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文志，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利萍，河南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河南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东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物流园傲雪南路以东、浔江东路以北。法定代表人:袁东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良，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锋，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文志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东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健物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859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83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文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利萍、被申请人东健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良、王群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志申请再审称，1、《东健物流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条1.3项明确约定，申请人与东健物流之间是内部经营的劳动关系，且东健物流向申请人出具了三门峡分部经理的聘任书，故双方是劳动关系。2、东健物流一、二审提交的货物单详情系单方打印制作，存在改动的可能，不能证明申请人欠其代收款及运费78万元。3、东健物流在一、二审中隐瞒了申请人向东健物流支付20万元押金的事实，请求法院从查明数额中予以扣除。4、二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致使申请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申请人不应承担78万元的货款及运费，还要求东健物流返还申请人的20万元押金。东健物流辩称，1、根据《东健物流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周文志需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作经营的业务合作关系。2、因周文志滞留东健物流货款和运费78万元，东健物流还向三门峡市公安局进行过报案，且经多次协商未果。周文志与东健物流之间发货与收货都是通过管理系统对接，由周文志在管理系统中操作，数据一经周文志确认，双方均无法更改。东健物流所提交的运单详情，所有客户的理赔手续，建设银行代付汇款清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周文志留滞东健物流货款和运费78万元的事实。3、东健物流对周文志提交的5份共计20万元的押金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运城分公司的10万元押金已在东健物流管理系统内应交付的货款和运费中抵销，该10万元已不存在。三门峡分部的10万元押金周文志未提出反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要求驳回周文志的再审申请。东健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文志支付东健物流代收货款及运费共计7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东健物流与周文志签订《东健物流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两份，分别约定东健物流将河南东健物流服务商标、标识冠以东健物流三门峡分部、运城分部的名称授予周文志使用。东健物流、周文志双方属内部经营的劳动关系。内部经营期限均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周文志应确保当天所收东健物流货款及运费等款项全部汇入东健物流指定账户，不得滞留、挪用、侵占。合同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日，东健物流向周文志出具聘任书两份，聘任周文志为东健物流三门峡分部和运城分部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东健物流提交法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聘任书，东健物流、周文志之间属管理关系，东健物流要求返还东健物流货款及运费78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周文志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东健物流的起诉及提交的证据未提出答辩和质证意见，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健物流的诉讼请求。东健物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周文志偿还上诉人代收货款及运费共计78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证据不足驳回起诉，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代收货款及运费共计78万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出庭以及未提供被上诉人书写的证据等原因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主张，这些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相符。上诉人提供从被上诉人收货，到运输到被上诉人分部，由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全部货物的证据及其电子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审核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该批货物，以及相应的代收货款及其运费。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该项电子证据，该项电子证据清晰完整，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代收货款和相应运费78万元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被上诉人有义务将此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而被上诉人将此款项拒绝汇入并占为己有，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采用的是定制版的东健物流管理系统，通过网络平台进行运输管理和财务管理，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进入系统点击作业管理，而不再是传统的运单跟车模式。鉴于系统的模式，上诉人已将系统截图全部打印提交，并随时可为法院提供系统进行核实。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有误，使用法律不当，有失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平等的合作经营关系，并非管理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只是在上诉人统一的业务模式和规定下从事经营活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享有分部全部经营权利和义务，并承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这与受聘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不同，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是合同权利与义务关系，并且上诉人从来没有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是独立经营的个体，原审法院认定是管理关系，错误理解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业务合作，按比例分别计算提成，误认为存在上下级之间的管理关系，有失公正。上诉人就该案件，已于2018年多次到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分局以职务侵占罪进行控告，但被经济技术开发公安分局口头告知不予立案。后上诉人又到高新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刑事自诉，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应当提交经济技术开发分局不予立案决定书为由拒绝立案，后上诉人又多次找到经济技术开发公安分局要求其提供，开发区分局以种种理由拒绝，无奈上诉人以民事纠纷起诉至人民法院。从以上上诉人控告的事实经过可以看出，上诉人有权利选择用民事的方式进行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代收货款及运费，符合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管理关系不当，将使上诉人合法权益处于无法得到保护的尴尬处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使上诉人的权益未能得到保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双方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经营方式与结算方式约定为，周文志应自行办理当地与经营相关的各种工商、税务等一切合法手续，并实行独立经营核算。周文志应依法纳税，承担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纠纷及赔偿，东健物流予以协助。双方还约定，周文志承包总工资由东健物流地至周文志地的运费分成的形式发放。周文志确保当天所收东健物流货款和运费等款项全部汇入东健物流指定账户，不得滞留、挪用、侵占。周文志在经营期间应享有东健物流在运城、三门峡分部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并承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东健物流无需承担任何费用。双方就协议的履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二审法院认为，东健物流和周文志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虽然形式上系内部承担协议，但从合同的基本内容看为周文志以东健物流的名义从事物流业务，周文志享有东健物流分部在运城、三门峡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并实行独立核算，承担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纠纷及赔偿，也能进一步说明周文志合同权利的真实性、独立性，故周文志个人身份不能简单从合同条款中的字面意思加以解释和认定。东健物流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理赔的详细数据，并提交收货人的身份信息及货款支付的存根，该系列证明能证明周文志代收货款及运费的事实，周文志未提交其已将已收货款及运费，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予以支付的证据，故周文志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东健物流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保护。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0844号民事判决；二、限周文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东健物流有限公司代收货款及运费共计7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申请人周文志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被申请人东健物流出具的押金收据5份共计20万元。东健物流对5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未退付的押金数额有异议，且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其他查明事实同二审。本院再审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东健物流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基本内容看，周文志以东健物流的名义从事物流业务，周文志享有东健物流分部在运城、三门峡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实行独立核算，并承担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纠纷及赔偿。依据上述约定，二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东健物流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理赔的详细数据，并提交了收货人的身份信息及货款支付的存根等，该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周文志代收货款及运费78万元的事实，本院再审对二审确认的该事实予以认定。周文志申请再审称东健物流一、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货物单详情系单方打印制作，存在改动的可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申请理由再审无法予以支持。另周文志再审期间所提出的押金扣减问题，因双方对数额有争议，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再审不予处理。本案二审中存在向周文志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的问题，但依据再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判决周文志向东健物流支付代收货款及运费共计78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85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