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昌，男，1952年6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扣志军，女，1953年5月7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娟，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香，女，1987年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宗，孙树香之夫，1985年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馨，女，1962年4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杰，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学昌、扣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孙树香、范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学昌、扣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树香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孙树香、范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首先，孙学昌、扣志军于2017年9月将涉案北京昌君华提琴厂（下称“昌君华提琴厂”）转卖给范馨，之后的经营与孙学昌、扣志军无关，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孙学昌、扣志军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昌君华提琴厂搬迁属于国家政策影响，为不可抗力，且孙树香系自动离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第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才可以追加注销公司后的股东为共同被告，孙树香熟悉知晓昌君华提琴厂的转卖、实际变更经营管理人员的情况，其不属于善意方，不应将孙学昌、扣志军列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本案主体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树香对于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书面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已查明“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选举范馨为执行董事并聘任其为公司经理；2019年8月1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注销昌君华提琴厂，扣志军及孙学昌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名”，故孙学昌、扣志军上诉称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其二人并不知情，不属实；第二，昌君华提琴厂搬迁是因为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孙树香亦非自动离职，而是由于昌君华提琴厂经营地点多次搬迁，工作条件越来越差，最后搬迁的地方连自来水都不能随时供应，且昌君华提琴厂未给孙树香缴纳社保等，导致孙树香要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孙学昌、扣志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等，孙树香并未要求孙学昌、扣志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补偿金，孙树香要求的各项补偿金、补助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第三，孙树香对于孙学昌、扣志军与范馨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清楚，孙学昌、扣志军与范馨之间是如何约定的并未告知孙树香及其他员工，孙树香已于2019年8月15日前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大兴仲裁委”）申诉，孙学昌、扣志军、范馨等为规避昌君华提琴厂承担责任，一边同意与孙树香协商，与孙树香达成调解意向、同意支付孙树香各项费用，一边又相互配合注销了昌君华提琴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维持原判。范馨对于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书面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孙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0元；2.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2007年2月2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0000元；3.判令范馨、孙学昌、扣志军支付2007年2月2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孙树香于2007年2月20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担任油漆工，离职前月平均工资8000元左右；入职后，昌君华提琴厂没有为孙树香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22日，企业搬迁至河北廊坊，孙树香因家在北京，无法继续工作，双方就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范馨一审辩称：不同意孙树香的诉讼请求；首先，昌君华提琴厂已办理完注销登记，法人资格消灭，法定代表人范馨权利义务即告终结；范馨不是昌君华提琴厂股东，也没有过错，依法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为范馨应承担责任，也只是承担少部分赔偿责任；其次，范馨于2017年9月25日变更为昌君华提琴厂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1月起仅负责员工工资发放，未实际参与经营与管理，昌君华提琴厂实际经营管理人系股东孙学昌，员工按照孙学昌指令开展工作；最后，昌君华提琴厂受政府政策影响迁离北京，搬迁并未导致孙树香工资待遇不合理变化，工作地点也无明显不利影响，并积极与孙树香协商工资待遇等事宜，并没有主动与孙树香解除劳务关系，孙树香申请劳动仲裁之前并未与昌君华提琴厂提及离职事宜。孙学昌、扣志军一审辩称：不同意孙树香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将工厂转卖给范馨，之后的经营与孙学昌、扣志军无关，范馨私自注销营业执照，孙学昌、扣志军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昌君华提琴厂搬迁系因国家政策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孙树香与昌君华提琴厂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树香系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未为孙树香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2019年8月22日，孙树香以昌君华提琴厂为被申请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大兴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京兴劳仲不受字（2019）第01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诉的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2019年8月26日，孙树香以范馨、孙学昌、扣志军为被申请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大兴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京兴劳仲不受字（2019）第01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孙树香主张其于2007年2月20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提交了“1.工作就业证明；2.劳动合同书；3.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7月9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所加盖的昌君华提琴厂公章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证据3中“6230582000003226035”是范馨本人账号，范馨、孙学昌、扣志军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主张与孙树香系劳务关系，于2017年9月25日起提供劳务；经一审法院审查，工作就业证明记载孙树香自2007年9月起在昌君华提琴厂工作，现担任装配组装配工作，并已签订3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甲方为昌君华提琴厂、乙方为孙树香、期限为2012年1月4日至2015年1月3日。孙树香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因为昌君华提琴厂自2019年7月初经政府要求搬迁至河北省，因条件差等原因双方未协商一致导致其无法到新工作地点工作，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主张孙树香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另查：昌君华提琴厂于2001年3月9日成立，股东为孙学昌和扣志军，该二人出资额占比为各50%；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选举范馨为执行董事并聘任其为公司经理；2019年8月1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注销昌君华提琴厂，扣志军及孙学昌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认可工作就业证明中昌君华提琴厂公章的真实性，范馨、孙学昌、扣志军认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工作就业证明及劳动合同书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均能够证明孙树香与昌君华提琴厂之间形成了劳动法律关系，故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主张昌君华提琴厂与孙树香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入职时间一节，孙树香主张其于2007年2月20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虽主张孙树香于2017年9月25日入职，但工作就业证明记载孙树香自2007年9月起从事装配组装配工作，故对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孙树香于2007年9月1日入职昌君华提琴厂；就离职时间一节，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均认可孙树香于2019年7月22日离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孙树香与注销前的昌君华提琴厂自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工资标准一节，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未提交孙树香申请仲裁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现孙树香主张月工资为8000元，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孙树香与范馨、孙学昌及扣志军均认可昌君华提琴厂自2019年7月起从北京市搬迁至河北省的事实，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情形，综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双方就变更工作地点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故孙树香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问题；孙树香为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未为孙树香缴纳养老保险，故其要求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树香要求支付2007年2月20日至2007年8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问题；孙树香为外埠农业户口人员，昌君华提琴厂未为其缴纳失业保险，孙树香要求支付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树香要求2007年2月20日至2007年8月3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孙学昌、扣志军为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及出资人，现昌君华提琴厂已注销，二人应就昌君华提琴厂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范馨非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及出资人，故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树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6000元；二、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树香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6698.40元；三、孙学昌、扣志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树香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764元；四、驳回孙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所作认定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孙学昌、扣志军上诉主张其二人已将昌君华提琴厂转卖给范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已查明范鑫于2017年9月25日经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被选聘为昌君华提琴厂的执行董事及经理，孙学昌及扣志军作为昌君华提琴厂股东均在2019年8月15日关于注销昌君华提琴厂的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中签字确认，故孙学昌、扣志军应向孙树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孙学昌、扣志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学昌、扣志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