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彦羲，女，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其才，男，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贤冠，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琴，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上诉人黄彦羲因与被上诉人郎其才、吴志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黄彦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郎其才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郎其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彦羲与郎其才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郎其才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纠纷涉及两份合同：一份是黄彦羲与郎其才个人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该份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由郎其才个人名义签订，但合同约定的是安吉美达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的设备出租、白茶包装盒资质授权、员工劳动关系变更等内容。而美达公司是股东为二人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财产不属于郎其才个人所有，公司权利也不应等同于个人权利。基于前述的法律瑕疵，黄彦羲与美达公司又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份协议均以美达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且协议内容中对分公司注册、提供厂房设备、白茶商标的授权、员工关系变更等的约定，本案合同关系是黄彦羲与美达公司之间的关系，郎其才仅是基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美达公司签订协议，郎其才个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上述所有合同所涉内容均是美达公司与黄彦羲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郎其才不具有合同权利义务，其在一审中作为原告主体并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黄彦羲欠付租金、生活费的金额存在错误。除郎其才出具收据的25万元租金外，尚有如下款项应予扣减：1.黄彦羲与美达公司的合同签订后，美达公司即未再有生产经营。美达公司与和也健康科技公司的订单合同，自2018年7月开始全部都由黄彦羲设立的浙江南杉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杉公司）生产。“周月强”的证明证实和也健康科技公司应支付给南杉公司233738.18元货款支付给了美达公司。该货款应归黄彦羲所有，但美达公司并未将该款支付了黄彦羲或南杉公司。因该部分货款归属属于合同约定内容的一部分，故在计算黄彦羲应支付给美达公司的款项时，也应计算美达公司应支付给黄彦羲的款项，而不应该相互分割。2.交付给黄彦羲的机器设备中，部分存在无法使用或不能安全使用等问题。故所有需要用到该机器的产品黄彦羲均以外包的方式完成加工，给黄彦羲造成巨大的额外支出费用。三、黄彦羲并不存在故意拖欠的违约事实。因郎其才应支付给黄彦羲的款项没有支付，该扣减的费用没有扣减，黄彦羲多次要求、催促郎其才对相关账目进行结算，郎其才均未予理会。正因为郎其才的拖延，导致双方结算迟延，账目不清。故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郎其才二审辩称，一、因为有前后二份合同存在，但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即使有所差异，也应当以《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准。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合作经营的财产是属于美达公司，而美达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郎其才是其唯一股东，虽然吴志琴也是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其并未实际出资，公司全部出资由郎其才个人出资，本合同中郎其才将个人资产对外进行合作，不违反法律法规。二、在《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加盖美达公司的公章，仅表示公司是持认可态度，在最后1页甲方签字的是郎其才个人，并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从首尾一致来看，合同的主体应该是郎其才个人。三、从合同行文中来看，合同的甲方应当是自然人郎其才。根据双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甲方都属于自然人。和也公司已签订的协议来看，和也公司支付给郎其才的几笔货款应当是郎其才经营期间加工制作完毕的，所以该几笔货款应归郎其才所有。对于黄彦羲提到的机器设备存在的问题，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设备的损坏情况。故黄彦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驳回原判。 郎其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彦羲支付郎其才场地、设备及固定收益款34.2万元（其中30万元为主合同约定至2018年12月25日应收取的固定收益，4.2万元为补充合同约定至2018年12月底的生活费）；2.黄彦羲支付郎其才材料款135583元；3.黄彦羲承担律师费3万元；4.黄彦羲承担违约金15万元；5.吴志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本案诉讼费、财保费由黄彦羲、吴志琴承担。庭审中，郎其才诉请第一项增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甲方郎其才与乙方黄彦羲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设备清单中估价现值共计为263.8万元的机器设备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暂定租金为50万元/年，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半年租赁期限届满后十五日内，双方对租赁物进行结算，结算确认后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租金，租赁期间，租金根据租赁物价值的变动进行相应同比例调整；第一年每月另付6000元给乙方作为生活费；因发生争议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协议一另外约定双方合同项目包括甲方向乙方出租机器设备、吴亚琴拥有安吉白茶协会授权生产安吉白茶包装盒资质并授权乙方无偿使用、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协助将员工用工关系变更至乙方名下；甲方现有的库存材料（附清单）由乙方根据需要使用，每月底与乙方进行使用情况结算，于次月十日前将金额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半成品按实际加工费用付给乙方；甲方以前年度的成品，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销售，按照实际销售利润进行分成，甲方得30%，乙方得70%。2018年6月25日，甲方郎其才与乙方黄彦羲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及时办理甲方分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并协助办妥登记直至分公司成立完毕；合作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的内容包括：（1）保证其享有安吉白茶协会许可的安吉白茶商标，并保证安吉白茶协会许可乙方分公司在协议合作期间是唯一可使用安吉白茶商标的公司，相关费用已经由甲方予以支付，乙方及分公司不需再支付任何费用，维持使用所支出的费用由乙方负责。（2）厂房三层，包括附属设施。（3）机器设备（详见清单）。（4）甲方注册登记的分公司供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得干涉不得参与，不得以分公司名义活动。甲方收益为固定收益，是乙方使用甲方设备及甲方拥有的白茶资质的费用，按照附件设备清单所列的设备价值计算，现设备价值为50万元/年，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日支付一半，之后每半年支付一半；甲方的收益结算周期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半年结算一次，甲乙双方对结算结果确认无异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其固定收益；考虑到乙方实际使用设备需要及时性，设备出现需要维修的情形时，乙方可以直接进行维修并保留相关维修证明，鉴于此批租赁设备出厂年限都较久远，乙方承担所有设备的维修费总计不超过2万元，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设备出现经双方确认不能修复、经乙方同意甲方自行出售或自用设备等情形可以按处理设备现估值占总估值的比例下调，相应价值按实际使用期限占期限比例计算实际应付费用；合作期间，双方有无故提前终止本合同及附件、未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提供等情形，另一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部分或全部解除本协议，无论是否解除，违约方均需支付另一方25万元违约金作为对方经营情况发生临时变动造成损失的补偿；发生争议经协商后不能达成协议，提交分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除法院判决另有规定外，均由违约方承担；本合同由甲方和甲方儿子，乙方和其父母签字后生效，甲方的监护人、乙方父母各为甲乙双方履行合同提供保证。该份《业务合作协议》有甲乙双方及甲方儿子郎仁斌、乙方母亲吴志琴签字。同日，甲方郎其才、乙方黄彦羲、丙方吴亚琴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包括但不限于房租、员工工资等）与乙方无关，甲方对原有的对外经济纠纷自行处理；甲方委托丙方与乙方对现有原材料进行清点，归乙方使用，乙方按12个月每月付给甲方1/12的费用，甲方需提供发票供乙方抵扣，无法提供发票的，按材料费用的80%计算材料价值；与客户已签订合同但未开始生产的订单归乙方所有；半成品由乙方加工完成，所耗材料和工资、运费由丙方和乙方每月结算，次月付给乙方；现有成品归甲方，2017年以前历年积累的成品归丙方；乙方每月月底支付甲方6000元生活费至2019年12月止；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有资金需求，甲方的房产融资在100万元以内为乙方提供抵押或担保。2018年6月28日，吴志琴向郎其才转账20万元备注“交美达包装机器租赁款、交美达包装机器”；2018年6月30日，郎其才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半年租赁费贰拾伍万元正”。2018年9月16日，黄彦羲在材料库存表的左上角签字确认，共计库存材料为135583元。郎其才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总额为3万元，支付与结算方法为计件收费方式，于合同生效当日一次性付清。郎其才向本院提供了1万元的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一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协议二的效力问题。郎其才认为《业务合作协议》、协议二是有效合同；黄彦羲认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一。该院认为，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前后两份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前后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均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两份合同均属有效合同，除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如果前后两份合同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产生冲突时，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且不违反合同目的，以后一合同确定的内容为准。本案中，《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一签订在前，《业务合作协议》、协议二签订在后，合同名称虽不同，但前后合同的主要意思基本相同，部分内容存在差异，差异部分以《业务合作协议》、协议二约定为准。黄彦羲称，设备租赁价值不足50万元，约定50万元系因包含了郎其才的业务和白茶协会授权的白茶印刷，因担心白茶协会不同意美达以外的公司使用白茶印刷，故双方签订了设立分公司的合作协议，因郎其才要为黄彦羲办理分公司，并提供担保或者抵押，故另约定黄彦羲支付郎其才每月6000元生活费，和也公司的货物现由南杉公司加工配送。根据黄彦羲的陈述，其已承接了郎其才的部分业务，郎其才也已将白茶协会指定的白茶印刷授权给了黄彦羲，且黄彦羲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南杉公司已在使用白茶协会的白茶商标印刷，设立分公司已无必要，合同中约定的郎其才的主要义务已履行，故黄彦羲应支付郎其才租金。2.关于黄彦羲已支付的租金金额。郎其才主张黄彦羲支付了20万元租金，合同约定郎其才的工人工资与黄彦羲无关；黄彦羲主张其转账支付了20万元，另代替郎其才支付工人工资5万元。该院认为，吴志琴转账支付的20万元租金发生在前，郎其才在此后出具25万元的收条，郎其才所欠工资虽与黄彦羲无关，但黄彦羲已代替支付，且郎其才在收据中确认了该5万元为租赁费，故黄彦羲已支付郎其才半年租赁费25万元。前后合同均约定租金为50万元每年，故黄彦羲尚应支付郎其才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止的租金25万元。黄彦羲主张小焦印机、08机、瓦楞机、覆膜机、烫金机等设备损坏无法使用，合同对机器设备损坏的维修及减少相应租金部分作了约定，但黄彦羲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的损坏情况，黄彦羲可另行主张。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黄彦羲应支付郎其才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租金，逾期支付的，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郎其才主张的至2018年12月底的生活费为4.2万元，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但租期自2018年7月1日起，故至2018年12月底为6个月，每个月生活费6000元，即36000元。郎其才主张的材料款135583元，协议二中约定黄彦羲按12个月每月付给郎其才1/12，且郎其才需提供发票供黄彦羲抵扣，无法提供发票的，按材料费的80%计算材料价值，郎其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彦羲提供了抵扣发票，故价格按80%计算，因黄彦羲确认库存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故至2018年12月底应付3个月的材料款，即27117元（135583元×3/12×80%）。郎其才主张黄彦羲支付其律师费3万元，因郎其才仅提供了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故该院对该1万元的实现债权费用予以支持。协议二中约定违约方需支付另一方25万元违约金，郎其才在本案中主张违约金15万元，经该院向黄彦羲释明，其认为违约金过高，结合经济发展状况和实体经济融资成本，故酌定违约金自租金、生活费、库存材料款实际应付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日止。郎其才既主张场地、设备及固定收益款34.2万元的逾期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黄彦羲虽然存在迟延支付的事实，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性质为损失补偿，违约金相较于逾期利息，主张违约金更能最大化的保护郎其才权益。郎其才在主张违约金赔偿的同时主张逾期利息，有失公平，故对逾期利息不予支持。《业务合作协议》及协议二均约定了“甲方的监护人、乙方父母各为甲乙双方履行本合同提供保证”，吴志琴在“乙方母亲”处签字，故吴志琴应为黄彦羲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方式承担保证责任。黄彦羲主张的支付郎仁斌的款项及和也公司货款与本案无关，故不作处理。综上，郎其才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彦羲支付郎其才租金250000元、生活费36000元以及库存材料款2711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黄彦羲支付郎其才违约金（其中25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6000元自2018年7月30日起，6000元自2018年8月30日起，6000元自2018年9月30日起，15039元自2018年10月30日起，15039元自2018年11月30日起，15039元自2018年12月30日起，均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黄彦羲支付郎其才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吴志琴对黄彦羲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驳回郎其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85元（已减半），由郎其才负担2685元，黄彦羲、吴志琴负担25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彦羲提交证据：1.企业信息1份，证明美达公司是由2名股东（郎其才、吴志琴）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2.协议书1份，证明享有安吉白茶外包装印刷权利资质的是美达公司，非郎其才个人。郎其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郎其才占美达公司股权的80%，在公司重大问题决策中有绝对的控制权，另一名股东吴志琴在公司内虽持有20%的股权，但实际并未出资。而且郎其才与黄彦羲签订合作协议时，吴志琴也是明知的，视为公司授权给郎其才个人对外发生交易；安吉白茶协会将外包装生产授权给美达公司，郎其才为了履行合同，将包装袋的经营授权转让给黄彦羲，即经得了美达公司的许可，也取得了安吉白茶协会的同意，黄彦羲在生产经营中实际也使用了“安吉白茶”外包装，故郎其才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 郎其才举证：1.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1份，2.律师费发票1张，3.收条1张，用以证明郎其才为本案二审应诉支付了1万元（其中1000元为差旅费）律师费的事实；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违约方即黄彦羲承担。黄彦羲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郎其才未提起上诉，且1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支出超出了原审的诉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黄彦羲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尚无法以此来确定合同当事人为美达公司而非郎其才个人；对郎其才所提供的证据，虽二审律师代理费用系其客观支出，因郎其才对本案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的新主张不予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与黄彦羲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如何确认；二、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黄彦羲或者其设立的南杉公司所有；三、黄彦羲是否存在违约事实。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黄彦羲提供的2018年6月18日的《设备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载明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郎其才和黄彦羲。而郎其才提供的2018年6月25日的《业务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在合同抬头处载明的当事人美达公司和黄彦羲，但合同落款载明的甲方为郎其才，乙方为黄彦羲。同时郎仁斌作为甲方儿子，吴志琴作为黄彦羲的父母代表也在合同中签名。所以从郎仁斌作为甲方儿子来看，黄彦羲认为合同相对人的甲方应当为郎其才个人，而不是美达公司。其次，在《业务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郎其才作为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处分美达公司的财产权益时，公司另一股东吴志琴也在该协议中虽作为乙方母亲的身份予以签名，这表明美达公司一致同意由郎其才个人获得相关合同权利；再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彦羲也并未对合同履行主体提出异议。其母亲吴志琴支付合同履行款时，系向郎其才个人转账支付20万元，并非向美达公司银行账户中支付相应款项，而郎其才出具的收取租赁费25万元收据中也没有加盖美达公司公章，黄彦羲对此也没有异议，由此表明黄彦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对象也是郎其才个人。故一审认定郎其才享有相关的合同权利并无不当，黄彦羲提出的合同主体不符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2018年6月25日《补充协议》中，约定成品归甲方郎其才，2017年以前历年积累有成品归丙方即案外人吴亚琴，黄彦羲不能证明向案外人和也健康科技公司交付的货物系由其设立的南杉公司所生产。而且如存在黄彦羲或者南杉公司生产产品，代美达公司向案外人和也健康科技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双方应当在《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或者另行签订新的补充协议。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案外人和也健康科技公司支付给美达公司的货款尚无法认定为黄彦羲或者其设立的南杉公司所享有。黄彦羲将该款项作为合同履行款予以扣除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向黄彦羲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其损失的主张，黄彦羲如有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应当通过反诉的方式要求处理。一审中其并未提出相关反诉主张，可另择途径要求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黄彦羲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应当支付的履行款项，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作出黄彦羲支付租金、生活费、库存材料款以及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的处理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黄彦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370元，由黄彦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