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住总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壁板厂路1号北段。法定代表人：王运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女，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才，男，该单位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7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启，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住总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城乡公司向住总公司支付货款4538898.65元及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城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混凝土单价认定错误。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的混凝土单价不应执行双方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的单价，应当依据2017年4月9日补充协议及对应结算单中的单价执行。2.一审法院对送货量认定错误。住总公司提供的5张泵送单注明了工程名称、施工部位、供应时间和泵送方量，亦由城乡公司签认，应当采信。3.一审法院对住总公司供货总金额及城乡公司的未付款金额认定有误。供货总金额应为15075170元，欠付货款金额应为4538898.65元。城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单价及供货款的认定，不同意住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城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住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的5.1%的贴现率是当时城乡公司书写《承诺书》时估算的，并非经过核实。住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贴现费是否存在或发生，城乡公司无法确认该数额的真实性。住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贴现费及利息的认定，不同意城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住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乡公司偿还住总公司欠款4538898.65元；2、判令城乡公司给付贴现费用178000元；3、判令城乡公司给付利息，以4716898.6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城乡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8日，住总公司与城乡公司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9-21），该合同约定，施工单位：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朝阳区豆各庄3、4号地通惠灌渠东侧地块东城区旧城保护定向安置房项目4-04#住宅楼，4-10#养老院、地下车库A区工程，交货地点：朝阳区豆各庄。预拌混凝土的计划数量、结算单价、供货时间、浇筑方式、浇筑工程部位、技术质量要求等内容，详见合同附件。同日，双方签订合同附件，就混凝土结算单价等进行约定。2017年3月30日，住总公司与城乡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更名为“朝阳区豆各庄3、4号地通惠灌渠东侧地块东城区旧城保护定向安置房项目地下车库A区工程”，变更付款方式如下……混凝土价格等其他条款均按照原合同（合同号：2016-09-21）及相关协议执行。2018年4月2日，住总公司与城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对商品混凝土价格进行了修改，重新约定了各标号商品混凝土的单价，该单价自2018年3月30日起执行。住总公司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向城乡公司供货，双方盖章确认21张《北京住总商品混凝土中心结算单》。2018年11月9日，城乡公司向住总公司出具《承诺书》，城乡公司同意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向住总公司支付人民币柒佰万元（其中含代工程项目管理分公司就“3-08#楼（朝阳区豆各庄三号地块东城区旧城保护定向安置房项目）”支付的混凝土货款￥763953.65元），付款方式为建设银行“e信通”电子付款承诺，兑付期限为一年，年贴现率为5.1％。因兑付期限长，年贴现率高，被告同意承担半年的贴现费用即7000000元＊5.1％／2=178500元，于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中予以扣减。目前，城乡公司向住总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0536271.35元。庭审中，住总公司主张货款总金额为15075170元，城乡公司承诺负担在支付货款过程中额外产生的贴现费用178000元。住总公司另主张双方存在两次调价，2017年4月9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就合同中各标号商品混凝土单价进行了调整，当时对方并未将《补充协议》原件提供给住总公司，只提供了复印件，但双方确实就混凝土单价的变更达成了合意，并提供录音证据。城乡公司表示货款总金额为13134737元，可以支付贴现费用，但贴现费用具体数额请求住总公司举证证明，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双方只存在一次调价，并未在2017年4月9日就价格调整签订协议。录音证据中，城乡公司员工并未作出肯定的意思表示，其表示需要跟老板商量，不能证明住总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住总公司与城乡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住总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城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关于合同的最终结算数额，双方均同意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实际发货数量为依据办理价款结算，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单价，住总公司未能提交2017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证据原件，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亦不能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单价的计算依据应为双方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以及2018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关于送货量，双方统计的送货量差异表现在，住总公司相较于城乡公司，多统计了一张未经双方签章确认的结算单上载明的送货量。住总公司提交了22张结算单，其中有1张，未经双方签章确认，住总公司提交的5张泵送单并不能证明住总公司实际为城乡公司供货的情况，故法院不予采信，送货量的计算依据应为21张经双方签章确认的结算单。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21张结算单，结合双方对总体供货情况的统计表格，确认供货总结算金额为13134737元，已付货款10536271.35元，未付款2598465.65元。关于贴现费用，城乡公司已经在承诺函中表示同意承担贴现费用178500元，应视为其已就贴现费用进行了全面、准确的核对，无相反证据，不应否定承诺函中对贴现费用的确认，故现城乡公司提出应由住总公司举证证明贴现费用实际发生的数额，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住总公司主张未给付货款的利息，城乡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必然导致住总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总公司主张贴现费用的利息，根据承诺函约定，应于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中予以扣减，可以推知贴现费用最晚给付时间应与货款最晚给付时间一致，城乡公司未及时支付贴现费用，亦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北京住总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598465.65元以及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北京住总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贴现费178500元以及利息（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住总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关于双方是否于2017年4月9日就价格变更达成协议的争议。住总公司主张双方曾于2017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就各标号商品混凝土单价进行调整，但其于本案中无法提交《补充协议书》原件；经本院查证住总公司提供的录音亦无法佐证其所主张就单价进行调整的事实；其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9日后的多张结算单中所载价格虽与2017年4月9日《补充协议书》复印件相符，但除前4张外城乡公司均对价格作出特别备注，表明城乡公司不认可该价格调整，故住总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于2017年4月9日就价格变更达成合意，住总公司应就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以及2018年4月2日《补充协议书》所载价格计算货款，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就送货量一节的争议。住总公司上诉主张临时调加泵的《北京住总商品混凝土中心结算单》虽未经双方签章确认，但其提交的5张泵送单可补充证明送货量。因双方均认可以经过双方签章确认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住总公司提交的上述5张泵送单未经城乡公司签章确认，其期间与已经签章确认的结算单存在重叠，故住总公司主张应将上述5张泵送单所载供货量进行结算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贴现费一节，因城乡公司以远期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必然给住总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住总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载明城乡公司明确同意承担半年的贴现费用且并未附带条件，故住总公司就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现城乡公司上诉主张因住总公司未证明贴现费实际发生而不应支付，该意见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承诺书》确定城乡公司应当承担的贴现费用，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住总公司、城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3.9元，由北京住总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263.9元（已交纳），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