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坛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长荡湖花苑6幢-12号。法定代表人：吴国中，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中，男，汉族，1964年2月21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生，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息庚，男，汉族，1968年3月2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林，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金坛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吴国中因与被上诉人邓息庚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鑫公司、上诉人吴国中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汇鑫公司自2016年下半年起因售房困难、三角债困扰、被多家公司起诉等原因，效益下滑，不仅拖欠员工工资，同时下浮了绩效工资。尽管如此，2018年2月补发工资时，仍然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原审判决要求汇鑫公司按照企业效益好时即2016年7401.78元/月的标准补发邓息庚工资，干涉了企业享有的根据本单位经济效益自主确定工资水平的经营自主权。2、邓息庚2018年2月开始不正常上班，仲裁期间到庭作证的两名证人可以证明。邓息庚不正常上班，不能按正常上班标准发放工资。3、邓息庚提供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内容不真实，不能反映工资支付情况，是财务人员按照此前工资金额先行造表完税。邓息庚提供的2016年7月、8月、12月、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清单白条等来源不明，没有会计签名，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认可，汇鑫公司没有依据该清单白条给员工发放工资。被上诉人邓息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息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汇鑫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款157092.2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工资50000元，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85673.76元，2019年1月至3月工资21418.44元）和经济补偿金49976.36元，吴国中对汇鑫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汇鑫公司和吴国中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汇鑫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国中。邓息庚于2012年7月至汇鑫公司工作，劳动合同签至2019年6月30日，工种为工程管理，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工资发放形式为银行打卡，支付周期为数月工资不定时集中打卡发放。2016年1月至9月的工资由汇鑫公司账户转账及财务吉惠萍或吴赛锋个人转账组成，每月工资7401.78元（其中公司账户每月转账金额4321.78元）。2018年2月14日，汇鑫公司支付邓息庚工资59452.9元。2019年3月14日，邓息庚向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其与汇鑫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汇鑫公司支付其2017年工资50000元、2018年工资88000元、2019年1月至3月工资222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51800元。2019年6月11日，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金劳人仲案字[2019]第434号仲裁裁决。邓息庚不服，认为汇鑫公司自2016年10月起开始拖欠其工资，经多次催要仍拖欠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部分工资50000元、2018年1月至12月的工资85673.76元以及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21418.44元，合计157092.2元；汇鑫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49976.36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期间，邓息庚提交的其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完税证明显示，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税款实缴金额为25.42元，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税款实缴金额为280元左右，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税款实缴金额为71元。邓息庚另提交的汇鑫公司工作人员代发工资清单显示，邓息庚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月薪为7401.78元，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月薪为7139.48元。汇鑫公司辩称，邓息庚要求按照月工资7700元的标准支付拖欠工资没有合同依据；邓息庚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吴国中不应对汇鑫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邓息庚主张其工作至提起仲裁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汇鑫公司认为邓息庚自2018年2月后即不正常上班，但未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缺勤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邓息庚工作至2019年3月14的事实予以认可。对邓息庚提交的工资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理由如下：1、邓息庚提供的工资清单计算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总计109452.9元，汇鑫公司2018年2月14日支付邓息庚工资为59452.9元，上述尾数完全对应；2、邓息庚提供的个人完税证明及个税记录，证明2016年10月份之后邓息庚每月实发工资都在7000元以上；3、邓息庚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其2016年1月至9月工资标准为7401.78元，该金额与其提交的工资清单中的工资金额一致。综上，邓息庚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根据工资清单记载共计209405.62元，2019年3月上班至14日，工资应为3454.17元（7401.78÷30×14），扣除汇鑫公司已支付的59452.9元，仍拖欠邓息庚工资153406.9元。由于未履行告知程序，故邓息庚以汇鑫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劳动者享受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规定，故邓息庚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鑫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国中，吴国中未能提交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汇鑫公司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对汇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汇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邓息庚拖欠的工资153406.9元；二、吴国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邓息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汇鑫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针对下述问题发表了各自意见：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邓息庚自2018年2月起即不正常上班这一事实，上诉人称，证人储某和证人黄某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原审中未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汇鑫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与被上诉人再行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汇鑫公司正常上班。关于仲裁时出庭的证人储某和黄某对于邓息庚不正常上班的陈述与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不完全一致的问题，上诉人称汇鑫公司自2016年开始没有正常打卡考勤，无法准确记录被上诉人不正常上班情况。被上诉人辩称，汇鑫公司管理不规范，没有正常给员工打卡，自身存在过错。关于完税证明、工资代发清单是否真实的反映了被上诉人工资情况的问题。上诉人称，完税证明只能证明汇鑫公司在没有实际确定和发放工资的情况下，按照2016年10月之前的工资标准金额先行完税，不能证明汇鑫公司必须以效益好时的工资标准继续发放包括效益工资在内的全部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提供的代发工资清单来源不明，没有财会人员签字和负责人审批认可，不能作为补发工资的计算依据。被上诉人辩称，完税证明可以证明汇鑫公司是按照该标准代缴税收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提及财务人员按照此前的工资先行造表完税，表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清单是有真实出处的，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代发工资清单来源不明，就应当提供有财会人员签字和负责人审批认可的工资发放清单，上诉人没有提供该工资发放清单，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证明企业经营困难，资产被查封拍卖，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214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评估通知书；3、常州仲裁委员会（2019）常仲裁字第0098号仲裁裁决书。对此，邓息庚质证称：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上述证据，法院不应采信；且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汇鑫公司2016年、2017年和2018年经济效益降低这一事实。根据证据采信规则，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根据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降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劳动报酬，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虽然上述法律赋予了用人单位自主确定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亦是有边界的，该权利的行使亦要遵守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不能以此为由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之前，可以根据用人单位以及劳动者的实际情况，自主与劳动者协商确定工资水平，一旦双方订立了劳动合同，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之下，不能以企业经营自主为由随意自行降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否则即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立法精神。因此，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侵害了企业经营自主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正常上班的问题。虽然证人储某和证人黄某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时有过表述，但上述两证人在仲裁庭审中的表述不完全一致，且在原审中未出庭作证，结合汇鑫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称汇鑫公司自2016年之后管理不规范，没有正常打卡考勤，考虑到上诉人在2018年6月13日与被上诉人再行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这一事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2018年2月即开始不正常上班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内容不真实，不能反映工资支付情况，是财务人员按照此前工资金额先行造表完税的上诉观点，由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个税完税证明以及工资代发清单等能够证明其工资情况的初步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实，但在原审期间没有提供反映工资支付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个税完税证明以及工资代发清单计算被上诉人的工资水平，并无不当。综上，汇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州金坛汇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剑审判员  顾洋审判员  陈倩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