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翠兰，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巴庄子139号25幢D1110室。法定代表人：张燕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翠兰、上诉人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纳高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白翠兰上诉请求：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423元、支付2015年9月工资差额928元及2016年2月工资差额1221元，改判吉纳高新公司向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804．14元。事实与理由：吉纳高新公司安排我加班而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我以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吉纳高新公司应当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吉纳高新公司下达的企业搬迁方案中明确表示不愿意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会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补偿，我同意与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向吉纳高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材料，吉纳高新公司应按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另，一审判令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不足，应予改判。吉纳高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白翠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差额及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系根据员工的实际情况安排休假，员工有事请事假不扣发工资而是进行年休假充抵，实行该做法已在公司的文件通知中明确体现，并且公告通知了全体员工，白翠兰已实际休假，现不应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和公司制度支付了员工加班工资，不存在欠付的加班工资；在社会保险强制缴纳之前，白翠兰拒绝在北京市缴纳相关社会保险，故不应判令我公司向白翠兰支付未缴纳保险的一次性待遇。白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423元；2．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255元；3．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879元；4．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08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6496元；5．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08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4116元；6．吉纳高新公司支付2015年9月工资差额928元及2016年2月工资差额1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翠兰于2008年11月3日入职吉纳高新公司，任半成品车间工人。白翠兰系农业户口，2008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吉纳高新公司未为白翠兰缴纳相关社会保险。2012年1月1日，吉纳高新公司与白翠兰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28日，吉纳高新公司作出《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内容载有“因为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不得不进行搬迁，基于关爱员工及保证搬迁工作顺利进行，特制定方案如下：一、涿州生产区：l．涉及现有部门：（1）库房（2）后勤（3）半成品。2．不愿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亦不能安排北京工作）：请于2019年6月1日前到公司行政人事部递交书面离职申请，由公司统一进行登记；登记后的离职员工于2019年6月1日起办理交接工作，交接期不少于一个月，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可经双方同意适当延长；交接完毕后，离职员工按国家相关法规给予补偿。3．前往涿州工作的员工待遇：（1）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2）加薪300元/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3）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半小时，4：30返回……。二、北京市内区域：1．大兴生产区：（1）涉及部门及人员：原来从丰台去大兴的人员、装配。（2）待遇：享原工龄，原社保关系保持不变；加薪300元/月、提供路程补贴15元／人／出勤日；公司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早7：00发车，午休l小时，5：00返回……”。白翠兰为吉纳高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并于2019年5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吉纳高新公司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载有“2019年4月28日，贵公司向我们下达了一份文件《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主要内容为：因北京市政府规划等不可抗因素，公司要进行搬迁，要求我们前往河北涿州等其他工作地点去工作；如不愿服从者，解除劳动关系，但对相关的补偿方案未提及。鉴于以上情况，我们被迫向贵公司提出：因贵公司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存在克扣工资等情况。因此，我们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5月2日签收上述通知书。白翠兰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45元。2019年5月9日，白翠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等。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579号裁决书，裁决：一、吉纳高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白翠兰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804．14元；二、吉纳高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白翠兰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4632元；三、吉纳高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白翠兰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866元；四、驳回白翠兰的其他仲裁请求。白翠兰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白翠兰主张吉纳高新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作日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并提交加班申请单、工资条、银行卡交易明细为证。其中，加班申请单、工资条均未见吉纳高新公司印章，且加班申请单申请人为韩冬梅；工资条记载有日加工资、节加工资及平加工资情况；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白翠兰每月工资数额均不同。吉纳高新公司对加班申请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指出其中字迹为同一人所写，且申请人韩冬梅亦是对其公司提起诉讼的员工之一，与其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对工资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加班情况。经法庭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未能提交白翠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之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白翠兰主张吉纳高新公司于2015年9月及2016年2月克扣其工资，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吉纳高新公司对白翠兰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吉纳高新公司主张其公司自2013年起采取员工年休假以已休事假充抵的方式进行折抵，故员工年休假均已休。就此主张，吉纳高新公司提交《关于执行年休假的修订通知》、2017年至2019年享有年休假人员的通知及请假条为证。白翠兰对请假条的真实性认可，主张是事假，不是年休假，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吉纳高新公司主张白翠兰因在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不能转回老家而自愿申请不交社会保险，故应由其自行承担不缴纳社会保险的后果。吉纳高新公司就此提交“申请书”为证。白翠兰提出该“申请书”非其本人所写，对“申请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以事假折抵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通知送达白翠兰，故对吉纳高新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结合白翠兰的工作年限，其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3天。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情况，吉纳高新公司应支付白翠兰未休年休假工资3990．34元。关于加班工资，吉纳高新公司虽然对白翠兰提交的加班申请单及工资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白翠兰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白翠兰每月工资数额均不同，而吉纳高新公司并未提交白翠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未完成关于工资支付情况的举证责任，故根据白翠兰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加班工资差额3900元。关于2015年9月及2016年2月工资差额问题，上述期间已经超过吉纳高新公司保存工资支付凭证的备查时间，且白翠兰未提交证据证明吉纳高新公司存在克扣上述期间工资情况，故对白翠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解除劳动关系系由白翠兰提出，且白翠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因工作地点变更及克扣工资。首先，工作地点变更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该事项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其次，吉纳高新公司搬迁系因政府征地，在《员工搬迁及本市调动方案》中白翠兰所在部门搬迁至涿州生产区，搬迁后吉纳高新公司将为白翠兰所在部门员工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路程补贴及加薪等补偿性待遇，故上述情况并不构成白翠兰主张的因工作地点发生根本变更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最后，双方对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存在认识偏差，需要经过仲裁或者审判机关审理才能确定是否构成拖欠的，不宜认定为用人单位故意克扣工资。综上，对白翠兰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因吉纳高新公司未为白翠兰缴纳2008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故应支付白翠兰上述期间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4632元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7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白翠兰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990．34元；二、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白翠兰加班工资差额3900元；三、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白翠兰2008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4632元；四、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白翠兰2008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76元；五、驳回白翠兰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吉纳高新公司因政府规划原因需异地搬迁经营。为此，吉纳高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就企业搬迁经营后员工上班路途有所增加而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因素，制定了为员工加薪和提供交通工具、补贴，以及协议办理离职的意向方案向员工公示。白翠兰并未接受吉纳高新公司为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所提供的相应补助条件，亦未按照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向吉纳高新公司明确本人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白翠兰所述吉纳高新公司克扣其2015年9月及2016年2月工资的主张亦未有相应证据证实。白翠兰于2019年5月1日以吉纳高新公司不能提供劳动条件及存在克扣工资情况为由单方通知吉纳高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自该日起不再到吉纳高新公司上班。然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白翠兰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故一审对于白翠兰以被迫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白翠兰现所述其基于吉纳高新公司提出的允许员工离职方案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与白翠兰向吉纳高新公司发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不符，也与吉纳高新公司公示的协议办理离职流程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故白翠兰坚持要求吉纳高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支付2015年9月及2016年2月工资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一审根据白翠兰的实际工作年限确定其未休年休假天数，并判定吉纳高新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并无不当。白翠兰主张一审判决支付金额不足，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吉纳高新公司主张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以白翠兰日常所请事假折抵年休假，白翠兰对此不予认可，而吉纳高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故现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向白翠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白翠兰提供的加班申请单、工资条及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存在加班的事实，吉纳高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就白翠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前二年内的工资支付具体情况提供详情记录，故一审根据白翠兰的工作岗位、工资水平，以及双方举证责任、举证能力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吉纳高新公司向白翠兰支付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吉纳高新公司不同意该判项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白翠兰系农业户籍人员，吉纳高新公司未就2011年6月30日之前对白翠兰用工的时段参缴北京市农民工养老、失业保险，依法应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就白翠兰相应社会保险未缴纳时段支付一次性费用。吉纳高新公司称白翠兰自愿不缴纳该时段社会保险应自行承担后果，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翠兰、吉纳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白翠兰、北京吉纳高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