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8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春常，女，汉族，1973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颖文，女，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向华、谭文杰，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谢春常因与被上诉人韦颖文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843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4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谢春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珠海横琴新区盖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网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被上诉人韦颖文是个体，而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公告中所指称的犯罪嫌疑人系盖网系公司，和本案的当事人没有重合。谢春常起诉韦颖文依据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谢春常是直接将款项转入韦颖文私人账户，并没有将投资款转入盖网系公司的账户；谢春常与盖网系公司没有签署任何投资理财合同，反倒是韦颖文先后五次有向谢春常退款的行为。且韦颖文在一审庭审中既没有交待清楚收到谢春常投资款后该款的去向，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谢春常的投资款又转往了盖网系公司完成了投资理财任务。显然，谢春常与盖网系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后来，经谢春常向公安机关了解到：盖网系公司所涉嫌的罪名并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因此，根据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二者属于同一事实，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起诉的前提是民事起诉和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对刑民交叉案件中“同一事实中同一性”的理解应是“责任主体的同一性”。具体来说，受害人针对刑事案件确定的犯罪行为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满足“同一责任主体”标准，应当驳回起诉；受害人(即本案谢春常)针对刑事案件确定的犯罪行为人以外的主体(即本案的韦颖文)提起民事诉讼的，不满足“同一责任主体”标准，不应当驳回起诉。第三、一审判决以“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起诉与现今司法理念不符，也与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刑民并行”才是本案中正确且应当的处理方式。就本案而言，驳回起诉导致谢春常和韦颖文之间的纠纷将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谢春常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韦颖文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谢春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颖文退还谢春常支付的款项834277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韦颖文逾期退还款项的利息损失，按照6%年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韦颖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谢春常与韦颖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谢春常向韦颖文转款一共11笔（其中2015年6月9日为2笔）总计983955元。具体如下：1.谢春常于2015年4月20日转账100000元给韦颖文，谢春常微信称：“韦姐，股票账号开好后告知，谢谢！”韦颖文回复“m0882853谢常华股票：密码……欢迎你加入盖粉”该款项为谢常华购买盖网通的股票投资款。2.谢春常于2015年4月23日转账给韦颖文50000元为张玉祥股票投资款，谢春常微信称：“张玉祥，电话……入我下级，一会我去给您打五万”，韦颖文回复：“直推M0807055谢春常：安置人谢春常；新会员注册：张玉祥，电话……10万股票”；3.谢春常于2015年4月28日转账给韦颖文178800元为戴卓江股票投资款，谢春常微信称：“戴卓江……20万”韦颖文回复：“股票？”谢春常称“一会打给您，可以兑多少币呢？对，是股票”韦颖文回复“你直推？”谢春常问“哪种方式好？”韦颖文：“直推”谢春常：“那就算我直推吧”韦颖文：“m0854074（密码……）戴卓江新网站……欢迎你加入盖粉”；4.根据谢春常与韦颖文2015年5月30、31日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转账给韦颖文的49600元为梁小凤投资商铺款；5.根据谢春常与韦颖文2015年6月9日至6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于2015年6月9日分别转账给韦颖文的35900元、48000元为张玉祥股票款，并算在谢春常的直推下；6.根据谢春常、韦颖文2015年6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当天转账给韦颖文的50000元为梁小凤投资款，谢春常为直推和安置人；7.谢春常于2015年7月9日转账171200元给韦颖文，而谢春常与韦颖文2015年7月9日、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杨伯筹；8.根据谢春常与韦颖文2015年11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于当日转账的210000元，分别为谢春常及梁小凤股票投资款，并各占105000元；9.谢春常与韦颖文2016年2月1、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于2016年2月3日转账给韦颖文的40455元为谢春常投资款；10.根据谢春常与韦颖文2016年2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于当天转账的50000元为谢春常投资盖挖挖基金款。韦颖文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转款5000元、2015年7月27日转款9300元、2015年9月1日转款1万元、2015年11月27日转款29800元、2016年4月6日转款15000元、2017年4月6日转款95578元，以上共计164678元。在一审法院庭后补充质证过程中，韦颖文认为根据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信息，韦颖文于2015年12月24日微信转款给谢春常的5000元亦应视为退款。因此，韦颖文实际退款金额共计169678元。2018年6月11日，谢春常与韦颖文微信聊天记录如下：谢春常：“韦姐，您好！您的一键哥收入可观吧？盖网通上市的事公司几时可以公开？”“我想公司应该是有几个不同的部门去操作不同的工作的，大搞一键哥并不等于放弃盖网通业务，这个是可以同步进行的。”韦颖文：“公司所有的项目都在进行中，八月份有2支股票会兑现，以公司公告为准”谢春常：“8月就快到了，那么股权手续之类的事项应该着手办了呀，不然怎么兑现，我们手上什么依据都没有”“第一只已经上市的股票发了股权证了吗？可以自由流通了吗？”韦颖文：“具体操作我不懂，公司让我们开通港股，等公告交易了才知道”谢春常：“你说的是哪支股去开通了港股卡？那没让我们去开通的盖网通是不是就没戏了？”韦颖文：“第一只股和石油股”“盖网通也会装进已上市的股票里，等公司公告吧”谢春常：“好吧”“盖挖挖是什么情况呢”“未来投资是投资什么的？有什么消息吗？”韦颖文：“三眼蛙就是挖挖已经是上市公司，等公司安排怎样兑现吧，今年会有一些股票出来，再耐心等等吧”谢春常：“多谢了韦姐”韦颖文：“总之公司越来越好，我们的钱非常安全，我在香港，明天开元基金公司培训我们消费信贷业务，有好消息会通知大家的”谢春常：“期待”。2018年10月31日，谢春常发微信给韦颖文，内容如下：“韦姐，那个‘我是盖粉我高兴’那个群被解散了，然后我那些朋友又没办法从别的渠道获取盖网的消息，现在怀疑钱被你们卷走了。系统又是你们的，说换就换，请问大家要怎样才能保持消息的持续性呢”“韦姐，您是我们的推荐人，怎么可以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呢？”当日，韦颖文并未回复信息。2019年1月8日，谢春常与韦颖文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谢春常提到：“我们是属于你的团队，按你现在的意思，是不承认你是团队的领导，我们是散兵游勇了？”2019年1月10日，谢春常与韦颖文微信聊天记录，韦颖文：“公司确实有几个上市公司，我没有炒股不知道程序，等公司安排”谢春常：“如果没拿到公司的依据，又怎能证明我打给您的九十多万跟盖网有关呢？这是我最担心的，担心公司跟我没法律关系。”韦颖文：“今天公司还在说明是安全的，依据在公司后台，只能按照公司要求做，我也不懂，我们就是相信公司的老板了”。另查，珠海横琴新区盖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18日、12月25日分别通过120908114110101账户向谢春常谢春常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43转入两笔1164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向珠海横琴新区盖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协助查询谢春常等人在该公司购买原始股、基金及其他理财产品情况，以及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12月25日两笔转账款的性质等，但该公司并未函复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在广州金盾网上发布《珠海横琴新区盖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珠海横琴新区盖网通传媒有限公司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通告》，内容为珠海横琴新区盖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珠海横琴新区盖网通传媒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广东盖网通传媒有限公司）等盖网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该局立案查处，通告要求：“一、凡参与盖网系公司犯罪活动的人员，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根据宽严相济的原则，将依法从宽处理。二、在本公告公布之日起，盖网系公司投资者请携带本人身份证明材料、投资者注册证明材料、合同、投资者的交易账户的转账流水凭证、收据等材料，依法向本人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或投资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经侦大队或派出所）报案。三、公安机关正在全力对本案开展侦查，依法打击有关违法犯罪，并全力做好追赃挽损工作。呼吁受害群众积极检举揭发、反映情况；同时提醒受害群众应通过合理合法途径理性反映情况和诉求，不信谣、不传谣，不组织、不参与各类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等违法犯罪活动，否则，公安机关将依法进行处理。”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向广州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2019年12月16日，广州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复函如下：“广东盖网通传媒有限公司（原珠海横琴新区盖网通传媒有限公司）、珠海横琴新区盖网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横琴新区盖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以下统称盖网系公司）自2012年8月21日以来，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批准的情况下，先后以投资‘盖网通’、‘盖鲜生’、各种原始股票、基金等项目为幌子，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各省市的分公司、代理公司或代理人等以传销的方式发展客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我局已于2019年1月11日依法立案侦查。由于我局现阶段尚未收到谢春常、韦颖文的报案材料，暂不能核实其是否为盖网系公司投资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本案中，从谢春常与韦颖文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为资金提供者的直推和安置人的事实、谢春常与韦颖文资金往来、以及珠海横琴新区盖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给谢春常的两笔款项来看，本案涉及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的盖网系公司刑事案件。至于谢春常是否持有珠海横琴新区盖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始股等理财产品，以及韦颖文在盖网系公司的身份或职务、谢春常与韦颖文之间的关系亦需要在盖网系公司刑事案件进一步查明。根据“先刑后民”原则，且按照公安机关的通告，盖网系公司投资者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本案谢春常应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一审法院亦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裁定如下：驳回谢春常的起诉。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从谢春常与韦颖文微信聊天记录、谢春常为资金提供者的直推和安置人的事实、谢春常与韦颖文资金往来、以及珠海横琴新区盖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给谢春常的两笔款项来看，本案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的盖网系公司刑事案件，高度可能基于共同的事实。则应采取先刑后民解决纠纷，在未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解决的前提下，不宜认定谢春常享有民事诉讼的利益，其尚无诉权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案中就谢春常对韦颖文提起的诉讼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谢春常的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所作裁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诗雅曹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