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一波，男，汉族，1983年1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凤，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151号。法定代表人：李忠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敏，女，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港路30号长沙金霞保税物流中心综合办公楼6003房。法定代表人：李一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新新，女，199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一波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一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唐一波劳务工程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8年5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为44116元）；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否欠付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由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唐一波承担。从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施工合同和自制的报表来分析，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仍至少还有2487.5万元工程款未结算，其只是辩称由于未办理完结算，付款期限未到，唐一波无需就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否欠付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另行举证。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工程款未到期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唐一波支付劳务工程款并未损害其自身利益，也未损害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二、一审判决部分法律适用错误。唐一波请求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未支付劳务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收到唐一波的财产保全裁定。二、案涉工程的结算材料，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11月中旬就已经提交给了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本公司也希望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款中代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唐一波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再与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抵扣。三、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支付利息。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阶段性付款已支付完毕，目前两公司正在办理工程结算中，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款需等结算完毕之后才达到支付条件，目前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对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故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由于存在诸多被执行案件，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已接到不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多份，涉及金额约两千万元，故不存在由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直接向唐一波等人支付劳务款，再与长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抵扣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一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唐一波劳务费655600元，并自2018年5月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为4411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长沙恒大御景天下城二（1）期（41#～63#栋、商业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标段二）发包给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1日，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唐一波签订《模板工程劳务承办合同》，约定由唐一波承包长沙恒大御景天下（二）期的模板工程劳务。2018年5月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定劳务款金额为4535600元。在结算之前，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唐一波支付劳务款项3880000元。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还主张其代唐一波垫付了该班组成员袁章庆、王卫林等6人在劳务施工过程中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80662.52元。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他费用22868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唐一波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未付劳务款金额产生争议，酿成纠纷。唐一波主张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尚有工程款未向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唐一波无承包劳务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给并无相关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唐一波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承办合同》无效。但唐一波确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劳务，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劳务受益方，应当向唐一波支付相应对价。参照双方结算，劳务款项为4535600元，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了388万元，还应支付655600元。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唐一波班组成员在提供劳务时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按照合同中对伤害事故费用承担比例的约定进行分摊，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无效，其涉及伤害事故费用分摊的条款自然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劳务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唐一波，其应当承担该班组成员因履行劳务时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用。故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为班组成员支付的医疗费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他费用22868元，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明知唐一波没有相关资质仍与唐一波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唐一波要求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一波主张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对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要求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唐一波的诉请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一波支付劳务款655600元；二、驳回唐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99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9419元，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唐一波、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长沙恒大御景天下城二（1）期（41#～63#栋、商业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标段二）施工合同》，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将长沙恒大御景天下城二（1）期（41#～63#栋、商业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标段二）发包给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暂定总价为壹亿壹仟伍佰万元整（￥115000000.00元），关于该工程，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未结算。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向唐一波支付劳务款利息；2、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否应在欠付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唐一波诉请的劳务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长沙恒大御景天下城二（1）期（41#～63#栋、商业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标段二），唐一波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模板工程劳务，2018年5月6日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唐一波进行了结算，确定劳务款金额为4535600元，在结算之前，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唐一波劳务款3880000元，故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还应支付唐一波劳务款655600元。唐一波要求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欠付的劳务款65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劳务款付清之日。二审期间，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唐一波要求支付劳务款利息的诉请表示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唐一波要求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劳务款利息的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因此，本院对唐一波要求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欠付的劳务款65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劳务款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系长沙恒大御景天下城二（1）期（41#～63#栋、商业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标段二）的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长沙恒大御景天下城二（1）期（41#～63#栋、商业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标段二）的工程款尚未结算，现有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存在欠付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及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情况，因此，唐一波要求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在欠付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主张的劳务款655600元及利息（以欠付的劳务款65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承担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唐一波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可由唐一波在长沙湘江名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欠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恒大御景天下城二（1）期（41#～63#栋、商业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标段二）的工程款事实明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唐一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一波支付劳务款利息（以欠付的劳务款65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唐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99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419元，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8元，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98元，由唐一波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