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刑终7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家元，男，1963年5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2002年1月31日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2年10月17日刑满释放；2018年1月2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刑诉(201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家元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0529刑初76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蔡家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国家重点工程酒泉—湖南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工程项目途经该县仁和坪镇建设，被告人蔡家元的房屋在特高压通道范围之内，应予征收拆迁。为此，仁和坪镇政府多次派人与蔡家元协商，先前因补偿数额问题，蔡家元一直未同意拆迁，后经与其多次协商，并通过房屋丈量、实物调查后，蔡家元同意拆迁。2017年4月7日，仁和坪镇政府与蔡家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补偿金额187040.00元，已于同年4月10日、6月1日分两次全部付清。同年4月18日，蔡家元与宜都拓新拆迁公司员工郭某等人在仁和坪镇桥梁村委会，因商谈房屋搬迁事宜，发生冲突，郭某用拳头击打其面部，致其鼻骨骨折合并左上颌骨额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该案经县公安局侦查、检察院起诉，法院已作出（2017）鄂0529刑初5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刑事判决书，经双方自愿调解，郭某一次性赔偿蔡家元各项经济损失19290.89元，并取得蔡家元谅解。郭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管制三个月。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蔡家元便以追究殴打幕后指挥者的责任、房屋拆迁合同有假、补偿太低、居无定所等信访诉求，先后两次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局上访，均经该局转交仁和坪镇政府调查办理、回复告知。期间，蔡家元因到北京市天安门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和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后又与他人相互串联越级到宜昌市信访局、湖北省信访局上访，上述信访部门分别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告知其通过合法途径维权。但其仍多次进京上访，并造成非正常上访1次。且在信访活动中不服从劝返安排，以故意造成非访相要挟，向仁和坪镇政府索要所谓的补偿款50多万元，迫使仁和坪镇人民政府支付人民币3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28日，被告人蔡家元以“追究殴打者的法律责任、解决信访人居住和生产生活问题、并落实相关拆迁安置政策”的信访诉求，串联桥梁村村民周某1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局信访。县信访局将蔡家元的信访诉求依法转交仁和坪镇人民政府办理。仁和坪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并告知蔡家元“在此期间，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同一信访事项，本级及上级行政机关不予受理”。之后，仁和坪镇人民政府组成工作专班多次实地调查、座谈、解释，于2018年1月23日回复，告知其应通过司法途径维权，但蔡家元不满意回复意见；同年4月18日，被告人蔡家元又以“仁和坪镇政府偷偷在合同上做手脚，自己的房屋测量为144平方米，副房为70平方米，却只补偿134.33，补偿不到位，并且拆迁时未补偿砂石料、木料、猪肉、两个水坑、农具的损失，村里为其落实的临时安置房成了危房，无房可住”的信访诉求，再次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局信访。仁和坪镇人民政府接到“来访事项转送单”后，再度组成工作专班，于5月16日到村委会进行调查，并针对其诉求与蔡家元座谈、解释，于6月21日依法回复，告知“若您对拆迁合同或者签订的协议不服，可以向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维权”，但蔡家元仍不满意。2.2018年7月24日，被告人蔡家元以“追究殴打者的法律责任、解决信访人居住和生产生活问题、并落实相关拆迁安置政策”等信访诉求，与仁和坪镇桥梁村村民梁某、周某1、赵某相互串联到宜昌市信访局上访。宜昌市信访局以蔡家元的诉求“依法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同年9月6日，被告人蔡家元又以“追究殴打者的法律责任、解决信访人居住和生产生活问题、并落实相关拆迁安置政策”等信访诉求，串联仁和坪镇桥梁村村民梁某到湖北省信访局上访。湖北省信访局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房屋拆迁补偿问题，依据签订的协议及拆迁补偿方案协商解决，签订的协议未落实到位的问题，向仁和坪镇政府申请落实；认为签订的合同不合理，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好，通过司法途径维权”。3.2018年1月21日，被告人蔡家元以对特高压工程通道内房屋征收补偿政策不服，征收拆迁协调时未对其全部财产进行补偿以及拆迁公司人员将其打伤后法院仅作调解处理，未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等为由到北京上访。1月23日，蔡家元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查获并予以训诫。1月24日，蔡家元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仁和坪镇人民政府及桥梁村委会共六名干部因此事被问责追责，受到严重警告等纪律处分。1月29日，仁和坪镇人民政府对蔡家元进行法制谈话，告诫其应依法依规表达诉求，不能违反信访秩序，进京非正常上访。并于2月1日，通过座谈，桥梁村委会与蔡家元、周某1、周某2就临时安置达成协议，周某1、周某2自愿将其住房作为蔡家元过渡临时安置住所，由村委会一次性支付房租费1500元。此后，被告人蔡家元仍不按照告知的合法维权渠道信访维权，于2018年12月22日、2019年4月15日先后两次到北京越级上访，经县信访局、仁和坪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将其劝回。2019年4月22日，仁和坪镇政府相关人员在接访蔡家元过程中，蔡家元向仁和坪镇负责信访工作的主要领导提出：做一栋120平方米的住宅、对原已拆迁房屋按144平方米、每平方米2400元的标准重新补偿等十四项无理要求。信访工作人员对蔡家元做了详细地解释疏导和法制教育，告知被告人“不能越级上访”。2019年6月23日，被告人蔡家元给联村干部石某1打电话，扬言到北京上访，称“我知道我造成非访，肯定会给你们带来影响”，石某1要求其次日到仁和坪镇政府座谈。6月24日上午，仁和坪镇党委政府多人又与蔡家元座谈，但蔡家元始终坚持无理要求。6月29日，蔡家元便串联同村村民赵某到北京上访，并主动告知石某1。后通过电话联系，蔡家元随口要求政府给付补偿款40多万元。6月30日下午，石某1与仁和坪镇政府干部骆某赶到北京，与蔡家元在北京市西城区南新华街路见面，发现赵某与蔡家元在一起。在劝返过程中，石某1等人告知蔡家元不能去中南海、天安门等地非正常上访。但蔡家元仍要求政府给付所谓补偿款，并表示如不答应“一定搞成非访”。石某1迫于被问责追责压力，个人承诺数额太大，需要请示汇报，可先给蔡家元2至3万元，回去后再商量。蔡家元当时提出三个条件：承诺的2至3万元要立马落实；给周某1修公路的事次日就要动工修建；黄建春将周某1父母的一根桂花树挖走了，要求黄建春赔偿2万元。后石某1因怕其非访，便答应回去商量落实，蔡家元方才同意回到仁和坪镇。蔡家元回到仁和坪镇后，2019年7月2日上午，仁和坪镇人民政府干部石某1、骆某、朱某2便到被告人蔡家元居住处座谈，蔡家元提出十四项无理要求，要求一次性付清所谓补偿款591305元，并扬言“如补偿不到位，将继续到北京上访，肯定要去中南海、久敬庄，就算当场枪毙，我也要去”。后仁和坪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在反复做工作无效的情况下，迫于维稳的压力，通过政府财政账户向被告人蔡家元先行支付30000元。同时查明，因被告人蔡家元多次进京上访，仁和坪镇人民政府数次派人进京劝返，共花去相关车费、差旅费等，共计61748元。案发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1日依法将蔡家元在农村商业银行帐户中的30000元，予以冻结。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2）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会议纪要、实施意见等相关文件。（3）公告、补偿说明、补偿协议、实物调查表、补偿明细表、房屋测绘成果表、补充说明、付款通知书、补偿款转账凭证。（4）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信访记录；仁和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来信来访卷宗资料；相关情况说明。（5）座谈会议记录及录音录像视频资料。（6）用款申请单、领条、银行支付凭证复印件、冻结财产通知书。（7）报销凭证、费用明细、情况说明等材料复印件。（8）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9）处分决定复印件。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邹某1、彭某、黄某、陈某1、胡某1的证言。(2）证人曾某、向某1、胡某2证言。（3）证人周某1、赵某、梁某的证言。（4）证人王某、李某2、向某2、魏某1、石某1、骆某、叶某、朱某1、石某2、邹某2、陈某2、章某的证言。3.现场勘查笔录及与蔡家元接访座谈照片。4.提取笔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等相关材料。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原判认为，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但必须依法依规进行。被告人蔡家元因房屋征收拆迁补偿等事宜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局上访后，经仁和坪镇人民政府多次调查座谈，已作回复处理，告知其通过合法途径，依法维权。因不满意，被告人蔡家元便与他人相互串联，先后到宜昌市信访局、湖北省信访局、北京市上访。期间，因到北京重要地点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和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后，仍违反国家有关信访管理规定，多次进京上访。在接访人员劝访过程中，以造成非访相要挟，向政府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被告人蔡家元有犯罪前科，应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蔡家元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家元明知其信访诉求，已由仁和坪镇政府作出解释、回复，省、市信访部门也相继作出答复，并告知应按照依法、逐级、有序的正常信访秩序维权。但其为制造影响，仍多次进京越级上访，且肆意挑衅信访秩序，造成非访，受到训诫、拘留后，仍不知悔改，并借机以进京造成非访相要挟，强行向政府索要财物，已超出正常行使信访权利的范围，属于假借信访之名行要挟政府以获取钱财之实，具备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要件。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蔡家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蔡家元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予以追缴发还给仁和坪镇人民政府，由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法处理。一审宣判后，被告人蔡家元以其上访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家元因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局上访后，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仁和坪镇人民政府多次调查座谈，告知其通过合法途径，依法维权。被告人蔡家元对此处理不满意，与他人相互串联，先后到宜昌市信访局、湖北省信访局上访。湖北省信访局、宜昌市信访局均出具书面处理意见，并告知应按照依法、逐级、有序的正常信访秩序维权。但为制造影响，被告人蔡家元违反国家有关信访管理规定，多次到北京重要地点和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并因此被公安部门行政处罚。信访是公民的权利，公民的信访活动应具有合法性和合理边界。在劝访过程中，被告人蔡家元以造成非访相要挟，索要财物，属于非正常行使信访权利，情节严重，结合被告人蔡家元上访地点的性质和重要程度，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蔡家元有犯罪前科，应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用交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霍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