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芷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优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960号10层自编之1006、1007室。法定代表人：周某。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广东诚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广州优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洁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某向张某支付1861200元债权本金（3102000×60%）以及资金占用费614392.1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从债权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逾期支付的加收50%）。2.优洁公司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以及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7426元由周某、优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张某于2016年2月15日发现周某出轨优洁公司员工杨嘉殷，于2016年11月15日提起离婚诉讼。周某在收到离婚案件诉讼材料后串通好友及刘志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将原本属于周某的优洁公司43%股权转登记至刘志生名下。张某对此提起撤销之诉，在撤销之诉中周某答辩称其向刘志生的借款200多万元是股权转让对价款。离婚案件判定周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登记为周某。2.在离婚诉讼中，周某答辩称提供大量的借款证据是为了让张某看到优洁公司负债累累，不值钱，希望其放弃公司的股份。周某所称的借款均发生在离婚诉讼前一年及离婚诉讼期间，全部未告知张某，也未让其签名确认，且刘志生和周鹰均是打工族，不具备还款能力，不可能为一家据周某称是严重亏损的公司用自己的房产、信用等作为担保向银行贷款。基于上述情况，张某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优洁公司实际上一直由周某控制和经营，张某完全没有参与过，周某至今都未提供调解协议里列明的材料。3.杨嘉殷、刘志生向一审法院提起优先购买权诉讼（对张某名下优洁公司的股权），后撤回起诉。然后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判给张某的优洁公司47%股权，后被法院驳回。4.2019年初，周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法院拍卖张某所有的房子，拒绝张某提出以60%的债权作为冲抵，要求张某以47%的股权作为冲抵。5.优洁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另开新账户用于收取款项，周某以公司账户被冻结为由停止偿还中国银行天河支行的贷款，要张某替其偿还。6.刘志生起诉周某欠其653831.67元未归还，而其却提前一次性归还银行贷款，事实上刘志生不具备一次性还款能力。7.2017年5月至今，周某向杨嘉殷汇款17.4万元，向周鹰汇款8.8万元，向周健汇款214140元，向优洁公司汇款118.9万元。8.优洁公司目前的股东股权登记为：张某47%、周某43%、刘志生8%、杨嘉殷2%。二、一审法院对夫妻共有的债权和债务认定不清。周某诉称的9笔共同债务，除了张某予以认可的中国银行8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之外，能够完整证明的款项只有平安银行54万元贷款，但单凭银行流水不能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其他款项均未进入优洁公司，甚至出现大量的现金入账及周某先借款给优洁公司后向银行贷款的情况。1.2015年6月2日向招商银行贷款70万元，周某提供的证据是2015年7月28日由赖某宁汇给周某90万元，周某汇给优洁公司70万元。2.2015年7月21日刘志生向广州银行贷款20万元，周某提供的证据是2015年7月20日在银行柜台现金存入20万元，早于银行贷款合同签署日期。3.2016年11月4日刘志生向华润银行贷款30万元，周某提交的证据是刘志生汇给杨嘉殷30万元，杨嘉殷汇给周某30万元，但是周某不间断从平安银行汇款给杨嘉殷17.4万元，且杨嘉殷没有就其获得的公司股权支付对价。4.2016年4月13日刘志生、周鹰向光大银行贷款54.5万元，周某提供的证据是2015年11月9日周某汇给优洁公司56.4万元，时间颠倒。5.2015年6月25日周某从兴业银行贷款24万元，其提供的证据是2015年6月24日其汇入优洁公司5万元，6月29日汇入19万元，部分借款早于汇款，没有银行放贷流水，不予认可。6.周某向建设银行借款15万元，没有借款合同、流水，仅有零散的单据。从周某和优洁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统计，优洁公司汇给周某的金额是3166967元，周某汇给刘志生及直接还给银行的数额为2946875元，周某侵占了其中220093元。周某实际控制优洁公司，张某对周某、刘志生、优洁公司等之间的款项性质和数额不清楚，在各项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周某及优洁公司未完成举证任务，不能将上述债务认定为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中国银行天河支行80万元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某诉称的个人借款，是借给优洁公司用于公司经营，而张某并无与周某共同经营优洁公司，即周某所称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单凭刘志生、周某提供的流水就将上述债务认定为共同债务，违背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四、周某擅自将300余万元借给优洁公司，且优洁公司现已人格混同，周某作为公司股东，应对优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周某、优洁公司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2.张某是清楚并认可其所列明的九笔借款的。3.该300余万元债务是优洁公司的债务，张某应当向优洁公司主张，且优洁公司已经偿还了一大部分，张某要求周某本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4月3日，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某支付张某1861200元债权本金(3102000×60%)以及资金占用费614392.1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从债权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逾期支付的加收50%）；2.优洁公司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7426元、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周某、优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5日，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与周某的离婚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4205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记载：周某提出其有以下债权债务：2015年6月2日，周某、周鹰、刘志生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70万元，同日以周某名义出借给优洁公司；2015年6月12日，周某向平安银行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贷款24万元，同月19日出借给优洁公司；2015年6月25日，周某向华兴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贷款24万元，同年7月1日出借给优洁公司；2015年7月28日，周某向刘志生借款20万元，2016年9月1日周某向优洁公司出借20万元；2016年4月1日，周某向建行借款15万元，同年5月20日，周某向优洁公司出借15万元；2016年6月1日，周某向刘志生借款545000元，同日将该款转给优洁公司；2016年11月5日，周某向刘志生借款30万元，同月14日借给优洁公司；20116年11月9日，周某向刘志生借款30万元，周某于同年12月1日将该款借给优洁公司。张某对周某上述债务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周某享有的债权并要求按张某占60%、周某占40%的比例进行确认。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其中：对于债权债务的处理，张某对周某提出3102000元债权表示认可，按照上述分割比例，由张某占有60%债权权利，由周某占有40%债权权利。对于债务，张某除认可向中国银行天河支行贷款80万元外，对其他债务不予认可。根据周某所列证据，以周某、周鹰、刘志生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70万元，因涉及他人，该债务不宜在本案调处。周某提出的2015年6月12日向平安银行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贷款24万元，2015年6月25日向华兴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贷款24万元，2016年4月1日向建行借款15万元，虽提供转账证明，但均未能提供贷款合同，无法说明借款人是周某及贷款用途，故上述债务无法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调处。对于周某提出在2015年7月28日向刘志生借款20万元，在2016年6月1日向刘志生借款545000元，在2016年11月5日向刘志生借款30万元，在2016年11月9日向刘志生借款30万元，张某均不认可，且刘志生涉及优洁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故在本案中亦不宜调处。该判决主文第九项：确认张某与周某的夫妻共同债权3102000元由张某占有60%权益，由周某占有40%权益。在本案诉讼中，周某、优洁公司提供了借款明细表、银行回单、还款明细表、银行流水、刘志生贷款明细说明等证据，证明周某向平安银行、华兴银行、广州银行、招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贷款后借给优洁公司，优洁公司逐月还款给周某，周某向各银行还贷的事实，以及证明刘志生向光大银行、华润银行、平安银行贷款后借给周某，周某再借给优洁公司，优洁公司逐月还款给周某，周某再还款给刘志生，刘志生向各银行还贷的事实。周某出借给优洁公司的款项合计为310.2万元。从2015年7月起，优洁公司逐月还款给周某，由周某再还款给各银行或刘志生，刘志生再还款给各银行。截止于2019年5月，优洁公司有4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在2018年6-8月已还清，尚有811220.82元借款本息未偿还给周某。诉讼中，张某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74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离婚后财产纠纷。对张某的诉讼请求，评析如下：一、生效的(2016)粤0104民初420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九项：确认张某与周某的夫妻共同债权3102000元由张某占有60%权益，由周某占有40%权益。首先，这所指的夫妻共同债权3102000元，不是现金财产，具体来说，根据(2016)粤0104民初4205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周某、优洁公司所提交的《借款明细表》及所附的相应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明细、还款明细表、刘志生贷款明细说明等证据，可认定周某出借给优洁公司的款项合计为310.2万元，即案涉夫妻共同债权3102000元，同时，亦可认定周某出借的310.2万元为周某向各银行、刘志生借回来的款项，因此，作为债务人的周某，不但要偿还310.2万元的借款本金，同时还要偿还每笔借款所发生的借款利息，周某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共同生活并不限定于夫妻日常家庭生活，还包括了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优洁公司的经营活动，其利益亦将归属于家庭，周某的举债指向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张某与周某现虽然已经离婚，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周某的名义经营的公司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某为公司的经营运作所借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也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况且，在离婚时，已经对优洁公司的股权进行判决，张某现为优洁公司的股东，无论是从公司的身份来说，还是以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来说，张某都要对周某所负的310.2万元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现张某只要求享有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而不承担债务，有违公平合理原则。最后，张某在其起诉状中诉称周某借给优洁公司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某在借款时未经过张某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周某与优洁公司串通侵占张某的资产，应承担立即支付的赔偿责任。对此，周某在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银行或刘志生借款，又将款项借给优洁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周某为家庭生活开办公司，公司的利益亦将归属于家庭，公司的经营应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周某的举债亦符合家庭利益，张某所称周某无权处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张某要求周某向其直接支付1861200元债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优洁公司在本案中与张某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张某所主张的是夫妻共同债权310.2万元的权益，而优洁公司与周某之间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从2015年7月起，优洁公司逐月还款给周某，由周某再还款给各银行或刘志生，刘志生再还款给各银行。截止于2019年5月，优洁公司有4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在2018年6-8月已还清，尚有811220.82元借款本息未偿还给周某。对优洁公司而言，其对外所欠的债务截止于2019年5月只欠811220.82元借款本息。此外，优洁公司正在履行与周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优洁公司并无出现违约行为，优洁公司只需按月还款给周某即可。至于张某以优洁公司与周某恶意串通及没有代理权侵占其财产作为理由，要求优洁公司承担立即支付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某要求优洁公司对周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605元，由张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提交如下证据：1.优洁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周某将其名下优洁公司43%的股权转让给刘志生，后被法院确认转让无效。周某、刘志生、杨嘉殷之间相互转让股权并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在前股东蔡泳齐、冯小萍退出公司后，其股权变更登记为由杨嘉殷持有，周某任意使用优洁公司账户代杨嘉殷付款，财产混同，优洁公司失去独立人格。2.张某还款给中国银行的单据，拟证明2019年7月，周某和优洁公司停止偿还中国银行的贷款，张某为了保住自己的住所，替其偿还贷款。3.刘志生起诉张某、周某、优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起诉状、证据目录、优洁公司和周某的答辩状、开庭传票，拟证明刘志生称因周某停止偿还借款，其一次性归还华润银行和平安银行的贷款，合计653831.67元，而刘志生和周鹰作为普通工薪族，无能力一次偿还大额贷款，实际为优洁公司帮其偿还。刘志生是优洁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清楚优洁公司并非周某与张某共同经营，公司负债累累，其仍提供抵押贷款给公司，有违常理。被上诉周某、优洁公司共同质证称：1.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内容没有关联性，生效判决已确定了股权转让问题。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均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某是否需向张某偿还优洁公司欠下的债务，本院对此分析认为，一、已生效的（2016）粤0104民初42056号民事判决确认，周某与张某拥有夫妻共同债权3102000元（债务人为优洁公司），由张某占有60%的权益，周某占有40%的权益，该夫妻共同债权的债务人为优洁公司。合同在主体、内容、责任方面具有相对性，其中主体相对性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本案中，张某要求周某偿还的债权是张某与周某对优洁公司的共同债权，即债务人为优洁公司，张某要求周某偿还该笔债务，由优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上诉称优洁公司与周某之间已人格混同，但其提供的优洁公司工商档案资料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由周某出借给优洁公司的款项合计为3102000元，而根据借款明细表、银行回单、还款明细表、银行流水、刘志生贷款明细说明等证据，足以认定周某的资金来源是其向各金融机构和刘志生借回来的款项，其后优洁公司已逐月还款给周某，再由周某还款给各金融机构或刘志生。事实上，优洁公司所拖欠周某的借款中，其中4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在2018年6-8月已还清，尚有811220.82元借款本息未偿还给周某，可见优洁公司正在履行与周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优洁公司并无出现违约行为，而周某亦在履行其与债权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无不当之处。本案并不存在周某向张某返还款项的合法事由。一审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6605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