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荣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漪汾苑小区D区流碧园13号。法定代表人，冯步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妍，女，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利，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宇峰，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步武，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太原荣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妍，原审被告冯步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步武，被上诉人李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利、岳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晋0108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一、被告太原荣利贸易有限公司对于山西新钢联投资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李妍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事实不清。1.荣利公司因在2012年11月15日前尚欠山西新钢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联公司）的款项，新钢联公司向上诉人发出《付款指令函》，指令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5日前将应偿还其的借款直接付至李妍账户，并让上诉人承诺此笔款是代新钢联公司付李妍的，由于当时上诉人也有向李妍借的款项8000000元，为了承诺此笔付至李妍账户的5000000元款项是新钢联公司偿还李妍的借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步武向新钢联公司出具了《承诺函》，该《承诺函》上明确注明付款的来源是农信社发放的贷款，这是一个在得到农信社发放贷款后的对新钢联公司的承诺。后因农信社的贷款未能及时发放，导致上诉人在2012年11月15日前未能按照新钢联公司的付款指令付款给李妍，后该付款指令函被新钢联公司予以撤销。需要注意的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步武是在收到新钢联公司的《付款指令函》后,才给其出具的《承诺函》，是向新钢联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并不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审判决完全不顾新钢联公司向上诉人发出付款指令的事实；不顾上诉人的债权人是新钢联公司，是在偿还新钢联公司的5000000元借款，是按债权人的请求将应偿还的借款直接付至李妍账户的事实；不顾上诉人尚有借李妍8000000元的款项【（2016）晋0108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的事实存在，天下哪有自己的债务还未偿还却要替他人偿还债务这种违反常理的做法?一审判决枉顾事实真相，实难服从。2.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9月26日,原告李妍就其上述款项事宜及另8000000元债权在太原市城北公证处见证下向被告冯步武送达了《催款通知书》......冯步武接收了《催款通知书》。李妍在《送达记录》上签名......。被告太原荣利贸易有限公司至今未按承诺向原告李妍支付上述款项，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求”。首先，这一过程纯属被上诉人自己捏造；其次，本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事实上被上诉人所谓的《催款通知书》和多次催要、公证等方式根本不存在，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步武提起过让上诉人偿还新钢联公司的债务一事。事实上,被上诉人2012年11月29日以其公司偿还贷款为名借到上诉人的15000000元的款项后，上诉人就再也找不到被上诉人了，电话也不接，时至今日也未见其面，怎么会有被上诉人借了上诉人的15000000元上诉人不去向她索要,而上诉人借她的8000000元却被她追着又是找公证、又是找法院执行局、又是向法院起诉等违背常理之事？同时上诉人自己捏造的《催款通知书》上写着“2012年9月1日您(指冯步武)与李妍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您(指冯步武)向李妍借人民币1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这份合同是不存在的，(2016)晋0108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中列举的数份合同中，根本不存在这份合同。同样在这份《催款通知书》上写着“另外,在借款期间,任楷江委托您为其还款5000000元,但由于种种原因三方抹账手续至今尚未完善,望能尽快予以完善。”显然，被上诉人也很清楚如果想让上诉人承担新钢联公司的债务，需三方协商，完善手续。如果上诉人的《承诺函》是对被上诉人的一种替新钢联公司还款的承诺，那么还需要完善什么手续呢？这份《催款通知书》的落款日期是2014年9月22日，当时被上诉人已经得到了上诉人的15000000元借款，之所以炮制这份所谓的《催款通知书》，目的就是不想偿还上诉人的15000000元借款，用上诉人给新钢联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谎称是对她的承诺，达到不还款的目的。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求”，不知被上诉人2017年3月13日向尖草坪法院起诉何事？是否与本案有关？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李妍曾在2014年向尖草坪法院起诉任楷江、新钢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尖草坪法院已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尖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判决任楷江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违约金，新钢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时李妍也并未向法院提出让上诉人承担新钢联公司的该5000000元债务的诉求，时至2019年才以同样事实、同一个标的、向同一家法院又行起诉之事，不知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这一诉求是适用的什么诉讼时效?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谓《催款通知书》上的落款时间2014年9月22日，本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3.2013年6月30日，我公司与新钢联公司就双方的债权债务经过协商，达成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与新钢联公司的债务早已清结，根本不存在替新钢联公司偿还被上诉人李妍的债务之事。第二，本案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诉的新钢联公司欠其5000000元的债务，已经(2014)尖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进行了确认，该判决已生效并已申请法院执行。此次又以相同的案由，相同的标的，以上诉人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步武为被告向同一家法院起诉，属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当受理。第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强行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步武给新钢联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毫无证据地认定为是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认定该行为属“债务加入”，判决上诉人对新钢联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李妍的借款债务本金5000000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引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纯属适用法律错误。如果上诉人的《承诺函》是对被上诉人作出的，那么在2014年被上诉人起诉新钢联公司偿还其该5000000元的债务时，为何不同时起诉上诉人?事隔五年后才又行起诉?难道上诉人的《承诺函》是2019年才作出的吗?一审判决还对新钢联公司给上诉人的撤销付款指令不予认定，理由是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得撤销，上诉人的债权人是新钢联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强行将上诉人拉入被上诉人的债务人行列，纯属适用法律错误。李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其出具过《承诺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所说的《撤销指令函》，冯步武在2014年被上诉人通过公证处向其送达催款通知时，其也没有说过已经撤销。在2016年尖草坪法院执行局向其送达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其给付5000000元时，上诉人虽然提过异议，但是在异议书的内容中也没有说5000000元已经撤销，因此其所说的撤销5000000元不是事实。上诉人说《承诺函》是给新钢联的，但从《承诺函》的内容显示是给李妍的，且李妍本人也持有《承诺函》，所以上诉人的说法不正确，上诉人的债务加入是不能通过撤销指令函来撤销的。李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1906666.67元(从2012年11月15日至2019年2月20日止共2288天)，合计6906666.67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妍与案外人新钢联公司、任楷江之间存在借贷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纠纷本院经审理已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尖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西新钢联投资有限公司、任楷江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违约金103972.6元，该判决已生效并经本院执行，因暂时找不到山西新钢联投资有限公司、任楷江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年尖执字第16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2年11月4日，新钢联公司向被告荣利公司发出《付款指令函》一份，要求被告荣利公司(被告冯步武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11月15日前将应偿还的借款直接付至原告李妍的银行账户。被告冯步武收到该《付款指令函》后，于2012年11月6日向原告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近期还新钢联公司的5000000元(农信社发放的贷款)代新钢联还李妍。2014年9月26日,原告李妍就其上述款项事宜及另8000000元债权在太原市城北公证处见证下向被告冯步武送达了《催款通知书》，太原市城北公证处出具(2014)并北证民字第9099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记载:“冯步武接收了《催款通知》。李妍在《送达记录》上签名。”被告荣利公司至今未按承诺向原告李妍支付上述款项，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荣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步武在收到债务人新钢联公司的《付款指令函》后，自愿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代债务人新钢联公司偿还李妍5000000元，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新钢联公司对原告李妍负债5000000元的事实，亦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承诺行为应认定为系对债务人新钢联公司所欠原告李妍债务的加入。根据《付款指令函》及《承诺函》的内容及文义，出具《承诺函》系冯步武代表荣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应认定债务加入的主体系被告荣利公司，被告荣利公司应对其承诺加入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荣利公司清偿债务5000000元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冯步武清偿债务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债务利息，根据《承诺函》，被告荣利公司仅承诺对债务本金500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未涉及债务利息问题，故原告李妍诉请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荣利公司辩称债务人新钢联公司已撤销付款指令，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荣利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在法律性质上系债务加入，其一旦作出并经债权人接受，双方之间即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债权人即有要求债务人按承诺清偿债务的请求权，未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无权单方随意撤销，且根据(2014)并北证民字第9099号《公证书》记载，原告李妍在2014年9月26日向被告荣利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时，其并未提出撤销付款指令的主张，故对被告关于撤销付款指令的答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荣利贸易有限公司对于山西新钢联投资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李妍的借款债务本金5000000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中，查明2012年11月16日新钢联公司作出《撤销付款指令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11月4日向太原荣利贸易有限公司发出的向‘户名：李妍，开户行：光大北支，账号：×××’的付款指令函，因已超过2012年11月15日的付款指定期限，故付款指令失效”。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首先，李妍因出借资金与案外人任楷江、新钢联公司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任楷江、新钢联公司未如期还款的情况下，李妍以债权人身份诉请人民法院判令债务人归还其借款，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尖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判令任楷江偿还李妍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违约金，新钢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妍又依据2012年新钢联公司向荣利公司发出的《付款指令函》及荣利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荣利公司、冯步武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5000000元与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4)尖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任楷江、新钢联公司偿还李妍的5000000元系同一笔借款，故李妍在同一笔债权已经另案司法确认的情况下，又以新的诉请主张荣利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属于同一笔债权的重复主张，依法不应支持。其次，在李妍与任楷江、新钢联公司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借人是李妍，借款人并非荣利公司，荣利公司按照新钢联公司的《付款指令函》代其向李妍付款，出具的《承诺函》也仅基于其对新钢联公司的债务，荣利公司未完成《付款指令函》委托的事项，新钢联公司作出《撤销付款指令函》，撤销了委托事项，至此，李妍与任楷江、新钢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荣利公司也没有债务加入，李妍与荣利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且李妍在2014年起诉任楷江、新钢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也未将荣利公司、冯步武列为共同被告，故一审判决认定“荣利公司的承诺行为系对债务人新钢联公司所欠原告李妍债务的加入”，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第三，关于诉讼时效，因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案涉债权的义务人为新钢联公司而非荣利公司，故对荣利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荣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75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妍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合计106946元由被上诉人李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琍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张军红 二O二O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田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