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杰，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敏杰、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60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敏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敏杰可能存在伪造现场和毁灭证据的行为，2017年12月28日，王敏杰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报案称车辆受损，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接到报案后，派员对保险车辆进行了查勘定损，发现该车辆存在旧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被保险车辆道路行车监控抓拍的照片也可以证明车辆早在2017年12月20日右侧大灯处已存在擦碰痕迹。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一)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以及第十条第(四)款“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王敏杰签署的投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王敏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2017年12月28日15时许，王敏杰在自己家的小区里使用被保险车辆时发现右侧大灯盖和引擎盖有损坏，发动汽车后发现右侧大灯不亮了，即打电话向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报案，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员工在电话里告知不派员到现场查看，也不需要报警，车主只需直接将车辆送交4S店维修即可，并表示如果有需要保险公司会自行调取小区监控。王敏杰将车辆送到4S店后也并未见到保险公司定损员，后续都是由4S店和定损员接洽。2.本次车辆事故的主要损失是右侧车大灯，而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20日道路行车监控抓拍的被保险人车辆照片可以证明，当时右侧车大灯是能正常使用的，印证了王敏杰所述事实。3.车险投保单是王敏杰在4S店购买车辆时签署的，投保单上并没有投保人承认保险公司向其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事故发生前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也从未向王敏杰提示和说明过免责条款内容。据此，被上诉人王敏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王敏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人民币40,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案件诉讼费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王敏杰在奥迪4S店购买了被保险车辆，牌号为沪B7XXXX，并在该4S店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含车损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王敏杰为被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为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2017年12月28日15时许，王敏杰在使用上述被保险车辆时发现右侧大灯及引擎盖损坏，即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报案，并将上述被保险车辆送交前述4S店维修。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接到报案后，派员对上述被保险车辆进行了查勘、定损，之后，4S店对该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共计40,500元。被保险车辆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的道路行车监控抓拍照片显示，2017年12月20日，被保险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两前大灯的照明功能均完好。案涉被保险车辆的维修项目共2项：前阻尼板、前车灯。2018年1月29日，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王敏杰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一)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显示，王敏杰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签名。投保单单列了“特别事项”，用黑体字注明：“本人对于上述险种均已了解相关内容及理赔范围，并对以上投保项目进行最终确认，共计投保险种()项。对于放弃投保险种，造成无法进保及理赔等后果，均由本人自行承担”。该()内空白，未填写任何内容。该“特别事项”下方的“客户确认签字”处为空白，投保人未签名。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拒赔所依据的保险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免责所依据的保险条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单中单列的“特别事项”，内容并未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王敏杰于此处未签名，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采用了其他的方式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向王敏杰作出了提示和说明，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敏杰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予遵守。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保了被保险车辆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当被保险车辆出险时，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敏杰保险金40,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供2017年12月20日道路行车监控抓拍的被保险人车辆照片为复印件，经本院释明仍未能提供原件。复印件为黑白色，仅能看出车辆两侧大灯均处照明状态，其他部位模糊，无法辨认是否存在划痕。2.被保险车辆本次维修工时费为3,388元，材料费37,122.48元，其中前阻尼板配件费用868.13元，前车灯配件费用36,254.3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拒赔，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援引的免责条款有二，一是驾驶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是被保险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被保险车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存在旧伤，被上诉人王敏杰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案，本次报案可能属于毁灭证据并伪造了现场，故保险公司有权拒赔。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被保险车辆在本次报案前已存在旧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仅提供一份2017年12月20日道路行车监控抓拍照片复印件，该文件模糊不清，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况且该照片复印件还从侧面印证了在2017年12月28日被保险人报案以前，车辆前车灯照明功能完好的情况，而王敏杰本次报案所称的主要事故损失即右侧大灯的损坏。其次，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敏杰存在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积极作为的行为。王敏杰所陈述的事故发生地点、车辆受损情况、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协商等一系列事实尚属合乎常理，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其所述事实。由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本案构成未及时报告旧伤，后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其提供的车险投保单并未载明保险人向投保人完成免责条款说明义务的事实，因此，相应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王敏杰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援引免责条款拒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素华审 判 员 朱颖琦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薇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