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474号 原告：王娟，女，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阙小英，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被告：陈日强，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娟与被告阙小英、陈日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盛丽萍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一个月，因未达成调解协议，在2020年4月3日本院第十六审判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以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娟起诉称：原告和被告素有业务往来，被告向原告购买童装产品。2019年3月3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20日结欠原告货款1150000元。2019年10月7日经双方再次对账，被告确认截止至该日结欠原告货款共计1392000元，并自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实际欠款日开始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原告为催讨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差旅费、公告费等，若发生争议由吴兴区法院管辖等内容。对款项原告多次催讨无着纠纷成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92000元；二、以欠付货款115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242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负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四、负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2500元；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计算依据变更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王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对账单1和对账单2，证明到2019年的10月7日经过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截止到该日结欠货款共计是1392000元，并且自愿按照同期的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实际欠款日开始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原告为了催讨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差旅费、公告费等都由两被告承担，且其中1150000元的货款系2018年12月20日双方对账结欠的事实。 2、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为了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费用7万元的事实。 3、诉讼财产保全保险单，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为了实现债权诉讼保全担保支出的保险费2500元的事实。 4、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原告与王超夫妻于2014年注册了浙江鸣跃服饰有限公司经营童装的制造加工业务。王娟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自行与被告交易童装买卖关系，具备货物来源的事实。 5、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的9月到2019年的8月期间，两被告通过银行账户多次向王娟交通银行尾号为2405的账户转账交付货款91万余元，两被告确实系案涉童装货款的支付相对方，案涉童装的买卖交易系原、被告主体之间发生的事实。 6、原被告部分涉及到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的交易记录，证明案涉童装的买卖交易发生在原被告主体之间的事实。 7、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为了案涉催讨案涉款项，在诉前提出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事实。 8、对账单，证明在2018年的10月12日，双方经过对账，由阙小英确认结欠王娟货款是1339927元的事实。 9、由浙江鸣跃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阙小英、陈日强与王娟之间的交易是他们个人关系，公司没有涉及。 庭审后，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情况说明一份，自认已收取被告的12万意向金，未在总货款中扣除，同时自愿调整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 被告阙小英辩称：一、王娟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适格原告，应当驳回王娟的起诉。王娟系浙江鸣跃服饰有限公司（原湖州鸣跃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跃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另一股东王超系夫妻关系，同时由王超出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持有“芭巴芭瑞”（商标注册号：9531752）、“乐木”（商标注册号：19791555）商标。2017年8月开始，鸣跃公司授权阙小英在广州地区销售、代理上述两个品牌的童装，被告于2017年8月30日支付保证金6万元。2018年4月27日，鸣跃公司与阙小英签订了《品牌童装代理协议》，授权期限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阙小英就该两个品牌的代理协议各支付保证金6万元。同时协议还约定双方对账时鸣跃公司的微信号为“ＢｕｂｂａＢａｒｒｙ”，阙小英的微信号（手机号）为“185××××8848（ｘｉａｏｙｉｎｇ58214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认为，协议中明确显示合同的“甲方”是鸣跃公司，尽管鸣跃公司未加盖公章，但是有法定代表人王超的签名。王娟是公司的股东，也是主要与阙小英联系和实际处理上述《品牌童装代理协议》的人员，其代表的是鸣跃公司，而不是作为独立的主体与阙小英建立合同关系的。该两个品牌的注册商标是归鸣跃公司所有的，王娟无权就上述品牌与他人订立合同。二、如果王娟认为《品牌童装代理协议》与本案无关，阙小英于此前缴纳的保证金12万元，应当退还。三、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因王娟不是本案的涉案主体，阙小英不应承担这些费用。四、在合作过程中，双方有三次退货情况，第一次退货货款已在2019年10月7日的对账单中扣除，第二次和第三次退货分别发生在2019年9月和10月，两次退货分别为四万七千多元和三万五千多元，但并未在对账单中予以扣除，阙小英所欠鸣跃公司的货款应当扣除该两笔退货货款。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王娟的起诉。 被告陈日强辩称：一、原告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适格原告，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涉案服装是“芭巴芭瑞”和“乐木”两个品牌的服装，注册商标归鸣跃公司所有原告无权就此品牌与他人订立合同，因此从合同目的来看，阙小英只能与鸣跃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次，原告提交的二张对账单，第一张未显示本案的合同主体是原告。至于第二张对账单，因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不知情，是按原告要求签署的，并不是对合同主体的确认。二、本人未与原告或鸣跃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阙小英、陈日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品牌童装代理协议，证明王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2、商标注册信息，证明被告购买的两个品牌的童装，是鸣跃公司所有，只有鸣跃公司才能有权授权对外销售。 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王娟是公司股东之一，王超是法定代表人，证明王娟是代表鸣跃公司与被告进行业务往来。 4、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就签订的保证金6万元及货款4万元，收款账户为王娟，是鸣跃公司与被告订立合同关系的事实。 5、2017年8月30日的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向王娟支付6万元保证金的事实。 6、商标注册证书，补充证明在被告与鸣跃公司协商时，鸣跃公司让王娟寄给被告，合同相对方是鸣跃公司。 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退货货款应在货款中扣除的事实。 庭审后向本院邮寄补充如下证据：“乐木”品牌商标注册证、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一直都是与鸣跃公司建立合同关系。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8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是依据与鸣跃公司签订的合同与王娟发生的业务，涉案原告应为鸣跃公司；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且合同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6虽真实，但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证据7退货发生在2019年9月30日系双方2019年10月7日对账前，该款项在总货款中已扣除，同时可证明被告陈日强也系本案买卖的交易主体。 本院经审核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8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关系，对所欠货款已经双方对帐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9系鸣跃公司出具，证明鸣跃公司认可涉案交易主体为本案原、被告与公司无涉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涉及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据，本院认为，案涉童装的买卖交易发生在原、被告间，交易期间被告也从未向鸣跃公司支付过货款出具过凭证，且鸣跃公司也明确表示未与被告发生交易业务，故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用于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前价值82000元的退货款未从货款中扣除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退货发生在前，对帐发生在后，被告认为此笔货款未从总货款中扣除，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被告已缴纳的保证金12万元的问题，结合原告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原告自认未在总欠货款中扣除，故予以采信并从总货款中扣除。 对被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因无正当理由，本院不组织质证也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间有童装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3月3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20日结欠原告货款1150000元，并计划于2019年11月30日前结清。2019年10月7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截止至该日结欠王娟童装货款计1392000元，二被告同时在对账单上签名，并约定若不能支付该货款自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实际欠款日开始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原告为催讨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差旅费、公告费等。因被告未还，纠纷成讼。 另查明阙小英、陈日强系夫妻关系。在童装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自认已收取被告12万的意向金（保证金），未在总货款中扣除，同时自愿调整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双方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对帐结算单记载债权人名称为原告，交易款项往来也发生在原、被告间，可以证实原、被告间存在的买卖关系。被告认为原告系鸣跃公司股东，依据其提交的阙小英与鸣跃公司签订的品牌童装代理协议，原告履行的应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涉案证据证实本案交易均发生在原、被告间，鸣跃公司也出具证明表示公司未与被告发生童装交易，故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交易系原告代表鸣跃公司，而不是作为独立的主体与被告建立合同关系依据不足，难以支持。至于涉案服装品牌原告是否有权使用，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收取被告12万元的意向金（保证金），逾期利息应以对帐确认日为起算点，按年利率12%计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阙小英、陈日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娟货款127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款12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 二、被告阙小英、陈日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500元，合计72500元； 如果被告阙小英、陈日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251元，减半收取91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126元，由原告王娟负担1158元，由被告阙小英、陈日强负担129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盛丽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严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