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艺，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洪浦，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正宜，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萍，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武汝艳，女，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萍，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艺、张洪浦与被申请人张正宜、武汝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7民终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苏07民申14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艺及张洪浦、李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被申请人武汝艳及张正宜、武汝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2月15日，李艺、张洪浦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正宜、武汝艳偿还借款1666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由张正宜、武汝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李艺、张洪浦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7日，张正宜向张洪浦借款216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21600元整，到9月7日还。2011年6月7日，张正宜向张洪浦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某叁万元整（30000）”，该借条中张某与张洪浦系一人。2012年7月28日，张正宜向李艺借款项现金6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60000元整。2013年2月3日，武汝艳向李艺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20000元整。2013年4月7日，张正宜向李艺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15000元。2013年12月31日，张正宜向李艺借款20000元，约定借现金20000元。上述借款后，张正宜、武汝艳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经多次催要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武汝艳、张正宜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正宜未按约定还款，李艺、张洪浦要求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其利息从向本院主张权利时起按年利率6%计算。武汝艳、张正宜借款时系夫妻关系，武汝艳应在张正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武汝艳辩称，对张正宜借款不知情，武汝艳出具的借条，张正宜钱已经还，不知道借条没有毁等。一审法院认为，武汝艳、张正宜的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李艺、张洪浦也不予认可，故上述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张正宜辩称，张正宜以武汝艳的名义出具给李艺的借条是信用卡的钱已还，张正宜出具给张洪浦的借条没有实际出借等。法院认为，经审查，武汝艳出具给李艺20000元借条，借款是事实，该款是否已还，张正宜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至于张正宜出具张洪浦其它借条，张正宜提供不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尚未发生，李艺、张洪浦已尽举证义务，故张正宜该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正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艺、张洪浦支付借款本金166600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二、武汝艳对上述债务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正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艺、张洪浦承担。二审中，张正宜提供了下列证据：1.武汝艳向李艺尾号为5954的银行卡转入2万元，证实上诉人偿还了2013年2月3日的2万元借款。2.张正宜通过银行支付给被上诉人方款项共计5笔，证实已偿还56600元借款。3.网银的截图三份，证明被上诉人方的收款账号。李艺、张洪浦质证意见为：证据需要庭后核实。关于交易明细，证明武汝艳所还的信用卡2万元偿还的是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且该借条已被武汝艳收回，与武汝艳2013年2月3日打的借条不是同一笔。对于张正宜提供的证据2、3，真实性要核实，但是我们所诉求的金额及一审法院裁判确定的金额不包括涉案偿还的款项，还有其他借款。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张正宜通过交通银行向李艺农业银行转款7400元。2014年3月6日，张正宜通过交通银行向李艺农业银行转款17200元。2014年4月24日，张正宜通过交通银行向张洪浦的帐户转款15000元。2014年10月5日，张正宜通过交通银行向李艺建设银行转款6000元。2015年5月25日，武汝艳通过交通银行向李艺建设银行转款20000元。2015年6月17日，张正宜通过交通银行向张洪浦帐户转款2000元。以上汇款共计67600元。上述事实有银行汇款凭证、交易明细、网银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认为，关于张正宜上诉称，借款是事实，但已偿还部分款项，还剩余9万元没有偿还的问题。经查，张正宜、武汝艳通过银行汇款给李艺、张洪浦67600元，张正宜称是偿还涉案借款，李艺、张洪浦辩称是偿还其他借款，涉案借款系从2011年开始到2013年结束共计5张借条汇总形成，本身就是累计形成，而李艺、张洪浦辩称偿还的是双方其他借款，但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还有其他借款的事实。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二审认为张正宜、武汝艳通过银行向李艺、张洪浦汇款系偿还涉案借款，故张正宜上诉称还剩余9万元借款没有偿还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张正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中张正宜提供了新的证据，改变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遂判决：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张正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艺、张洪浦支付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三、武汝艳对上述债务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艺、张洪浦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开庭期间，被申请人张正宜当庭“证据突袭”，提供多份转账流水共计76600元，意图抵销再审申请人一审诉求166600元之部分欠款。然该证据被申请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且此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故二审法院在再审申请人未对被申请人张正宜提交的证据进行相应质证的情况下，枉顾“新证据”之相关规定，直接将被申请人提供之部分证据作为改判依据，实属枉顾法律之强制规定，恣意践踏法律之违法行为。2.鉴于被申请人二审期间“证据突袭”，再审申请人于庭审结束后发现三份新证据，请求依法再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往来，武汝艳归还李艺的2万元并非归还涉案的借款，而是李艺信用卡的款项；张正宜归还的36600元也并非归还的是涉案借款。3.二审判决计算错误。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还款67600元，实际少了9000元，判决后二审法官谈话中承认少了9000元。张正宜、武汝艳答辩称，李艺、张洪浦的观点不能成立，张正宜、武汝艳在二审时提交还款的相关凭证质证时，在法官的要求下李艺、张洪浦不作质证意见，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另外，对于李艺、张洪浦陈述与张正宜、武汝艳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向法庭进行举证。因此，二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请求驳回李艺、张洪浦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过程中，李艺、张洪浦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苏银行转账回单一份，意在证明武汝艳在2011年4月29日向张洪浦借款3.5万元。证据二、李艺的建设银行信用卡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消费、还款明细，意在证明武汝艳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2014年5月25日偿还的2万元，是偿还其使用李艺的信用卡的透支款，而非本案的借款。张正宜在2014年10月5日偿还的6000元也是偿还他使用李艺信用卡的透支款。另外，该证据也可以表明在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李艺的建设银行信用卡是放在被申请人处使用的，提交的信用卡的还款流水明细上可以清晰的显示武汝艳的多次通过她的同一张银行卡偿还信用卡的透支款：2013年8月25日的2万元，2013年10月25日的1.9万元，2014年3月25日的1.5万元，2014年3月24日的0.5万元，2014年4月24日的20001元，2014年6月24日的2万元，2014年7月24日2万元，2014年8月24日的2万元。证据三、2009年8月11日张正宜出具的收条一份，意在证明张正宜与张洪浦除了本案的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张正宜、武汝艳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转账凭证只是双方往来款项的凭证，并不是借款的凭证，李艺经常在被申请人处刷卡套现，双方的往来款项比较多，且该凭证在2011年4月份，距再审申请人作为原告诉讼的时间2017年已长达6年，在第一次诉讼时再审申请人并未提及该转账凭证与本案的借贷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观点。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消费明细只能证明李艺在持卡过程中的消费情况，因李艺经常在被申请人处刷卡套现，双方之间对于信用卡的款项没有借贷关系，且该信用卡的最高额度为2万元，每次刷卡还卡均是在消费周期之内与借贷有明显的区别，因此对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认可。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收条的内容涉及到为他人找工作的活动经费，首先在用途上本身不合法的，其次该款并不是如再审申请人所述的是债权债务关系，明显已经说明了款项的事由，因此对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请求、事实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正宜、武汝艳应偿还李艺、张洪浦借款数额是多少。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艺、张洪浦依据被申请人张正宜、武汝艳出具的6张借条主张武汝艳、张正宜应偿还借款166600元及利息，张正宜、武汝艳抗辩称已经分6次偿还借款67600元并提供6张汇款凭证予以证明。李艺、张洪浦对张正宜、武汝艳主张偿还的67600元反驳称，其中2014年5月25日和2014年10月5日分别向李艺建设银行信用卡中转账的20000元及6000元并非系偿还涉案借款，而系归还张正宜、武汝艳使用李艺建行信用卡的款项。张正宜、武汝艳称其并未借用李艺建行信用卡，该26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本案再审期间，鉴于李艺、张洪浦提交的李艺建行信用卡消费、还款明细不足以证明张正宜、武汝艳借用李艺建行信用卡的事实，故对李艺、张洪浦提出上述26000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艺、张洪浦提交的张洪浦于2011年4月29日向武汝艳账户转账35000元的转账回单及张正宜于2009年8月11日出具的收条，以主张李艺、张洪浦与张正宜、武汝艳除本案纠纷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李艺、张洪浦的该主张已经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且经本院调解未达成协议，本院再审不予处理。二审判决认定张正宜、武汝艳应偿还李艺、张洪浦借款数额是90000元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及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张正宜、武汝艳应偿还李艺、张洪浦借款数额是99000元（166600元-67600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艺、张洪浦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7民终2413号民事判决及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张正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艺、张洪浦支付借款本金99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武汝艳对上述债务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30元，分别各由张正宜、武汝艳负担2000元；李艺、张洪浦负担1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来成审 判 员 苏 宇审 判 员 朱立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李彦书 记 员 徐 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