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胜利村。 负责人：谢露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森鑫，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阿红，女，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利英，女，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宝海，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丹建，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胡兴堂，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192号。 负责人：孔晓岚。 原审被告：俞宝龙，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原审被告沈丹建、胡兴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俞宝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9876元/年的标准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本案中，死者沈国祥的户籍性质为农村，被上诉人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仅提供了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死者沈国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又主张死者沈国祥事故发生时受雇于原审被告俞宝龙，但原审被告俞宝龙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方，且不适用高度盖然性标准。 被上诉人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村委证明有法定人员签字并加盖村委印章，符合证据要件，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可以证明受害人沈国祥及被上诉人方已将承包田依法转由他人耕种的事实。另一方面，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2.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沈国祥正受雇于原审被告俞宝龙进行路面修复工作，已由事故认定书及原审被告沈丹建、胡兴堂、俞宝龙等人的一致陈述证明。3.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沈国祥长期受雇于原审被告俞宝龙，可由皋埠派出所调解笔录及原审被告俞宝龙的庭审陈述证实。 原审被告沈丹建、胡兴堂、人民保险公司、俞宝龙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沈丹建、俞宝龙共同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395303.49元（已扣除获赔款项20000元），其中各项损失基数为医疗费8592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10043.4元、营养费3240元、丧葬费30549.5元、死亡赔偿金210637元、助听器6528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用品207.3元；2.要求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诸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日13时25分，沈丹建驾驶其所有的浙Ｄ×××××小型客车途经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柯海线与北六路口附近地方时未确保安全驾驶，与前方正在施工的工人沈国祥、俞宝龙发生碰撞后，又与由胡兴堂所有并停放路边的浙0613432大中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沈国祥、俞宝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沈国祥向交警部门称其佩戴的助听器丢失。上述事故责任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沈丹建负事故全部责任，沈国祥、胡兴堂、俞宝龙无事故责任。沈国祥伤后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5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分别住院治疗22天、18天，后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绍兴市立医院）住院治疗19天。上述三次的住院医疗费用分别为47322.55元（其中含住院伙食费1113.4元）、14511.25元（其中含住院伙食费565.7元）、17327.69元（其中含住院伙食费500.1元）；加之其门诊费用、自购药品、住院用品，合计花去医疗费85928.29元（含住院伙食费）。2019年4月20日，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沈国祥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60天、营养时间为伤后至本次评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为90天。沈国祥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2019年4月21日，沈国祥因肝恶性肿瘤去世。沈国祥与诸阿红系夫妻关系，沈利英、沈宝海系沈国祥夫妇所生育的儿女。审理期间，该院根据平安保险公司的申请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沈国祥后两次住院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其内容载明：沈国祥因交通事故致伤，临床查体见“神志烦躁，急××面容，无明显贫血貌，巩膜无黄染，腹肌紧张，拒按，全腹压痛，反跳痛，墨菲氏试验阴性，肝浊音界缩小，肠鸣音无亢进”，伤后临床行肠穿孔修补术＋腹腔脓肿切开引流术＋肠粘连松解术（术中见腹腔内积聚大量棕褐色浑浊液（约1500ｍ1），有恶臭，腹腔内全小肠水肿增厚明显，右下腹原切口下方大网膜腹壁粘连致密，全小肠与结肠系膜前叶包裹），术后予以对症治疗。结合外伤史、受伤部位、临床查体及术中所见，本次外伤致沈国祥“肠穿孔等”诊断成立。根据提供的病历资料（包括医嘱单、住院费用清单），沈国祥于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5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主要有：完善相关检查、加强抗炎、肠内营养、白蛋白针纠正、利尿、补充蛋白治疗等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主要有：完善相关检查、护肝、抗感染、人血白蛋白针及利尿支持等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结合《浙江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伤残程度鉴定若干规范》精神，不对床位、空调、陪客等产生的费用进行评定。综上分析，沈国祥于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5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700元。上述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三原告为此支出出庭费500元。经审查，三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0669元，该损失根据三原告提供的发票扣除伙食费、不合理用药后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59天×20元／天）；3.营养费2160元（108天×20元／天）；4.护理费10043.4元，根据鉴定意见，沈国祥的合理护理时间可为60天，该院按三原告主张的61099元／年标准计算认定该项损失；5.死亡赔偿金210637元，根据当事人陈述意见，该院结合沈国祥年龄按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项损失；6.鉴定费19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该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此损失鉴于本案事故使三原告的精神受到了一定的创伤，该院酌情予以确定；8.交通费1000元，该损失由该院酌定；9.助听器损失6528元，该损失根据三原告提供的发票认定；10.误工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沈国祥的合理护理时间可为90天，该院按沈国祥的年龄、从事劳动情况酌定按10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该项损失；11.丧葬费30549.5元，该损失按三原告主张的2017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确定。以上11项合计348666.9元。另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为浙Ｄ×××××小型客车承保单位，事发之日该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人民保险公司为浙0613432大中型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单位。迄今，沈丹建已赔偿三原告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应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沈丹建驾驶的浙Ｄ×××××小型客车先与施工人员沈国祥发生相撞，后又与胡兴堂停放路边的浙0613432大中型拖拉机发生碰撞并导致沈国祥受伤、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沈国祥伤后历经三次住院治疗后死亡，三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沈丹建负事故全部责任，沈国祥无事故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三原告要求该保险公司在相应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两家保险公司理赔后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沈丹建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事实情况，沈丹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100%。三原告提起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之诉，其在本案中又基于雇佣法律关系一并向俞宝龙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三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范围，该院在事实认定中已作认定，并对其主张的相关损失作适当调整。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付损失，考虑到沈国祥事发时从事非农工作，表明其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该项辩称缺乏充分的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针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沈国祥第二、三次住院费用不合理的问题，该院认为，受害者本身为患病型体质的，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事实表明，沈国祥受伤前已患肝恶性肿瘤、原发性肝癌，其为患病型体质受害者，亦是其治疗后死亡的重大原因，但沈国祥的第二次、第三次住院费用与本案道路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作截然区分，可考虑前述因素按赔偿义务人适当减轻赔偿比例的方式处理。综合考虑鉴定意见以及三原告和平安保险公司的陈述意见，该院酌情确定沈国祥的第二次、第三次住院费用按两者明确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方式处理，即一并按减轻赔偿比例75%计算，对其他项目的赔偿则按实际发生计付。据此，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调整为60669元［47322.55元-1113.4元＋（14511.25元-565.7元＋17327.69元-500.1元）×25%＋（85928.29元-47322.55元-14511.25元-17327.69元）］。另，根据俞宝龙的意见，该院确定本案中的交强险理赔金额优先归三原告全额享有。经该院核算，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责理赔12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无责任方保险承保单位，其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负责理赔12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32000元（已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以外的不足部分216666.9元（348666.9元-132000元），由沈丹建负责赔偿。因肇事客车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上述216666.9元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负责理赔。因三原告的全部损失均可由两家保险公司理赔，故三原告在本案中再向沈丹建主张赔偿，该院不予支持。另，沈丹建已赔偿三原告2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院对沈丹建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理赔事宜一并予以理涉，亦即平安保险公司在向三原告理赔的同时，另支付沈丹建保险理20000元。综上所述，该院对三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348666.9元，扣除获赔款项20000元，实际尚可获赔328666.9元，该款由平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316666.9元，另12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胡兴堂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均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316666.9元，另支付给被告沈丹建保险金20000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12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0元，减半收取计3615元，由原告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负担500元，被告沈丹建负担3115元，当事人负担的受理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鉴定费7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元，合计1200元，由原告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负担67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负担525元，根据当事人的交纳情况，限原告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17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被上诉人诸阿红、沈利英、沈宝海在一审中提交的绍兴市越城区皋埠镇东杨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受害人沈国祥在外误工，结合其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道路施工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受害人沈国祥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属正确。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丹丹 审判员  王 翠 审判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车楚佳 书记员蒋娅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