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37、41、44、45、46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乐，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凤娇,女,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凤娇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凤娇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人寿保险合同纠纷，朱凤娇请求撤销的也是双方签订的“平安玺赢人生（少儿版）年金保险”人身保险合同。如果涉案合同条款存在平安人寿公司虚假陈述的情况，有可能构成欺诈。但朱凤娇以一个未来的理财性质的受益条款不明确为由，证明人寿保险合同存在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涉案合同于2017年11月订立，至朱凤娇提起诉讼，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权利已归于消灭。朱凤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涉案合同性质是具有存款性质的人身保险合同，平安人寿公司的保险经纪人王雪娇以聚财宝账户年5%的复利收益为诱饵使朱凤娇决定购买涉案理财产品，但未能为朱凤娇开立聚财宝账户，构成欺诈。朱凤娇至2018年10月才知道不能开立聚财宝账户，现提起诉讼，系在撤销权行使期限内。朱凤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朱凤娇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平安玺赢（少儿版）年金保险”《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010000013302435；2.判令平安人寿公司返还朱凤娇已经支付的保险费392486.4元；3.判令平安人寿公司赔偿朱凤娇保险费392486.4元的利息损失，按年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为2988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朱凤娇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了平安玺赢人生（少儿版）年金保险，并签署平安人寿公司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当日，平安人寿公司向朱凤娇签发保险单，保险合同号码为P010000013302435，载明：投保人朱凤娇，被保险人杨景旭，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杨景旭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朱凤娇100%；投保主险玺赢人生少儿（1264），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年，基本保险金额57000元，保险费201278.4元；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201278.4，玺赢人生少儿1264的被保险人的祝寿保险金领取年龄为60周岁；营业部代码101XXXXXXXX，业务员姓名及代码王雪娇1010786500。同日，朱凤娇向平安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392486.4元。2019年6月6日，朱凤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撤销朱凤娇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平安玺赢人生（少儿版）年金保险”人身保险合同，并判令平安人寿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保险费392486.4元及利息损失。庭审中，朱凤娇申请原平安人寿公司代理人王雪娇出庭作证，证明向朱凤娇销售涉案保险合同时，因王雪娇个人不具有分红资格证而向朱凤娇承诺投保两年后交100元可在平安人寿公司开立聚财宝账户，平安人寿公司向朱凤娇支付保险金时直接把钱汇入聚财宝账户，如果朱凤娇不将钱取出，便会享受年利率5%的复利收益。平安人寿公司在培训保险销售员时，着重强调以聚财宝年利率5%的复利收益作为亮点吸引客户投保，虽内部规定没有分红资格证的保险销售人员没有资格给客户开立聚财宝账户，但培训宣导老师讲可告诉客户聚财宝账户是在投保两年后开通，两年时间完全可以取得分红证。朱凤娇正是基于开立聚财宝账户获得年利率5%的复利收益而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平安人寿公司对王雪娇的证言不予认可。因王雪娇的证人证言能够与朱凤娇提交的平安人寿公司内部培训的录音光盘、案外人谭秉文的人身保险合同、唐凯的证人证言相印证，一审法院对王雪娇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朱凤娇主**安人寿公司向朱凤娇销售保险产品的过程中虚假承诺、隐瞒事实，使朱凤娇基于错误的认识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了保险合同，平安人寿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故起诉要求撤销保险合同，并返还已支付保险金并赔偿利息损失。该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情况能够认定平安人寿公司代理人王雪娇在向朱凤娇销售涉案保险产品时，故意隐瞒王雪娇个人不具有添加聚财宝账户的资格，而告知朱凤娇投保两年后可添加聚财宝账户享受年利率5%复利收益，致使朱凤娇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平安人寿公司代理人向朱凤娇销售涉案保险产品时实施欺诈行为，致使朱凤娇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朱凤娇有权请求撤销涉案保险合同并返还已支付保险金。故朱凤娇要求撤销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平安玺赢（少儿版）年金保险”人身保险合同，并要求平安人寿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保险费392486.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朱凤娇要求平安人寿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平安人寿公司辩称朱凤娇是基于对保险产品的理解自愿签订保险合同、不存在朱凤娇所诉的行为，与事实明显不符，该院对平安人寿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朱凤娇与平安人寿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平安玺赢人生（少儿版）年金保险”人身保险合同；二、平安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朱凤娇392486.4元；三、驳回朱凤娇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人寿公司与朱凤娇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朱凤娇是否有权撤销保险合同。关于平安人寿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首先，王雪娇系该笔保险业务经办人，其证明向朱凤娇销售涉案保险合同时，曾向朱凤娇承诺投保两年后交100元可在平安人寿公司开立聚财宝账户及年利率5%复利收益的承诺。朱凤娇并非保险从业人员，作为普通的保险消费者分辨能力相对较弱，其有理由相信王雪娇承诺开设账户及支付收益的行为得到平安人寿公司的授权。此外，朱凤娇提交的平安人寿公司培训录音、案外人谭秉文的人身保险合同、唐凯的证人证言也能佐证平安人寿公司销售该保险产品承诺开立聚财宝账户及支付年利率5%的复利收益。其次，朱凤娇正是基于开立聚财宝账户获得年利率5%的复利收益的承诺而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但截至目前平安人寿公司没有按承诺开立聚财宝账户及支付年利率5%的复利收益。平安人寿公司主张在销售涉案保险产品时不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平安人寿公司上诉称朱凤娇的撤销权已归于消灭。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去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21日，朱凤娇于2018年10月中旬得知“聚财宝”账户下市不能开设。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中旬。朱凤娇于2019年6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朱凤娇请求撤销保险合同的权利并未消灭。平安人寿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6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