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天瑞路3号11幢。法定代表人：赵梅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涛，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丽，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罡，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利，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智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众智造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涛，被上诉人李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众智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联众智造公司支付李罡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工资1516.22元，无需支付李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及理由：2019年6月1日至17日李罡在岗5天，故应支付其5天的工资，不应支付11天工资；公司的解除有事实依据，属于合法解除；李罡以调休的方式已休完年休假。李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联众智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联众智造公司与李罡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按照每月6000元工资标准支付李罡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工资2600元；3、无需支付李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000元；4、无需支付李罡2017、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罡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联众智造公司，工作岗位为钳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李罡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17日，工资支付至2019年5月。联众智造公司称李罡工资标准每月固定6000元，有外出现场的车补、餐补和通话补贴，是凭票报销的，最后工作日期是2019年6月17日。李罡主张月工资7000元，包括车补、餐补和通话补贴，补贴每个月不固定，需要凭票报销，2019年6月18日上半天班进行工作交接。联众智造公司称李罡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6595.56元，李罡认可。2019年6月17日，联众智造公司向李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李罡工作中存在失职行为不能胜任工作、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其担任仓库保管员期间，丢失了一台5万元的平衡器，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另，该公司称整理考勤时发现李罡有多次旷工未打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李罡提交联众智造公司向其发出的《通知》，内容显示“李罡先生：密云现场施工期间，因您的个人工作态度原因，不配合现场项目经理开展工作，导致项目延期完工。此外，由您负责接收、运输和保管的一批标准件和价值5万元的平衡器于安装前遗失，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给公司造成了损失。……2、鉴于以上您的工作表现和失职行为，您已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且工作态度恶劣，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和不良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决定终止与您的劳动关系。请您接到本通知后，于2019年6月18日前到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6月17日。”联众智造公司提交李罡与公司负责人戴某2019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李罡：戴总，我在同方威视现场的工作态度和现场负责人的矛盾，我是有错的，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为此公司对我做出任何处罚我都欣然接受。……我为了工期，提出一些意见他不听还说我。在一些组装问题上更是必须听他的。我说句我不该说的，如果他能听进我的意见，现场状态不是现在这样的。……”2019年6月13日戴某与李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戴某：一会郑师傅过去，帮你装一下箱子。把转岗通知书带给你，你签了字，他带回来。李罡：让我干库房管理，我接收，但薪资我接收不了。”2019年6月13日戴某与李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罡：戴总，我去密云了，见到刘工，平衡器没找到，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三个木箱，也是说供应商发了三件。其他物资刘工说在现场找到了。昨天您交待的伺服电机和轴承已找到。戴某：现在厂家不承认是3个。你收货的时候为什么不做好入库记录呢，都是很贵的设备，丢了赔不起。伺服电机一共是10套吧，你都找全了没有，还有和伺服电机配套的零件和线。”联众智造公司提交行政人员小翠与李罡对话录音资料，内容中显示“……小翠：那个我跟您说一下，我在钉钉上给您发了一个文件，是一个公司给您发的通知，就是说您在密云项目的时候，丢了一个东西是吧？李罡：嗯，是的。小翠：对，就是说那个，基本上的内容大概是您丢了这个东西，然后是您这边的责任，然后第二条就是说您这两天过来公司这边办理一下离职。李罡：额，好吧，待会儿我看一下。……”联众智造称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李罡承认自己存在不听从项目经理的指挥，导致工期延误，丢失公司设备等情形，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联众智造公司提交《员工手册》，第二部分人事管理制度中约定了辞退的情形，李罡因违反“本人未能完成本任务岗位任务和指标，无法履行岗位职责”，该公司予以辞退。李罡称其因工作原因与项目经理有不同意见，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体现，不存在无法完成岗位职责的情况；李罡于2019年6月2日左右被调岗为库管，是在调岗之后施工现场才报告说仪器设备丢失，丢失的时间和地点联众智造公司都说不清楚；联众智造公司的规章制度未组织学习过。李罡称联众智造公司未安排休年假，其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联众智造公司提交钉钉考勤记录打印件，主张李罡2018年11月5日至16日调休，除2天休息日外，其余时间均为休年假，另李罡在2018年6月、11月和12月工作中存在多次迟到及未打卡旷工的情况，违反了该公司规章。李罡对此不认可，称该期间上班，未调休。李罡于2019年6月2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1、确认联众智造公司与李罡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工资17862.07元；3、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8367.82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00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347号裁决书，裁决：1、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与李罡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罡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工资3862.07元；3、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000元；4、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罡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5149.43元；5、驳回李罡其他申请请求。联众智造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李罡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期间一节，联众智造公司主张李罡2017年11月1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17日，李罡对此认可，故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工资一节，双方认可李罡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595.56元，故联众智造公司应支付该期间李罡工资3335.69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联众智造公司主张李罡存在不听从项目经理的指挥，导致工期延误，丢失公司设备等情形，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李罡违反该公司《员工手册》中“本人未能完成本任务岗位任务和指标，无法履行岗位职责”，故对李罡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李罡否认存在以上行为。法院认为，根据联众智造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李罡在回复联众智造公司负责人戴某时称在工地现场态度不好，但原因是为工作提出一些建议，其在随后对话中也未承认是自己丢失设备。联众智造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李罡确实“无法履行岗位职责”、亦未能证明因李罡工作失职造成设备丢失、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其以此解除与李罡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法院对于李罡主张的联众智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李罡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595.56元，联众智造公司应支付李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382.24元。关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李罡称联众智造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主张每年应休年休假5天，联众智造公司提交钉钉打卡考勤表称李罡已于2018年11月5日至16日期间调休，李罡对此予以否认。法院认为，联众智造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打印件未经李罡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安排李罡休年休假，故应支付李罡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245.4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与李罡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罡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工资3335.69元；3、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382.24元；4、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罡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245.42元；5、驳回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工资一项。联众智造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李罡该期间的考勤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现其提交的2019年6月考勤记录仅证明李罡的考勤打卡存在不完整，因未与李罡核实相关情况，故不能证明李罡存在不到岗的情形，联众智造公司应向李罡支付该期间工资3335.69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项。联众智造公司向李罡发送的解除通知中载明的解除理由是李罡存在不听从项目经理的指挥，导致工期延误；丢失公司设备，严重影响施工进度，给公司造成损失；不胜任工作，且工作态度恶劣，给公司造成损失和不良影响等情形，故联众智造公司应就李罡存在上述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但联众智造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设备丢失的情况以及设备的丢失确系李罡工作失职导致，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内容亦不足以证明李罡存在解除通知中所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联众智造公司的解除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联众智造公司应向李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一项。联众智造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李罡调休的情况，未举证证明李罡年休假的情况，故应向李罡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245.42元。综上所述，联众智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联众智造（天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