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瑜玲，女，1962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春、钟承建，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猛，男，1972年7月23日，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大勇、李霞，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瑜玲、杨猛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瑜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杨猛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审事实未查清，案外人沃某与杨猛双方在《借条》中均认可62万元中已归还22万元整，并非结欠剩余款40万元包含已归还的22万元，因此，其主张62万元中的结欠剩余款40万元，并提交4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4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上诉人杨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瑜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瑜玲承担。主要理由为:其与案外人沃某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黄瑜玲主张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其无需向黄瑜玲承担任何的还款义务。 对上诉人黄瑜玲的上诉理由，杨猛辩称，其与沃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法院驳回黄瑜玲的诉讼请求。 对上诉人杨猛的上诉理由，黄瑜玲辩称，杨猛与沃某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既有转账凭证，又有《借条》，事后经结算，总共欠款62万元，2015年4月27日杨猛承诺在3个月内归还总欠款62万元，但一直未还，2017年3月21日沃某向杨猛主张归还借款，当时杨猛用水岸新天小区的车位折抵22万元，尚剩40万元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息，这一事实在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中已经查明，故沃某与杨猛的借贷关系事实存在，沃某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黄瑜玲，也通知了杨猛，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对于杨猛主张债务已经归还，1、上诉人黄瑜玲没有看到证据；2、沃某与杨猛是朋友关系，存在经济往来实属正常，有转账行为也正常，并不能证明杨猛就归还了2011年6月4日所借的借款本息，因此请求法院驳回杨猛的上诉，并对一审判决中的本院认定18万元本金予以改判，实际借款本金是62万元，归还了22万元，还剩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 上诉人黄瑜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立即归还本金40万元；2、由被告自2017年3月21日起每月按2%支付利息224000元整（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4日，案外人沃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杨猛支付借款40万元。2015年4月27日，被告杨猛向案外人沃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沃某62万元，2015年7月27日还清。2017年3月21日，被告杨猛在前述《借条》中备注：已还22万元，结欠剩余款40万元，每月利息按2分计算。2013年5月28日，案外人沃某向原告黄瑜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瑜玲50万元，需还款时提前2个月打招呼。同日，原告黄瑜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沃某支付了借款50万元。2019年7月19日，原告黄瑜玲与案外人沃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杨猛尚欠沃某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清偿止，期间，债务人杨猛除偿还利息1500元外，到期40万元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沃某将其对杨猛的债权（本金40万元及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月息2%直至本金清偿为止的利息）转让给黄瑜玲，鉴于沃某尚欠黄瑜玲50万元及利息，沃某、黄瑜玲一致同意，在债权转入后，沃某对杨猛的债权与黄瑜玲对沃某的债权予以抵销，双方不再互负债权债务。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7月24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亚芬通过中国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被告杨猛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沃某将对杨猛40万元本金、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清偿止的债权转让给黄瑜玲，杨猛收到此通知后，三日内向黄瑜玲清偿完毕。快递信息显示被告杨猛于2019年7月25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结合杨猛向沃某出具的《借条》，可以确认杨猛、沃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原告仅提交的沃某向杨猛转账40万的记录，故应认定沃某实际向杨猛提供了借款本金40万元。结合2017年3月21日杨猛在《借条》中的备注内容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沃某已认可杨猛归还其借款22万元，故杨猛尚欠沃某借款本金18万元（40万元-22万元＝18万元）。因沃某将对杨猛的债权转让给黄瑜玲，且已通知杨猛，故黄瑜玲有权要求杨猛支付尚欠沃某的借款本金18万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的利息为105420元（106920元-1500元＝105420元）。因杨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清偿了尚欠沃某的借款本息，故杨猛认为其与沃某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一、由被告杨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瑜玲支付借款本金18万元；二、由被告杨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瑜玲支付借款利息105420元（该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止，此后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810元，由被告杨猛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黄瑜玲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沃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车位转让协议和车位购买发票；2、沃某与杨猛2019年6月19日的通话录音，上述证据拟证明沃某与杨猛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截止到2015年4月27日，经沃某与杨猛结算，杨猛还欠62万元，故由杨猛本人书写，重新向沃某出具借条，并承诺3个月内即2015年7月27日还清，但杨猛一直未归还，2017年3月21日，沃某向杨猛催要欠款，当时杨猛没钱就用车位作价22万元转让给了沃某，转让费就从62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扣，仍欠沃某40万元，当时对这40万元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杨猛亲自在借条上书写了备注。2017年3月21日至今，杨猛只支付了1500元的利息，电话录音杨猛也认可借款的事实。上诉人的该组证据能与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佐证，能证明上诉人杨猛尚欠4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 对沃某的出庭证词及对上诉人黄瑜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经上诉人杨猛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评判上诉人杨猛是否尚欠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应依据双方提交的全部在案证据综合判断，单凭以上证据及沃某的证言无法直接予以认定。 上诉人杨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2011年1月17日杨猛向沃某转帐700000元的还款流水；2011年1月24日杨猛向沃某转帐500000元的还款流水；2011年3月9日杨猛向沃某转帐82280元的还款流水；2011年3月12日杨猛向沃某转账600000元的还款流水；2011年6月11日杨猛向沃某转账1442100元的还款流水；2015年7月30日杨猛向沃某转账50000元的还款流水；2015年9月26日杨猛向沃某转账15000元的还款流水；2015年10月27日杨猛向沃某转账15000元的还款流水；2016年1月26日杨猛向沃某转账20000元的还款流水，拟证明杨猛与沃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对上诉人杨猛提交的上述证据，经上诉人黄瑜玲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评判杨猛与沃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同样应依据双方提交的全部在案证据综合判断，单凭以上证据无法直接认定杨猛与沃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7日，经杨猛与沃某结算，杨猛向沃某出具了借款金额为62万元的《借条》。2017年3月21日，沃某向杨猛催要欠款，杨猛用其购买的水岸新天地下车位Ａ号车位作价22万元转让给沃某，转让费从62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猛尚欠案外人沃某借款本金问题。二、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生效并对杨猛发生效力的问题。 关于杨猛尚欠案外人沃某借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2015年4月27日的借款虽然银行流水显示为40万元，但杨猛出具62万元的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且借款利率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应予支持。2017年3月21日杨猛用车位抵扣22万元借款后，经双方确认剩余借款为40万元（62万-22万），故剩余借款40万元应为借款本金。杨猛主张其不欠案外人沃某案涉借款，为此提供了9张还款流水，因双方之间尚有其他资金往来，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还款系偿还的是本案借款，转款时间又均在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日期2017年3月21日之前，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生效并对杨猛发生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除根据合同性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黄瑜玲与沃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确认将杨猛欠沃某的借款及利息转让给黄瑜玲。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沃某对杨猛享有的案涉借款及利息债权转让给黄瑜玲，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根据合同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依照法律规定等三种不得转让的情形，合法有效。并且，黄瑜玲于2019年7月24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杨猛寄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回执证明杨猛已于2019年7月25日收到该邮件，黄瑜玲已履行了向债务人杨猛的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成立并对杨猛发生效力。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黄瑜玲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杨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黄瑜玲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黄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6元，合计25116元，由上诉人杨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水长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申志骏 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