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6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克庆，男，1984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禹城市辛寨镇人大代表，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任辛寨镇政府庵任管区书记，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禹城市，住禹城市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禹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3月23日、2019年3月2日被禹城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马继业，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克庆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鲁1482刑初63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贾克庆、李某1、马某1犯非法拘禁罪，均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被告人李某1、马某1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鲁14刑终21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禹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期间，禹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对原审被告人李某1、马某1的起诉，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裁定准许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李某1、马某1的起诉。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1482刑初61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贾克庆犯非法拘禁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克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晓梅、吴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贾克庆及其辩护人马继业，证人李某2、李某1、马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薛某1、王某系夫妻，均系禹城市辛寨镇徐楼村村民，2014年因违法生育二胎女儿薛某2，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禹城市辛寨镇人民政府受禹城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代行征收的相关权力。2017年3月24日上午11时30分许，时任辛寨镇政府庵任管区书记的被告人贾克庆等人将王某及其女儿薛颖超从家中带至辛寨镇政府，做工作要求王某缴纳社会抚养费，当日晚7时30分许，薛某1经其村支部书记李某1电话通知来到辛寨镇政府并被贾克庆等人扣留。因未就征收事宜达成一致，被告人贾克庆将薛某1一家三口扣留在辛某镇政府直至3月25日下午4时许，王某回村拿钱，同日晚8时许，在王某缴纳3000元社会抚养费后，薛某1离开辛某镇政府。这期间，薛某1被扣留辛某镇政府看管达24小时，王某被扣留辛某镇政府看管达28小时左右。在此期间，被告人贾克庆通知辛寨镇徐楼村党支部书记李某1、四队队长马某1先后到镇政府参与做工作。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贾克庆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被告人贾克庆同被害人薛某1、王某签订和解协议书，一次性给付薛某1、王某现金57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信3份，证明贾克庆、李某1、马某1的个人基本信息，被告人贾克庆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个人身份证明3份，证明贾克庆、李某1、马某1的职务及其任职时间等情况。3.关于要求追究辛某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贾克庆、张某、庞某等八人非法拘禁罪的情况反映1份，证明2017年5月4日，薛某1、王某向检察机关反映在辛某镇政府遭受非法拘禁，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4.高唐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1份，证明薛某1曾于2017年3月28日到该院门诊就诊。5.交纳社会抚养费收据复印件3份，证明薛某1、王某于2014年9月5日、9月28日、2015年2月5日、2017年3月25日分别交纳社会抚养费13100元、800元、10000元、3000元。6.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1份，证明2017年3月26日20时46分，薛某1报警称因政府征收社会抚养费在政府被打，经出警人员现场解释，薛某1同意向纪委反映问题，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7.社会抚养费征收卷宗复印件1宗，证明薛某1、王某因违法生育，禹城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辛寨镇人民政府调查处理，对二人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及征缴情况。8.李某2、贾克庆、李某1的通话记录复印件1宗，证明案发期间李某2与贾克庆、贾克庆与李某1、李某1与薛某1、李某1与马某1之间通话情况。9.到案经过1份，证明贾克庆于2017年5月19日主动到禹城市人民检察院，如实供述了其涉嫌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2017年6月1日禹城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干警电话通知辛寨镇政府，辛寨镇政府工作人员将李某1、马某1送至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10.和解协议书、赔偿款收到条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7年9月30日，贾克庆与薛某1、王某签订和解协议，给付薛某1、王某人民币57000元，协议签订时，薛某1、王某对贾克庆表示谅解，不再追究贾克庆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贾克庆当庭辩称57000元系镇政府所出，系维稳资金。薛某1当庭述称，签订协议是迫于压力、非自愿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二）证人证言1.王玉华（辛某镇辛某管区书记）2017年5月23日的证言，证明了镇政府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分工情况及找薛某1、将王某和孩子带到政府的时间，2017年3月24日下午其下班和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到王某和孩子在政府院里。2.杨某（辛某镇党委委员、武装部长）2017年5月24日及当庭的证言，证明了镇政府如何分工征收社会抚养费、怎么找到薛某1家、如何将王某和孩子带到镇政府、薛某1大约什么时间来到镇政府的情况。为了安抚薛某1和王某的情绪，加之政府人数不够，也有出于安全的考虑，叫李某1来政府帮忙看薛某1两口子。杨某到贾克庆的办公室让王某和孩子去他的宿舍睡觉，凌晨两点王某抱着孩子又回到了贾克庆办公室。第二天上午听到厕所那边有人喊救命，在宿舍里看到薛某1躺在地上以及薛某1三口在政府待的时间。3.李某2（辛某镇政府人大主席）2017年5月25日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下旬的一天，看到贾克庆把薛某1和王某一家三口叫到镇上来做工作，当天晚上大约八点左右薛某1到了镇政府办公室，贾克庆他们把薛某1拦住，然后带到了贾克庆的办公室。当天晚上听到隔壁办公室玻璃碎了的声音，看到薛某1和王某情绪激动，就给贾克庆说把薛某1的村干部叫来，一是为了稳定两人的情绪，二是为了防止晚上出事，管区只有贾克庆一个人，机关干部能够盯着的也不多。薛某1和王某的情绪一直比较激动，晚上十点左右其看到李某1到了贾克庆的办公室，想着继续做工作让二人转变态度交上抚养费。次日上午九点左右，看到薛某1三口仍然在镇政府。4.张某（辛某镇堂李管区书记）2017年5月25日的证言，证明镇政府开展社会抚养费集中征收活动，给脱产干部和村支书开会，要求村干部负主体责任，管区书记下村的时候，村干部要配合。听说贾克庆因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事，王某带着孩子跟着他们到镇上了。2017年3月24日晚上8点左右，贾克庆接了一个电话就往外跑，其他人也跟着贾克庆往镇政府大门方向走，在大门口看到贾克庆和大门外的薛某1说话，一会儿薛某1跟着贾克庆回到了镇政府。天下着雨，王某正好从李某2主席办公室出来，于是大伙就去了这排办公室，让薛某1两口子去了油坊管区办公室单独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其他人到了隔壁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就听到管区办公室咣当一声，看到油坊管区办公室玻璃碎了，薛某1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又哭又叫，王某抓住薛某1的手想让他起来。一开始的时候，薛某1说回去拿钱，因为下雨，李某2让镇上的人跟他一块回去，薛某1不愿让镇上的人跟着，王某也拉着薛某1不让他走，不愿意拿钱，一看这样也就没让薛某1回去。没说让王某一起回去，就是让镇上的人跟薛某1回去，王某母女在镇上等，等薛某1拿回钱来再让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去，贾克庆开车把徐楼村支部书记李某1接来了。3月25号上午11点的时候，其听到厕所附近有人喊救命，看到有贾克庆、祝某和庞某跟着薛某1。5.庞某（辛某镇锦绣管区书记）2017年5月23日的证言，证明辛某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份将薛某1、王某叫来政府来做工作，王某到达政府是上午11点左右，在贾克庆的办公室。其再次见到王某和孩子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当时贾克庆的办公室里有薛某1一家三口，经询问知道薛某1三口昨晚一直待在乡政府，其给薛某1单独做工作，如果不交社会抚养费就申请法院执行。当天中午吃了饭之后听到薛某1在厕所门口喊叫的声音，现场有庞某、贾克庆和杨某，还有镇上的工作人员。薛某1一家三口是第二天的晚上8点左右回家的，之所以在镇政府呆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薛某1两口子不缴纳社会抚养费并且态度不好，如果她们早交了钱也不会在镇政府待这么久。6.祝某（辛某镇尹庄管区书记）2017年5月24日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底的一天，有五个人给王某轮流做工作，其是在贾克庆的办公室见到薛某1一家三口，王某抱着孩子，贾克庆和徐楼村的支书在贾克庆的办公室。其再次见到一家三口是在第二天早晨八点之前，看到一家三口在镇政府，还有马某1跟他们在一起。薛某1一家三口在镇政府留宿一夜，第二天上午又单独跟薛某1谈的缴纳社会抚养费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有其和贾克庆、庞某。单独和薛某1沟通时门是反锁的，王某从窗户上看到我们在宿舍里。后薛某1曾躺在厕所的栏杆那儿喊叫，当时在场有其和张某、贾克庆，把薛某1驾到宿舍，薛某1的情绪激动，之所以让薛某1一家三口在镇政府呆那么久是为了让他们缴纳社会抚养费，但是二人的态度不好，如果他们早同意交钱也不会在镇政府呆那么久。7.万秀玲（辛某镇徐楼村计生主任）2017年6月7日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下旬一天下午三点多钟，李某1打电话让其去镇上，说薛某1一家三口在镇上呆了一晚上了，交不上抚养费不让回家，李某1当时在镇上守了一宿，马某1在镇上也守了大半天，让其去替马某1。大约于下午四点左右其到了镇政府，看到马某1和薛某1的媳妇往村里走，在贾克庆办公室的旁边见到薛某1，当时贾克庆也在守着薛某1。其和薛某1在屋里，晚上七点多王某借钱回来，晚上八点多贾克庆让其和薛某1一家三口一起走的。8.范青虎（禹城市公安局辛某镇派出所副所长）2017年6月8日的证言，证明辛某镇派出所于2017年3月26日晚20时46分接到薛某1110报警，其出的警，将薛某1脸部、手部伤情进行了拍照，告知薛某1其反映的问题不属于公安机关受案范围，可向纪检部门反映。9.安秀华（辛寨镇徐楼村村民）2017年5月16日的证言，证明其是薛某1的邻居，2017年3月24日上午，为了超生罚款的事，王某和孩子被镇上的人带走，当时来了五个人，当天晚上七八点钟，其给薛某1打电话时，薛某1称也在镇上，第二天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薛某1一家三口还没回来，只有薛某1的儿子自己在家。10.李某1证实，其是徐楼村的党支部书记，薛某1因欠缴社会抚养费，被镇上找过很多次，今年三月份，镇上搞社会抚养费集中征收活动，给所有支部书记开过会，要求村干部协助管区书记的工作，如果村里欠缴户被带到镇上做工作，要求村支部书记去镇上守着做工作。三月下旬的一天下午5点多，贾克庆给其打电话，让其告诉薛某1说王某和孩子在镇上，下雨了让薛某1去镇上接，其随即给薛某1打了电话。晚上大概8点多钟，贾克庆打电话称薛某1一家三口都在镇上，做不下工作，贾克庆开车将其接到镇上给薛某1两口子做工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其打电话叫来马某1替其。其在镇上呆了一宿，马某1呆了一个白天。贾克庆叫村干部去镇上，一是做工作，二是看着他们。11.马某1证实，其是徐楼村村委会主任兼四队队长，三月二十多号一早五点多，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你来替替我，薛某1一家三口都扣镇上了，我在这看一宿了，你赶紧来。”六点多其赶到镇政府，李某1走了，其在贾克庆办公室给薛某1两口子做工作，在场的有贾克庆和一些年轻乡镇干部，一直到下午五点多，贾克庆让其拉着王某回去拿钱。其这一天主要在镇政府看着薛某1一家，别出意外事，是李某1安排的任务。没见到有人打薛某1，没注意薛某1脸上有伤。（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薛某1、王某陈述，2017年3月24日上午11时30分许，因为欠缴社会抚养费一事，贾克庆等五人将王某及其小女儿薛颖超带至禹城市辛寨镇政府，做工作要王某缴纳社会抚养费。当晚薛某1接李某1电话通知后赶到辛某镇政府一并被扣留。因薛某1、王某二人与贾克庆在社会抚养费的征收上未能达成一致，贾克庆将薛某1一家三口扣留在辛某镇政府直至3月25日下午4时许，让王某回村拿钱，同日晚8时许，在王某缴纳3000元社会抚养费后，薛某1一家离开辛某镇政府。期间李某1守着其一家三口有九个多小时，马某1守着有十多个小时。3月26号晚上，薛某1拨打110报警，辛某镇派出所出警，将薛某1脸部伤情进行拍照，并告知其应向纪委反映。3月28日薛某1、王某到高唐县人民医院看病。薛某1、王某认可与被告人贾克庆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收取了57000元，称当时调解人张俊青劝其夫妻不要跟镇上作对，才签订的和解协议，签订协议后非常后悔，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四）现场勘验、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禹城市辛寨镇政府”的位置和院内房屋布局。被害人分别待在以下几个房间，现场①位于辛某镇政府院内东侧北数第二排平房、西数第一间，庵任管区办公室；现场②位于辛某镇政府院内东侧北数第三排平房西数第五间；现场③位于辛某镇政府院内，西侧北数第四排平房，东数第二间。2.提取笔录二份①证明提取到王某提供的其拍摄伤情照片的手机，在其手机相册中找到其于2017年3月25日拍摄的照片二张，对其手机相册进行拍照提取照片三张。②证明2017年3月26日20时46分接到辛寨镇徐楼村村民薛某1报警，于当晚20时54分到达现场。薛某1称因催收社会抚养费被镇政府的人打伤，出警人员对薛某1所称伤情进行了拍照。出警人范某出示拍摄用手机，侦查人员对手机相册进行拍照，提取照片七张。（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贾克庆供述，2017年5月19日上午，其主动到检察机关反映情况，称因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事把薛某1夫妇叫到镇政府呆了一天一宿。2017年2月份市里统一行动征收社会抚养费，辛某镇政府分两组开展工作，其所在的庵任管区是二组，组长是人大主席李某2，具体工作安排是从欠缴户中筛选出家庭条件比较好、有条件交纳、现在家的重点户，做工作，多上门，多交流，态度不好在家做不下工作的就带到镇上来做工作，村干部要在场陪同。其管区徐楼村的薛某1是欠缴户，还欠六万多社会抚养费，2017年3月24日上午11点多，其和杨某、庞某、祝某、王玉华将王某母女拉到镇政府，王某一直说没钱，因为薛某1是一家之主，为了让薛某1来镇上一直没有让王某母女回家，晚上薛某1在李某1的通知下来到镇上后又要走，其告知他老婆及女儿在镇上，其就和薛某1一起去了油坊管区办公室（政府大门后路东边第一排房的第三间），晚上九点多其按照李某2的安排将李某1接来做工作和看着薛某1一家。次日早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叫马某1接替李某1继续给薛某1两口子做工作。25日上午的时候薛某1去上厕所，在厕所其让薛某1去另外一个房间想吓唬他，薛某1不愿意去，出厕所后就拽着栏杆喊救命，其就和张某、庞某把薛某1抬到其宿舍。一直做工作到下午三点多钟，王某才同意回家拿钱，其让马某1陪着王某母女回去了，没叫薛某1走。下午4点多村干部万秀玲又来的。晚上七点多王某带着三千块钱来交上，八点左右就让薛某1一家三口走了。薛某1一共在镇上呆了约二十四个小时，王某母女在镇上呆了二十六七个小时，没叫他们走的原因就是因为始终不同意交抚养费，叫村干部来的原因是镇上人手不够，帮着看着薛某1一家，再就是熟悉情况、好做思想工作。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薛某1、王某因欠缴社会抚养费，被被告人贾克庆等人滞留于镇政府看管，非法限制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被告人贾克庆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鉴于被告人贾克庆系履行职务行为，主观恶性不大，客观上无证据证实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侮辱、虐待等从重行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事后被害人得到一定程度经济补偿；本案系发回重审，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决定对被告人贾克庆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贾克庆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克庆不服，以“一审判决对犯罪主体没有查清，被害人薛某1、王某检举、控告的不止贾克庆一人，由其一个承担责任，属主体认定错误。本案发生过程中原辛某镇政府人大主席李某2始终在场并由其亲自指挥，应由李某2承担刑事责任，其与本案原审被告人李某1、马某1一样，在案件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本案对其也应按撤诉处理；其没有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没有拘押被害人的意图，其曾多次安排让薛某1等人离开，是下雨、薛某1夫妻认为让其回家就意味着拿钱而不愿离开、李某2建议政府人员陪同导致恶意磋商等客观原因所致二被害人长时间滞留；其没有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被害人王某的通讯是自由的，随时可以拨打报警电话求助，薛某1、王某的行动是自由的，其没有对二被害人采取任何强制性措施，二被害人滞留镇政府是为了达到少交或不交社会抚养费的目的。其平时一贯表现良好，应认定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非法拘禁行为自始至终不存在。二被害人陈述的殴打、饿饭等行为已被原审判决认定为虚假陈述，二被害人的通讯、行动是自由的，没有受到任何强制性措施；2.贾克庆没有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期间曾多次让夫妻二人离开，是因为二被害人认为回家就意味着拿钱而拒绝离开，二被害人的长时间滞留与贾克庆的行为无关；3.本案情节显著轻微，符合法定不起诉的情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贾克庆提交了一份证人李某2出具的“关于薛某1、王某滞留镇政府的情况说明”；一份王连峰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实是薛某1夫妻以没钱为由赖着不离开，而不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镇政府支付给薛某1夫妻各项损失57000元系因迫于信访维稳压力。上诉人贾克庆的辩护人提交了一份来源于裁判文书网的“禹城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与薛某1、王某行政裁定书”。欲证实薛某1、王某因社会抚养费征收问题已被禹城市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该院于2020年5月7日对证人李某2所作询问笔录，证实其所书写的情况说明与原证言存在不一致的地方，系因为表达不清所致，有一些细节没有说清楚，期间贾克庆没有强行阻拦薛某1离开，其曾和张某、贾克庆说过安排薛某1、王某先回去，是薛某1担心回去拿钱就没有回去。其安排贾克庆让村干部来是为了稳定被害人的情绪，有让村干部看着点，怕出事的想法，没让李某1单独回去，是怕留下薛某1一家不是办法，要回去就一起回去，之后的事情其没再参与。德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贾克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贾克庆为犯罪主体正确，贾克庆作为庵任管区书记，对管区内徐楼村社区抚养费征收具体负责，其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处于指挥者和直接实施者的地位，且具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贾克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贾克庆的行为能否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贾克庆是禹城市辛某镇庵任管区书记，受时任镇人大主席李某2的领导开展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工作，被害人薛某1、王某夫妻是其管区范围内的征收对象。案发当日上午11时许，上诉人贾克庆等5人开面包车将被害人王某及其孩子从其家中带到镇政府机关，做工作让其交纳社会抚养费。当晚7时30分许，被害人薛某1接村支书李某1电话后到镇政府，上诉人贾克庆等人继续给被害人薛某1、王某做工作让其交纳社会抚养费。晚8时许，上诉人贾克庆开车将村支书李某1接到镇政府，让李某1继续给王某夫妻做工作，交纳社会抚养费。次日早6时许，李某1因身体不适，遂打电话给马某1，马某1到后继续做工作要求薛某1、王某夫妻交纳社会抚养费。下午4时许，被害人王某回家借钱。当晚8时许，王某将3000元钱交上后，与被害人薛某1一同离开镇政府。上诉人贾克庆作为征收对象的直接管理人员，对征收问题负直接责任，在整个案件过程中起直接、主要作用。上诉人贾克庆在长时间做工作无效后，未将被害人王某夫妻送回家中，致使被害人一家在镇政府滞留均超过了24小时，虽其主张被害人拒绝离开镇政府，但无证据证实其曾安排将被害人送回家中而遭到拒绝，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贾克庆为此寻求了警方帮助，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拘禁罪。2.关于上诉人贾克庆是否受到诱供等非法取证。经查看上诉人贾克庆于2018年5月19日、6月27日在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所作供述，未发现侦查人员对其有诱导性讯问的情形，整个讯问过程符合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的程序规范，且上诉人贾克庆的供述能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贾克庆的有罪供述属非法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贾克庆为征收社会抚养费，非法剥夺被害人薛某1、王某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鉴于其系职务行为，可以从轻处罚，并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贾克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进生审判员  郭伟伟审判员  李朝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