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通元镇石泉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352870224。法定代表人：沈元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光，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业卓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尖山新区人才公寓1号楼底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95566496D。法定代表人：褚恩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海盐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业卓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国平在对账单上写有“其中金彩工地小宋100吨水泥未结（未发货）”，表明嘉业公司未认可收到南方公司交付的100吨水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段话是王国平所写，需从王国平角度去理解，意思是小宋有100吨水泥未交给蒋建福。如果是南方公司欠蒋建福水泥，应该是“金彩工地南方水泥100吨未发货”。王国平的该段话只是一个证明，而非欠条，因此王国平也无需签名。二、一审以宋学剑与蒋建福之间无人身隶属关系为由，否定宋学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宋学剑多次向南方公司办理预付水泥款、办理开票、联系送货等，而王国平向宋学剑提供了收款收据、销售发票，嘉业公司虽没有明确的书面授权，但该行为按普遍常识应当认定宋学剑是代表嘉业公司的。南方公司根据宋学剑的指示向金彩工地送货，已经向嘉业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如果蒋建福未收到水泥，也是其与宋学剑之间的关系。此外，南方公司供应的是散装水泥，故实际不可能做到准确的100吨供应量，南方公司处也无该笔单独的100吨供货。在2015-2016年蒋建福与南方公司的4次对账中，提到结余水泥8.33吨、8.9吨、45吨、78.25吨，均未提及100吨水泥的问题，显见双方均认可南方公司的100吨水泥已经交付。三、宋学剑与蒋建福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债务抵消，不影响宋学剑表见代理的性质。况且一审庭审中，嘉业公司也认可宋学剑在金彩工地向蒋建福提供黄沙、石子等建材，宋学剑也向法庭出示了部分送货单，故宋学剑关于债务抵消的说法有一定的可信度。嘉业公司辩称，南方公司在上诉中关于“宋学剑把其中的100吨水泥用于宋学剑自己在金彩工地的项目”的陈述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矛盾，其当时表示按宋学剑的要求送到了其工地。当嘉业公司提出散装水泥运送的特殊性，是用专用车辆运输至工地，泵送至工地上专用水泥罐内，不同于一般货物可以随意交付，散装水泥怎么交给宋学剑？南方公司作虚假陈述，混淆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公司交付嘉业公司水泥100吨，如无法交付的则归还嘉业公司货款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方公司负担。后嘉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南方公司交付嘉业公司32.5＃散装水泥100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嘉业公司因金彩新材料有限公司工地施工需要，以预付款形式向南方公司购买水泥。王国平系南方公司销售员，曾出具数份收条，其中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散装水泥款承兑：贰拾万元正，编号：3100005122921830。数量：柒佰零玖点贰贰吨，709.22吨，单价贰佰捌拾贰元/每吨（282）”；2014年1月4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金彩新材料有限公司工地散装水泥款：伍万元正。单价：叁佰陆拾伍元每吨，吨位：壹佰叁拾陆点玖捌吨”。上述收条现均由嘉业公司持有。2016年12月19日，王国平与蒋建福进行对账，王国平在该对账单下方注明“其中金彩工地小宋100吨水泥未结（未发货）”。双方均确认，小宋即指宋学剑。嘉业公司认为，南方公司尚欠嘉业公司100吨水泥，故而要求南方公司履行交货义务，而南方公司则认为，本案所涉水泥业务都是由宋学剑出面联系的，南方公司根据宋学剑的指示送货，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故而成讼。另查明，嘉业公司原名称为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嘉业公司认可在案涉水泥买卖业务中蒋建福的行为代表嘉业公司。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一、嘉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南方公司交货义务是否已经完成。一、关于嘉业公司主体适格问题。南方公司虽认为金彩工地的水泥业务由宋学剑经办，嘉业公司主体不适格，但从嘉业公司提供的收条来看，已经确认货款支付主体为嘉业公司，宋学剑亦陈述其仅是代开水泥，且王国平、宋学剑均陈述相应发票开具给了嘉业公司，故嘉业公司主体适格。二、关于南方公司是否已履行交货义务问题。从庭审查明情况来看，案涉100吨散装水泥由南方公司交付给了宋学剑；宋学剑认为系因蒋建福欠其款项，经事先沟通后由其使用该100吨水泥，从而达成了债务抵销，而南方公司认为因嘉业公司或蒋建福未直接出面与南方公司接洽，而是由宋学剑与南方公司王国平联系办理付款、开票、发货等事宜，故南方公司根据宋学剑指示发货已完成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水泥买卖业务相对方为嘉业公司、南方公司。2016年12月19日，在王国平与蒋建福对账时，王国平书写“其中金彩工地小宋100吨水泥未结（未发货）”，表明嘉业公司未认可收到南方公司交付的该100吨水泥。其次，宋学剑认可案涉的100吨水泥已发往其自己的工地，并主张存在债务抵销，但嘉业公司否认与宋学剑之间存在债务抵销关系，否认同意将该100吨水泥交付给宋学剑，故宋学剑或南方公司应对此举证证明，现宋学剑及南方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第三，南方公司主张根据宋学剑指示交付即为完成交货义务，则应举证证明宋学剑的行为对嘉业公司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现嘉业公司否认与宋学剑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宋学剑本人亦陈述与嘉业公司无人身隶属关系。南方公司及宋学剑虽均认为案涉水泥业务由宋学剑出面办理，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仅依据南方公司及宋学剑的陈述，尚不足以认定宋学剑的行为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综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南方公司已向嘉业公司履行了有效的货物交付义务，南方公司应向嘉业公司交付100吨散装水泥；庭审中，南方公司对于水泥型号为32.5#进行了确认，故对嘉业公司要求南方公司交付100吨32.5#散装水泥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嘉业公司交付32.5#散装水泥100吨。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南方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南方公司是否已向嘉业公司交付了案涉的100吨水泥。对此，2016年12月19日，南方公司的销售员王国平在与嘉业公司对账结算后在对账单上注明“其中金彩工地小宋100吨水泥未结（未发货）”。该对账系嘉业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的对账，双方确认的应当是对嘉业公司而言南方公司的100吨水泥并未发货。因此，嘉业公司要求南方公司履行该项交付义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南方公司认为王国平书写这句话只是证明宋学剑有100吨水泥未交给嘉业公司，但从该文字表述来看，并不能得出该结论。至于南方公司认为宋学剑代表嘉业公司接收该100吨水泥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由于南方公司与嘉业公司已经在对账单上确认了该100吨水泥并未交付嘉业公司，故不存在宋学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综上，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海盐南方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