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县支公司，住所地新昌县江滨西路226号、228号、230号、232号1-2楼。 主要负责人：郑志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嘉绍跨江大桥南接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解放北路148号4楼。 法定代表人：张军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嘉绍跨江大桥南接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绍大桥投资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同协议书》巡查、清扫、值班记录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应完全采信。嘉绍大桥投资公司将其自身的公路维护等义务交由第三方公司即浙江顺畅高等级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畅养护公司）承担，不具有合法性。巡查和清扫记录均系顺畅养护公司单方制作提供，6月9日、6月16日的清扫记录没有时间记录，6月12日至15日的清扫记录存在多处涂改，且填表人和清扫人是同一人，不能做到记录的客观和真实。值班记录中的人员数量随意，没有定数，部分没有值班人员签名。2.嘉绍大桥投资公司未尽到养护责任。《公路养护技术规范》5.2.3条规定：除了定期清扫。还应当及时进行不定期的特殊清扫保洁作业，当发现路面上有妨碍正常交通的杂物时，应当立即清除。显然，顺畅养护公司并未做到。G92杭甬高速公路的养护公司已经使用吸铁车清除路面遗留铁块，嘉绍大桥投资公司理应投入该设备，如果有该设备未使用，说明其未尽到确保路面安全的义务。3.《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是行业标准，嘉绍大桥投资公司按照行业标准的要求进行巡查、养护是在履行其日常经营管理的行为，对于被保险人与嘉绍大桥投资公司之间的有偿使用合同关系而言，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也不能证明嘉绍大桥投资公司的行为已经足以保障高速公路的安全和畅通。现路面铁皮造成了车辆损坏，证明嘉绍大桥投资公司未尽到保障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嘉绍大桥投资公司辩称，将清扫工作服务外包系通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嘉绍大桥投资公司委托顺畅养护公司对涉案高速公路路段进行养护及巡查保洁路面工作，事故发生当日，正常履行了公路巡查义务，不存在管理上的缺陷，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该规定中的“及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疏于养护。《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清扫时间应尽量避免流量高峰时段”、“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应坚持巡视检查制度……巡视检查分为日常巡查、定期巡查……”。规定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日一次双向全程，根据以上规定及嘉绍大桥投资公司提供的路面保洁记录、巡查日志、记录表等，可以认定嘉绍大桥投资公司已按相关技术规范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及巡查，尽到了管理维护义务。综上，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绍大桥投资公司向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返还保险代偿金845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2时55分许，陈斌斌驾驶新昌县云海管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浙Ｄ×××××车辆在途经往台州方向188公里＋200米处时，与里面遗留的铁皮发生碰撞，造成浙Ｄ×××××号车车头部分、右侧前轮胎部位、右侧后轮胎部位损害的后果，案涉车辆在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项下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等，经定损，涉案车辆共花费修理费8450元，新昌县云海管业有限公司根据与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进行了理赔，后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确认已收到赔款，并同意由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向责任方进行追偿。 同时查明，嘉绍大桥投资公司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路段的经营管理者。2016年6月23日，嘉绍大桥投资公司与顺畅养护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由案外人顺畅养护公司承包G15W嘉兴至绍兴跨江公路通道南岸接线小修保养工程（2016-2019年度），起止点为K178+538（嘉绍大桥南桥头）至K194+861（沽诸枢纽）。根据嘉绍大桥投资公司提供的日常养护巡查记录、路面清扫记录和值班日记均表明2018年6月12日涉案事故发生当日，嘉绍大桥投资公司与顺畅养护公司已按照相关技术规范对相关路段进行了巡查养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向嘉绍大桥投资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系嘉绍大桥投资公司管理维护缺陷导致。嘉绍大桥投资公司作为发生保险事故的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负有依照相关标准对高速公路进行管理维护的义务。关于公路的管理维护标准，交通运输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规定：路面养护应符合经常清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清理积雪积冰，保持路面整洁，做好路面排水和加强路况巡查，发现病害，及时进行维修、处治的要求。《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JTG5142-2019）规定：在公路养护日常巡查工作制度中应明确沥青路面日常巡查工作内容，日常巡查频率每日不宜少于一次，其中高速公路每日不应少于一次，遇暴雨、台风、风雪、冰冻等极端天气情况，应适当增加日常巡查的频率。本案中，根据嘉绍大桥投资公司提供的巡查记录和清扫记录等证据，可认定其已按照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了定期巡查和清扫，已尽到了管理维护义务，案涉事故的发生并非嘉绍大桥投资公司存在管理维护缺陷所致。据此，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向嘉绍大桥投资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损是否因嘉绍大桥投资公司的养护行为缺陷所致。对此，嘉绍大桥投资公司提交了案涉高速公路养护的巡查记录、路面保洁记录、清扫记录、值班日记等证据材料，证明其已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要求完成了日常养护工作。诚如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所述，在部分记录上存在着涂改，如2018年6月12日路面保洁时间由13:00-17:00改为14:00-18:00，但记录均是由完整的清扫记录本中摘取，结合从事清扫工作人员的个体差异，记录中存在偶尔的涂改，不足以证明嘉绍大桥投资公司的道路养护行为不当。《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要求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但“及时”不等同于“随时”，尤其事故发生时间为凌晨2时55分，在嘉绍大桥投资公司已尽行业标准要求的日常管理维护义务下，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本院亦无法确认事故系因嘉绍大桥投资公司疏于养护所致，故对于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新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