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7年7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1968年8月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高某1，男，1966年8月2日出生。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方某1、原审第三人高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某在一审中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李某和高某1于2001年盖房，有村大队书记签字确认情况属实，该书记是高某1的表舅。二、李某于2004年将户口迁出，安置协议书中的被征收家庭人数以家庭户口人数界定，不能据此推定案涉房屋就是高某1的个人财产。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和土地证。李某和高某1均在外打工，双方离婚时是否拆迁尚待发生，因此民事调解书未对该房屋做出处理。调解书第二条载明无共同财产，既未明确归李某所有，亦未明确归高某1所有，不能推定李某放弃权利，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当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的离婚时未作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方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高某1未到庭参加诉讼。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村×号房屋拆迁款中的51万元为其所有，并解除对该财产的冻结措施；2.诉讼费用由方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方某2（方某1堂哥）通过银行电汇从其名下账户×××向高某1名下账户×××汇款120万元。2016年12月26日，高某1向方某1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方某1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2017年6月底归还，该借款已包括利息在内。”高某1在落款处签字。方某1于2017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高某1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34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某1偿还方某1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80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2017）京0112民初348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方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京0112执2836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向芜湖市×区×镇征收办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高某1的拆迁补偿款。请将被执行人高某1的拆迁补偿款汇至法院指定账户。若被执行人高某1拆迁补偿款超过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则超过部分可正常发款”。2018年4月9日，李某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产为其与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口头约定各占一半，待拆迁时再做分配，故要求终止对高某151万元拆迁款的冻结、扣留措施。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京0112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被拆迁后产生的拆迁补偿款依法采取冻结、扣留、提取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李某的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依法驳回了李某的异议申请。李某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之诉。李某与高某1自1985年举办婚礼后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10月26日，安徽省芜湖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07民初30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李某与高某1自愿离婚，双方无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高某1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某作为案外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李某认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主要理由是被拆迁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李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产是其在与高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方某1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人及家庭人口仅为高某1一人，李某与高某1的离婚纠纷调解书亦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故在高某1未依法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被拆迁后产生的拆迁补偿款依法采取冻结、扣留、提取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李某就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李某与高某1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用以证明高某1明确承认×号房屋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的。2.申请两名证人高某2、姜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号房屋的建房时间是2001年，×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某1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录音中高某1的“嗯”只是回应，不是承认，方某1也提供过其与高某1的录音，高某1并未承认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方某1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一审期间高某1和方某1录音中的意见与其二审中和李某录音中的意见不一致，故本院对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姜某做证称看到盖房时高某1和李某都在家操持，盖房盖了大概三四个月，两个人一直都在，高某1的母亲也在，帮帮忙什么的。与李某所持其盖房时在老家待了十几天就返回北京了的陈述不符，故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高某2是李某和高某1的儿子，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现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亦不予采信。另查，一审中，李某称：“我和高某1离婚时双方名下都有财产，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大兴的房屋已经约定了高某1将房屋给我，与涉案房产无关……”二审中，李某称：“我和高某1分居的时候，各人名下有房产证的归各人，×号房子没有房产证，所以没有分割。廊坊市的房子现在是我自己住，这个房子有产权证，早就办了，是我女儿高某3的名字，是商品房，八十多平方米，这个房子是我跟高某1分居之后买的，记不清楚哪年买的，应该买了五六年了，但是是前年办的房产证。当时是卖了×花园的旧房子买的这个房子，买×花园的房子的时候已经跟高某1分居了。”“有别的房子，离婚的时候各自名下的房子归各自所有。我想起来了，高某3名下的房子买了六七年了。”此外，一审谈话笔录载明，李某申请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财产为其与高某1之女高某3名下的房屋即前述李某所称廊坊的房屋，李某及高某3自认该房产价值125万元到130万元之间，现为李某自住。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李某能否以人民法院冻结的案涉房屋拆迁款中的51万元为其所有为由，解除冻结的执行措施。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李某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及以下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号房屋。李某主张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1年，高某1不出庭陈述该相关事实，方某1亦不知情，现无相反证据推翻李某的主张，根据在案其他事实，李某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其主张予以采信，可认定×号房屋建造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与高某1自1985年举办婚礼后同居生活，2016年10月26日，经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虽然调解书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共同债务，但×号房屋为农村房屋，无物权证书，李某以此主张其并未放弃×号房屋的财产权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夫妻财产约定，故×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李某陈述其名下曾有一处房产，后置换为现登记在李某与高某1之女高某3名下的房产。李某自认该房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当时双方已经分居并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但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存在该约定，故不予采信。一审中李某申请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财产为高某3名下的前述李某所称的房屋，李某及高某3自认该房产价值125万元到130万元之间，该价值大于案涉×号房屋的拆迁款，且现为李某自住。由此可见，李某现在占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份额大于×号房屋被征收而发放的补偿金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当事人享有的权利性质、权利取得的来源与时间等因素进行价值衡量，本院认为李某就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