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关志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敏，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敏，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占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丁占明之妻）：赵清兰，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青云乡石院村三社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占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丁占明之子）：丁亮，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青云镇石院村三社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占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丁占明之女）：丁英，女，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余朋乡芹溪村上村4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南窖乡人民政府一楼。法定代表人：付洪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祥，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占明、原审被告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南窖资产中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31日，平昌县公安局青云派出所出具书面《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载明：“丁占明，男，公民身份号码：×××；原详细住址：四川省平昌县青云镇石院村3组41号；死亡原因：各种疾病死亡；死亡日期：2020年1月8日；注销日期：2020年1月20日8时54分20秒，申报人：赵清兰。”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通知丁占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赵清兰、丁亮、丁英作为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赵清兰、丁亮、丁英依法承继丁占明在本案二审中的诉讼主体地位，依法享有当事人（原属于丁占明）的诉讼权利并依法承担当事人（原属于丁占明）的诉讼义务。丁占明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杰在本案一审程序中的全部诉讼行为对赵清兰、丁亮、丁英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占明对昊华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丁占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未通知丁占明申报债权，若有过错，也系由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承担，昊华公司虽作为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但无权干涉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的行为，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没有通知丁占明申报债权的行为责任不应由昊华公司承担。2.未向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及时申报债权的责任后果不应由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承担，丁占明作为债权人存在过错，鑫华双安公司没有过错。首先，鑫华双安公司的注销工作并非不公开完成，其曾在2016年11月1日《京华时报》发布注销公告，已履行公告程序，丁占明对鑫华双安公司的注销系知情。其次，丁占明在《京华时报》发布注销公告后，不及时向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怠于行使其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权利，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再次，一审法院认为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应通知丁占明申报债权是不现实的，鑫华双安公司的债权人遍布各地，要求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通知所有债权人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法律规定的公告形式，而鑫华双安公司确实也发布了注销公告。鑫华双安公司对丁占明未及时申报债权没有过错。最后，昊华公司在丁占明未及时向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的问题上不存在过错。3.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对鑫华双安公司的持股分别为25%和75%，南窖资产中心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其对鑫华双安公司的注销一事起决定性作用，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持股比例悬殊，要求两者对鑫华双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昊华公司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1.鑫华双安公司在办理注销时，在支付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后，已无剩余财产。根据《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鑫华双安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全部财产已全部分配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破鑫华双安公司有限责任的范畴，无权要求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对鑫华双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鑫华双安公司在注销时已无财产，昊华公司已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了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昊华公司对鑫华双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反股东以投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3.在一审法院未执行到鑫华双安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足以说明丁占明申请法院执行时，鑫华双安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在鑫华双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借故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人以个人财产独立承担责任的立法初衷，也破坏了正常的市场规则和秩序。赵清兰、丁亮、丁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南窖资产中心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未上诉。丁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对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4］第1234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234裁决）中确定由鑫华双安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内容包括由鑫华双安公司承担的支付丁占明（3个月零28天）停工留薪期工资6002元,给付丁占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991.8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606.85元标准支付丁占明伤残津贴，直至新标准调整之前）。2.本案诉讼费由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1234裁决，1234裁决记载“经查：丁占明于2007年4月3日入职鑫华双安公司，岗位为采煤工，月工资5000元，鑫华双安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2010年5月因煤矿关闭离职。2013年4月10日丁占明申请工伤认定、伤残鉴定。2013年8月8日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给其《工伤证》，载明：丁占明，工作单位：鑫华双安公司，负伤时间2013年4月10日，工伤类型：职业病，认定部位或职业病名称为煤工尘肺贰期，该同志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等级标准肆级”。1234裁决如下：“一、鑫华双安公司支付丁占明（3个月零28天）停工留薪期工资6002元；二、鑫华双安公司支付丁占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991.8元；三、以上款项共计78993.8元，限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四、鑫华双安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606．85元标准支付丁占明伤残津贴，至新标准调整之前”。1234裁决生效后丁占明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未执行到鑫华双安公司财产。鑫华双安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在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鑫华双安公司于2007年4月3日成立，股东为南窖资产中心（出资额375万元实缴）、昊华公司（出资额125万元实缴）。2010年5月24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发出房政发〔2010〕21号文件——《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关闭煤矿的通知》，要求16家煤矿企业2010年5月31日之前关闭，包含鑫华双安公司。2016年10月，鑫华双安公司提交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成员包括：王希祥、昊华公司、南窖资产中心。2017年1月6日，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作为股东作出《清算报告》，记载“鑫华双安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职工工资已结清、各项税款已清理完毕，并已于2016年11月1日在《京华时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全体清算组成员签字处由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盖章以及鑫华双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希祥签名。当日，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章，决议内容：1、通过了清算报告；2、通过了注销鑫华双安公司决定。2017年1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注销鑫华双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公司法》和鑫华双安公司章程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虽然制作《清算报告》自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是从未实际对鑫华双安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在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成立前，丁占明和鑫华双安公司的1234裁决已经生效且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而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未通知丁占明申报债权，现鑫华双安公司的财产账册资料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均已不能提交。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在工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声明“鑫华双安公司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职工工资已结清、各项税款已清理完毕”内容不实，没有实质清算过程，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鑫华双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作为股东应对鑫华双安公司对丁占明负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昊华公司提交了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之间签订的鑫华双安公司《终止协议》，虽然该《终止协议》分配了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办理清算注销的分工责任，但股东内部协议，没有对外公开公示，也没有记载入鑫华双安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中。故昊华公司和南窖资产中心之间的《终止协议》不能约束丁占明，故对昊华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对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房劳人仲字［2014］第1234号裁决书确定的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的债务向丁占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包括：一、支付丁占明（3个月零28天）停工留薪期工资6002元；二、支付丁占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991.8元；三、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606.85元标准支付丁占明伤残津贴，至新标准调整之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因2014年11月20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1234裁决确认鑫华双安公司应当向丁占明进行工伤赔偿，为此丁占明系鑫华双安公司的债权人，又由于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系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虽南窖资产中心与昊华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出具《清算报告》，称鑫华双安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并未有证据证明曾通知丁占明作为债权人进行清算，亦未给付丁占明1234裁决中的款项。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付清丁占明的赔偿款项，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在申请鑫华双安公司注销时承诺已经处理完对外债权债务关系，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进行虚假的陈述，进行了注销登记，进而认定丁占明诉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昊华公司虽上诉称其与南窖资产中心签订的《终止协议》分配了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办理清算注销的分工责任，但《终止协议》没有对外进行公开公示，也没有记载入鑫华双安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中，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终止协议》不能约束丁占明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昊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在昊华公司对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之日后丁占明死亡，丁占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赵清兰、丁亮、丁英依法承继丁占明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地位，在丁占明的遗产未依法发生继承、析产前，本案应由丁占明享有的权利，依法应变更为赵清兰、丁亮、丁英共同享有的权利，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主文涉及丁占明的内容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144号民事判决为：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房劳人仲字［2014］第1234号裁决书确定的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的债务向赵清兰、丁亮、丁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包括：一、支付丁占明（3个月零28天）停工留薪期工资6002元；二、支付丁占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991.8元；三、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606.85元标准支付丁占明伤残津贴，至新标准调整之前）。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