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青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徐美丽，公民身份号码：×××，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邦，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程，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98523750F，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67号金阳光大厦A座。负责人：陈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源，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俭，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海鹏彤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0916444687(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山三巷2号12号楼1单元131室。法定代表人：刘卫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卫民，男，汉族，1975年8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山东省无棣县西小王乡东黄村96号。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新疆裕泰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3227787610944A，住所地新疆和田地区民丰县苏乎拉克矿区。法定代表人：林炳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美丽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青海省分行）、原审第三人青海鹏彤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彤矿业）、新疆裕泰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矿业）、刘卫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青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邦、杨鹏程，被上诉人交行青海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源、陈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鹏彤矿业、刘卫民、裕泰矿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美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刘卫民名下位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尊元路2号紫金湾花园3幢103室（以下简称苏州103号房屋）、西宁市城中区昆仑中路83号4号楼1307室房屋（以下简称西宁1307号房屋），属刘卫民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一）一审判决认定“可在不损害徐美丽的财产份额范围内对刘卫民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在共有人未协议分割共有财产或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前，人民法院并不能直接处分共有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与刘卫民并未就涉案房屋达成分割协议。(二）如果在未析产前对案涉财产予以执行，势必会对上诉人的共有权造成实质性损害。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上诉人与刘卫民的夫妻共同财产系客观事实，而本案刘卫民所负债务系刘卫民的个人债务。如果在未析产前对上诉人与刘卫民共有的涉案房屋执行，则势必会连同上诉人的财产一并执行。二、一审判决认定“徐美丽亦未能向本院提交其除了本案涉及的两套房屋以外再无其他居住场所的证据”，明显错误。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刘卫民为家庭生活居住所购买，且系上诉人与刘卫民在苏州市和西宁市唯一住房，用于家庭生活居住。若涉案房屋被执行，上诉人及家人将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况，上诉人及家人的基本生存权将得不到保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之规定，对于上诉人与刘卫民的上述居住房屋，人民法院采取拍卖等强制措施，将必然侵害原告及家人的居住权。三、上诉人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该权益(所有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交行青海省分行辩称，第一，一审判决驳回徐美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首先，身份关系证明并不能对物权权属公示效力形成否定结果。涉案的西宁1307号房屋登记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苏州103号房屋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4日，两套房产在共有情况栏内均写明为刘卫民单独所有，这与刘卫民个人信用报告、户口簿上显示的婚姻状况一致，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卫民作为房产权利人享有对房屋完整的物权权利。本案中，人民法院查封徐美丽与刘卫民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在对徐美丽与第三人刘卫民婚姻存续期间刘卫民名下的房产予以司法查封时，可在不损害徐美丽的财产份额范围内对刘卫民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可见一审判决已经对徐美丽的财产权益给予了适当保护，故徐美丽关于涉案的执行行为对其造成实质性损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徐美丽未能向该院提交其除了本案涉及的两套房屋以外再无其他居住场所的证据，并无不当，也未侵害徐美丽及家人的居住权。答辩人认为“家庭生活唯一住房”是指被执行人名下仅登记有一套“唯一住房”，而第三人刘卫民如今名下登记的住房在青海、江苏各一套，并不能认定为法律上的“家庭生活唯一住房”。第三人刘卫民在江苏的苏州103号房屋位于苏州高档别墅区，面积大，价值高，明显超出家庭生活必需之标准。答辨人提起强制执行并未侵害徐美丽的居住权。徐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交行青海省分行因与鹏彤矿业、刘卫民、裕泰矿业借款合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6）青民初94号民事判决。因鹏彤矿业、刘卫民、裕泰矿业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交行青海省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指定该案由一审法院代为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青01执362号执行裁定书，续封了被执行人刘卫民名下的苏州103号房屋、建筑面积418.64平方米的不动产及西宁1307号房屋、建筑面积82.88平方米的不动产。徐美丽得知后，于2019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青0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徐美丽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00年12月18日，徐美丽与刘卫民在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凤城镇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5月3日，山东省滨州市无棣县民政局依刘卫民申请向其补发结婚证：补发原因为遗失，补发证件字号：BJ371623-2016-000396。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审查案外人徐美丽是否就案涉两套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应审查徐美丽是否同时满足该条规定的三项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案涉苏州103号房屋，登记时间：2015年1月4日）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卫民，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案涉西宁1307号房屋，登记时间2014年6月25日）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卫民，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现徐美丽主张上述两套诉争房屋均系其与刘卫民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因刘卫民与徐美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约定或分割，对刘卫民与徐美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卫民名下房产予以司法查封时，可在不损害徐美丽的财产份额范围内对刘卫民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且上述两套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仅为刘卫民，登记状况显示为刘卫民单独所有，上述系争两套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刘卫民仍为二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交行青海省分行要求对刘卫民名下房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徐美丽主张的法院司法查封侵害其居住权等合法权益问题，徐美丽亦未能向该院提交其除了本案涉及的两套房屋外再无其他居住场所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徐美丽就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美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美丽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美丽提交新证据7份：1.《民事起诉状》，2.《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3.《明确诉讼请求的说明》，4.《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5.《诉讼收费专用票据》，6.《补交诉讼费材料》，7.《传票》。拟证明：就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徐美丽已向西宁市城西区法院提起析产诉讼，该析产诉讼已由城西区法院受理、正在审理当中的事实。被上诉人交行青海省分行质证认为，徐美丽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美丽二审提交的上述7份证据，只能证明其将本案第三人刘卫民起诉至西宁市城西区法院、要求分割案涉的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等，且该案正在审理中、尚无结果，与本案徐美丽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无关联性，即该析产案件审理的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庭要求，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徐美丽提交了两份证据：《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登记申请书》，拟证明：徐美丽的户籍所在地及其与刘卫民结婚初始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交行青海省分行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行青海省分行对徐美丽庭后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美丽的户籍所在地是江苏省丰县凤城镇解放东。2000年12月18日，徐美丽与刘卫民在江苏省徐州市丰县民政局登记结婚，结婚证显示刘卫民的身份证号码为：320321197508260634。2016年5月3日，山东省滨州市无棣县民政局依刘卫民申请向其补发结婚证，补发原因是男方身份证号码变更，补发的结婚证显示刘卫民的身份证号码为：×××，与刘卫民现在持有的身份证号码一致，补发证件字号：BJ371623-2016-000396。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案涉苏州103号房屋，建筑面积418.64平方米，于2015年1月4日登记在刘卫民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购得案涉西宁1307号房屋，建筑面积82.88平方米，于2014年6月25日登记在刘卫民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案涉执行依据：本院作出（2016）青民初94号民事判决，主要判决内容为：“一、鹏彤矿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行青海省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451145.55元、复利2958.8元及自2015年10月25日起，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后再上浮50%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二、鹏彤矿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行青海省分行支付公告费600元；三、刘卫民、裕泰矿业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范围内向交行青海省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卫民、裕泰矿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鹏彤矿业追偿。”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争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徐美丽对案涉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徐美丽认为，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是在其与本案第三人刘卫民结婚以后购买的，虽登记在刘卫民个人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作为财产共有人，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交行青海省分行认为，徐美丽与刘卫民的夫妻关系是否存在、期间是否有离异等，均有待进一步查实。从目前的证据看，他们之间夫妻关系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即使是夫妻关系成立，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案涉房屋也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本案徐美丽提起的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交行青海省分行对登记在刘卫民名下的房产执行，依法应当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加以审理，认定案涉执行财产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虽均登记在本案第三人刘卫民名下，且房屋共有情况均为单独所有，但该房产系在徐美丽与刘卫民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徐美丽依法享有案涉苏州103号房屋、西宁1307号房屋的一半份额，在执行该房屋时应当保留徐美丽享有的一半变价款份额。一审判决虽考虑了徐美丽的财产份额，但在判决结果中驳回徐美丽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交行青海省分行虽对徐美丽与刘卫民婚姻关系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丰县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和无棣县民政局补发的《结婚证》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徐美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尊元路2号紫金湾花园3幢103室房屋、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昆仑中路83号4号楼1307室房屋变价款中徐美丽所享有的一半变价款份额；三、驳回徐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执异5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得 春审 判 员 索 晓 春审 判 员 商 海 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富生书 记 员 冶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