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蕾，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女，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2、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3、范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蕾，上诉人周某1，被上诉人范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被上诉人周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2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旺、范某夫妇与周山林、徐文兰夫妇并未分家析产，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应为周山林、徐文兰。一审认定东边房屋为周旺、范某所有错误。1、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人为周山林和徐文兰夫妇。2、案涉房屋并未进行分家析产，故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二、3、法庭对徐文兰的询问不清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在范某、周某3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加盖过房屋的情况下，直接在评理部分认定房屋进行了加盖，系事实认定错误。故一审认定东院为周旺、范某所有错误，周某2应得的补偿款为全部补偿款的三分之一，而非只有周某1领走款项的三分之一。二、范某、周某3、周某1三人因无权处分了应属于上诉人周某2的财产份额，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而三被上诉人基于无效协议而领取的应属于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款应当以不当得利归还上诉人。周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周某1未侵犯周某2任何权益，不应支付周某2294441.33元。1、我是本村村民，户口一直在家，房屋建设及父母照顾均由我来管理。2、在房屋查验单中，周某2未在异议期内对政府认定提出异议。3、我是按照《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文件》签订的安置协议规定，符合分户条件，我与政府签订的意向书经过村、组、乡、示范区管委会四级调查认定，异议期满后与政府达成拆迁安置协议。4、我是查验单产权人，任何人无权瓜分我的财产。5、示范区文件规定，二位老人每人40平房房屋，现由范某所得，属于二位老人的财产。6、父亲去世后由我一人赡养母亲，其他子女并未参与，周某2曾说过对我所得补偿款无异议。综上，案涉房屋拆迁款是我个人财产，不属于不当得利。范某、周某3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本案争议房屋补偿款应由何人享有，首先要确定谁是涉案房屋的被拆迁对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是由答辩人对属于答辩人所有的房屋签订的协议，拆迁款理应归答辩人所有。2、关于分家问题。一审予以查明，徐文兰明确回答已经分家了，但实际跟没分家一样，他们没钱时还给钱。从徐文兰回答可以认定周旺、范某与周山林、徐文兰夫妇已经分家的事实。综上，答辩人依风俗习惯分家而取得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二、上诉人提交的赠与说明书真实性存疑，其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均不公正、不真实，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周某1支付周某2房屋补偿款284441.33元，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按照安置文件，父母不予单独补偿，必须随子或女一方进行安置。因周山林、徐文兰夫妇位于西院的两间平方不能单独补偿，而随周某1，由周某1与拆迁部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其采取货币安置方式，放弃房屋安置，故周某1因周山林夫妇两间房屋获得853324元，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四、上诉人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周祖德、周祖明等诉周祖华、周祖荣等房屋纠纷一案的答复》中“认定争议房屋为遗产、并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为宜”。与本案事实不同，该文与本案所涉事实不同，不具有参考性。五、上诉人提交的礼单与周旺夫妇与周山林夫妇是否分家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是否分家的依据。按照习俗，红白喜事由长辈出面参加系正常现象。周某1答辩称，答辩人没有侵害周某2任何权利，不应支付周某2284441.33元。我是按照《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并经过调查认定公示异议期满后才与有关部门签署的安置协议。宛城区法院判决没有有效说明分我财产的证据。我家建房时候我出钱又出力，赠与书有我三分之一份额。周某2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与周某1、周昌峰平分周某2父母的拆迁补偿款，周某1、周某3、范某退还周某2应得拆迁补偿款93521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某2之父周山林、周某2之母徐文兰生育周某2、周英、周某1，周旺四人。范某系周旺之妻，周某3、周昌峰系范某、周旺之女儿、儿子。2017年6月20日，周山林、徐文兰出具赠与声明书一份，内容为：“房产所有人周山林、徐文兰，二人为夫妻，名下有房产一处，位于宛城区××组。四邻东边任国富，西边是沟，北边是交通，南边是空场。因国家征地，需拆迁该处房产，经二人协商，把该房产按三份平均赠与二个女儿和孙子。二女儿：周某1，小女儿：周某2，孙子：周昌峰。以上房产按国家赔偿标准，由该三人持身份证或户口本到主管部门，领取应得的一份补偿款。该赠与是我们老两口真实意思的表达”。2017年11月26日，周山林去世。2017年11月28日，范某与南阳市拆迁安置公司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范某一户4人获得安置面积160平方米及货币补偿共计393833元。2017年11月30日，周某3一户1人与南阳市拆迁安置公司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周某3一户1人获得货币安置935217元。同日，周某1与南阳市拆迁安置公司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周某1一户1人获得货币安置853324元。另查明，周山林与徐文兰系菱角池村村民，并有宅基地一处，1991年登记建筑许可证工程名称为周山林，1993年登记老宅基地临时使用证户主为徐文兰。范某与周旺于××××年结婚，婚后一直与周山林与徐文兰在该处生活。后在该处地东边建平房，西边盖平房，范某、周旺住东边，周山林、徐文兰住西边，各自从中间用墙隔断，原从各自大门出入，后因邻居建房，北面重开一门，周山林、徐文兰进出需经范某处大门。周旺于2012年6月去世。2016年范某、周某3在东院院落进行了扩建，2017年因菱角池村拆迁，在拆迁安置时，拆迁安置机构以范某具有东边房产的所有权进行补偿，因周某3符合分户条件，故与范某和周某3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西边平房因周某1户口在该村，按照该村的补偿文件：父母不予单独补偿，必须随子或女一方进行安置。故周某1与南阳市拆迁安置公司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取得补偿安置款。因周某1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放弃房屋安置，周山林、徐文兰二人每人40平米的房屋安置指标被范某使用。所以在范某签订的安置意向书中被安置人为4人（分别是范某、周昌峰、周山林、徐文兰）。周山林死亡后，徐文兰现跟随周某1生活。2019年9月18日，一审在徐文兰住处对其进行询问，其因精神疾病导致精神状态不佳，不适宜参加庭审，其认为说是分家了，实际给没分家一样，他们没钱时还给钱。一审认为，周山林、徐文兰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赠与声明，内容是将自己的房屋补偿款自愿赠与周某1、周某2、周昌峰，庭审中，范某、周某3对赠与声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周山林、××，不具备赠与认知能力，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赠与声明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周山林、徐文兰在拆迁补偿时的财产范围是确定周某2取得补偿款的基础，周山林、徐文兰在赠与自己所有的财产时仅能够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处置，但不能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依据法庭相关询问认定事实，结合对徐文兰的询问，可以认定周旺、范某××××年结婚后与周山林、徐文兰进行分家；同时，儿子婚后与父母分家系当地风俗习惯，风俗习惯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一种自发秩序，在不违反国家法律、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则应尊重其效力。虽然被拆迁房屋宅基地原系周山林、徐文兰所有，但范某与周旺分家时已取得所居住房屋及宅基地，故周山林徐文兰夫妇赠与声明书处分范某、周旺东院部分房产的部分无效。关于对周山林、徐文兰进行的补偿安置，已由周某1取得。故一审认定周山林、徐文兰赠与声明中补偿部分为周某1取得853324元。该部分补偿款中，周某2具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现周某2主张，应予以返还。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某2房屋拆迁补偿款284441.33元；二、驳回周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2元，周某1负担5567元，周某2负担758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合议庭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某1是否应当返还周某2款项。2、范某、周某3是否应当返还拆迁补偿款。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作评述如下：一、关于周某1是否应当返还周某2部分拆迁款项问题。周某1所领到的拆迁补偿款是依照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及当地政府拆迁补偿政策所领取的款项，该款项的实质是基于周某1的父母所在的房屋拆迁补偿所取得。周某1并非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家庭财产共有人，其只是依照当地集体组织、政府拆迁政策替代父母领取房屋补偿款，故依照其父母赠与协议的赠与对象，周某1只能获取其自身应当获赠部分，一审判令其返还周某2三分之一份额，该份额是其父母所确定，其父母是对自己财产有支配权的所有人，对于该份额的赠与系有效赠与，一审因此按照三分之一比例判令其返还给周某2，与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周某1、周某2诉称应当对周某3、范某所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一并按照赠与协议进行分割问题，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合同是双方行为，该合同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且赠与的财产应当属于赠与人所有。本案中，周某1、周某2父母单方书写的赠与协议仅仅对其父母自己的财产具有支配权，其将周某3、范某居住的房屋未经周某3、范某同意进行赠与，该部分赠与系无权支配，应属无效。故对周某1、周某2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周某1称其在父母建房过程中既出力又出钱，但此系对其父母的帮扶行为，其父母并未因此增加其赠与份额；其称一直尽力赡养父母，至今还在独自一人赡养照顾母亲，但赡养父母系每个公民的法定义务，对于未尽义务的子女其父母可另行主张赡养责任，本院对此不予合并处理。故周某1关于其不应返还部分拆迁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范某、周某3是否应当向周某2返还拆迁款问题。本案系拆迁补偿引起的分家析产问题，其分割财产的基础是家庭共有财产，家庭共有财产是以家庭成员共同生活为前提，一旦家庭共同生活条件消灭，家庭共同财产也失去存在的基础并随之消灭。结合本案事实，在范某与其丈夫婚后生儿育女之后即与其公婆分开居住生活，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分灶生活，其公婆居住西院，范某与其丈夫、子女生活居住在东院，证明双方在案涉房屋拆迁之前已经分家。同时，其所在的集体组织也出具证明，能够证明范某及其丈夫与其公婆分家另过。范某作为集体组织成员，依据所在的集体组织拆迁补偿决定及政府拆迁安置补偿政策，作为安置补偿主体系合法有效的被拆迁对象，也印证其与公婆分家另过的事实。故范某所领取的拆迁补偿款系范某及其子女应得的拆迁补偿，不属于其公婆的拆迁补偿款，不应向周某2返还。如前款所述，周某1、周某2父母因不当赠与了范某、周某3的财产，其涉及该部分财产的赠与无效，周某3、范某也不应返还其领取的拆迁款项。综上，上诉人周某2、周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7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5567元，周某2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