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刘伟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601.37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831.5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的《员工手册》处分条例没有法律效力，其内容与劳动法律法规相抵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公平合理性，且未经民主及公示程序；刘伟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6条的情形，故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代通知金。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伟的上诉请求。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刘伟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601.37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831.52元；3.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刘伟工服制作费500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2008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424.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日，刘伟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销售受理，2015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执行综合工时制度。刘伟在2017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8年已休年休假10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2019年6月14日，东方时尚公司出具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事情发生详细经过为：2019年6月11日因工作需要安排签约客服中心员工刘伟（B1927）到东高地替班，经管理系统查询当日东高地分部没有报名记录，经管理系统查询当日刘伟（B1927）用自己的工号报名6名学员，学员来源录入为员工介绍，介绍人为刘伟（B1927），备注为直销。2019年6月12日经电话回访并核实，学员均于6月11日在东高地分部办理报名手续，均为附近住所，报名前并不认识该名员工。刘伟在员工确认签字处签字。2019年6月14日，东方时尚公司向刘伟出具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刘伟：我们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条第6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6月14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2019年6月26日，刘伟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601.37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831.52元；3.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制作费500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2008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424.24元。2019年8月21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199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刘伟2017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29元、2019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353.83元；二、驳回刘伟的其他申请请求。刘伟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刘伟提交收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刘伟工服制作费500元。收据上加盖了北京瑞福龙服装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是收据上已经没有字迹，刘伟对此的解释是因时间久远，所以字迹没有了。东方时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伟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刘伟实际参加工作时间为1997年10月2日、2008年4月1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刘伟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为2000年7月至2019年6月，其累计工作年限为22年以上，在东方时尚公司期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15天，现缺失18天。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美津浓（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分别在2000年7月至2003年6月、2004年6月、2004年8月为刘伟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在2008年1月至4月为刘伟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大兴京安艺术培训学校在2008年5月至2009年12月期间为刘伟缴纳了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0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为刘伟缴纳了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入职东方时尚公司的时间认可、缴纳社保的时间认可，对其他证明目的不认可。刘伟提交了杨敏洁、刘金锋、赵博雨三名学员的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证明三位学员认可刘伟作为他们的报名介绍人，刘伟不存在弄虚作假、欺骗公司的行为。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三名学员的身份不能确定，其所陈述的理由反而能证明他们之前与刘伟不认识，不能作为他们三人的介绍人。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员工手册》第3-6条规定：弄虚作假，欺骗公司，第1次即构成重大过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刘伟在确认书上签字。庭审中，刘伟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职代会决议、工会回执，证明其公司员工手册系经民主程序制定，解除通知已送达工会，解除程序合法。刘伟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刘伟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及年假申请单，证明刘伟的工资支付情况及休年休情况。刘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刘伟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东方时尚公司与刘伟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东方时尚公司向刘伟邮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刘伟对员工违规鉴证表上载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员工违规鉴证表上载明的事实，刘伟在2019年6月11日将非其本人介绍的6名学员，在系统中对学员来源录入为“员工介绍”，介绍人为刘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东方时尚公司对员工介绍学员到公司学车有奖励，而刘伟对将非其本人介绍的学员来源录入为其本人介绍，会基于该录入行为获得东方时尚公司的奖励，东方时尚公司据此认定其存在弄虚作假、欺骗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东方时尚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且刘伟在员工领取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其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手册内容，东方时尚公司据此与刘伟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伟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刘伟在本案中提交的收据虽然已经看不清楚字迹，但此前已有生效文书认定东方时尚公司认可北京瑞福龙服装有限公司为其公司制作工服，工服制作费均为500元。刘伟的工服制作费500元虽不是东方时尚公司直接收取，但用于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工作服，东方时尚公司应予返还。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首先，东方时尚公司就刘伟主张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刘伟系于2019年6月26日申请本案仲裁，年休假可跨年安排，经核算，其主张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刘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刘伟主张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伟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可以证明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累计工龄已满10年不足20年，故其在2017年和2018年应休年休假天数均为10天，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前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刘伟在2017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8年已休年假10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故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刘伟2017年5天、2019年4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标准，且东方时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未就此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刘伟工服制作费500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伟2017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29元、2019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353.83元；三、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伟主张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作的《员工手册》没有法律效力，其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6条的情形，故东方时尚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经查，《员工手册》系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刘伟亦签字确认领取，其理应遵守《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刘伟弄虚作假、欺骗公司，并提交有刘伟签字确认的员工违规鉴证表予以证明。在一审期间，刘伟认可事实经过，亦认可东方时尚公司会对“员工介绍”报名的介绍人进行奖励。故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刘伟存在弄虚作假、欺骗公司的行为，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刘伟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决驳回刘伟上述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伟上诉坚持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