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42号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付伟，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欣，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诉人、原审被告）：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舞泉镇人民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白秋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选，河南省舞阳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田风安，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王付伟与被上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田风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金达公司不服，向舞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漯舞检民（行）监[2017]411121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豫11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8）豫112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王付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欣、被上诉人金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风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付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1民再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为金达公司、田风安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52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二被上诉人还清借款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本金为752600元，借款利息应当按月息2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1、500万元的借款系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交付给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风安，金达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田风安签字。2、2526000元借条是因500万元借款本金未及时偿还产生的利息，二被上诉人重新清算后向上诉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应当予以支持。一审田风安也认可借贷双方对借款约定的有利息，2014年2月22日，田风安转账给王付伟20万元，也与月息2分，借款期限2个月相吻合，因此本案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仅以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为由，未支持2526000元的借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王付伟行使代位权的147万元，认定事实错误。147万元是王付伟代田风安行使的债权代位权，田风安的债权并未消灭，只是其怠于行使权利，王付伟才代其向第三人李艳霞主张债务，此权利不同于债权转让，实际的债权人并没有变更为王付伟，且截止目前王付伟的代位权没有行使到位，第三人李艳霞并未偿还任何债务。因此三方的债权债务并没有消灭，147万元不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借款本金7526000元及利息属实，田风安与金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500万的借条有金达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田风安签字，因此金达公司与田风安应当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田风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法人身份已经被郾城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并予以撤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上诉人只知道二被上诉人是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借款，同时田风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内部法人身份是否合法，连工商登记机关都无法确认核实，上诉人更没有能力和义务去核实田风安是否是违法取得法人身份，田风安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法的法定代表人行为。其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2、2526000元的借条有田风安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注明担保：金达环保公司，盖章。因此可认定田风安应与金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从实际借款用途来看，借款时田风安系公司法人，田风安称本案所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因此二被上诉人对全部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金达公司辩称，一、该借款是王付伟与田风安的个人民间借贷，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1、该借条上的借款人是田风安，款项转入田风安个人账户，并非转入答辩人账户；2、借款用途是田风安支配，答辩人没有实际使用；3、还王卫平、王涛款时均使用田风安个人账户；4、借条上、起诉状上借款人均是田风安而不是答辩人。再者，该笔借款田风安和王付伟设计答辩人为担保人不能成立。因田风安明知自己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不合法，而且已经郾城区人民法院确认撤销，在没有告知股东知道又没有通过任何一个股东同意，私自将答辩人印章加盖在担保人的位置上，显属违法，答辩人不应是担保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该借贷关系存疑。1、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被答辩人为什么情愿以结算利息给王付伟出具252.6万元的借条；2、如果王付伟不给田风安介绍王卫平和王涛银行账户，田风安为什么会把3209700元这么巨大款项白白转给不相识的王卫平和王涛；3、原审王付伟起诉田风安和答辩人的标的是7526000元，为什么田风安不出庭提出自己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风安未出庭未答辩。王付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风安支付王付伟借款本金752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金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田风安于2014年2月21日向王付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王付伟现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期限2个月，注：承兑2张，200万承兑一张（10200052）；300万元承兑一张（30200053）。田风安2014年2月21日”。2015年10月10日，田风安向王付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付伟现金贰佰伍拾贰万陆仟元整（2526000元）借款人田风安、2015年10月10日，担保人：金达公司。2015年，王付伟起诉田风安、金达公司。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对双方进行调解，同日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田风安、被告金达公司偿还原告王付伟借款7526000元，还款办法：2016年1月30日之前偿还5000000元，2016年2月28日之前偿还完毕。二、如果二被告不能按时偿还贷款，以应偿还数额为基数按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三、案件受理费64482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均由二被告承担。”2017年5月2日金达公司依法向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要求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漯舞检民（行）违监【2017】41112100003号检察建议书：一、送达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未向案件当事人送达（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仅向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的诉讼代理人孙东晓送达，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调解书。二、调解违反法律规定。舞阳县人民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案件当事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由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晓出庭参与调解并在调解协议和调解笔录上签名。三、对本案借贷发生的事实未严格审查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项规定，舞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却未严格审查，违反规定。综上所述，舞阳县人民法院在审查王付伟与田风安、金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未按法律规定对本案借贷发生的事实严格审查，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调解，送达调解书，存在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议舞阳县人民法院依法纠正该案中的违法情形。2018年10月23日舞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秋红与张满群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6年6月6日舞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12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满群与田风安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属于原告白秋红所有的40%的股权转让无效，后田风安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7月25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民终1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田风安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13日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5）郾行初字第000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舞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6月20日将原告白秋红持有金达公司40%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张满群的变更登记行为；二、撤销被告舞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3年5月7日将第三人张满群持有金达公司40%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田风安的变更登记行为；三、驳回白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后，舞阳县工商局与田风安均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月10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行终1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又查明，王付伟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李艳霞、第三人田风安，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豫1104民初4197号判决书，判决：一、李艳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付伟人民币147万元；二、驳回原告王付伟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李艳霞不服判决上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豫11民终33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再查明，田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王付伟账户分别为2014年2月22日200000元、2014年3月28日5000元、2014年4月30日200000元、2014年7月15日70000元。以上共计475000元。田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王卫平账户分别为2014年2月14日200000元、2014年4月22日150000元、2014年9月18日1532200元、2014年11月3日80000元、2015年4月3日52500元、2015年6月13日30000元、2015年2月4日90000元、2015年5月6日100000元。田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2月14日汇入王涛账户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申诉人金达公司的当庭陈述和证据、被申诉人的答辩和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调解案件时，当事人不能出庭的，经其特别授权，可由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可由委托代理人签名，且调解书应直接送达当事人本人，或向其指定代收人送达。本案在案件当事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由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晓出庭参与调解并在调解协议和调解笔录上签名。同时未向案件当事人送达（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仅向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的诉讼代理人孙东晓送达，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调解、送达调解书，程序有瑕疵，再审予以纠正。2、田风安在向王付伟借款后，王付伟交给田风安两张承兑汇票，借款未汇入金达公司账户内。田风安在明知自己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合法的情况下，仍以申诉人的名义在与被申诉人王付伟签订的借条上盖章，其行为明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且田风安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已经郾城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并予以撤销，因此，田风安与王付伟之间应系个人债务引起的纠纷，被申诉人王付伟要求金达公司承担责任请求，理由不足，不应支持。原调解书确认金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了他人利益，应予撤销。3、王付伟陈述252.6万元借条系其与田风安结算利息及部分借款，因两张承兑汇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且王付伟未提供另外借款的转账记录、交付方式，在被申诉人田风安不认可的情况下，被申诉人王付伟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信。4、王付伟起诉李艳霞、第三人田风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经漯河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付伟已从李艳霞处代为享有田风安借款债权147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从田风安向王付伟借款500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另田风安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0张、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执单2张、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张、中原银行凭证1张、漯河银行凭证2张，证明通过其个人和王卫平、王涛银行转账偿还王付伟借款本金3209700元。王付伟对田风安转账至王卫平、王涛账户上的款项不予认可，田风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针对田风安向王卫平、王涛转账的款项，王付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田风安向王付伟转账情况，可认定田风安向王付伟偿还的借款本金475000元，以上合计1945000元应认定为田风安偿还王付伟的借款本金。根据田风安共计向王付伟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扣除田风安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945000元，被申诉人田风安依法应当向王付伟偿还借款3055000元。原一审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确认田风安与金达公司偿还王付伟借款7526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申诉人要求撤销原一审（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王付伟要求被申诉人按照年利率2分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法应当按照逾期借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王付伟主张利息的起始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因此，本案利率自2015年10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付伟借款305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照逾期借款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后的十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王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4482元，由被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75元，原审原告王付伟负担38307元。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审判决认定500万元为借款本金，对2526000元未认定为本金，上诉人王付伟称该2526000元也应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田风安向王付伟出具了该2526000元的借条，但田风安认可该2526000元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也认可是500万元借款的利息重新计算后出具的借条，故该2526000元不应认定为借款，田风安与王付伟之间的借款应认定为500万元。因田风安出具的500万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按照逾期借款利率6%自2015年10月29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147万元是否应予扣除问题。王付伟起诉李艳霞、田风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经漯河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付伟已从李艳霞处代为享有田风安借款债权147万元，该147万元已经判决处理，故一审判决将该笔款项从田风安向王付伟借款50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3、关于金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500万元借条上虽然有金达公司印章，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舞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12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豫11民终1361号民事判决、郾城区人民法院（2015）郾行初字第00068号行政判决、（2016）豫11行终120号行政判决认定，田风安出具500万元借条时明知自己法定代表人身份不合法、掌管公司印章不合法，其仍然在借条上加盖金达公司印章，且该500万元转入田风安个人账户，并未转入公司账户，偿还的部分款项也是田风安个人偿还，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金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由田风安偿还该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4元，由上诉人王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