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金合，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桃李路步行街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高红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玲，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住所地：榆林市神木市兴业大道与星火路交叉口南150米。负责人：康红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超，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金合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9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金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00元；3、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补偿41382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09年3月入职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被安排在酸刺沟煤矿工作，2017年6月，又被安排至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榆林市不固定的煤矿。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发放了2017年6月的工资后，将银行卡更换为陕西农商银行卡，工资由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发放。由于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子、母公司，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又是总、分公司，故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存在关联，2009年上诉人入职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龄应连续计算。2019年1月，上诉人在工作岗位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劳动关系被安排至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在上述关联单位工作期间，均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虽然二被上诉人并非关联公司，但上诉人确系被安排到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地点未改变，仅仅是劳动关系的主体变更，因此，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2019年2月，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会保险没有继续工作，劳动关系又被安排到了人力资源公司，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查明了上诉人的入职时间是2009年3月，但对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及二被上诉人的关系未作认定，仅计算最后一家单位时间错误，故对经济补偿金的判决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关联公司工作，从未享有带薪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补偿，一审认为上诉人是在休假后主张未支付的工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且用人单位应当对已经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上诉人2019年1月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19年2月底自动离职，上诉人主张2009年至2019年1月之间的经济补偿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内蒙古天地开采公司和天地科技神木分公司不存在关联。上诉人请求带薪年休假应予以驳回，带薪年休假由用工单位掌握，上诉人不符合条件，且举证不足，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辩称：1、答辩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上诉人在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与答辩人无关联，其通过老乡介绍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工龄连续计算，且上诉人主张2017年以前在天地开采公司的经济补偿已超过仲裁时效，故答辩人无需支付2017年以前的经济补偿；其次，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自然终止，上诉人既不与答辩人续签劳动合同，又未申请劳动仲裁，反而于2019年1月与汇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答辩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再次，答辩人与汇桥公司都是独立法人，不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与汇桥公司2019年1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自愿，此后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答辩人不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补偿。上诉人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已超过仲裁时效，此后至2018年12月份因劳动者未工作满12个月，不应予以支持，且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满足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及其未休年假，一审判决正确，此外，煤矿工作性质特殊，每年都会按照政府及行业主管部门要求，进行长时间的停产休息，职工工资收入和实际休息时间远大于劳动法的规定，故不应再另行享受年薪假。综上，上诉人所诉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邵金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00元；2、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带薪休假工资补偿41382元；3、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110000元；4、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拖欠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40000元，上述合计29638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邵金合从2009年3月份开始在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安排在酸刺沟煤矿工作任下井支护工。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份，原告与天地神木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不固定，由被告天地神木分公司办理了神木农商银行卡发工资。2019年1月份，原告与被告汇桥人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前述单位均没有给原告交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份，原告认为因前述各单位均一直未给原告交纳社会保险，加之原告接近退休年龄，在被告各关联企业单位工作将近十年，没有任何社会保险的保障，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在春节放假后的2019年2月26日通知工作人员复工时，经其所在的班组长王小春电话通知让原告上班，原告邵金合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其选择离职不干了。原告于2019年6月向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榆劳人仲案字（2019）361号仲裁裁决，原告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邵金合从2009年开始在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处连续工作多年，期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与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天地神木分公司与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其工龄应当连续计算，但是原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其在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天地神木分公司在法律上的关系，故对该观点不予支持。原告邵金合与被告天地神木分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于2019年1月1日又与被告汇桥人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同年1月17日放假后经用人单位电话通知其未去单位复工。原告于2019月6月申请劳动仲裁，后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在本案中，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裁决，二被告都提交了与原告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原告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结合全案证据，原告在被告汇桥人力公司处工作不满六个月，应当向其支付半个月的工资；原告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补偿的请求，因原告未能举证其向被告请的是年休假的相关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原告从2019年2月入职被告汇桥人力公司至2019年10月8日仲裁裁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被告汇桥公司应予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邵金合与被告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二、由被告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邵金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16元。三、由被告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邵金合拖欠的工资18696元。四、驳回原告邵金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和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邵金合提供了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和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是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上诉人被安排在该三个关联公司工作，工龄应当连续计算。被上诉人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和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劳动者在关联公司工作工龄连续计算的法律依据是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第五条，上诉人不符合该法律规定的条件，不应当连续计算工龄。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邵金合于2011年7月入职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1月17日放假后，邵金合再未回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工作，于2019年6月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关劳动待遇。另查明，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6日，后于2018年12月28人注销，其股东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5日。2018年度榆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201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邵金合于2011年7月入职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在神木区域煤矿担任下井支护工，工作至2017年1月1日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继续在神木区域煤矿担任探放水工，延续至2019年1月1日又与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继续派至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原工作地点工作至1月17日煤矿放假后，邵金合再未回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上班，于2019年6月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关劳动待遇，故应依法认定邵金合与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邵金合自行解除，由于上述三个用人单位在用工期间均未给邵金合缴纳社会保险，故邵金合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其用人单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邵金合请求支付经济补偿，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又是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三公司系关联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故邵金合的工作年限从2011年7月至2019年1月，依法应支付9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邵金合主张于2009年3月入职内蒙古天地开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且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依法认定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7月。此外，邵金合于2018年12月31日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于2019年1月1日与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原工作单位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从事原工作，该行为与《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禁止的用人单位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案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行为性质相同，系规避用人单位法定责任的逆向派遣行为，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原用人单位仍应承担用工主体的法定责任，故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应当成为支付邵金合经济补偿的责任主体。对于计算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标准，因邵金合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用人单位亦不提供工资表，故以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201元，作为本案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标准较妥，故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应支付邵金合经济补偿元46809元。其次，由于2019年1月17日之后邵金合再未在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工作，且本院确认2019年1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故邵金合请求支付2019年2月至5月的工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第三，邵金合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和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第四，邵金合请求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补偿，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休带薪年休假而未休的事实，故对该诉请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邵金合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处理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9493号民事判决。二、邵金合与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三、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一次性支付邵金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6809元。四、驳回邵金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霍 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