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法定代表人：王雨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翠，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林丹，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化平，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建忠，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十二团5连职工，现住新疆阿拉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月，新疆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成，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新疆阿拉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泽，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土家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12团1连职工，现住阿拉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伟，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阿拉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绍静（梁化平之妻），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梁化平、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易绍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化平、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为购买农业生产资料，于2016年1月15日自愿组成联保小组向农商行贷款，该笔贷款归还后，2017年1月23日再次组成联保小组向农商行申请贷款，贷款到期后，梁化平没有依约还本付息，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庭审过程中，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坚称自己不认识梁化平，没有与梁化平组成联保小组，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针对其答辩意见，农商行向法庭提交了梁化平、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此前相互联保与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对方为免除担保责任进行虚假陈述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偏听偏信，错误判决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易绍静是梁化平的妻子，梁化平借款购买农资，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梁化平、易绍静共同偿还；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辩称农商行未向其提供合同文本，应当就其主张举证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未举证证明已向对方送达合同文本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改判。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辩称:未与梁化平组成联保小组向农商行申请借款，亦未对梁化平的借款提供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梁化平、易绍静未提交答辩意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化平、易绍静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17832.56元（利息截至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4日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律师代理费7826.60元；2、判令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因购买生产资料从事核桃种植向农商行借款230000元（其中孟建忠借款50000元，李银成借款50000元，李世泽借款60000元，程明伟借款70000元），双方签订《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率为月固定利率6.1625‰；还款方式为固定周期付息，任意还本；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借款人除偿还本息外还应赔偿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当日，梁化平亦向农商行借款80000元，并作为借款及担保人在上述《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上添加了自己的名字。合同签订后，农商行如约向梁化平、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发放借款。借款到期后梁化平未按约归还借款，截至2019年4月4日，尚欠农商行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17832.56元。农商行为索要上述借款诉至原审法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826.6元。另查明，梁化平、易绍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与梁化平签订的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梁化平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还款，逾期还款应当依法依约承担责任。农商行要求梁化平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农商行认为梁化平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易绍静与梁化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易绍静未在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中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农商行应当就梁化平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事实举证。因农商行举证不能，故本院对农商行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农商行要求易绍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辩称，四人并未与梁化平共同签订农户联保借贷合同，未同意对梁化平的借款向农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院认为，农户联保借贷合同系农商行为开展放贷业务而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农商行作为专业从事金融借贷业务的单位及格式条款合同的提供者，较被告具有更强的风险防范、证据收集的知识及能力，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科以更多的注意义务和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农商行应当对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四人在农户联保借贷合同为梁化平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负有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首先，农商行提供的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借款联保小组成员”一栏为开放式设计，存在后期添加人员的条件。其次，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中梁化平的签字与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四人的签字明显不属于一支笔书写形成，存在先后书写的可能。再次，农商行虽主张其向被告送达了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但在被告否认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最后，庭审中农商行陈述，其在与被告签订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时，按照行业规定进行了“双录”（录音、录像），但确未能在庭审中提交该证据。农商行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优势，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辩解予以采信；对农商行要求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对梁化平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索款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化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17832.56元（截至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4日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二、梁化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7826.6元；三、驳回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未提交证据。农商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梁化平、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为购买农业生产资料，于2017年1月23日组成联保小组与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到期后，梁化平没有依约还本付息，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的事实。1、2017年1月13日联保小组成员借款申请表五份；2、农户联保小组资信评定申请表一份；3、2017年1月9日权限内农户贷款调查报告五份；4、2017年1月19日个人征信业务授权书一份；5、2017年1月19日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南口支行审贷小组成员投票表决表一份；6、2017年1月19日南口支行贷审会议记录一页。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所有梁化平的签字始终是最后一位，存在任意添加的可能性，不能证明梁化平是联保小组成员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并无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自愿与梁化平组成联保小组并为梁化平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对农商行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商行与梁化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该借款合同中易绍静虽未以借款人身份签字，但其与梁化平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化平、易绍静共同签字授权农商行查询其个人征信记录申请借款，借款亦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活动，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梁化平、易绍静共同偿还。农商行此项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就此事项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农商行要求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辩称并未与梁化平共同签订联保借款合同，亦未同意对梁化平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与借款人相比，具有较强的风险防范意识。农商行主张梁化平、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五人申请并签订联保借款合同，如其所言，合同文本应为一式六份，但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及农户联保协议中均明确载明本合同一式伍份，联保小组成员、贷款人各持一份，与农商行的陈述不符。个人征信业务授权书中梁化平、易绍静于他人签名空白处签字，借款合同及联保协议中梁化平的签字均为最后顺位，下余空格未做任何处理，存在后期添加人员的条件及可能。农商行主张其向对方送达了联保借款合同，但在对方否认持有合同文本的情况下，农商行未能继续举证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农商行主张的案件事实，故对农商行要求孟建忠、李银成、李世泽、程明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二、梁化平、易绍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17832.56元（截至2019年4月4日），合计97832.56元，2019年4月4日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三、梁化平、易绍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7826.60元；四、驳回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公告费390元，合计5216元，由梁化平、易绍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世敏审  判  员   任学涛审  判  员   丁占国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法 官 助 理   万 雯书  记  员   潘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