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相金，女，1960年9月10日出生，朝鲜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煜琨，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进，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法定代表人：李元日，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尹相金因与被上诉人李运进、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相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第三判项，依法改判由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返还被上诉人366652元；2.诉讼费由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大棚被行政执法机关强制拆除的原因，是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未经土地规划部门批准，且未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被强制拆除，上诉人与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无效。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与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解除合同在先，后李运进与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又重新签订的合同。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应该是李运进与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无关。3.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责任人应该是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而上诉人与李运进均属于本案中的受害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应该与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同等法律责任。4.上诉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上诉人当初购买案涉大棚已经向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交付了41万元，且对大棚进行修缮投资30万元，因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李运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运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尹相金返还购房款50万元，要求被告明星村委会在4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二被告给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至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明星村委会返还配电费14000元、更名费287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原告与被告尹相金商定购买尹相金占有的带住房的蔬菜种植大棚一个，约定价款50万元，口头约定后，原告即向尹相金以现金方式支付定金1万元。2016年5月12日，原告按约定又给尹相金转款49万元，当日，尹相金为原告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作为凭证。原告入住后得知，尹相金是自被告明星村委会处购买该大棚，当时价款41万元。作为权属凭证，尹相金建议原告直接与明星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经尹相金沟通，2016年5月19日，明星村委会同原告签订购房合同，约定价款41万元。2019年2月，案涉大棚被相关部门以违建为由强行拆除。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建，二被告属于根本违约，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因不能协商一致，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被告尹相金与被告明星村委会签订转让大棚及看护房的买卖合同，明星村委会将沈阳明星村高新农业示范园区东区C3-25号温室大棚及看护房（占地面积1105平方米）转让给被告尹相金，价格为41万元。使用期限至2027年1月31日。2016年5月，原告与被告尹相金协商转让沈阳明星村高新农业示范园区东区C3-25号温室大棚及看护房（占地面积1105平方米）事宜，约定：被告尹相金将该大棚及看护房转让给原告，约定价款50万元。之后，原告向被告尹相金交付定金1万元。2016年5月12日，原告按约定又给尹相金转让款49万元。当日，尹相金为原告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因该大棚及看护房是尹相金从被告明星村委会取得的，当时价格为41万元，经尹相金沟通，尹相金与原告找到明星村委会签订协议。2016年5月19日，明星村委会同原告签订《明星村高新农业示范园区温室大棚买卖合同书》，合同中载明价款41万元。原告的使用期限截止日期为2027年1月31日。原告并未向明星村委会交纳转让费。原告购买大棚及看护房后，于2016年9月17日向被告明星村委会交纳更名费28700元。又因原告需要三相电，而大棚及看护房无三相电，故原告向明星村委会交纳了配电费14000元。明星村委会为原告接通了三相电。2019年2月14日，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下达《限期拆除决定书》，查明：包括本案争议的大棚及看护房在内的“明星村建设的建筑物（或构筑物）53处，面积共计5247平方米，未经城乡土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且未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经规划土地部门认定，属严重影响城乡规划的建筑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述建筑属无法消除对规划的影响”。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逾期强制拆除的决定。2019年2月20日，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发出《致明星村大棚业主的一封信》，指出：“大棚房”问题严重影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直接触碰耕地保护红线和永久基本农田划定底线，影响粮食安全、危害国计民生。明星村53处大棚看护房严重超标，是此次“大棚房”清理整治行动的重中之重。2019年2月22日，于洪区专项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发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明星生态园违法大棚房限期搬离告知书》，通知大棚房所有者或实际使用人于2019年2月27日前将房屋内私人物品全部自行搬离。2019年3月17日，涉案大棚房及看护房被执法机关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7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0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由于明星村委会建设的大棚及看护房没有经城乡土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且未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而涉案大棚及看护房被执法机关拆除。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围绕涉案大棚及看护房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关于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转让经过及转让合同的相对人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是明星村委会在2013年4月将涉案大棚及看护房出卖给被告尹相金，此时，合同相对人是明星村委会与尹相金；之后是原告于2016年5月主动到大棚及看护房处考察，并与尹相金协商，想购买此大棚及看护房。原告与尹相金达成一致后，原告向尹相金交纳了定金及剩余转让款，为了更名，在尹相金的沟通下，原告才与被告明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如尹相金不同意转让，原告及明星村委会是不能协商转让大棚的。因此，该份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实际上是尹相金与原告。关于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问题，原、被告签订涉案大棚及看护房买卖合同时，被告尹相金及原告应了解审查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合法性，应询问、查看涉案大棚及看护房是否经城乡土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是否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尹相金及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未了解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具体情况，负有缔约过失责任。被告明星村委会作为房屋的建设方及转让方在签订合同时及时告知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真实情况（包括房屋建设的合法性问题），以便被告尹相金及原告在决定是否购买时予以参考。因此，被告明星村委会在签订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合同时也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尹相金及原告未了解、审查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相关情况，被告明星村委会也未主动告知，双方均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涉案大棚及看护房合同无效的问题上，原、被告负同等责任。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大棚及看护房的买卖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责任，其根据既不在于侵权行为，也不在于违约行为，而在于缔约过失行为。缔约过失的赔偿范围不同于违约损害赔偿范围，仅限于合同履行的费用及信赖利益的损失。由于原、被告当事人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大棚及看护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此被告明星村委会在扣除尹相金使用大棚期间的费用后将剩余价款返还尹相金，尹相金也应在扣除原告使用大棚期间的费用后将剩余价款返还给原告。关于尹相金使用大棚期间的费用及明星村委会应返还给尹相金的价款金额问题，尹相金是2013年4月从明星村委会处购买的大棚及看护房，使用期限至2027年1月31日，共计166个月，当时尹相金向明星村委会交纳了41万元转让款，因此尹相金的使用费平均为2470元/月。尹相金实际使用至2016年5月中旬，共计38.5个月，因此尹相金使用大棚期间费用为95095元（2470元/月×38.5月），因此，明星村委会应返还尹相金购买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价款为314905元（410000元-95095元）。关于原告使用大棚期间的费用及尹相金应返还给原告的价款金额问题，原告是2016年5月中旬从尹相金处购买的大棚及看护房，使用期限至2027年1月31日，共计127.5个月，当时原告向尹相金交纳了50万元转让款，因此原告的使用费平均为3922元/月。原告实际使用至2019年3月中旬，共计34个月，因此原告使用大棚期间费用为133348元（3922元/月×34月），因此，尹相金应返还原告购买涉案大棚及看护房的价款为366652元（500000元-133348元）。原告提出的关于要求被告明星村委会返还合同更名费28700元的请求，因涉案大棚及看护房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明星村委会收取的该费用应予返还，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的关于要求被告明星村委会返还配电费14000元的请求，由于明星村委会在收款后已为原告办理了三相电的接通，该费用属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本院酌定支持原告7000元，该款由被告明星村委会赔偿给原告。关于被告尹相金提出的在原告与明星村委会签订合同之后，被告尹相金与村委会的合同已经解除、尹相金不是合同当事人的反驳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应根据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本案中，被告明星村委会否认解除与被告尹相金的合同，尹相金与明星村委会未履行解除合同后的义务，且尹相金未提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该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运进与被告尹相金、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关于沈阳明星村高新农业示范园区东区C3-25号温室大棚及看护房（占地面积1105平方米）的合同无效；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尹相金314905元；三、被告尹相金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李运进366652元；四、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李运进更名费28700元；五、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运进配电费损失7000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7元，减半收取4613.5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大棚及看护房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案涉大棚及看护房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沈阳明星村高新农业示范园区东区C3-25号温室大棚及看护房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并非上诉人的问题，虽然签订上述合同的双方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何李运进，但是李运进是与尹相金沟通后，经尹相金同意转让并向尹相金支付50万元转让款的前提下，为了办理更名手续才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是尹相金与李运进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最先承租案涉大棚及看护房的一方，未主动了解案涉大棚及看护房的合法性，也没有要求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明星村村民委员会出示案涉大棚及看护房的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件，故上诉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李运进返还366652元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大棚及看护房的合同无效，李运进与尹相金为上述无效合同的相对方，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尹相金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李运进。因尹相金收取了李运进127.5个月的转让费5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故应根据李运进对于案涉大棚及看护房的使用期限进行折价计算后，将剩余转让费进行返还，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相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尹相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