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科瑞金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营业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四号办公楼92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科瑞天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郑跃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贺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男。原审被告：科瑞天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吴旭，董事局执行主席。上诉人宁波科瑞金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科瑞金鼎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公司)及原审被告科瑞天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天诚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故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瑞金鼎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科瑞金鼎企业不承担罚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泰君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易的实质是以股票为质押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则及利率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适当减少。国泰君安公司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其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已经足够覆盖其损失，且罚息也不属于行业惯例，故法院不应支持国泰君安公司关于罚息的主张。被上诉人国泰君安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和《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利息、罚息和违约金，其中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本金，罚息的计算基数是逾期支付的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一审判决对利息、罚息和违约金作出了不得超过本金的24%的限制，已经充分考虑了可能产生的违约责任过重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科瑞天诚公司未对科瑞金鼎企业的上诉发表意见。国泰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偿还融资本金人民币700,00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决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20日(含当日)利息17,616,076.62元；3.判决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以融资本金7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包含实际清偿之日当日)的利息；4.判决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30日(含当日)的罚息2,594,173.49元；5.判决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以48,751,692.96元为基数，以每日0.05%的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包含实际清偿之日当日)的罚息；6.判决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2月28日(含当日)的违约金16,300,261.81元；7.判决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以7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9%，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包含实际清偿之日当日)的违约金；8.判决科瑞金鼎企业以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的62,250,000股上海莱士血液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莱士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252)为其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国泰君安公司有权对质押股票申请折价、拍卖或者变卖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科瑞金鼎企业继续清偿；9.判决科瑞天诚公司对科瑞金鼎企业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瑞金鼎企业于2016年10月20日在国泰君安公司上海银城中路证券营业部开立证券账户(深：XXXXXXXXXX)与资金账户(20137)，客户代码为XXXXXXXX，并于2016年10月20日与国泰君安公司签署《业务协议》，约定科瑞金鼎企业向国泰君安公司融资,科瑞金鼎企业以其持有的股票进行质押并在约定期限返还资金。同日双方就具体交易进一步签订两份《交易协议书》，《交易协议书》与《业务协议》构成一个完整的交易合约。上述《交易协议书》签订之后，国泰君安公司与科瑞金鼎企业依约于2016年10月21日进行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的初始交易，国泰君安公司向科瑞金鼎企业提供了700,000,000元的融资本金，科瑞金鼎企业将其所持有的66,621,000股上海莱士公司股票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并办理了登记手续。科瑞天诚公司作为科瑞金鼎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上述债务知晓并确认。此外，科瑞天诚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签署了《承诺函》，书面确认国泰君安公司与科瑞金鼎企业为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而签署的《业务协议》及《交易协议书》所载全部条款，并承诺为科瑞金鼎企业就前述业务所产生的全部负债向国泰君安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根据《交易协议书》与《业务协议》，科瑞金鼎企业应于2018年4月20日偿还国泰君安公司融资本金700,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但科瑞金鼎企业未能按约到期购回。国泰君安公司依据《业务协议》第四十五条的约定，于2018年4月20日向科瑞金鼎企业发送《违约通知函》，向其阐明相关违约事实和后果并要求其履行相关义务。由于科瑞金鼎企业未能按约到期购回，2018年5月28日，国泰君安公司与科瑞金鼎企业、案外人RAASCHINALIMITED签署了《股票质押合同》,约定RAASCHINALIMITED以其持有的上海莱士公司股票23,330,000股为科瑞金鼎企业在前述《交易协议书》与《业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初始交易后,国泰君安公司与科瑞金鼎企业签订两份《交易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10月起，科瑞金鼎企业每月21日支付利息。2018年10月18日，根据《业务协议》约定，科瑞金鼎企业出具《承诺函》，确认其已经构成违约，并确认其在国泰君安公司处的全部未购回交易自2018年9月22日(含当日)起交易购回利率统一调整为8.5%。同日，科瑞天诚公司出具《购回利率调整知晓函》，确认前述利率调整情况。截至起诉之日，科瑞金鼎企业和科瑞天诚公司仍未支付相应本金、利息、罚息和违约金，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国泰君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对科瑞金鼎企业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的上海莱士公司股票强制平仓共计4,371,000股，处置所得资金30,854,927.11元，冲抵科瑞金鼎企业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的罚息及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的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再查明，《业务协议》第五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即科瑞金鼎企业)应缴税款及甲方对乙方(即国泰君安公司)所负的全部负债，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应缴税款、应付质押登记费及交易佣金等费用、应付购回金额、应付罚息、应付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全费、拍卖费等违约处置费用。第五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违约处置以最有利于成交为首要原则，乙方有权选择其认为最利于成交的价格处置。违约处置所得偿还顺序为：应缴税款、应付交易佣金等费用、违约处置费用、应付罚息、应付违约金、应付购回金额(按照先息后本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国泰君安公司与科瑞金鼎企业之间的纠纷系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业务协议》和《交易协议书》均系国泰君安公司和科瑞金鼎企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对国泰君安公司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和第8-9项诉讼请求，科瑞金鼎企业与科瑞天诚公司均无异议，国泰君安公司的上述诉请亦在《业务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相关的股权质押亦已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故对国泰君安公司要求科瑞金鼎企业偿还融资本金，要求将科瑞金鼎企业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的62,250,000股上海莱士公司股票申请折价、拍卖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及要求科瑞天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泰君安公司和科瑞金鼎企业、科瑞天诚公司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国泰君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将上海莱士公司股票平仓处置所得的资金30,854,927.11元应当冲抵罚息、违约金，还是优先偿还债务本金或利息。国泰君安公司根据《业务协议》约定的先息后本原则，认为该笔资金应首先冲抵罚息、违约金等，科瑞金鼎企业和科瑞天诚公司则认为在其与其他证券公司的质押式证券回购交易中，其他证券公司是将处置质押证券所得资金优先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处置质押证券所得资金究竟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冲抵罚息、违约金等费用，是各证券公司的商业选择，既然涉案《业务协议》明确约定了处置质押证券所得资金的偿还方式，则双方自当恪守合同约定，在商业活动中诚实守信，故对国泰君安公司的第2-7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国泰君安公司于本案中受偿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金额之和，应以700,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限。综上所述，国泰君安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科瑞金鼎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偿还融资本金700,000,000元；二、科瑞金鼎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20日(含当日)的利息17,616,076.62元；三、科瑞金鼎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以融资本金7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包含实际清偿之日当日)的利息；四、科瑞金鼎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30日(含当日)的罚息2,594,173.49元；五、科瑞金鼎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以48,751,692.96元为基数，以每日0.05%的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包含实际清偿之日当日)的罚息；六、科瑞金鼎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2月28日(含当日)的违约金16,300,261.81元；七、科瑞金鼎企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以7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9%，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包含实际清偿之日当日)的违约金；八、国泰君安公司于本判决第二项至第七项受偿的利息、罚息、违约金之和，应以700,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限；九、科瑞金鼎企业以其质押给国泰君安公司的62,250,000股上海莱士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252)为其前述第一项至第八项给付义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国泰君安公司有权对质押股票申请折价、拍卖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科瑞金鼎企业继续清偿；十、科瑞天诚公司对科瑞金鼎企业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业务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购回利率由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国泰君安公司自科瑞金鼎企业初始交易日当日开始每日计收利息，至购回交易日或者清偿负债之日止，购回交易日或者清偿负债当日不予计收。第二十六条约定：……如科瑞金鼎企业逾期未向国泰君安公司偿付利息，国泰君安公司有权自结算支付日起开始按日计收罚息，罚息金额=逾期利息×罚息率×逾期自然日天数/365，罚息率由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国泰君安公司向科瑞金鼎企业计收利息的方式为按日计提，定期扣收，扣收不到的转为逾期利息。国泰君安公司按照罚息、逾期利息、利息的顺序进行扣收。第四十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方自违约之日起按照下述公式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违约天数×初始交易金额×购回利率×1.4/365。2.《交易协议书》约定，购回利率为年化5.8%，罚息率为每日0.05%。3.2018年10月18日，科瑞金鼎企业出具《承诺函》确认其构成违约，并确认：其在国泰君安公司处的所有未购回交易自2018年9月22日(含当日)起交易购回利率统一调整为8.5%，其将按照调整后的购回利率偿付全部未购回股票质押交易所产生的负债(包括但不限于根据调整后的购回利率所计算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本院认为，涉案《业务协议》《交易协议书》《承诺函》等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国泰君安公司按约向科瑞金鼎企业提供质押融资款，科瑞金鼎企业未能按约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购回交易，向国泰君安公司偿还融资本金700,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业务协议》和《交易协议书》对于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的计收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其中利息和违约金是以融资本金为基数，分别按购回利率和购回利率的1.4倍计算，罚息则是在科瑞金鼎企业逾期未偿付利息的情况下，国泰君安公司有权自结算支付日起以逾期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每日0.05%计算。科瑞金鼎企业在《承诺函》中确认其所有未购回交易自2018年9月22日起的购回利率调整为8.5%，并确认其将按照调整后的购回利率偿付全部未购回股票质押交易所产生的负债，包括但不限于根据调整后的购回利率所计算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现国泰君安公司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违反双方约定，且一审法院为了避免违约责任过重的情况，已经判令国泰君安公司受偿的利息、罚息、违约金之和应以700,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限，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科瑞金鼎企业关于法院不应支持罚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科瑞金鼎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30元，由上诉人宁波科瑞金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琼审 判 员  程 功审 判 员  范雯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骆 虹书 记 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