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环南区乌奇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马永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新福，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晓恬，女，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新疆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新福、宁晓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娜、李芳，被上诉人卞新福和宁晓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新2325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侵权认定的四要件要求。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必须满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四个要件。本案因供暖不足导致被上诉人房屋受损，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应严格审查侵权责任成立要件。一审法院仅以其中的因果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于法不符。二、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并没有主动采取停暖措施。鉴定意见只能证明水管、暖气管破裂与停暖存在因果关系，但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采取停暖措施所致。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采取了停暖措施，而一审法院以“被告无法提供证据排除其对原告房屋的供热系统安装了锁闭阀”而认定系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房屋受损，明显属于举证责任错置。事实上，该片区其他用户包括同单元同楼层的用户都享受供暖服务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说明上诉人的供热管网不存在问题且正常供热。（二）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未实施任何违法行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184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自2012年起就因供热问题未缴纳暖气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采取停暖措施。因此，无论上诉人是否采取停暖措施，系被上诉人明确违反供暖合同约定拒交纳暖气费违约在先，上诉人即便采取停暖措施也是合理措施，并非违法。其次，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市供热供水供气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用户违反本办法第四十条规定，或者因下列原因导致室内温度低于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合同约定的，经营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按照规定缴纳热费，经营者减少、停止供热的”规定，被上诉人未缴纳热费，经营者减少、停止供热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责任比例不当。对于本案的损失，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却仅仅对其认定过低的责任比例，明显不符合现实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自2012年起就未在涉案房屋居住，其称房屋存在供暖不足的情况，所以其拒缴费用，导致水管冻裂。被上诉人虽称家中供暖不足，但却不及时与上诉人联系协商处理，也不对房屋进行不定期检查。由于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才会导致损失肆意扩大。且被上诉人称涉案房屋自2015年到2019年陆续存在漏水情况，无法证明家具的损坏系其水管破裂所致还是家中漏水浸泡所致。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损失。卞新福及宁晓恬辩称，上诉人自2012年起通过集中供暖的方式，为吉木萨尔县公务员一期小区提供供热服务。但2012年开始，该小区的供热系统不正常，导致房屋温度不达标，当时经吉木萨尔县供热办进行测温，温度不达标，双方已经发生了争议。上诉人曾向法院提起诉讼，但经法院调解以后，上诉人又撤回了起诉，致使该争议一直没有解决。上诉人为了获取热费，在被上诉人热力管道上安装锁闭阀，导致暖气管道冬季在没有热量输入的情况下，水管冻裂，房屋被浸泡，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卞新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价为57367.9元，鉴定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所有的的位××县房屋，该房屋坐落的位置属于被告公司的供热片区，由被告公司进行集中供暖。2012年原告以该房屋的供热不达标将被告起诉至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后又撤诉，后二原告以涉案房屋供热不达标为由自2012年至今未向被告公司交纳暖气费；涉案房屋在2015年之前由吉木萨尔县兴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物业服务。二原告自2012年起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被告公司自述其对两年以上不交纳暖气费的住户先采取电话通知催缴暖气费，如果情节严重拒不交纳暖气费的则会安装暖气管道锁闭阀停暖以此迫使住户交纳暖气费。二原告房屋的供热阀门在楼道管网井中，阀门有两个，一个在业主家中，一个在楼道网管井。二原告的房屋曾在2015年2月21日因自来水管冻裂，造成房屋内家具、墙体被水浸泡，经当时物业公司查验该房屋暖气管道被上锁，房屋内无暖气，故导致自来水管冻裂；后二原告的房屋又于2019年1月因房屋内无暖气导致水管、暖气管冻裂，致原告的房屋受损，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经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新疆中远鉴字［2019］第04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吉木萨尔县公务员一期15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水管及暖气管破裂与停暖存在因果关系，花费鉴定费为2000元。再查明，经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奇法委字第07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家具遭浸泡的损失、室内装修遭浸泡后维修重做的价值、室内地暖管拆除、重做及重新铺设地砖的价值、人工、运输、垃圾清运合计造价为57367.9元，花费鉴定费5000元。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的房屋暖气管破裂与被告是否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被告公司作为供热单位，其应当向原告提供安全达标的热源，但根据庭审反映，被告在为原告提供热源的过程中存在供热温度不达标的问题，故而导致原告拒交暖气费，双方产生矛盾。涉案房屋属于集中供暖，被告自认其作为供热企业在催收暖气费的过程中遇到拒不交纳暖气费情节严重的用热户会采取安装暖气锁闭阀的措施，原告因供热不达标自2012年至今未交纳暖气费，应当符合被告所述的拒不交纳暖气费情节严重的情形，故虽然事发后锁闭阀已拆除，且被告不认可其对原告的房屋安装过锁闭阀，但原告的房屋确实出现了自来水管、暖气管破裂的情况，根据鉴定意见也反映自来水管、暖气管破裂确实与停暖存在因果关系，造成停暖的原因有供热温度不达标、供热源被切断，故被告无法提供证据排除其对原告房屋的供热系统安装了锁闭阀；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的房屋管道冻裂致使房屋装修及屋内财产受损，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外关于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二原告作为用热户，在正常的供热采暖期内应当向被告交纳暖气费，二原告虽然提供部分证据证实被告供热温度不达标，但其仅提供了部分采暖期供热温度不达标的证据，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在其他采暖期的供热均不达标，虽然二原告自2012年起因供热问题未交纳暖气费，但其应当通过合理的途径解决双方的供热矛盾，不应一直采取拒交暖气费的行为解决，且庭审中原告自认其自2012年起就未在涉案房屋居住，故其对于涉案房屋必然存在疏于照管，故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应当对自来水管及暖气管破裂的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二原告承担20％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奇法委字第07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家具遭浸泡的损失、室内装修遭浸泡后维修重做的价值、室内地暖管拆除、重做及重新铺设地砖的价值、人工、运输、垃圾清运合计造价为57367.9元，被告鸿顺热力公司向二原告赔偿损失金额认定为57367.9元×80％=45894.32元，并承担两次鉴定费用（2000元＋5000元）×80％=5600元。遂判决：一、被告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卞新福、宁晓恬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5894.32元；二、被告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卞新福、宁晓恬给付鉴定费5600元；三、驳回原告卞新福、宁晓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双方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暖气管及水管道破裂后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通过鉴定可以证实，本案自来水管、暖气管破裂与停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供热单位，应当保证热力的供应。由于双方自2012年起对于供热是否达标存在争议，故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交纳供热费用。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自述，对于严重拒绝交纳供热费用的住户，会采取停暖措施。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也陈述其安装的阀门并不是为了限制供暖的锁闭阀，而是为改装磁卡收费而安装的阀门，且即便是完全关闭，供热温度也可以保持在十度左右，不会造成水管破裂。2015年2月21日因被上诉人房屋自来水管被冻裂，造成房屋内家具、墙体被水浸泡，经当时物业公司查验，该房屋暖气管道内安装了锁闭阀且处于关闭状态，导致房屋内无暖气，自来水管冻裂造成损失。且截止到二审庭审时，涉案房屋并未改为磁卡收费方式，故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安装锁闭阀，所安装的阀门是为磁卡收费而进行改装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拒绝交纳暖气费，所以即便其采取停止供暖措施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供电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市供热供水供气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户未按照规定缴纳热费，经营者减少、停止供热的，经营者不承担赔偿责任。供热单位提供符合规范要求供热服务后，用户应当按照约定交纳相应的热费；供热单位未按照供热标准供热，造成用户受损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因房屋供热温度不符合供热标准要求曾多次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也以房屋供热不达标而一直拒绝交纳热费，故被上诉人作为用户是否应当交纳热费及交纳多少热费存在争议，现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其供热达到供热标准要求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未交纳费用而停止供暖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其即便采取停暖措施也是合法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因上诉人停暖造成被上诉人家中水管、暖气管道破裂，房屋受损，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户主常年不在事发房屋居住，对于房屋疏于管理，未能及时阻止损失扩大，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吉木萨尔县鸿顺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睿审  判  员   贾佳佳审  判  员   赵 丽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八 日法 官 助 理   马睿昱书  记  员   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