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金祥，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河南天成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法定代表人：铁胜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金祥因商标权无效宣告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64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翁金祥。2．注册号：20412602。3．申请日期：2016年6月23日。4．注册日期：2017年8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8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银制工艺品、玉雕首饰、翡翠、珍珠（珠宝）、首饰盒、宝石等商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河南天成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天成公司）。2．注册号：4548387。3．申请日期：2005年3月18日。4．注册日期：2008年7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7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首饰、珠宝、银饰品、钻石、宝石（珠宝）、贵重金属艺术品、人造宝石等商品。（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天成公司。2．注册号：4532671。3．申请日期：2005年3月10日。4．注册日期：2008年7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7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首饰、珠宝、银饰品、钻石、贵重金属艺术品等商品。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54771号《关于第20412602号“老天×××”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在“银制工艺品、玉雕首饰、翡翠、珍珠（珠宝）、宝石、玛瑙、珠宝首饰”商品（简称复审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在“首饰盒、手表、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天成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翁金祥经营的公司的登记信息；2．各引证商标的注册证、变更、续展信息等；3．天成公司前身及其分公司营业执照；4．天成公司经营黄金制品的核准登记证；5．天成公司所获荣誉；6．广告宣传、媒体广告资料；7．《中国黄金发展史》摘页；8．《珠联宝合》摘页；9．《法人·维权》杂志摘页；10．河南省黄金协会出具的关于天成公司的情况说明；11．《河南黄金白银》（年鉴）摘页；12．天成珠宝20周年庆1993-2012纪念册。翁金祥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店内产品照片；2．商标授权使用书。翁金祥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以下证据：1．销售票据、进货单、品牌定制质检证书费用；2．加盟授权书；3．服务费发票、报纸宣传、官网及网络宣传报道；4．门店招牌、产品陈列和产品实物图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翡翠、珠宝首饰”等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的首饰、珠宝等商品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首饰、钻石等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老天成”与引证商标一“百年天成”、引证商标二“豫天成”的文字构成、呼叫相近，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并存，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侵犯天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天成公司提交的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天成珠宝”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经过宣传使用，在黄金饰品、珠宝首饰等商品上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宝石、珠宝首饰”等复审商品与天成公司经营的黄金饰品、珠宝饰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相同或近似，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文字部分是主要识别部分，“老天成”与天成公司的商号“天成珠宝”高度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商品来源存在特定联系，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翡翠、珠宝首饰”等复审商品上的注册，已经构成了对天成公司在先商号权的侵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翁金祥的诉讼请求。翁金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第一，引证商标一、二均已处于商标撤销行政程序之中，其权利状态并不稳定。第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较大，不构成近似商标。“天成”二字并非天成公司首创和使用，已有其他含有“天成”文字的“天成亨”“天成之美”等商标获准注册，可证明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第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害天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老天成”与天成公司商号“天成”具有明显差异，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天成公司的商号在珠宝等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知名度。国家知识产权局、天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系2019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作为判断标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珠宝首饰”等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老天成”及其拼音“LAOTIANCHENG”组成，其中汉字部分“老天成”系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为椭圆形深色背景下“百年天成”，引证商标二为印章状“豫天成”，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老天成”与二引证商标相比，后两字完全相同，在文字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相似，已构成近似商标。结合天成公司及翁金祥提交的使用证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珠宝首饰、宝石”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商标审查具有个案性，不同注册商标的专用权相互独立，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对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予维持注册不具有必然联系。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珠宝首饰”等复审商品上已构成2013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商号权益是基于企业名称而产生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层面的权益。由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诉争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商号并存将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既是基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认定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必要条件，也是判断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衡量标准。对于是否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判断，应当从在先商号的市场知名度、诉争商标与该商号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等方面综合予以考量。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老天成”，完整包含了天成公司的商号，诉争商标与天成公司商号，二者构成近似，此为其一。其二，根据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天成公司自1999年4月至2012年3月在河南省郑州市开设金店5家，其经销的“金银珠宝”商品在1998年荣获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推荐产品、2002年荣获河南省消费者协会年度推荐商品等荣誉，1998年至2016年在《参考消息》《河南商报》《郑州日报》《郑州晚报》等媒体上宣传推广金饰品、珠宝饰品。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天成”商号在天成公司经营的“金饰品、珠宝饰品”商品上予以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其三，根据天成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等证据，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珠宝饰品”等复审商品与天成公司经营的“金饰品、珠宝饰品”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第四，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翁金祥于2014年8月在河南省郑州市成立河南周誉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珠宝首饰等。翁金祥经营的公司与天成公司均材料从事金饰品、珠宝首饰等商品的销售，且二者均处于河南省郑州市，翁金祥作为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天成”商号的存在，翁金祥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珠宝饰品等商品上，具有攀附天成公司商号的主观恶意。结合在案证据并考虑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珠宝首饰”等复审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天成公司，或误认为与天成公司具有特定联系。因此，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天成公司在先的“天成”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翁金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翁金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