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81民初1400号 原告：汤燕萍，女，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文鹏，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 被告：王笑仿，女，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惠，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叶建伟，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莲都区。 原告汤燕萍与被告汤文鹏、王笑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被告王笑仿于2019年9月19日申请追加叶建伟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2020年1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燕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章华，被告王笑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惠、第三人叶建伟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汤文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燕萍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汤文鹏、王笑仿向原告汤燕萍返还借款本金9123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0‰自2018年1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因共同经营所需由原告帮助其进行资金周转，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按两被告要求共替两被告垫付款项共计912393元。两被告承诺上述垫付款项作为借款予以偿还并按月息1%计算借款利息。2018年4月9日，被告汤文鹏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原告上述借款并承诺于2018年7月12日前归还。借款期限届满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遂涉诉。 被告汤文鹏辩称，1.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2016年，答辩人得知云南炼厂液化石油气每月出货约1万吨，有70多台车在运输，车辆不足，还可以入十台车运行。答辩人把这事告诉了叶建伟，叶建伟决定与答辩人一起投资买车，叶建伟买两台、答辩人买三台，共五台车，并一起参与所有买车环节的议价和谈判，最后经过对比购买了重汽车头和程力危罐，使用狮桥做贷款，车辆挂靠在安宁万骏。车子上线后确定是专线线路，后我们商定不区分车牌号，收入成本盈亏平摊至每台车。还协商确定由答辩人负责对接货源方，汤燕萍负责内勤。车辆贷款首付是15%，贷款85%，还车贷是28250元/月/台，5台车每月共计还贷款141250元，共还款19个月，总计还款2683750元，叶建伟一共拿出912293元，有叶建伟书写的投资明细为证。2018年第一次诉讼时叶建伟提供的收条依据明细右上角有叶建伟本人书写“叶建伟投入资金”，本次诉讼时叶建伟提供的复印件已把明细右上角“叶建伟投入资金”字样抹掉。其中610000元用于购车头和车罐（有叶建伟直接付的），还2台车2个月贷款计113000元，其余189293元用于叶建伟2台车的流动资金（其中109293为叶建伟直接支付的过路费和工资等）。 2.出具收条经过。答辩人出具收条是为了帮叶建伟证明徐起群转给叶建伟的钱是用在了买车和运营上。2018年4月9日，叶建伟来到答辩人家，当时只有答辩人和叶建伟两个人在家，叶建伟说：“买车的钱都是徐起群投来的，徐担心她给我的购车运行款没有用在车上，你写一个收条证明一下钱都用在车子上了”，当时答辩人想叶建伟的确付过这些钱，也全部都用在车子上，并有账可查（汤燕萍记的账），就同意了。对账后，当天上午叶建伟就在茶台上手写起草了收条，答辩人看了一下就签名了。当时叶建伟只书写了一份收条，原件让叶建伟拿走了。答辩人写完收条后，叶建伟给徐起群打电话，徐起群下午才来，写收条时徐起群并不在场。但这个收条现在的内容和答辩人之前看到的内容已前后不一致，鉴定结果已明确了叶建伟在答辩人签字后添加了答辩人不知道的内容，答辩人不可能同意在他先投资失败后还转为借款。另外一张收条说明是汤燕萍让答辩人写的，当时汤燕萍说“前面那张收条让叶建伟拿走了，你再给我也写一张吧，这样可以帮我证明收条的钱是你让打到你卡上的”，当时答辩人想这些钱确实已打到答辩人的账户，所以就写了。 3.车子刚上线后，汤燕萍给答辩人打电话说徐起群要和她一起到昆明查看车子的运行情况，并说这个车子是徐起群投资买的，这时答辩人才知道徐起群投资了。再后来车子一直在赔钱，徐起群到昆明来查看原因并找答辩人和叶建伟一起对账。因为车子一直在亏损，徐起群不想要车只想要钱，徐起群管叶建伟要钱，叶建伟没有固定收入更不想承担买车失败的后果，故就将生意失败的亏损转移到答辩人身上。 被告王笑仿辩称，1.本案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非适格被告。签订收条时，答辩人不在场，答辩人也未签字。原告未提供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答辩人参与经营的证据。2.原告与汤文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车辆投资款。书写收条依据的明细右上角有叶建伟本人书写的“叶建伟投入资金”。3.证人徐起群曾参与本案投资，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 第三人叶建伟述称，1.若按照汤文鹏的说法，我们一开始就参与了车队运输，那为何经营那么久，我们却只大概知道去帮忙后的运输账目，并不知情他们多次结算以及运输利润，且从未获得任何红利。2.当时写条子时，证人徐起群一直在现场，我们三人也有过交谈，证人亲眼目睹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汤文鹏夫妇曾多次向我们借款和让我们去外面帮他们代为借款。在写条子前还向我们借款3200元，说是让我们帮他垫付一下运费的税款，这笔款几天后还了款，这可间接说明我们之间并非合作关系，否则对方为何还要还款。3.借条形成的经过。因汤文鹏夫妇所说的柴油生意迟迟未启动，当时我们也多次讨要帮他们垫付的钱，他们俩想要给我们一台车，我们明确不要。后汤文鹏表示过几天想办法还清或先归还部分款项。借条当时就在汤文鹏家里出具，他们明知有些钱是他们委托我以我的名义从朋友处借来转借给他们的，借字就是当时就写上的，至于后面的利息部分在当时就已约定好，因为汤文鹏夫妇说过几天就还钱，如果拖延了还款时间，他们将支付我们适当的利息。后多次催讨未果，汤文鹏夫妇同意让我加上利息部分，并再次出具款项说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汤文鹏与被告王笑仿系夫妻关系。原告汤燕萍与第三人叶建伟系夫妻关系。2016年，原告、被告、第三人认识后，形成朋友关系，并讨论合伙做生意，存在经济往来。 2018年4月9日，被告汤文鹏向原告汤燕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汤燕萍2017年3月9日至2018年1月3日转借汤文鹏人民币共计玖拾壹万贰仟叁佰玖拾叁元整（912393元）。以上借款于2018年7月12日前归还，月息按1%计算。”收条内容存在字迹添加情况。 2018年4月19日，汤文鹏出具收条说明一张，载明：“本人收到汤燕萍打款总计912393元，其中279000元是打在我指定账户上。” 原告汤燕萍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1181民初1982号，后被告汤文鹏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申请对收条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4月12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杭州明皓（2018）文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上述收条中具收人处“汤文鹏”签字，是汤文鹏书写形成。“以上借款于2018年7月12日前归还，月息按1%计算。特立此据：”书写字迹为添加字迹。正文中第二行“借”字与相应处其他书写字迹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后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现再次提起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供的收条、收条说明、结婚证复印件、（2018）浙1181民初198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告、被告的当庭陈述。徐起群的证人证言，因与原告、被告、第三人均存在经济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对于收到相应款项无异议，但主张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故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首先，从债权凭证的形式上分析，《收条》与一般的借条、欠条存在本质区别，如常规借款，应当出具借条，明确借贷行为以及借款金额，而《收条》在一般语境下，仅能证明收到款项的事实。故在表现形式上，本案的《收条》对于借贷关系的证明力较弱。 其次，从收条的内容上分析，“转借汤文鹏人民币共计玖拾壹万贰仟叁佰玖拾叁元整（912393元）。以上借款于2018年7月12日前归还，月息按1%计算。”是原告主张成立借贷关系的重要依据，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中“转借”中的“借”字与其他内容非一次性书写形成，“以上借款于2018年7月12日前归还，月息按1%计算”为添加字迹。结合该鉴定意见，原告主张《收条》书写完毕后，原告要求进行修改，故添加了上述内容，被告认可后签字确认；被告主张《收条》出具时并无以上内容，系原告后续添加形成。因具体字迹形成时间无法鉴定，故本院无法根据收条对借贷关系进行判断。出借人对于成立借贷关系负举证责任，现原告持有的债权凭证存在多种瑕疵，并且该瑕疵系在出具欠条时产生，原告对该瑕疵有充分的审核义务，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最后，结合原告被告之间的关系以及借贷的通行做法，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金额达到90余万，但是却精确到个位数，不符合常规借贷中的整数金额，也不便于计算利息；2.根据原告主张，该金额系多次借款结算构成，但原告未能提供任何一次被告向原告提出借款的短信、微信及其他通讯记录，以及催讨过程中被告认可债权的记录；3.结合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因准备合伙“柴油买卖”生意而认识，以及原告曾经参与过被告的“运输燃油”项目的记账管理等因素，可以认定，原告支付912393元款项时并非基于出借的目的。至于原告与被告汤文鹏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被告汤文鹏是否需要返还案涉款项，在本案中不宜认定，应当由原告另案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汤燕萍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408元，由原告汤燕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孝森 人民陪审员  张先祥 人民陪审员  李子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季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