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5年12月2日生，满族，盘锦市公安局科员，现住盘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橦，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87年8月2日生，汉族，盘锦市公安局科员，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103民初264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橦、被上诉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110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彩礼1044259元；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才开始谈婚论嫁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显示双方已于××××年开始商讨结婚事宜，且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赠与给被上诉人母亲本田CRV轿车一辆，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了上诉人是全款买的CRV轿车，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偿还车辆贷款的情况，也就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并不存在买卖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的路虎轿车的购车款是被上诉人陆续存入上诉人账户的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购买路虎车使用的信用卡当月的交易记录就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大额现金存入的事实。其次，上诉人购买路虎车使用的信用卡在购车当月以网银汇款的形式转入将近二十万元，该款项是上诉人朋友通过转账方式转给上诉人。再者，如路虎车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为什么还要通过上诉人的信用卡购买，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共给付过被上诉人三笔现金彩礼，分别是一笔七万七千元、一笔九万元、一笔十万元，而原审法院只认定了一笔十万元，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显示，被上诉人对前两笔事情都明确予以认可，只是对给付的数额没有肯定。原审法院却直接对这两件事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26610元，银行转账128649元，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转账被上诉人如此大额的金钱，可见并不是因情意而转，而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 被上诉人梁某未提交答辩状。 上诉人杨某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1，044，259.00元；2．被告依法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大学同学，在大学期间开始谈恋爱。2009年双方大学毕业后，被告回到盘锦工作。2016年原告将工作从大连调入盘锦，双方开始谈婚论嫁，2017年9月双方在各自的家乡举办了婚礼，2018年4月，双方因琐事吵架后分手。在原、被告双方交往的十年期间，双方发生了多笔钱款的相互给付，均未注明汇款用途，金额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双方分手后，在电话沟通中被告曾承认将双方举行婚礼前后剩余的100，000.00元礼金存入银行，并同意给付原告此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从同学发展到恋爱关系，直到举办婚礼、同居，经历了十年的时间，双方发生多次钱款的相互给付，均未注明汇款用途。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恋爱中双方的钱款给付具有因帮助、喜爱而赠与或借款的性质，通常情况下性质不易认定。原告每次给付被告的钱款数额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且历经时间较长，其中并无大额钱款，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于2016年将工作调入被告所在城市，在此之前双方未按民俗订婚，双方父母见面也在2016年以后，无法认定原告主张的自××××年开始给付彩礼的事实。其中原告主张其为被告母亲购买了价值260，000.00元的本田CRV车作为彩礼，但从提供的证据看，原告于××××年10月购买该车辆后，于××××年12月通过二手车买卖，过户给被告母亲，且从被告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双方也为偿还车贷多次转款争执不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车辆系原告购买作为彩礼给付被告母亲。另原告主张其为被告购买了价值360，000.00元的路虎吉普车作为彩礼，被告不予认可，抗辩系其个人出资通过原告购买，并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该车辆于2015年9月购买，虽购车款系从原告信用卡中支付，但根据证据显示该购车钱款系于当月陆续存入原告账户后支出，非原告原有存款，而当月被告确从银行取出多笔大额存款，能够辅证被告此节抗辩观点，在原告无证据证实此购车款来源情况下，本院对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原告主张的已给付被告彩礼1，044，259.00元的事实。本院综合全案情况考虑，原告在与被告举办婚礼前后确实支付钱款较多，且被告自认已将一部分礼金钱款100，000.00元存入银行，被告将该钱款返还给原告更符合公平原则和社会弘扬的善良风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100，000.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8.00元，减半收取7，099.00元，原告负担5，949.00元，被告负担1，15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辽宁省农村信用社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个人结算存折一本，证明上诉人曾贷款购买了荣威轿车的事实；2、上诉人名下的盖州建设银行出具的交易流水一份共3页，证明上诉人购买的本田CRV轿车的购车款来源；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凭证1份2页，证明上诉人杨某于2015年3月27日向被上诉人银行卡转账23万的事实；4、微信转账账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向案外人刘宏宇转账2.5万元，用于部分偿还此前向刘宏宇的借款57900元。 二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证据1、2，被上诉人质证质证与本案没有关系，辩称CRV轿车是用荣威置换的，荣威车是被上诉人母亲贷款购买的，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是被上诉人母亲从银行取款后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了上诉人，之后用这个荣威轿车置换了本田CRV轿车；证据3，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证据4，被上诉人质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2能证明荣威轿车及本田CRV轿车购车款的来源，是证明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证据3是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的被上诉人已偿还路虎购车款的反证，证明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上诉人的22.5万元并非是购车款而是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是对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通过案外人刘宏宇偿还上诉人购买路虎吉普车车款的反证，与本案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诉争的事实，应认定为有效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大学期间开始谈恋爱，并于2017年上诉人调到盘锦工作后双方开始同居。双方于2017年9月举行了婚礼及省亲回门宴，但未领取结婚证。于2018年4月双方因生活上的琐事发生争吵后分开。在双方谈恋爱期间，2010年2月，上诉人以首付加贷款的方式购买了荣威轿车一辆，被上诉人的母亲支付了7万元的首付款，该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该车于××××年被上诉人卖掉。××××年9月30日，上诉人以其名义购买了本田CRV轿车一辆，购车款及购置税共252000.00元，来源于上诉人的银行卡，该车登记在上诉人杨某名下，同年10月30日该车转移登记到被上诉人母亲刘春华名下。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从其两张银行卡中转账三笔354839.00元给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路虎极光小吉普车的购车款及该车保险，8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10万元，用于购买该车。该车登记在被上诉人梁某名下。从2016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转账48笔共计128460.00元，接收被上诉人转入17878.00元。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通过银行、支付宝、手机银行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转账23笔共计128649.00元，接收被上诉人转入22399.20元。2019年3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手机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承认在双方操办婚礼前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给被上诉人7.7万元，对上诉人提取公积金并交给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对数额上有异议。 另查，上诉人曾于2015年1月20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借给被上诉人22.5万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上诉人23万，由于偿还借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同学发展到恋爱关系，直到举办婚礼、同居，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时间，其中有双方父母的原因，也有两地分居的现实，但双方均不否认的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双方之间的赠与绝大多数发生在恋爱期间，对恋爱期间的这种赠与应当加以区分，即有相互之间基于喜爱、增进感情的一般意义上的赠与，也有为了缔结婚姻而赠送的贵重财物，一般意义的赠与具有单务性和无偿性，而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大额赠与，是一种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虽然不是一次性给付给一方的，但应当认定为广义的彩礼。如果双方走向结婚另当别论，如预期的婚约没有实现，双方未结婚，赠与行为所附解除条件成立，赠与的法律效力应解除。本案中，上诉人赠与被上诉人的钱物中，即有轿车贵重物品，也有较大数额的出资及金钱给付，还有平时生活中额度不等的金钱转账。本院对双方的赠与行为阐述如下： 关于微信转账方式的赠与和银行、支付宝转账方式的赠与。尽管也有较大数额的赠与，且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数额相对较大，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彼此之间都存在相互赠与，而且非一次性赠与，数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结合双方处于恋爱期间的现实，应认定为一般赠与，且部分转账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不排除双方为购买共同生活用品的花销，故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婚约时请求对该部分赠与予以返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田CRV轿车赠与。首先应当明确该车的权属，对于本田CRV轿车被上诉人主张是其母亲用此前购买的荣威轿车置换的，但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荣威轿车的贷款银行流水及购买本田CRV轿车购车款的来源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直接证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强于被上诉人，足以证明CRV轿车是上诉人出资购买后赠与给被上诉人母亲。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生活水平看，该车应当认定为贵重物品，而对于以结婚为目的的赠送的贵重财物，当双方不能结婚时，赠与行为所附的解除条件成立，被上诉人占有该贵重财物不返还，应当认定不当得利。虽然财产权利已转移，但是如果产生财产转移的原因未发生，当事人所期待的结婚目的未能达到，那么受赠人就缺乏占有财物的合法原因，该车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 关于路虎极光吉普车购车款。被上诉人承认该车是上诉人替自己购买，但辩称该购车款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偿还了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该车购车款是36万元，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上诉人出资了354839.00元，该车购买于2015年9月25日，2015年8月28日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笔转账是购车款，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是购买路虎吉普车的购车款。而购买该车的另外254839.00元来源于上诉人的银行转账，且有银行转账流水证明上诉人银行卡中资金的来源，足以证明上诉人为了达到与被上诉人结婚的目的为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出资254839.00元。作为较大金额的出资，是基于缔结婚姻的赠与，在结婚目的无法实现时被上诉人应当返还。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两笔现金彩礼，其中一笔是7.7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手机录音中被上诉人予以承认，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笔大额现金作为彩礼予以确认。另一笔上诉人主张的9万元现金彩礼，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手机录音证据看，被上诉人不否认该事实的存在，但对该笔现金的数额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提取9万元公积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给予被上诉人9万元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该笔现金是9万元情况下，本院酌定该笔现金的数额为5万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有证据证明的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649号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649号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梁某将登记在其母亲名下的本田CRV轿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杨某，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四、被上诉人梁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杨某购买路虎极光吉普车车辆出资254839.00元，现金彩礼12.7万元，合计381839.00元； 五、驳回上诉人杨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1297.00元，由被上诉人梁某负担8527.00元，上诉人杨某负担127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