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合璧电子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詹其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上海友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益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施益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合璧电子元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益明实业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合璧电子元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首先，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领料的事实，“领料单”存疑的取得途径和篡改的事实使得这份证据不应被采信。即便有领料的事实，也是上诉人存放于被上诉人处的，被上诉人是否使用，应得到上诉人批量生产的通知。其次，1500台产品系被上诉人擅自生产，后因其开餐饮导致无处存放，故而寄存于上诉人处。同时，被上诉人诉讼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加工款，反而自行销售1500台中的180台产品。另外，即便一审判决成立，判决数额也有误，按照合同约定，1000台的价款为每台人民币850元(以下币种相同)，现被上诉人生产了1500台，每台单价应按照850元，税率1.13计算，故总价应为1,267,860元。最后，双方合同约定系分批加工，每批均应以上诉人的通知为准，否则就不应生产，同时也不存在还应下订单1500台之说，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上海益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关于领料单的说法多次反复，自相矛盾，恰恰证明该领料单是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所以上诉人故意不将其保存的那一份拿出来。该领料单记载了系争1500台产品生产所需的零部件，可以证明上诉人是知晓被上诉人生产该1500台产品的，同时，双方合同对于上诉人应保证向被上诉人下单一定数量的产品也有约定。关于上诉人所称替被上诉人保存，双方没有这样的交易先例，上诉人的说法没有证据。关于被上诉人自行销售180台产品，双方的微信聊天有记录，因双方是利益共同体，所以被上诉人主动帮助销售部分产品。另外，一审法院关于税率和金额的计算没有问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1,188,000元；二、判令上诉人支付上述货款相对应的税款201,960元；三、判令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389,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上诉人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仓储管理费，按每日15元计算。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被上诉人(乙方)与上诉人(甲方)签订《委外加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在乙方技术研发产品生产能力允许的情况下，由甲方要求，经乙方同意，为甲方加工生产“上海安川电器有限公司”的“电力制御装置控制器”，双方本着平等协商、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产品单价：500台/Lot900元/台(不含税价)，1000台/Lot850元/台；加工数量：分批加工，以甲方通知乙方批量为加工量，但年产数不得低于500台(如每年低于500台按500台计算)；结算方式：甲方取得订单后，甲方支付乙方定金20万元为500套之定金，1,000套为40万元，(1)付款方式：甲方收货三十日内结款给乙方，(2)付款方式：现金或转账，(3)以实际发货数量计算；交货方式：甲乙双方按甲方指定每批产品发货日期在乙方仓库进行交货，由甲方派驻发货人员与乙方仓库人员按共同清点产品数量签署交货凭证；合同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25年4月1日。签约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6日、5月28日向上诉人交付产品共计503台，上诉人已支付价款581,724元，被上诉人亦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此后，被上诉人又生产涉案产品1,500台。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工作人员至被上诉人处将上述1,500台产品提走，并存放于上诉人仓库。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上诉人陆续从上诉人仓库提走产品共计180台，其余1,320台产品仍存放于上诉人仓库内。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领料日期为2015年7月9日的领料单一张，该领料单显示料号：T5328-1-6P-L2，请领数量387(该行被划去)；料号：T4054-1-2P，请领数量：1,020；备注：安川1,500套剩余端子。领料单上审核、采购/生管、仓库、领用处均有相关人员签字。被上诉人提供领料单拟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系争1,500台产品的生产材料。上诉人对该领料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领料单系上诉人内部流转单据，领料单上签字人员均系上诉人员工，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不清楚为何被上诉人持有该领料单，且领料单第一联有划过的印迹，而第二联没有，涂改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后面加上的内容与本案有关。上诉人提供寄库存放备案材料一份，载明：今收到被上诉人物品8托，寄放时间2015年9月28日，机种AC01-7-1，数量1,500PCS，寄放期限2017年12月1日，寄放人顾艳妮，寄放单位被上诉人，保管经办人骆松林。备案材料上有顾艳妮和骆松林的签字。上诉人提供备案材料拟证明系争1,500台产品系暂时存放于上诉人仓库。被上诉人对该备案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材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内容也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产品价款及利息问题。被上诉人完成涉案1,500台产品的加工后，系上诉人自行前往被上诉人处提货，且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亦提供了领取安川1,500套剩余端子的领料单。上诉人虽抗辩称被上诉人系擅自加工，但在双方此前的业务中并非以书面方式下达生产通知，上诉人也无法就上述领料单作出合理解释，且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判断涉案1,500台产品是被上诉人自行加工后寄存在上诉人处。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系按照双方约定加工涉案1,500台产品，现其主张剩余1,320台产品的价款，该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况且，《委外加工合同》明确约定，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批量为加工量，但年产数不得低于500台(如每年低于500台按500台计算)，除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5月向上诉人交付的503台产品外，截至本案起诉时，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下达订单1,500台，故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擅自生产，上诉人均应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拖欠价款未付，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于价款金额，合同约定的900元/台为不含税价，被上诉人一并主张税款，合法有据，至于税率，则应按有关规定予以调整。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仓储管理费问题。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是被上诉人在未接到上诉人生产通知的情况下自行制造，并因被上诉人无存放电子设备的条件，故交由上诉人暂时存放，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反映双方就涉案产品达成了由上诉人保管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委外加工合同》问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于本案首次开庭时提出解除双方所签合同，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于2018年6月25日解除。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因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28日向上诉人交货1,500台产品后未再继续进行生产，上诉人也未再下达订单，且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现已停产并从事其他业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合同解除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于2018年6月25日解除；二、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价款1,378,080元(含税价)；三、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378,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16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4,169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07元，上诉人负担23,962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外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履行，否则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对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争议产品价款，双方争议在于加工该1500台产品是否系上诉人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供了领料单用以证明，其从上诉人处领取了该1500台产品的生产材料，故该1500台产品系根据上诉人的指示生产，上诉人为此应承担相应价款。上诉人对存在领料单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取得该领料单的途径存疑，并认为被上诉人窜改了领料单的记载内容，对此，因上诉人未提供其持有的领料单作为原件比对，其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领料单所记载的内容以及双方相关人员签字，认定被上诉人系从上诉人处领取系争1500台产品的生产材料，结合该1500台产品存储于上诉人处的事实，综合认定系争1500台产品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所生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寄存产品的仓储费，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取其中180台产品销售的情况，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关于价款及税率，《委外加工合同》明确约定，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批量为加工量，但年产数不得低于500台(如每年低于500台按500台计算)，故自合同签订至本案起诉时，上诉人至少应按每年500台，900元/台支付价款，一审法院按照900元/台(不含税价)及裁判时增值税率确定合同价款，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9元，由上诉人上海合璧电子元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