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艺媛，女，198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光华，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曾艺媛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艳珊，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全，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乐心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中路306号四楼D32。法定代表人：梁志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全，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艺媛因与被上诉人邵艳珊、原审被告广州乐心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心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艺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邵艳珊返还15万元及利息（从每笔款转入邵艳珊账户的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邵艳珊提供的错漏百出的虚假证据未予核实就认定其符合法律规定，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中曾艺媛对邵艳珊提交的《验资报告》和《专项审计报告》等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未依法让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且邵艳珊也未按法庭要求提交书面解释的情况下，就认定其效力，是不公正的。二、一审判决未对梁志斌和邵艳珊的夫妻关系予以认定，两人里应外合以叶晖为名联合欺诈曾艺媛签订《投资协议书》，其中私设帐户的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梁志斌和邵艳珊夫妻联手欺骗曾艺媛向邵艳珊账户转账。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是2025年12月31日，曾艺媛被骗提前出资，而邵艳珊、叶晖、梁志斌均未出资，邵艳珊也没有把曾艺媛转入其私人账户的15万元转入公司账户，而是制作虚假的专项审计报告。被上诉人邵艳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两笔款项是曾艺媛作为股东向乐心堡公司的投资款，乐心堡公司和邵艳珊是有权占有，曾艺媛无权要求返还。曾艺媛主张股东权利，应另案处理，不应以返还原物为由主张权利。二、曾艺媛对于转账至乐心堡公司的5万元未主张返还，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确认该5万元是投资款。三、《投资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曾艺媛没有提出过异议。曾艺媛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报告证实邵艳珊及梁志斌已经足额出资。审计报告与验资报告是一致的，曾艺媛掌管乐心堡公司的财务，其对股东出资情况是清楚的，现曾艺媛认为邵艳珊存在欺诈没有依据。四、《投资协议书》约定，公司成立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抽回出资。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亦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曾艺媛恶意诉讼，属抽逃出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曾艺媛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乐心堡公司的陈述意见与邵艳珊一致。曾艺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艳珊返还曾艺媛150000元及利息（从当时每笔款转入邵艳珊账户的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乐心堡公司返还曾艺媛5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7日，曾艺媛、邵艳珊及案外人梁志斌签订《广州乐心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章程》，三方约定设立乐心堡公司，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关于出资数额载明：梁志斌出资850000元；邵艳珊出资100000元；曾艺媛出资5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2月31日。关于股东的义务中载明：应当足额缴纳本章程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公司被核准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关于股东会的职责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其职责包括：审议批准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关于公司的议事规则载明：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离、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7月28日至同月29日，案外人叶晖、邵艳珊、曾艺媛签订《投资协议书》，三方约定为注册成立的乐心堡公司分二期共投资5000000元。案外人叶晖占出资总额的85%，邵艳珊占出资总额的10%，曾艺媛占出资总额的5%。投资款投入户名为乐心堡公司的公账1000000元，投入户名为邵艳珊的私户4000000元。关于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载明：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关于其他权益和义务载明：公司成立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2016年8月10日曾艺媛通过案外人刘倩云向邵艳珊转账75000元；2016年8月4日曾艺媛向乐心堡公司转账50000元，并向邵艳珊转账15000元，共计65000元；2017年8月9日曾艺媛向邵艳珊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曾艺媛向邵艳珊转账25000元；2018年1月28日曾艺媛向邵艳珊转账25000元。综上曾艺媛共向邵艳珊转账150000元，共向乐心堡公司转账50000元。曾艺媛主张《投资协议书》虽然签订，但不是股东协议，没有案外人叶晖任何资料，不知道叶晖是否真实存在，后来发现叶晖没有投入资金，因此该协议并无履行。邵艳珊、乐心堡公司回应称，叶晖股份是由梁志斌代持的。为此，邵艳珊、乐心堡公司提交了一份叶晖作为甲方，梁志斌作为乙方，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作为参考，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邵艳珊、乐心堡公司主张乐心堡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已经出资到位，梁志斌出资850000元，邵艳珊出资100000元，曾艺媛出资50000元，曾艺媛投入的50000元注册资本电子银行回单写明是曾艺媛投资款，曾艺媛已向乐心堡公司投资200000元，其中50000元是注册资本，补充协议增加150000元，尚欠50000元投资款，《专项审计报告》第3、4页证明邵艳珊已经完成投资义务。为此，邵艳珊、乐心堡公司提交了证据：《验资报告》，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载明：首次出资额为1000000元，有梁志斌、曾艺媛以及邵艳珊于2016年8月9日之前缴足；《专项审计报告》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载明：公司股东曾艺媛向公司投资200000元（投入注册资本50000元，补充协议增加投资150000元）。曾艺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验资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曾艺媛从未看过，后面附的个人业务凭证无法证明真实性，其显示现金存储850000元也存疑；对《专项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有异议，《专项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是在起诉后，没有通知曾艺媛到场，《专项审计报告》第三页第一点中，曾艺媛没有签过《股东补充协议》，附件三最后的标准中提到《股东协议》，曾艺媛从没签订过《股东协议》，内容存在不真实。一审另查明，乐心堡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梁志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曾艺媛向邵艳珊请求返还其转账的150000元及向乐心堡公司请求返还其转账的50000元，应当以邵艳珊及乐心堡公司无权占有该二笔款项为基础。邵艳珊、乐心堡公司提出抗辩理由称该二笔款项为曾艺媛支付的乐心堡公司投资款，并提交了《广州乐心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章程》《投资协议书》，双方对该二份合同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案外人叶晖的身份，邵艳珊、乐心堡公司提交了叶晖与另一案外人梁志斌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予以解释，对于公司的出资及财务情况，邵艳珊、乐心堡公司提交了《验资报告》《专项审计报告》予以证明，《专项审计报告》报告载明了曾艺媛向公司投资200000元，以上二份报告与二份合同内容相互对应。曾艺媛虽反驳但并未提交证据对《广州乐心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章程》《投资协议书》效力予以否定的证据，亦未提交否定《验资报告》《专项审计报告》真实性的实质证据，以及未对自己支付的出资款项性质予以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州乐心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章程》《投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对合同相对方已经具有债的约束力，且曾艺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向邵艳珊转账150000元，向乐心堡公司转账5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二笔转账款项是曾艺媛作为股东向乐心堡公司的投资款。邵艳珊、乐心堡公司并未无权占有该二笔款项，曾艺媛请求返还该二笔款项，不予支持。若曾艺媛主张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请求，应当另案起诉以合法方式维护自身的权益，本案中则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艺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70元，由曾艺媛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曾艺媛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验资报告的报备查询系统中预留公章，拟证明与本案验资报告上公章明显不同。2.审计报告的报备查询系统中预留注册会计师签名，拟证明与本案审计报告上注册会计师签名明显不同。3.验资凭证，拟证明各类收款单据。4.前期列支，拟证明2016年底报出的盈亏表格。5.会计流水账册，拟证明从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乐心堡公司经营收支统计。经质证，邵艳珊、乐心堡公司表示因曾艺媛未提交上述证据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邵艳珊、乐心堡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前期投入确认书，拟证明前期投入款项经曾艺媛确认。2.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明从兴业银行尾号0816账户共计转入1499100元。3.兴业银行尾号0816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费用报销单、借款审批单、付款申请书，拟证明该账户有1499100元转入乐心堡公司工商银行账户。4.兴业银行尾号0816账户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尾号0816卡号对应尾号2822的账户代号。5.兴业银行尾号0816账户的账户代号查询，拟证明尾号0816卡号对应尾号2822的账户代号。经质证，曾艺媛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流水明细中没有原件的两页的真实性不确认，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确认；对费用报销单等资料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5的三性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期间，邵艳珊、乐心堡公司制作清单表示，2017年2月10日-2018年11月26日期间，邵艳珊名下尾号为0816的兴业银行账户向乐心堡公司名下尾号为5019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499100元。曾艺媛确认上述证据中兴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转账金额与邵艳珊、乐心堡公司提供的清单金额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曾艺媛要求邵艳珊向其返还出资款15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曾艺媛本案系以返还原物纠纷为案由主张邵艳珊返还上述款项。首先，曾艺媛与邵艳珊等人于2016年7月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乐心堡公司共投资5000000元，曾艺媛占出资总额的5%，投资款投入户名为乐心堡公司的公账1000000元，投入户名为邵艳珊的私户4000000元。而涉案的150000元即为曾艺媛作为乐心堡公司股东依据上述协议转账至邵艳珊账户的出资款，故不能认定该款项属邵艳珊、乐心堡公司无权占有。其次，关于曾艺媛提出该《投资协议书》是邵艳珊夫妻联合欺诈其签订的主张，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期间，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曾艺媛提出协议中私设帐户的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的问题，二审中邵艳珊提供了证据反映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已向乐心堡公司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499100元，曾艺媛对此予以确认。鉴于上述转账总额已超过涉案的150000元金额，不能排除曾艺媛上述出资款已转至乐心堡公司账户的情形，故曾艺媛以此为由要求返还其出资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曾艺媛主张其被骗提前出资等问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曾艺媛可另案起诉主张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请求。综上，曾艺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曾艺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