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之勤，男，195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看今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二工村五队。法定代表人：张荣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柳州路156号绿景花园11栋商铺1。法定代表人：赫睿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马之勤、上诉人乌鲁木齐看今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今朝公司）、被上诉人新疆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房地产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之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上诉人看今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轩，被上诉人绿景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之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向我支付违约金97,520元。事实及理由：1.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和支付补偿金，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5月25日，我与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签订《拆迁补偿补充协议》，针对我所有的一楼商铺产权补偿没有交付事项，达成了三方协议。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同意以一楼商铺产权调换面积为40平方米，按照每平米23,000元的价格向我进行补偿，补偿总价为370,600元，交付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若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逾期支付补偿金或者逾期交付房屋，则逾期一日向我支付补偿金或者房屋价值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截止至今，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仍未履行交付房屋及支付补偿金的义务，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赔偿我的损失。本案中，由于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已将涉案商铺和住宅全部对外销售，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行为侵犯了我方合法权益，我有权要求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就延迟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据此，合同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义务进行处分协议，是私法规范的范畴，合同的订立或解除只能由当事人依其意思表示进行，法院不能以公权力过多干预。然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仅以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认定三方协议已实际解除，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迟延履行违约金，对我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看今朝公司辩称，马之勤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我方不认可，针对违约金的部分，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绿景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看今朝公司答辩意见，不同意马之勤的上诉请求。看今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马之勤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双方于2007年4月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完毕，马之勤之所以没有购买底商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按协议每平方2000元的价格予以购买。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虽然名为补充但实则是变更，该协议是在马之勤没有提供真实的2007年4月签订的协议，隐瞒了事实的情况下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存在明显差异，其约定的价格明显虚高也违反了公平原则。我公司没有理由在明知第一份协议内容有效的情况下再重新签订一份对自己不利的协议，以上事实不仅有证人证言，也有事实依据，但一审法院没有核查，在此判决书中也没有体现。综上，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马之勤辩称，不同意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在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补充协议》是对2007年4月签订的《拆迁协议》的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在一审中，我向法庭提交了合同原件一份，与看今朝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一致，故不存在我隐瞒原合同真实情况签订《拆迁补偿补充协议》的事实。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鉴于因原合同中关于商铺产权补偿未履完毕，因此签订了《补充协议》，且明确约定之前签署的原合同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看今朝公司曾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拟对《拆迁补偿补充协议》提起撤销之诉的反诉，后法院给予近两个月的时间，看今朝公司始终未提起合同变更或撤销之诉，看今朝公司以《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虚高违反了公平原则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当事人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请求驳回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绿景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马之勤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支付补偿款92万元；2.判令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97,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看今朝公司（甲方）与马之勤（乙方）签订一份拆迁协议。该协议书打印部分的内容为就收回三工村及村民占用二工乡二工村五队土地一事（其中涉及乙方在该宗土地上的临时建筑拆除的有关事宜），根据城市规划的要求，目前乙方在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产权证明已由相关部门依法吊销，现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一致：1.甲方将拆除乙方占有甲方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物，临时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为160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补偿费为18万元，待付完补偿费后随即拆除，乙方必须于2007年5月1日前撤出其所在建筑物内所有人员及物品；2.双方约定，如甲方延迟支付补偿费，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3.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书上甲方盖有看今朝公司的印章，并有马学文的签名及指印。另有手写添加的“4.甲方在合理的要求范围内，在面向喀什东路由乙方按贰仟元价值购底商肆拾平方米一楼商铺”。看今朝公司已支付马之勤上述补偿费18万元。2018年5月25日，看今朝公司（甲方）、绿景房地产公司（乙方）与马之勤（丙方）签订《拆迁补偿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内容如下：鉴于2007年4月，甲方与丙方签署一份《拆迁补偿协议》，甲方拆迁丙方位于乌鲁木齐市××区面积为160平方米的房屋，丙方就拆迁房屋选择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相结合的补偿方式。根据原协议约定拆迁房屋被拆迁后甲方已支付了约定的补偿金，但一楼商铺产权补偿未予交付，至此，现经三方充分协商并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案给予丙方补偿：1.一楼商铺产权调换面积4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3,000元的价格给予马之勤补偿，补偿总价为920,000元；2.甲、乙方先给丙方补偿一套74.12平方米住宅房屋，房屋位于原址修建的××园，单价每平方5,000元，房屋价款370,600元，房屋补偿不足部分仍以现金方式向丙方支付549,400元。二、房屋与补偿金的交付：1.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在房屋交付后如需办理有关房产手续，甲乙双方须无条件给丙方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涉及的税费按照规定各自承担；2.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于2018年8月31日向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补偿金549,400元。三、违约责任：1.在本协议签订后，若甲、乙方逾期支付补偿金或逾期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向丙方支付补偿金或房屋价值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实际给付或交付之日；2.甲乙双方未按约定与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购房手续的，应向丙方支付房款20%的违约金，甲乙双方需承担违约金连带责任。四、本补充协议是三方最新形成的有效补偿协议，之前签署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盖章后即生效。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房屋及剩余补偿金交付期限到期,至今，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未向马之勤交付房屋以及支付剩余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于2011年1月21日公布施行，《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2018年5月25日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与马之勤签订的拆迁补偿补充协议是对2007年4月看今朝公司与马之勤签订的拆迁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所称因马之勤隐瞒真实情况而订立该补充协议也无事实依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对于马之勤一楼商铺产权调换面积4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3万元的价格给予补偿，该补偿总价92万元以一套价值37.06万元的房屋以及现金方式给付，房屋交付以及剩余补偿金54.94万元支付的时间均为2018年8月31日。履行期限到期，至今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未履行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马之勤损失。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之前签署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对已补偿马之勤的18万元是否包含在该92万元中以及优惠购买商铺的价款是否折抵均未作约定，马之勤现主张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支付补偿款92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已实际解除，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迟延履行违约金，马之勤依此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乌鲁木齐看今朝投资有限公司、新疆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之勤补偿款92万元；二、驳回马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之勤提交以下证据：3份二手商铺市场交易价格的信息打印件，用于证实位于乌鲁木齐市喀什路附近的商铺成交价格，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支付92万元补偿款金额符合客观事实。看今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类似房屋的市场报价，不是行政部门登记的价格或指导价。绿景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和看今朝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交易信息仅能用于证实双方争议的房屋周边的参考交易价格，与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看今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四份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院（2005）乌中民四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马之勤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被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予以撤销，其无权取得相应的赔偿，本案争议的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2018年5月25日签订补偿协议的时候，马之勤出具的协议不是真实的，我方被隐瞒和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了2018年的协议。马之勤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判决书中的申请人及当事人是二宫村村民委员会，而不是马之勤，和本案无关。绿景房地产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系行政机关出具的行政决定书及本院作出的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内容中载明的当事人并非马之勤，与本案争议的房屋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之勤与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之间因涉案《补充协议》的履行内容及履行方式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之勤向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主张补偿款项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马之勤与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之间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看今朝公司抗辩认为马之勤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隐瞒了事实，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补充协议中确定了补偿总价款为92万元，并分别约定了两种补偿方式，即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应于2018年8月31日向马之勤补偿面积为74.12平方米的××园，并于2018年8月31日向马之勤一次性支付剩余补偿金549,4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看今朝公司及绿景房地产主张不应向马之勤交付房屋及给付补偿金，应视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马之勤主张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全部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马之勤在本案中并未诉请解除涉案补充协议，双方在诉讼中亦未达成解除协议的约定，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实际解除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截止补充协议约定的交付期限，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并未按照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向马之勤交付补偿房屋及给付补偿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看今朝公司及绿景房地产公司抗辩认为不存在违约行为亦不应支付违约金，该意思表示中应视为其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减少违约金，本院对马之勤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减，马之勤主张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按照该期间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数额，即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向马之勤支付违约金20,010元（92万元×4.35%÷12×6）。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之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乌鲁木齐看今朝投资有限公司、新疆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之勤补偿款92万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乌鲁木齐看今朝投资有限公司、新疆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马之勤违约金20,010元；四、驳回马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应向马之勤支付940,01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7.68元（马之勤已预交），由马之勤负担1,116.61元，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负担12,84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马之勤已预交2,238元，由马之勤负担447.6元，看今朝公司、绿景房地产公司负担1,790.4元，看今朝公司已预交13,000元，由看今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宁审  判  员   焦玉审  判  员   卫杨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