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2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1503。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社旗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5436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张友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乐视公司向灿星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事实和理由：依据涉案协议，如果乐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费用，经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15天内仍未支付的，灿星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乐视公司应承担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的违约金。灿星公司未解除协议，故其无权要求乐视公司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乐视公司支付违约金2268542元无事实及协议依据。灿星公司辩称，依据涉案协议条款，解除协议并非灿星公司主张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的违约金的必要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视公司支付拍摄制作费5668520元；2.判令乐视公司支付违约金43337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乐视公司（甲方）与灿星公司（乙方）签署涉案协议（协议编号：PV16-07-636），该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涉案节目，节目时长每期约45分钟，节目期数10期，甲方拟于2016年9月3日起每周六播出该节目。（二）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协助提供节目制作有关的资料，应保证资料完整真实，准确快速；在项目的初期执行期，甲方要提供必要的拍摄协助；甲方按时支付费用。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需求按时完成节目的拍摄制作；乙方应依据甲方的要求进行节目的拍摄制作；乙方有权依协议收取费用。（三）付款方式。本协议项下，乙方完成节目摄制，甲方应支付的拍摄制作费用总额为人民币21668520元（大写：人民币贰仟壹佰陆拾陆万捌仟伍佰贰拾元整）。支付进度：1协议签署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节目策划，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人民币捌佰万元整；2节目第6期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等额合格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捌佰万元整；3节目第10期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等额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拍摄制作费用。（四）验收标准和验收后的修改。甲方应在收到节目策划、节目准备方案或节目成片后及时完成验收或提出意见。甲方将节目上线即视为甲方审核通过该节目。（五）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费用的，经乙方书面催告后5天内仍未支付的，每迟延一天，支付本协议总金额0.1%滞纳金，经乙方书面催告后15天内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应承担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的违约金。2016年11月1日和2016年11月7日，灿星公司分别开具了6张发票，总金额为5668520元。2017年6月8日，灿星公司向乐视公司发送了三份催款函的电子版，其中包括本案涉案节目的催款函，乐视公司通过微信对灿星公司进行回复，表示2017年6月30日之前难以付款。同日灿星公司向乐视公司发送了催款函（告知函）的纸质版，并已被乐视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收。催款函（告知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曾于2016年8月15日签署一份《节目委托制作协议》（协议编号：PV16-07-636，下称‘该合同’）。按该合同中约定的节目我公司已制作完毕，按该合同第三条，贵公司应支付我公司的人民币伍佰陆拾陆万捌仟伍佰贰拾元整，至本函签发日止，上述款项仍未支付。故我司特此函告，烦请贵司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所欠款项。如贵司逾期仍不支付，我司将通过司法途径追究贵司法律责任。”2017年，灿星公司聘请了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以及证券公司对其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向乐视公司出具了《往来账项询证函》，征询其与乐视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该函内容为：“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事项六：贵公司（甲方）于2016年与本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PV16-07-636的《我要上蒙面》节目委托制作协议，合同金额为21668520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相关节目已制作完毕并交付给贵公司，合同履行完毕，我公司累计向贵公司开具21668520元发票，贵公司累计向我公司支付8000000元，账上贵公司欠本公司款项余额为13668520元（期后2017年1月已收款8000000元，累计应收贵公司余额为5668520元）。”在《往来账项询证函》的“信息不符”处乐视公司注明了其他合同的相关情况，未注明针对涉案节目的任何内容，并在其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7月8日，灿星公司的代理人登录乐视公司经营的网站（网址：www.le.com），在页面搜索栏中输入涉案节目，点击“查看全部”，显示一共有4期内容，分别点击4期内容均可以直接在线观看涉案节目，灿星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以上事实，有涉案协议、邮箱内容截图、快递物流详情单、发票、公证书、告知函、《往来账项询证函》及当事人一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节目直至2017年7月8日在乐视公司的平台上仍可以正常播出，另外灿星公司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已经开具了发票并向乐视公司发送了书面的催告函；且《往来账项征询函》中已经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相关节目已制作完毕并交付给乐视公司，合同履行完毕，灿星公司累计向乐视公司开具21668520元发票，乐视公司累计向灿星公司支付16000000元，乐视公司尚有5668520元未支付。乐视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上已盖章确认，故灿星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而乐视公司一直未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灿星公司要求乐视公司支付拍摄制作费5668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案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经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15天内仍未支付的，灿星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乐视公司应承担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的违约金。”乐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收到灿星公司发送的书面催款函后始终未支付拍摄制作费用，故乐视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考虑到乐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给灿星公司造成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按照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确实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226854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星公司拍摄制作费5668520元；二、乐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星公司违约金2268542元；三、驳回灿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五页正数第十四行、第十五行中的“4期”系笔误，实际应为“10期”；第七页正数第五行中的“于2018年6月12日收到灿星公司发送的书面催款函”中的2018年系笔误，实际应为2017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除此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如乐视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灿星公司费用的，经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5天内仍未支付的，每迟延一天，支付本协议总金额0.1%滞纳金，经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15天内仍未支付的，灿星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乐视公司应承担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的违约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乐视公司未依据涉案协议约定及时支付部分拍摄制作费用，灿星公司已向其书面催告，且已超过15天，故灿星公司有权依据前述协议条款向乐视公司主张权利，现双方争议的是对前述条款的解释，亦即解除协议是否是灿星公司要求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就该条款而言，“灿星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和“乐视公司应承担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的违约金”虽一前一后存在于“经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15天内仍未支付的”之后，但条款本身并没有必须先解除协议，才能要求违约金的相关表述，乐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该条款的本意是先解除协议，才能要求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乐视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其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灿星公司损失情况等因素依法调整的违约金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乐视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