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女，汉族，1983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石头造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西村细岗工业区二排4号之三。法定代表人：曾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烽，国匠麦家荣（南沙）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欣，国匠麦家荣（南沙）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王鑫、广州石头造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头造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王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石头造公司向我方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加班工资26358.62元、经济补偿金90900元、无权扣留我方番禺区高端人才补贴2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石头造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关于加班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按照《考勤记录表》为我方核算加班工资。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石头造公司辞退我方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人才奖励金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由石头造公司收取后非法扣留，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可以一并处理。石头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理由：一、王鑫仅提交《人事档案目录》以证明其参加工作满10年，但该《人事档案目录》是不真实的，不能证明王鑫已工作满10年。二、对于王鑫工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属于证明责任分配错误。三、我方为王鑫安排5天年休假，但王鑫一直未提异议，也未提交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明其工龄满10年，我方无法为其安排10天年休假。王鑫2018年享有5天年休假，已休5天年休假，故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的情形，我方无需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王鑫、石头造公司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双方对以下一至四项的事实无争议。一、石头造公司注册成立日期：2011年12月16日。二、王鑫的入职时间：2016年2月29日。三、王鑫工作岗位：运营总监。四、劳动合同订立情况：双方订立期限为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第九条第5项约定，王鑫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石头造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石头造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劳动者任何经济补偿。五、工资情况：王鑫自2016年3月起工资为21300元/月（其中含有绩效工资），2018年1月起调整工资为30000元/月及餐费补贴。石头造公司发放工资有提供工资条，需要王鑫签收。王鑫每月领取工资后没有对加班费提出过异议。石头造公司支付王鑫的工资至2019年2月。审理中，王鑫主张其2018年1月1日后的月平均工资为30300元/月，并同意按该工资标准计算其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石头造公司则称王鑫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873.67元/月。另按王鑫提交的经石头造公司确认的工资表核算其2018年1月至12月（除4月、6月与11月未提供工资表）应发平均工资为30208.89元/月。六、关于加班情况：王鑫称其2018年12月28日前实行单双休工作制度，其在该期间存在部分休息日加班情况，并要求石头造公司支付该期间休息日工作的加班工资。诉讼中，王鑫提交了加盖石头造公司公章的考勤记录表，载明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鑫每月出勤均不超过20天。石头造公司确认上述考勤记录表的真实性，对王鑫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提出时效抗辩意见。七、关于年休假的情况：王鑫称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每年应享受10天的年休假，其中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2018年休了5天年休假，最早于仲裁期间向石头造公司主张上述年休假待遇。仲裁庭审中，王鑫表示其入职时有填写入职申请表，其中有填写工作履历。王鑫也提交了人事档案目录明细复印件，其中载明名称为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晋升加工资审批表等有关材料的制成时间为2006年7月起。同时，王鑫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才市场档案管理处调取王鑫的人事档案资料。石头造公司对王鑫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王鑫主张的工作年限及上述档案目录复印件不予确认，也无提交王鑫的入职申请表。八、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2019年1月17日，石头造公司向王鑫送达终止《员工劳动合同》通知书，称与王鑫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期限届满，石头造公司决定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与王鑫终止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请王鑫于2019年2月28日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王鑫对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无异议，主张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石头造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1月24日，王鑫以“手术”为请假事由向石头造公司申请休事假至2019年1月31日，并经石头造公司批准。同年2月11日、13日，王鑫以“手术后康复”为请假事由分别向石头造公司申请休事假至2月28日，但均未获批。2月21日，王鑫以“晕倒、脑部检查”为请假事由向石头造公司申请休病假至2月27日，也未获批。诉讼中，王鑫提交了CT报告单、病历、报道单、检查申请单、请假申请单等，显示在2019年2月21日上午期间，王鑫有缴纳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挂号费，该医院有开具CT扫描检查申请单给王鑫，王鑫没有进行该检查，也无缴纳其他费用。另王鑫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因王鑫资料不齐全，石头造公司要求王鑫重新提交资料申请病假，王鑫回复其申请事假不需要提供资料。庭审中，王鑫确认其自2019年2月10日起未再回公司正常上班。2019年2月13日，石头造公司通过微信向王鑫发出催促员工上班通知函，称王鑫2019年2月11日起未经批准擅自休假已构成旷工，要求王鑫2019年2月15日前回公司上班。王鑫收到该函时表示“玩路子是吧，那就打官司吧”。2019年2月19日，石头造公司通过微信向王鑫发出再次催促员工上班通知函，再次重申旷工问题并要求王鑫2019年2月21日前回公司上班。王鑫于次日收到该函并表示“在处理”。2019年2月25日，石头造公司向王鑫送达解除《员工劳动合同》通知书，称王鑫于2019年2月11日起未经批准擅自休假，构成旷工，并在催促上班后仍未上班，且2019年2月21日所发起的病假申请，无法证明申请病假的必要性，故石头造公司决定即日起解除与王鑫的劳动关系。王鑫对上述解除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系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解除劳动关系。九、仲裁的情况：2019年3月7日，王鑫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石头造公司支付工资、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才奖励金及返还罚款等。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25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石头造公司向王鑫一次性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克扣工资11021.69元；2.石头造公司向王鑫一次性返还罚款2153.2元；3.驳回王鑫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裁决为终局裁决。王鑫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石头造公司也未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十、本案王鑫的诉讼请求：1.判决石头造公司向王鑫支付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克扣工资11021.69元；2.判决石头造公司向王鑫支付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加班工资95786.20元；3.判决石头造公司向王鑫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75000元；4.判决石头造公司向王鑫返还罚款2153.20元；5.判决石头造公司向王鑫支付经济补偿金90900元；6.判决石头造公司向王鑫支付扣留的番禺区高端人才补贴20000元及利息。十一、一审法院另查明：1.仲裁庭审中，王鑫称2019年1月经常晕倒，想去做手术而请假，不清楚有无医嘱建议手术；王鑫有病史，但没有做手术，医嘱也没有说明要休息；王鑫还表示不清楚为何在没有手术情况下向石头造公司请假手术后康复。另仲裁庭审中，王鑫还确认其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案。王鑫、石头造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王鑫主张的克扣工资差额及返款罚款部分均与仲裁裁决的金额一致，石头造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也未申请撤销，视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一并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石头造公司应否向王鑫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王鑫于2019年2月11日、13日分别以术后康复为由向石头造公司申请休事假至2019年2月28日。仲裁期间王鑫却表示其实际并没有进行手术，也不清楚为何在没有手术情况下请事假进行术后康复。王鑫申请上述事假的理由无事实依据，石头造公司以此不批准王鑫事假，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次，审理中王鑫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9年2月21日上午确有就医情形，但王鑫在医院出具检查申请单后未作缴费及检查即离开医院，该医院也未作有关王鑫休息及休息天数的医嘱，王鑫于当天下午及之后也未见有其他就医情况。王鑫虽称其因身体不适向石头造公司申请病假，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王鑫实际亦未进行身体检查，其于2月21日下午以脑部检查为由申请病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如上分析，王鑫该大部分休假依据不足，且经石头造公司两次上班催告后仍未按期返岗上班，也未按石头造公司要求重新提供相关请假资料。石头造公司以此认定王鑫的行为构成旷工，并以该行为严重违反石头造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于2019年2月25日与王鑫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关于王鑫所称双方系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虽石头造公司在王鑫上述休假之前已向王鑫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并承诺向王鑫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在此之前，王鑫作为石头造公司的员工理应继续遵守石头造公司的规章制度，王鑫自2019年2月10日起再未回公司正常上班，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石头造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石头造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因此对王鑫要求石头造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休息日加班费问题。首先，王鑫主张2016年2月起计算的加班工资，石头造公司对此提出时效的抗辩意见。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因此，王鑫主张的部分期间的加班工资确实超过用人单位应当保存工资支付台账的规定期限，故一审法院酌情对王鑫申请仲裁前二年的休息日加班情况予以审查认定。其次，关于加班时间问题。根据王鑫提交的考勤记录表，统计王鑫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出勤天数均不超过20天，法定节假日也存在休息情况，并未存在超过法律规定工作时间需支付延长工时报酬的情形。王鑫称其作为运营总监，工作特殊，石头造公司经常安排其出差处理事项，不能只按考勤记录计算其出勤情况，但诉讼中王鑫并无举证证明其在上述考勤记录外存在的出勤事实，对此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王鑫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再次，王鑫每月领取工资时有签收工资表，但王鑫从未对其工资构成提出异议，说明王鑫已了解石头造公司工资发放标准和形式，可认定王鑫对工资发放标准和形式进行了实际认可，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根据石头造公司单位工时制度、工资数额等情况，对王鑫每月工资进行了折算，王鑫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也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符合工资支付基准的规定。因此综合上述情况，王鑫要求石头造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王鑫于2019年3月7日申请仲裁要求石头造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无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请求已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王鑫称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应享受10天的年休假，并提交了人事档案目录复印件证明其主张的工作年限。石头造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无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无提交王鑫的入职申请表，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结合王鑫自2005年毕业至入职石头造公司已满十年、入职石头造公司时任职的工作岗位等情况，王鑫主张的累计工作年限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在石头造公司对此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前提下，对王鑫主张的累计工作年限，可予以采信。因一审法院已采信王鑫工龄已满10年的主张，对于王鑫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不再处理。扣除王鑫2018年已休年休假天数，核算王鑫该年度未休年休假为5天，结合双方确认的王鑫工资表统计的平均工资标准，核算王鑫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30208.89元/月÷21.75天/月×5天×200%=13889.14元。关于人才奖励金问题。王鑫称其基于石头造公司申请获得人才奖励补贴，石头造公司一直无故扣留不予支付。但根据王鑫、石头造公司双方确认的番禺区人才补贴申报规定所示，该有关款项系相关政府部门依据有关政策执行的措施，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王鑫有关人才奖励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调处。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并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等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石头造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鑫支付工资差额11021.69元；二、广州石头造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鑫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889.14元；三、广州石头造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鑫返还罚款2153.2元；四、驳回王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鑫负担9元，广州石头造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根据王鑫提交的考勤记录表，虽然显示其部分上班时间为休息日，但统计其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出勤天数均不超过20天，低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规定的月工作日和月计薪天数。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出勤时间的情况下，其上班时间尚不足于法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再主张加班工资，明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本案中，王鑫就其工作年限的举证确实不充分，其本可以提供社保缴纳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等予以证实，却未能提供。但王鑫也提交了人事档案目录复印件，石头造公司虽不予确认，但作为用人单位，其具有提供入职申请表等相关材料予以反驳的能力，其未能举证，故该公司也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王鑫自2005年毕业至入职石头造公司已满十年、入职石头造公司时任职的工作岗位等情况及本案案情，认定王鑫主张的累计工作年限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并最终采信王鑫工龄已满10年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又核算王鑫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13889.14元，在双方均未对计算基数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人才奖励金问题。王鑫虽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鑫的上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石头造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