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卫国，男，1956年3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童伟弟，男，1959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佳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慧敏，女，1957年1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伟军，男，1961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卫国、童伟弟因与被上诉人童慧敏、童伟军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卫国、童伟弟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49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上海市梧桐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30,056.58元，由童卫国、童伟弟与童慧敏、童伟军四人均分，由童卫国、童伟弟取得补偿款1,865,028.29元。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被征收前是由案外人童某某长期对外出租,租金由本案四位当事人与童某某均分。本案四位当事人都享受过公有住房福利,本应平等享有本次公房征收补偿利益,童慧敏却企图凭借“假离婚”,攫取绝大部分征收补偿利益。童慧敏原本还存有公心,起诉前曾同意分给童卫国、童伟弟共1,000,000元,但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时,由于童伟军拒绝调解,导致法院调解工作无法开展,浪费了当事人握手言和的机会。童卫国、童伟弟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童慧敏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系适用法律错误。1、童慧敏从未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生活过,也不属于法定的“特殊情况”。首先,涉案房屋是童慧敏出嫁之后才获配的，童慧敏是在上海市紫金路XXX弄XXX号三层公房(以下简称“紫金路房屋”)里长大的，童慧敏与涉案房屋是没有连接点的。童慧敏户口于2003年迁入涉案房屋后,从未居住过。童慧敏在一审中也自认在1998年办理离婚登记后,仅是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其仍然居住生活在上海市甘泉三村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甘泉三村房屋”)内。涉案房屋的原承租人只接纳了童慧敏在离婚后户口的迁入，未接纳童慧敏回来居住。童慧敏的离婚协议仅仅对离婚双方有约束力，对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及同住人是没有约束力的。因此童慧敏在涉案房屋仅仅是空挂户口，不满足“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法定条件,不是涉案房屋同住人。其次,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长期出租,直至征收,租金由本案四位当事人及案外人童某某(即兄弟姐妹5人)共同处分。可见,涉案房屋在册人口原本没有矛盾,童慧敏在甘泉三村房屋的居住条件尚可,不存在家庭矛盾或居住困难的“特殊情况”,不应被视为涉案房屋同住人。2、童慧敏享受过甘泉三村房屋福利。一审已查明,童慧敏户口于1986年从紫金路房屋迁入甘泉三村房屋,该户于1988年增配了上海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德州路房屋”),增配时童慧敏户籍在册，增配是在童慧敏婚姻存续期间。童慧敏享受过甘泉三村房屋福利,属于“他处有房”情形,不能被视为涉案房屋同住人。3、童慧敏将甘泉三村房屋权利予以处分,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1988年部分家庭成员增配到德州路房屋后,童慧敏留在甘泉三村房屋,享受了较宽裕的公有住房条件。但是,童慧敏于1998年通过协议离婚形式,处分了甘泉三村房屋权利,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动拆迁补偿款分割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将本来享有的他处公有住房权利(本解答第二条所列的住房困难的情况除外)予以处分,居住在被拆公有居住房屋的,不能被视作同住人,无权分得公有居住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款。二、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童慧敏在本市有其他福利性质住房,系事实认定错误。童慧敏于1982年在婆家甘泉三村房屋内结婚,并在该公房内实际居住生活至今,已享受该处公有住房福利超过36年。甘泉三村房屋于1996年增配了德州路房屋,童慧敏的公婆搬到德州路房屋后,甘泉三村房屋使用面积28.4平方米,就留给童慧敏一家三口居住使用。为享受娘家动迁福利,童慧敏于1998年办理了“假离婚”,在“前夫”孙某某于2002年成为甘泉三村房屋承租人之后,其将户口于2003年迁入涉案房屋。在涉案房屋被征收之时,因女儿已经出嫁,甘泉三村房屋实际由童慧敏与“前夫”孙某某二人共同居住使用。因此,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已经能够证明童慧敏在本市有其他福利性质住房。此外,五个子女在父母生前都尽到了赡养义务。童慧敏、童伟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已兼顾了童卫国、童伟弟的利益，与法无悖。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童卫国、童伟弟认为童慧敏享受过福利分房，是对童慧敏前夫家庭甘泉三村房屋性质的一个错误理解。至于童卫国、童伟弟认为童慧敏是假离婚更是无稽之谈。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受到婚姻法的保护，何来真假之说。况且离婚发生在上世纪的90年代，怎么可能预谋20年之后的动迁利益。本案所争议的甘泉三村房屋是童慧敏出嫁之前，其前夫家就已经在上世纪的70年代取得。童慧敏是1982年才嫁入孙家，所以甘泉三村房屋的来源与童慧敏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童慧敏是基于婚姻关系才取得甘泉三村房屋的居住权，而随着童慧敏和前夫婚姻关系的解除，对于甘泉三村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也随之丧失。1987年增配德州路房屋与童慧敏也没有太大关联，该福利分房的单位是童慧敏的公公孙自勤的单位，分房主要也是解决孙自勤和孙自勤的岳父居住。虽然在调配单上写的是拥挤困难，但更主要的原因是申请人在文革期间被打成右派，实际上德州路房屋是对于孙自勤平反的补偿，和童慧敏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童慧敏、童伟军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3,730,056.58元，童慧敏、童伟军共同分得3,300,056.58元，童卫国分得230,000元(含30,000元特困补贴)，童伟弟分得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慧敏、童伟军与童卫国、童伟弟系兄弟姐妹。涉案房屋系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系童慧敏、童伟军、童卫国、童伟弟之父童海宝。童海宝于2007年12月19日报死亡，后该房未变更承租人。2009年4月起，该房长期出租，直至征收，租金由童慧敏、童伟军与童卫国、童伟弟及案外人童某某共同处分。2018年9月28日，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员为当事人4人：童慧敏(于1986年5月4日由紫金路房屋迁入甘泉三村房屋，于2003年4月11日由甘泉三村房屋迁入)、童伟军(于2001年8月4日由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与童卫国(于2006年9月7日由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童伟弟(于2006年10月18日由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2019年3月13日，童伟军作为童海宝(亡)的代理人(乙方)与征收单位(甲方)签订征收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坐落于梧桐路XXX弄XXX号，性质公房，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4.9㎡，认定建筑面积22.95㎡；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993,214.12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装潢补偿11,475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118.3万元(包括签约奖励费45万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万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万元、临时安置费3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187,689.12元(结算单计为3,187,690元)；第十八条其他约定……。结算单另有额外增加发放费用508,186.92元[包括特殊困难补贴6万元(童卫国、童伟军)、搬迁奖励费40万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48,186.92元]及34,179.66元(包括搭建补贴33,722.9元、搭建部分计息456.76元)。征收补偿款合计3,730,056.58元。一审法院再查明，童慧敏与案外人孙某某于1982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于1998年8月10日登记离婚。199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女，孙亚蕾，生于1984年11月21日，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承担生活费100元，至女儿独立生活为止，女儿教育费、医疗费(除报销外)各人承担50%。二、共同财产分割：金银首饰归女方，其余归男方。三、分居住房安排：男方住原处，女方和女儿回女方父母处居住。离婚后男方住新村路甘泉三村XXX号XXX室，户口落实新村路甘泉三村XXX号XXX室；女方住梧桐路XXX弄XXX号室，户口落实梧桐路XXX弄XXX号室。四、其他协议事项：无。上述协议事项，双方保证切实履行。”同年7月9日，童海宝作出《接受证明》：“离婚当事人童慧敏与本户主童海宝系父女关系。经慎重考虑，同意接受其离婚后户口落在我住处梧桐路99弄(村)支弄2号室。”1999年7月19日发证的失业手册上记载的童慧敏的家庭住址为甘泉三村房屋。甘泉三村房屋(面积23.3㎡)系孙某某之父孙自勤于1973年调配所得。1988年，案外人孙自勤、缪迺纯增配德州路房屋(面积17.4㎡)，当时甘泉三村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为7人，包含童慧敏。1996年，孙自勤、缪芝仲套配泰山三村房屋(面积15.1㎡，公房)，德州路房屋由调配单位保留使用。1997年，孙自勤、缪芝仲购买泰山三村房屋产权。2002年，孙某某成为甘泉三村房屋承租人。一审法院又查明，1995年，紫金路房屋(面积28.6㎡)动迁，童伟军被安置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面积14.7㎡)，童伟弟与案外人俞爱珍、童晶晶3人共同被安置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面积25㎡)，童卫国与案外人毛家华、童向弟3人共同被安置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面积25㎡)。1998年，童伟军将上述动迁安置房与案外人沈忠民自愿交换住房居住，沈忠民补贴童伟军20,000元。2019年4月29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豫园街道办事处向动迁组出具上海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人员证明，证明童伟军2019年4月为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家庭成员。2001年1月，童伟弟、俞爱珍共同购买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产权。2006年7月，童卫国、毛家华共同购买与邻居交换的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产权。2008年9月25日，童卫国、毛家华登记离婚，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1、儿子已独立，无需抚养。2、浦东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为产权房，产权房人：童卫国、毛家华，离婚后上述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3、双方无债务。”以上事实，由童慧敏、童伟军提供的征收协议、结算单、老户籍摘抄、户口簿、结婚证、离婚登记申请书、自愿离婚协议书、户口簿、接受证明、失业手册、上海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人员证明、公房出售后变更专用签报、安置房档案信息、住房调配单，童卫国、童伟弟提供的收据、记帐本、残疾人证、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户籍信息摘抄、房屋使用通知单、公房租赁凭证、本户人员情况表、住房调配单、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涉案房屋承租人系当事人之父童海宝，其于2007年12月19日报死亡后，该房承租人未作变更。该房征收时，当事人4人户籍均在内。2009年4月起该房被当事人出租直至征收，租金由当事人及案外人童某某共同处分，视为当事人对居住问题的统一安排。童伟军、童卫国、童伟弟均曾因公房拆迁取得安置房，居住均不困难，故均不属于同住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童慧敏在本市有其他福利性住房，故童慧敏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童慧敏、童伟军所提诉请系童慧敏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与法无悖，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本市梧桐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3,730,056.58元中，由童慧敏、童伟军共同分得3,300,056.58元，童卫国分得230,000元(含3万元特困补贴)，童伟弟分得200,000元。案件受理费36,6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8,320元，由童慧敏、童伟军共同负担16,208元，由童卫国负担1,130元，由童伟弟负担982元。本院二审期间，童卫国、童卫弟提供二份《户籍摘抄》，一是证明甘泉三村房屋1988年增配时，家庭成员为八人；二是证明甘泉三村目前的户籍情况为童慧敏前夫和女儿二人。童慧敏、童伟军对上述事实认可。本院对第一份证据予以采信，第二份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作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甘泉三村房屋(使用面积23.3㎡、另灶间使用面积5.10㎡)系孙某某之父孙自勤于1973年调配所得。1987年12月，案外人孙自勤、缪迺纯增配德州路房屋(面积17.4㎡)，当时甘泉三村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为8人，包含童慧敏。1998年，童伟军将本市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安置房与案外人沈忠民自愿交换住房居住，童伟军补贴沈忠民20,00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德州路房屋的《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载明调配原因：该职工家庭人员居住属拥挤困难，现增配……。本院审理中，童卫国、童伟弟变更上诉请求，由童卫国、童伟弟共同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1,230,000元。二审审理期间，童卫国、童伟弟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1987年12月德州路房屋获增配时，童慧敏户籍及居住均在甘泉三村房屋内，是甘泉三村房屋同住人，享有甘泉三村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根据德州路房屋的《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记载，增配德州路房屋的原因是家庭人员居住属拥挤困难，童慧敏虽非德州路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员，但其属于原住房人员之一，增配是基于家庭人员居住困难，而增配是将原住房面积和人员一并考虑在内，故应认定童慧敏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童慧敏离婚时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虽约定“三、分居住房安排：男方住原处，女方和女儿回女方父母处居住。离婚后男方住新村路甘泉三村XXX号XXX室，户口落实新村路甘泉三村XXX号XXX室；女方住梧桐路XXX弄XXX号室，户口落实梧桐路XXX弄XXX号室”，但童海宝出具的《接受证明》仅表示同意接受童慧敏离婚后户口落在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的取得系在童慧敏婚后，来源与童慧敏无关，童慧敏亦未曾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本案中童慧敏、童伟军、童卫国、童伟弟均不属于涉案房屋的同住人，但考虑到甘泉三村房屋的来源与童慧敏无关，且增配德州路房屋后人均居住使用面积偏小，故在分配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时，童慧敏可酌情多分。现童卫国、童伟弟变更上诉请求后要求共同分得征收补偿利益之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49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本市梧桐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3,730,056.58元中，由童慧敏、童伟军共同分得2,500,056.58元，童卫国、童伟弟共同分得1,230,000元(含童卫国30,000元特困补贴)。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50元，由童慧敏、童伟军负担4,457.14元，由童卫国、童伟弟负担2,19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童慧敏、童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刘建颖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