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时文，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欢，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翔，四川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晓军，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在四川省川北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泰铭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3号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G区6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时文，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时文因与被上诉人吴欢、严晓军、北京金泰铭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时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严晓军的二手车非善意取得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严晓军的汽车经销公司购买的汽车；第二、上诉人支付了对价；第三、被上诉人严晓军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系吴欢置换车辆，并且申请法院调取刑事案件卷宗用以证明严晓军在支付吴欢的车辆款。 吴欢辩称，1、上诉人与严晓军签订合同时，其明知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是吴欢，而非严晓军，在严晓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处置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并非善意。2、上诉人虽支付了价款，但价款不合理，严重低于车辆当时的市场价，吴欢购车总价75万元，而上诉人仅支付了40多万元，同时，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合理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严晓军、金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吴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将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Ｈ×××××“奥迪牌”轿车返还原告，若无法返还车辆实物，应按车辆市值向原告支付对价（车辆价款745000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川Ｈ×××××轿车被非法占有至返还该车期间的车辆折旧损失，损失金额据实主张；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6日，原告吴欢以745000元的总价款在被告严晓军经营的广元市霖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奥迪牌”轿车一辆。同日，原告首付购车款224000元，另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草市支行申办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在该行透支521000元支付了余款。按约定该透支款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分36期偿还，首期偿还的金额为16329元。并用该车为透支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同月29日，原告吴欢缴纳车辆购置税55128元，并于当天在四川省广元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为案涉车辆办理机动车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川Ｈ×××××。原告在工商银行的信用卡透支款于2016年8月4日结清。 2014年8月17日，被告严晓军（甲方）与被告王时文（乙方）订立《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严晓军将案涉车辆以495000元的总价转让给被告王时文。并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该车行驶证；如因故造成该车不能正常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必须立即向甲方退回车辆，同时甲方原款退还乙方。同时，双方在合同上备注：王时文已付清车款给严晓军。甲方负责提档过户费用，并在一周内办齐过户、提档。王时文付款后，将车提至北京，由其自己和金泰公司共同管理。后由于案涉车辆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王时文要求退车，严晓军遂退还其购车款12万元，因下余购车款未退还，王时文拒绝还车。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2016年10月19日，被告严晓军因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被广元市利州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现在四川省川北监狱服刑。 案涉车辆川Ｈ×××××号“奥迪牌”轿车在严晓军手中系被告王时文、金泰公司共同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原告吴欢系涉案车辆的所有者，依法享有对该车辆的物权。被告严晓军、王时文未经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私下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将属于原告的车辆对外进行转让，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依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王时文在从严晓军处买车时，明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原告吴欢，而非严晓军，但仍与严晓军进行车辆交易，且交易的车辆至今未能进行所有权人的变更登记。其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不能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原告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该车。被告王时文、金泰公司作为车辆的共同买受人与管理人，负有共同返还车辆的义务。被告严晓军虽然是共同侵权人，但未实际占有车辆，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返还车辆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时文、金泰公司返还川Ｈ×××××号“奥迪牌”轿车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若无法返还车辆应按车辆市值向原告支付对价，同时要求赔偿车辆被非法占有至返还该车期间的车辆折旧损失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向法庭提供案涉车辆无法返还的现实价值或车辆折旧损失、鉴定费的证据，且其请求金额不明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损失确定后，另案主张权利。 对被告严晓军辩称案涉车辆并非借原告的，而是原告置换给严晓军的辩解意见，不论按严晓军陈述的案涉车辆在2015年1月前的按揭款是由严晓军偿还，还是其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讯问笔录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案涉车辆系置换的主张。故对其这一辩解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时文、被告北京金泰铭源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欢川Ｈ×××××“奥迪牌”轿车一辆；二、驳回原告吴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王时文申请本院调取严晓军刑事案卷中关于案涉车辆的相关材料，以及吴欢与严晓军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案涉车辆系吴欢置换给了严晓军所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王时文的上诉请求，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时文能否依据善意取得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首先，上诉人王时文作为从事旧机动车经纪业务的专业人员，应当知晓二手车交易中对车辆权属的审查和注意事项，其与被上诉人严晓军在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时，明知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吴欢，未有证据证实取得了吴欢的同意，故不能认定上诉人王时文在交易时系善意行为。其次，案涉车辆总价款为745000.00元，被上诉人严晓军以49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王时文，其后，被上诉人严晓军又退还了上诉人王时文购车款12万元，上诉人王时文实际支付价款375000.00元，价格明显偏低，故上诉人王时文不能证实其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再次，案涉车辆现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吴欢名下，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综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王时文不构成善意取得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王时文申请本院调取证据，拟证实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吴欢置换给了被上诉人严晓军。机动车辆的物权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准，即便案涉车辆存在置换的情形，但被上诉人严晓军在转让案涉车辆时并未取得其所有权，属无权处分，对此，上诉人王时文亦是明知的，应当以此作为判断本案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依据，故上诉人王时文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时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00元，由上诉人王时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郁华冰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