16日，户籍类别为农村居民，其于2014年3月在邻水县47号购有住房一套居住，且自2015年6月起与妻子在丰禾镇集贸中心经商至今。钱某1之母甘碧华（生于1940年3月28日）育有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4、钱某5五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甘小荣之父出殡时，钱某1为其帮忙放鞭炮，在返回途中搭乘**中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本案属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钱某1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社会关系。通常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具有一定的亲属关系、朋友关系或邻里关系，帮工人提供无偿劳务的目的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相互关心的道德风尚，符合中国人情社会特点，是应提倡的传统美德。本案中，钱某1作为甘小荣的亲戚，在甘小荣之父出殡时帮忙放鞭炮，以及**中驾驶三轮车无偿搭乘一同送葬的钱某1、张某1、刘星、胡志伟、陈伟等人返回的行为，均构成义务帮工。甘小荣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钱某1遭受的事故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中作为帮工人驾驶三轮车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现钱某1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中和被帮工人甘小荣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钱某1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或预见搭乘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风险，仍冒险搭乘，自身有一定过错，也应分担一定的责任。 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对钱某1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 钱某1伤后先后在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邻水仁济医院接受治疗，钱某1主张医疗费99488.92元，有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票据在卷印证，予以确认。 钱某1伤后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天×60元／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钱某1多处受伤致残，从有利于恢复所需，应当加强营养，但主张营养费3000元不当，酌定支持1500元。 钱某12019年7月15日受伤接受治疗，2019年10月21日评定伤残，确认其误工时间为98天，根据其从事的职业，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支持误工费13642.93元（50813元／年÷365天×98天）。 钱某1因案涉事故受伤，其护理期限经司法鉴定确认为60日，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支持护理费6451.89元（39249元／年÷365天×60天）。 钱某1虽系农村居民，但其自2015年起在城镇居住、经商，残疾赔偿金宜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赔，参照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139507.2元（33216元／年×20年×21%）。钱某1主张被扶养人甘碧华生活费5166.48元不当，支持4931.64元。钱某1多处受伤致残，客观上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现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钱某1请求赔偿鉴定费185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钱某1伤后接受治疗以及后期进行相关鉴定，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定支持交通费500元。 庭审中，钱某1认可通过网路平台发布的信息，已获得水滴筹筹集的医疗费59379元。该笔水滴筹捐款能否减轻赔偿义务的责任，是否违反损害填补原则和禁止得利原则也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水滴筹属于民事赠与法律关系，具有社会救助性质，从民法视觉看，资助者根据求助信息自愿实施赠与行为，求助者和不特定的资助者形成赠与法律关系，其受赠对象是明确的、唯一的，且具有社会救助性质，适用合同法和民法总则、民法通则的规范调整。而侵权赔偿适用损害填补原则，损害填补原则即受害人基于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要加害行为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人即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以填补受害人的损害，使受害人回复到尚未遭受侵权时应处的状态，侵权损害赔偿具有法定性，本案不能据案涉水滴筹捐款减轻或免除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禁止得利原则是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之一，侵权人不能因损害赔偿而获得超过其损害的利益，否则有违公平原则。由于水滴筹平台所募集的资金来源多样化，不仅包括发起人、亲友，也包括资助者的捐赠，故不能将所募集资金计入受害人所获得的利益范围，无须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钱某1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75672.58元，由甘小荣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甘小荣、**中各自承担部分对钱某1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余10%由钱某1自行承担。为减少讼累，甘小荣、**中预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义务时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甘小荣赔偿钱某1各项损失165403.55元（扣除诉前预付22551元外，还应赔付142852.55元），**中赔偿钱某1各项损失82701.77元（扣除诉前预付40700元外，还应赔付42001.77元），以上还应赔付部分，由甘小荣、**中对钱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交纳842元，由甘小荣负担505.2元，**中负担252.6元，钱某1负担84.2元。 二审中，经甘小荣申请，本院依法向邻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了**中交通事故一案中相关材料（包含广安思源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中、张某1、刘星、胡志伟、陈伟询问笔录各一份）。甘小荣还申请了证人甘某、张某1、张某2、叶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甘小荣与**中之间是有偿服务，不是义务帮工关系以及甘小荣明确拒绝了钱某1的帮工。 钱某1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由法院调取，应自行调取。**中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其他几份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陈述记不得如何上的车，是刻意隐瞒了事实真相。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可能旁听了一审，了解案情，且四名证人均与上诉人有亲戚关系，证人张某1并未证明放鞭炮的不是钱某1，证人张某1和甘某仅仅证明甘某不让某人放鞭炮，并未证明甘小荣不让某人放鞭炮。证人张某2、叶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张某2证词是甘小荣独自去与三轮车车主谈租车事宜，而叶某说的是看到甘小荣和张某2一起在找三轮车谈租车的事情。 **中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内容不真实。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与钱某1、**中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及上诉人与**中是有偿服务关系的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受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安思源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事发当天**中驾驶的无号牌“乐满途”电动三轮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第三项为：“无号牌“乐满途”电动三轮车制动系（前制动）及照明、型号装置（后右侧灯具）所检项目，不符合GB/T24158-2018《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等标准要求。2019年7月18日，**中在邻水县公安局丰禾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时称，甘小荣父亲安埋好后，他们准备下山，他将车调头后，甘小荣叫他带两个人下山，他说他车刹车有点不灵，最好是坐后面的车，甘小荣当时叫他带两个人下山，然后就上来了几个男的，他就出发了。 钱某1受伤后进行了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其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为800元。 证人甘某与甘小荣系同胞兄弟，甘某称事发当天，出殡前最开始是钱某1在放鞭炮，他出于安全考虑就喊的张某1和其他人放，喊钱某1不要放了。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甘小荣与钱某1、**中是否系义务帮工关系，甘小荣是否应对钱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鉴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钱某1与甘小荣是否系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钱某1与甘小荣家系亲戚，钱某1在甘小荣父亲去世后为甘小荣父亲送葬，并在这个过程中帮助燃放过鞭炮是实，甘小荣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明确拒绝了钱某1帮助燃放鞭炮，更不能证明其明确拒绝了钱某1为其父亲送葬。至于钱某1是否在停放棺材的汽车货箱里帮助放鞭炮，并不影响钱某1为甘小荣义务帮工关系的成立。故一审认定钱某1与甘小荣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是正确的。 至于**中与甘小荣之间是有偿服务还是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甘小荣称**中拉花圈到墓地他们约定了要支付100元报酬，**中对此予以否认，甘小荣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即使甘小荣与**中约定了拉花圈的报酬，**中的职责也仅是拉花圈到墓地，并不包含帮助拉送葬人员返程。一审认定钱某1与甘小荣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是正确的。甘小荣主张其与**中系有偿服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各方责任承担的问题。事发当天，**中所驾三轮车经鉴定制动系（前制动）不符合通用技术要求，**中亦自述他在驾车出发之前还提到了自己车刹车有点不灵，**中作为案涉电动三轮车的驾驶员，系车辆的直接操作和控制者，在明知电动三轮车制动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然违法搭乘他人，且准驾车型不符、未给乘车人提供安全头盔，车速过快，临危措施不当，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中所驾车辆为电动三轮车，不具备载人条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钱某1枉顾自身安全仍然搭乘该三轮车，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甘小荣作为被帮工人应对钱某1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以及最为公正、平等地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对钱某1的损失，本院酌定由钱某1自担20%的责任，甘小荣、**中各承担40%的责任，甘小荣、**中对各自承担责任部分对钱某1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费用计算的问题。钱某1为明确赔偿费用标准，申请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主观上并无过错，且鉴定发票载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三项共800元，并未分项列明，一审对该鉴定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一审认定钱某1的各项损失金额275672.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 二、甘小荣赔偿钱某1各项损失110269.03元（扣除诉前预付22551元外，还应赔付87718.03元），**中赔偿钱某1各项损失110269.03元（扣除诉前预付40700元外，还应赔付69569.03元），以上还应赔付部分，甘小荣、**中对钱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后在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交纳842元，由甘小荣负担336.8元，**中负担336.8元，钱某1负担1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甘小荣负担673.6元，**中负担673.6元，钱某1负担336.8元（钱某1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甘小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方在执行兑现中予以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程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