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利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太星，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颐，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丽，女，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峰，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量联行测量师事务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826号20层04单元。法定代表人：吴允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婷，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第一建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朱宝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先宽，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池州市。上诉人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装饰公司)、上诉人樊太星因与被上诉人杨美丽、被上诉人仲量联行测量师事务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量联行公司)、被上诉人上海第一建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被上诉人江先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5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筑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建筑装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犬只的饲养人为案外人林某某，一审法院未追加林某某为本案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根据民诉法规定应发回重审；(2)林某某在派出所调解时已承认饲养狗是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建筑装饰公司和樊太星为犬只实际饲养人、管理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事发时，建筑装饰公司已撤出华大科技园，樊太星雇佣林某某管理仓库与建筑装饰公司无关，建筑装饰公司对涉案犬只没有管理责任。同意樊太星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樊太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林某某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犬只的饲养人为案外人林某某，一审法院未追加林某某为本案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根据民诉法规定应发回重审；(2)林某某在派出所调解时已承认饲养狗是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建筑装饰公司和樊太星为犬只实际饲养人、管理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林某某饲养狗是其个人行为与樊太星无关，事发时建筑装饰公司承办的项目已竣工并离场，樊太星和建筑装饰公司对涉案犬只均没有管理责任。同意建筑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美丽辩称，(1)涉案犬只是樊太星雇佣的工人用于看管仓库饲养的，樊太星就是本案适格被告，不需追加林某某为本案当事人；(2)事发区域悬挂建筑装饰公司的铭牌，建筑装饰公司是该工地的实际管理人。不同意建筑装饰公司和樊太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仲量联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所认定的具体责任人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先宽辩称，本案事故与江先宽无关，涉案犬只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不清楚，同意一审判决。杨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筑装饰公司、樊太星、第一建筑公司、江先宽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629.66元、眼镜费1,211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4,297.12元、护理费4,840元、营养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鉴定费4,950元；2、判令仲量联行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美丽系本市城镇居民，仲量联行公司系本市华大科技园的物业管理公司。2018年7月19日19时56分左右，杨美丽步行至华大科技园1号楼东侧时，两条狗从该楼一楼跑出，杨美丽摔倒受伤。杨美丽受伤后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无晶体眼。行右眼球破裂伤探查+修补术。2018年8月16日，杨美丽于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入院治疗，行“右玻切探查+网复注药术”，同年8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玻璃体出血(疑似)2、右眼眼球破裂修补术后3、右眼继发性青光眼4、右眼无晶状体5、左眼老年性白内障。2018年11月1日，杨美丽复入院治疗，行右眼取油注药前房冲洗。同年1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视网膜疾患(玻切网复注油术后)2、右眼继发性青光眼3、右眼无晶状体4、右眼眼球疾患(眼球破裂伤修补术后)5、左眼老年性白内障6、2型糖尿病。杨美丽因上述治疗产生相关费用。根据杨美丽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8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美丽因故受伤，致右眼球破裂伤，后遗右眼无晶体、无虹膜分别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休息120-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2019年12月5日，杨美丽再入院治疗，行右眼减压阀植入术。同年12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继发性青光眼；2、右眼无晶状体；3、右眼视网膜疾患(玻切网复注油取油术后)；4、右眼眼球破裂伤修补术后；5、左眼老年性白内障；6、2型糖尿病。一审法院另查明，建筑装饰公司承接“新曹杨(集团)华大科技园改造项目工程”，负责华大科技园1号楼一楼公共区域的装修。后建筑装饰公司与第一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工程劳务分包于第一建筑公司。建筑装饰公司委派樊太星担任驻工地项目负责人，第一建筑公司委派江先宽担任驻工地项目负责人。樊太星并非建筑装饰公司的员工。项目工程现场实际施工人员部分由樊太星雇佣、部分由江先宽雇佣。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樊太星提供的电话号码与案外人林某某取得联系，林某某称其受雇于樊太星，系按樊太星的要求饲养犬只以看管工地仓库，并拒绝提供其身份信息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美丽步行至本市华大科技园1号楼东侧时因该楼内突然冲出两条狗而摔倒受伤之事实，其提供视频资料、就诊病史等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建筑装饰公司、樊太星辩称杨美丽存在攻击狗的行为并在攻击狗的过程中因自身原因导致摔倒受伤，然根据杨美丽及仲量联行公司提供的事发时的视频资料，并未显示杨美丽存在挑逗、激惹涉案犬只的行为。建筑装饰公司、樊太星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犬只的饲养人、管理人的认定。所谓动物饲养人、管理人系指对动物具有支配能力且为自己利益而使用动物之人。事发时，华大科技园1号楼一楼公共区域的装修项目系由建筑装饰公司所承接。涉案犬只系从华大科技园1号楼一楼跑出，杨美丽亦提供视频资料证明涉案犬只曾被用绳子拴在该楼一楼的区域。樊太星称事发时该区域亦有其他公司在进行施工，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樊太星的陈述：其雇佣了一名工人于该区域看管仓库，涉案犬只系由该工人饲养。法院确认涉案犬只系饲养于建筑装饰公司所承接之华大科技园1号楼项目工程的项目工地。樊太星称涉案犬只系由案外人林某某个人饲养，与案外人林某某的说法不一，樊太星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涉案犬只的实际饲养人、管理人应为对华大科技园1号楼1楼项目工程负有管理义务的相关主体，即承接该项目工程的建筑装饰公司与受建筑装饰公司委派实际负责雇佣人员进行现场施工的樊太星。至于第一建筑公司及江先宽，第一建筑公司仅系分包了华大科技园1号楼1楼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江先宽系第一建筑公司的员工。第一建筑公司和江先宽均称，事发时江先宽及其工人已全部从该项目工地上撤出。综合本案中各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法院难以认定第一建筑公司及江先宽系涉案犬只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杨美丽据此要求第一建筑公司及江先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仲量联行公司，杨美丽以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正如前述分析，涉案犬只并非流浪犬。在已有实际饲养人、管理人可对涉案犬只进行管理和控制的前提之下，若仍对仲量联行公司苛以防止涉案犬只侵害他人的义务显过于严苛。物业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不应当被无限放大，现杨美丽要求仲量联行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足够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则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1、医疗费：经审核费用单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和附加支付部分，法院确认杨美丽实际支出医疗费20,331.52元。2、配置眼镜费：杨美丽因本次事故导致右眼受伤，确需配置眼镜，且有发票为凭。杨美丽主张1,211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交通费：杨美丽因本次受伤就医、诊治等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法院根据杨美丽提供的证据酌情确定为500元。4、残疾赔偿金：杨美丽系本市城镇户籍，且经鉴定其后遗右眼无晶体、无虹膜分别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杨美丽根据2019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114,297.12元，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60日，按照每日40元的标准确定为2,400元。6、营养费：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营养期60日，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确定为1,800元。7、鉴定费：杨美丽主张4,950元，有发票为凭，法院依法予以确认。8、律师代理费：法院结合上海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樊太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美丽医疗费人民币20,331.52元、配置眼镜费人民币1,211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14,297.12元、营养费人民币1,800元、护理费人民币2,400元、鉴定费人民币4,95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二、对杨美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樊太星提交加盖有建筑装饰公司工程事物专用章、建筑装饰公司、上海新曹阳(集团)有限公司三枚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1日的《竣工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事发时建筑装饰公司已竣工离场。杨美丽认为该份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事发区域仍悬挂建筑装饰公司铭牌，无法证明建筑装饰公司已撤离事发区域；仲量联行公司认为公司内部流转文件不具有对外证据效力，对该材料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建筑公司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江先宽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自己的劳务人员已于2017年4月10日全部撤出，工程确已竣工。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发经过及造成杨美丽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确定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建筑装饰公司和樊太星均主张涉案犬只的实际饲养人为案外人林某某，应由林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在案证据，第一，樊太星自述雇佣林某某看管仓库，涉案犬只系林某某饲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林某某饲养行为是与看管仓库等雇佣活动无关的个人行为的情况下，樊太星属于涉案犬只的饲养人或管理人范畴。第二，建筑装饰公司是事发区域装修工程的项目承包方，而且樊太星是其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现饲养在该区域内的犬只发生了伤人事件。樊太星提供的《竣工报告》只有项目部意见处签署了日期，公司审批意见及建设单位签章处并未签署日期，不能证明建筑装饰公司已于2017年4月21日，即事发前竣工离场，也无证据证明事发区域交付移交的相关手续，结合事发现场仍悬挂建筑装饰公司的相关铭牌，建筑装饰公司作为对工程负有管理义务的主体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所作相关阐述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建筑装饰公司、上诉人樊太星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9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54.5元，由上诉人樊太星负担人民币1,6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