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恒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98893524N。法定代表人：叶小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军，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兰可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大陈一村天宫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8E2HC6F。法定代表人：周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杨阳，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恒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兰可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可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兰可尼公司向恒田公司发货金额为1274727元错误，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兰可尼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以及托运单，并不能证明向恒田公司实际交付了1274727元的货物。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销售单没有发货凭证，而销售单是兰可尼公司单方制作，从未与恒田公司核对。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兰可尼公司负责将货品送到乙方指定的物流公司，也就是说兰可尼公司是送货到物流公司才完成交付义务。兰可尼公司有的销售单附有发货凭证，有的却没有，兰可尼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完成了交付义务。2.案涉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有瑕疵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微信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断章取义，没有延续性。恒田公司所发信息是要求兰可尼公司将货品分类发往不同的地点，但是兰可尼公司是否完全按照恒田公司的意思执行，需要兰可尼公司提供物流凭证进行证明。其次，微信中语音部分的聊天记录没有转换成文字资料，存在一定的瑕疵。再次，兰可尼公司所谓的货物总金额1274727元，系兰可尼公司单方面统计金额，恒田公司并没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在庭审中也对金额提出了异议。3.兰可尼公司在诉状中自认发货金额为1253757元，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又是1274727元，唯一能确定的是恒田公司支付金额为920000元，这足以说明发货金额存在错误，双方应根据发货记录进行对账核实。4.兰可尼公司交付的部分物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出现面料缩水、裤腿长短不一等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兰可尼公司应予以退货处理和赔偿损失。当时兰可尼公司的代理人承诺给恒田公司减少货款，现在兰可尼公司否认该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5.兰可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货款1274727元错误。1.根据兰可尼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及发货凭证，2018年10月21日的销售单26970元与2018年11月10日的销售单26130元是同一批货，2018年11月10日的销售单是对10月21日的更正，在这张销售单上特别注明更正字样，也就是一审案卷第44页黄色的销售单，兰可尼公司统计金额中没有将该款项扣除。2.2018年10月4日的销售单61729元、10月14日的销售单49500元、10月14日的销售单29375元，这三张销售单没有相应的发货凭证，恒田公司也没有相关的收货记录，无法证明兰可尼公司向恒田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货物140604元，该三笔款项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3.在销售过程中，恒田公司发现服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尺码规格有的多有的少，标识不符等。此外，在兰可尼公司发货的服装中有一部分是超过货物订单的服装，这是因为兰可尼公司超订单生产，当初希望恒田公司代销，并承诺销售不完可以退货，这部分多发的服装数量有1700套，合计136835元。双方的账目存在退货、代销、质量问题，所以恒田公司一直强调要与兰可尼公司对账。二、关于货物质量问题。1.兰可尼公司交付的太极石磨毛面料的标识不符合GB/T2968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根据GB/T11951-2018《天然纤维术语》和GB/T4146.1《纺织品化学纤维第一部分：属名》规定，该标准中均没有太极石纤维，兰可尼公司的货品成分标识虚假，不符合国家标准。根据恒田公司核实该批货物的发货金额是118701元。该批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应按退货处理。2.涉案订购的320克德绒磨毛面料服装在销售过程中收到消费者退货和投诉，面料严重缩水，导致裤腿长短不一，目前剩余货品无法正常销售，积压在仓库。3.兰可尼公司存在严重延期交货、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恒田公司的要求发货，所发的货品尺码、规格严重不符。涉案服装属于季节性服装，延期交货造成恒田公司重大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兰可尼公司应当按照总金额30%支付违约金，总计20万元以上。兰可尼公司二审辩称，一、兰可尼公司发货总价值是1301962元，关于恒田公司提出的2018年10月21日与2018年11月10日销售单重复的问题，正是因为后面的销售单是补发前面销售单的货，兰可尼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将该部分予以扣除。兰可尼公司在一审结束后也积极寻找所欠的快递单，现在已经找到了2018年10月4日及2018年10月14日两个快递单。二、关于恒田公司说兰可尼公司多发货物，是因为兰可尼公司是按照恒田公司的指示发货，这点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作证。三、关于质量问题，恒田公司并未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向恒田公司提出异议，而且双方就补货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兰可尼公司也补发了价值27325元的货物，双方就质量问题应该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四、关于延期交货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恒田公司应当在规定时间内向兰可尼公司支付定金，具体是在提货时支付总计66万元的定金，但恒田公司仅支付了42万元，由于定金未到位所以兰可尼公司无法及时安排生产，另兰可尼公司也是按照恒田公司的指定时间、地点发货的，不存在延期交货的问题。兰可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田公司支付兰可尼公司货款33372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恒田公司支付税款42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6月19日，恒田公司分两次向兰可尼公司订购服装，双方对货物的型号、数量、单价进行约定，并签订订购协议两份。同时约定货款于2019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兰可尼公司依照恒田公司的指示向恒田公司发货。2018年12月5日，兰可尼公司通过微信与恒田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总发货金额为1274727元，已收货款720000元。嗣后，恒田公司仅支付货款200000元，经兰可尼公司确认，恒田公司尚欠333727元未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恒田公司尚欠兰可尼公司货款333727元，事实清楚，有兰可尼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微信对账记录为依据。现恒田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系违约，兰可尼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田公司辩称货物质量有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兰可尼公司主张恒田公司尚欠4200元税款未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兰可尼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成都恒田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兰可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货款33372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浙江兰可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8元，由兰可尼公司负担68元，由恒田公司负担6300元。二审中，恒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太极石纤维面料服装照片三张、国家标准GB/T29682-2013、GB/T11951、GB/T4146.1三份，证明涉案太极石磨毛面料的服装纤维含量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证据二、货号6107服装成品实物照片四张，证明涉案服装存在起球、面料缩水、长短不一的质量问题。兰可尼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中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恒田公司提供的货物照片并不一定是兰可尼公司提供的货物，且该证据仅有照片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并不能证明货物有质量问题，且恒田公司也未在收到货物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对国家标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光凭该标准达不到恒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达到恒田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兰可尼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义乌市惠民托运处实名制登记表一张，证明兰可尼公司已实际向恒田公司发货，对应的是2018年10月4日的这笔货物。证据二、快递公司底单照片一张，这笔对应的是2018年10月14日29375元的货物，证明兰可尼公司已实际向恒田公司发货。恒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与10月4日销售单的件数不一样，不是同一批货，达不到兰可尼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该证据看不清楚，这只是电脑中软件上的照片，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结合一审中兰可尼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兰可尼公司的发货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的恒田公司尚欠兰可尼公司货款金额是否正确。根据兰可尼公司一、二审中提供的订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托运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恒田公司尚欠兰可尼公司货款333727元的事实。对于恒田公司提出的2018年10月21日的货款26970元与2018年11月10日的货款26130元系同一笔货物，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经核对兰可尼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发货清单，在2018年11月10日已扣减了26970元的货款，故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对于恒田公司提出部分发货的物流记录欠缺的问题，兰可尼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据其主张，而恒田公司虽对发货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交易过程中的收货记录、销售记录等可用于对账的任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恒田公司提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恒田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本院不予认定。三、关于恒田公司主张兰可尼公司延期交货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通过微信订货及指定发货，发货数量及时间等均与书面订购协议发生一定的变化，且恒田公司也未按订购协议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故恒田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恒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上诉人成都恒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