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合肥市肥东县石塘镇石塘社区银桥街29号幢1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RG0951。法定代表人：李钰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岭，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城东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54619U。法定代表人：方胜利，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然，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璠，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邦）因与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钰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岭、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15万元（一审仅支持5万元，相差10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71193.09元（一审仅支持1218954.47元，相差1492238.62元）并承担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与一审判决相比要求改判金额1592238.62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返还15万保证金，一审仅支持5万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粉煤灰供应合同与水泥供应合同均已履行结束，其中粉煤灰合同履行完毕，水泥供应合同因工程停工也不再履行了。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中途通知停止供货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应返还两个合同共计1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二、被上诉人仅支持支付1163043.43元水泥货款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0%货款不符合约定。根据水泥供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供货当月支付80%货款，供货完毕三个月支付90%，而2019年7月20日对账确定的最后一次供货日在2019年7月20日之前，上诉人在起诉时被上诉人最少支付比例应为90%。其次，被上诉人长期拖欠货款，且工程长期停工。2018年9月上诉人提出终止供货，被上诉人认可。因被上诉人内部流程问题，终止合同的补充协议迟迟没有给上诉人一方，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通知停止供货的事实。第三，2019年7月20日的对账是对2019年6、7月供货的确认，该批供货时合同终止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临时、零星的供货，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是现款现货的，在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后，2019年才供应的该批货物，这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2019年付款凭证相吻合。综上，双方合同在2018年9月终止，2019年6、7月所供的160余万元货是现款现货并非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即使履行供货到2019年7月20日结束，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应为90%。中建七局辩称，一、我方不应返还150000元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乙方不能履约，履约保证金不再返还。中铁建邦于2019年7月17日单方停止水泥供货，没有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我方不应返还履行保证金。且中铁建邦水泥供货金额远未达到水泥合同约定的供货金额，水泥合同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我方不应返还。粉煤灰合同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未到返还时间，我方正办理结算，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欠付金额计算方式错误，但我方认为粉煤灰欠付款应为54666.87元，水泥欠付款应为1100904.65元，合计1155571.52元。1.合同约定，当月结算支付货款的80%，供货完毕三个月后支付货款的90%，剩余10%供货完毕满一年内付清。乙方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若乙方由一般纳税人身份变为小规模纳税人身份的，或者计税方法发生变化的，或者政策法规规范性文件发生变化的，并导致甲方可抵扣的进项税额减少或被税务机关要求补缴税款的，则减少的进税额或补缴的税款应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将支付的任何一笔款项中扣除。2.根据双方对账单，调整税差后的欠付金额，已供货粉煤灰42008409元，中铁建邦开具的为16%增值税普票，我方已扣除税差2346.3元，仍需扣除1%税差，1244.17元。一审未予扣除。最终计量金额为416494.43元，已支付361827.56元，欠付54666.87元。同理，已供货水泥7470930.44元，中铁建邦开具的16%增值税普票和13%增值税普票，我方已扣除税差9741.13元，仍需扣除共计77669.73元，一审未予扣除。最终计量金额为7383519.58元。因中铁建邦未供货完毕，应支付为当月结算款80%，即5906815.66元，已支付4805911.01元，欠付1100904.65元。中建七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退还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粉煤灰保证金50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建七局退还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粉煤灰履约保证金5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无息退还。目前我方正在办理结算，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不应当退还。中铁建邦辩称，一、中建七局仅对粉煤灰的5万元保证金提出异议，不应给付。双方关于粉煤灰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结算数字准确。中建七局当庭提的价差的问题，这是税差产生的。双方结算时，已将税差从结算款中扣除，结算单上清楚载明。原来开票是17%的税率，因国家税率调整为16%，因此我们按照16%结算，把多余的税差已经扣除，不存在再扣的问题。二、粉煤灰合同履行完毕，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三、粉煤灰现在欠款是55911.04元，这也是一审法官经过调查，双方最终确认的数字，中建七局今天当庭变更时错误的。中铁建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5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711193.0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详见计算清单，截止到2019年10月31日利息为75503元）；3、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10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工程需要与原告在2017年分别签订《粉煤灰采购合同》、《水泥采购合同》。《粉煤灰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商品数量11000吨，单价135元/吨，合同暂定金额为1485000元。交货日期以被告电话或书面时间为准，以物资实际运送至合同指定地点的日期为原告的实际交货日期，并以此来确定是否构成逾期交货。原告每月20日前向被告报送中间结算申请，随附中间结算申请书、中间结算计价表等支撑性材料，中间结算在原告上报后由被告根据内部审批流程进行审批。审批完毕后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支付。最终结算则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一个月内，向被告提供书面的最终结算申请书，并随附相关支撑性材料，最终结算在原告上报后由被告根据内部审批流程进行审批。被告审批完毕后出具结算定案表，该定案表在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每月结算一次，凭被告开具的材料单结算，当月结算支付货款的80%，全部供货完毕三个月后支付货款90%，剩余10%供货完毕满一年后30天内付清。本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应向被告交纳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不能履约或者不能全部履约，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不再退还，并赔偿因此造成被告的一切损失。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无正当理由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或进度计划的要求按时交货，即视为违约。除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外，原告均应承担相应的误期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误期违约金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中扣除，不足部分另行追偿。误期违约金比率为：每迟交一日，按合同金额的0.2%计算；误期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等内容。《水泥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暂定金额为16235000元，交货日期以被告电话或书面时间为准，以物资实际运送至合同指定地点的日期为原告的实际交货日期，并以此来确定是否构成逾期交货。原告每月20日前向被告报送中间结算申请，随附中间结算申请书、中间结算计价表等支撑性材料，中间结算在原告上报后由被告根据内部审批流程进行审批。审批完毕后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支付。最终结算则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一个月内，向被告提供书面的最终结算申请书。并随附相关支撑性材料，最终结算在原告上报后由被告根据内部审批流程进行审批。被告审批完毕后出具结算定案表，该定案表在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每月结算一次，凭被告开具的收料单结算，当月结算支付货款的80%，供货完毕三个月后支付货款90%，剩余10%供货完毕满一年付清。本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应向被告交纳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不能履约或者不能全部履约，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不再退还，并赔偿因此造成被告的一切损失。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无正当理由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或进度计划的要求按时交货，即视为违约。除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外，原告均应承担相应的误期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误期违约金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中扣除，不足部分另行追偿。误期违约金比率为：每迟交一日，按合同金额的0.2%计算；误期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等内容。2018年9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9月15日，原告已供水泥货款金额为5852512.71元；2019年7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7月20日，原告供水泥货款金额为1608680.38元。以上共计7461193.09元。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9月18日，原告已供粉煤灰货款金额为417738.60元。2018年7月13日，被告支付粉煤灰货款217700元；2019年5月31日，被告支付粉煤灰货款144127.56元。2019年11月4日，原告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庭审中，1.原告陈述诉请货款金额应为2711193.09元，水泥合同约定的供货量大，被告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不再要求供货，至2019年5月份，被告再次要求继续供货，故供货结束；2018年9月15日之前的款项，在当天应当支付货款的90%，所有货款在2019年9月15日之前应当全部结清。粉煤灰已供货完毕。2.被告认可曾通知原告暂时中止供货，但没有通知其终止合同。3.原、被告均认可已付水泥款4805911.04元，粉煤灰的实际欠款为55911.04元。4.原告明确主张水泥欠付货款的利息自2019年7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粉煤灰采购合同》、《水泥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粉煤灰货款的支付问题。《粉煤灰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供货，2018年9月18日，原告就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9月18日后30日内将所有货款支付完毕。虽然原、被告未就粉煤灰货款进行结算，但被告认可尚欠原告粉煤灰款55911.04元的事实，即被告对未经最终结算就双方确认的欠付金额没有异议，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方式亦是为了确定合同履行完毕后，货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现因被告对欠款事实及数额均予以认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所欠粉煤灰款55911.04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水泥货款的支付问题。原、被告认可截止2019年7月20日，原告已向被告供货货款为7461193.09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但其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已由被告通知终止履行。且根据双方对账单证明截止2019年7月份，原告仍在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供货义务。故原告在没有供货完毕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剩余货款、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当月结算支付货款的80%，但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每批供货的时间，根据原、被告双方对账单时间，本院认为被告应于对账当月即2019年7月31日支付货款的80%，计5968954.47元（7461193.09元×80%），扣除已支付部分4805911.04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付水泥款1163043.43元。三、关于原告主张欠付货款的利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被告对欠付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拖欠货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首先，粉煤灰欠付货款利息。原、被告对账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当月支付货款417738.60元的80%即334190.88元，扣除已付217700元，至2018年11月30日被告欠付货款116490.88元；于2018年11月20日后三个月即2019年2月20日支付货款417738.60元的90%即375964.74元，扣除已付217700元，尚欠158264.74元；剩余10%于供货完毕满一年后30天即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故被告应于2018年11月30日起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具体计算如下：首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116490.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以158264.7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以14137.18元（158264.74元-144127.5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4137.1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以55911.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次，关于水泥欠付货款利息。被告应以1163043.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粉煤灰货款55911.0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首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116490.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以158264.7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以14137.1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4137.1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以55911.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1163043.4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163043.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粉煤灰履约保证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56元，由原告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9061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495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建七局提交发票一组，证明中铁建邦提供的是16%的增值税普票和13%的增值税普票，该部分中建七局未扣除，有税差。粉煤灰合同中建七局应扣除1%的税差1244.17元，水泥合同中建七局应扣除税差77669.73元。上诉人中铁建邦质证称，从17%到16%、13%是国家税率的调整，它影响的是中铁建邦向税务部门缴税，不影响价款的结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粉煤灰货款的支付。双方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11月20日对账确认，对截止2018年9月18日的粉煤灰货款金额对账确认，之后未再供货。且一审庭审均认可粉煤灰实际欠款为55911.04元。故上诉人中铁七局应按照双方签订合同于2019年9月18日后的30日内将该欠付货款55911.04元货款支付完毕，并依照合同约定向中铁建邦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上诉人中建七局上诉称不应退还粉煤灰履约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水泥货款的支付。在卷对账单证明截止2019年7月，上诉人中铁建邦仍在向中建七局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故依据合同约定，中建七局应于对账单当月即2019年7月31日结算该水泥货款的80%。中铁建邦上诉称水泥款的10万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及应支付90%货款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实计算该笔欠付水泥款1163043.43元，证据确实充分。三、上诉人中建七局上诉称税差问题，系上诉期满后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超出上诉期限，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建邦和上诉人中建七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0元，由上诉人中铁建邦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1913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