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红，男，1982年6月1日出生，回族，居民，住宁夏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吴忠市，系王建红兄。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琴，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回族，居民，住宁夏吴忠市，系王建红之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喜，男，1959年2月16日出生，回族，居民，住宁夏吴忠市，系王建红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建红、张玉琴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股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上诉人王建红、张玉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喜，被上诉人中联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红、张玉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建红、张玉琴支付欠付款265987.5元。事实和理由：1.王建红与中联股份公司签订的《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为无效协议，签订协议时，业务人员提供的是空白协议；2.一审判决没有采信王建红提交的《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建企事业部）对账函》不当。中联股份公司的设备回收、催款、对账等环节均由该公司业务员席卫华经手，该对账函是王建红通过席卫华，从该公司会计部依法取得，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提交。一审法院对王建红的账目未进行核实即判决不当。王建红欠中联股份有限公司的设备款本金应为750787.5元；3.本案对设备残值的认定应以设备再销售金额作为抵入价进行核算，中联股份公司对设备的回收评估价过低，与实际不符，也没有通过第三方评估。王建红认为设备应以340000元/台进行抵扣，按该标准，设备抵扣价与中联股份公司计算的价格有197000元的差额；4.一审判决确认高额罚息错误，账目的核算方法不准确，复利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依据。其中设备本金750787.5元，罚息313412.5元，占欠款本金的42%，明显过高，应当予以核减。根据以上标准计算，王建红认为，其还应偿还的款项为265987.5元（750787.5元-121800元-166000元-197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后依法改判。中联股份公司辩称：1.《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建红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空白协议的说法不存在；2.关于欠付本金的金额，该金额是中联股份公司基于合同本金以及应付利息进行结算后所形成数额，并由王建红与中联融资公司、中联股份公司签订合同，形成中联股份公司与王建红之间新的合同法律关系；3.罚息是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红立即向中联股份公司支付欠款106.42万元；2.判令张玉琴对王建红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王建红、张玉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及中联股份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和公告费等合理催收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4日，王建红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NTJ-RZ/QZ2012NX00003***的《融资租赁合同》，2014年7月18日，王建红与中联融资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NTJ-SF/QZ20146400005***的《融资租赁合同》，中联融资公司向王建红出租型号为TC6010的中联牌塔式起重机2台、型号为TC6010-6的中联牌标准节120节，王建红应每月向中联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因王建红未按约定支付租金，2016年11月3日，中联融资公司、中联股份公司与王建红签订了《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一、拟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情况及王建红逾期欠款情况：支付表号包括CNTJ-RZ/QZ2012NX0000***5-1、CNTJ-RZ/QZ2012NX0000***5-2、CNTJ-SF/QZ20146400005***-001、CNTJ-SF/QZ201464000*****1-002、CNTJ-SF/QZ2014640****1-003、CNTJ-SF/QZ20146400***71-004、CNTJ-SF/QZ20146400*****1-005、CNTJ-SF/QZ201464000****1-006，共8份，累计全部未付款项（含逾期首付款、逾期租金、罚息、其他费用及未到期租金）共计194.74元；二、中联融资公司与王建红同意上述两份合同均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王建红同意将合同所涉租赁物交还给中联融资公司，双方共同确认租赁物残值合计为88.32万元，中联融资公司因上述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金额为106.42万元（注：本协议中的设备残值为设备预评估价格，设备实际回收时的最终评估表作为本合同附件……设备残值以最终评估价格为准）；王建红同意向中联融资公司偿还上述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106.42万元，中联融资公司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将对王建红享有的此笔债权转让给中联股份公司，王建红同意继续向中联股份公司偿还此笔债权。王建红同意一次性即2018年9月30日前直接向中联股份公司清偿债权金额106.42万元。三、本协议生效后，王建红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在运抵地点将租赁物交还给中联融资公司，中联融资公司同意中联股份公司代为接收。另查明，2015年10月13日，中联融资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涛、席卫华对王建红交还设备进行了清点，包括：TC6010-6塔式起重机2台，TC6010-6标准节、加高节共计90节。后中联股份公司对设备回收时，缺少TC6010-6标准节21节。2016年11月23日，经评估，2台TC6010-6塔式起重机的抵入评估价格分别为24.11万元、24.19万元，TC6010-6标准节的抵入价格为每节0.58万元，69节的抵入价格为40.02万元，上述抵入金额共计88.32万元。还查明，王建红向中联股份公司交回型号为TC5010-4的塔式起重机两台，用于冲抵欠款，中联股份公司认可抵入价格为8.3万元/台。一审法院认为，中联股份公司与中联融资公司、王建红签订的《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建红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中联股份公司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故对中联股份公司要求王建红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中联股份公司按69节标准节计算抵入金额，与事实不符，应以双方清点交接的90节标准节计算抵入设备价值，即欠款金额还应扣除21节标准节的价值即12.18万元（0.58万元/节＊21节），另外，王建红交回的两台型号为TC5010-4的塔式起重机抵入金额16.6万元，亦应从欠款金额中扣除，故王建红应还款金额为77.64万元（106.42万元-12.18万元-16.6万元）。王建红要求按抵入设备的销售价格或市场价格计算抵入价格，而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设备残值以最终评估价格为准，故王建红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建红还主张欠款金额包括高额罚息应予扣减，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张玉琴与王建红系夫妻关系，且向中联融资公司出具了《配偶承诺书》，应视为对该笔融资债务知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张玉琴应对王建红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联股份公司要求王建红、张玉琴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相关费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王建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77.64万元；二、张玉琴对王建红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1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7141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32元，王建红、张玉琴共同负担5209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王建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12月21日中联股份公司出具的《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函》复印件一份，拟证实王建红实际欠中联股份公司债务情况，该证据因未加盖公章，未被一审法院采用，现提交加盖公章的对账函；证据2、证明2份，拟证实王建红与张玉琴将设备交付给中联股份公司后，不再从事建筑业租赁行业，现二人打工，属低收入贫困户。经中联股份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公司有效的对账函应有相关人员签字，而这份对账函没有相关责任人签字，即便有公章，也不排除有内部人员没有按流程办理，违规盖章；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成为王建红免除欠款的理由。本院经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证据1中关于欠款的表述，在对账函的“备注”一栏中明确了是包括逾期欠款和未到期欠款，而欠款是否包括逾期利息在该表中并未体现，且该表中欠款金额750787.5元与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金额一致。故该表未能完整反映王建红欠款本金，逾期天数、逾期利息、欠款金额等，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回收设备抵扣价款应确定为多少？三是逾期利息是否过高，是否予以减免，王建红、张玉琴还应支付欠款金额为多少？关于焦点一，经查，王建红与中联股份公司、中联融资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系打印件，协议中对各方权利义务，设备逾期欠款，全部未付款，合同解除后租赁物、债务处理、租赁物残值的价格金额等内容，均在协议中有所记载与约定，且关于设备全部未付款项金额、租赁物残值价格，都以表格形式穿插列入合同条款中，协议内容完整，各项金额以及合同条款明确。王建红也当庭表示其在三方协议上签名捺印。因此，《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建红上诉称其是在空白协议上签字的主张，仅为王建红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陈述与本案《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的合同形式不符，其陈述不合常理。其上诉认为“三方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三，经查，王建红在与中联股份公司、中联融资公司签订《协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协议》时，对逾期全部未付款项及金额，在协议中均明确记载，且以协议的形式对逾期首付款、逾期租金、罚息、其他费用及未到期租金确定为194.74万元，在协议中对案涉设备的回收残值价格确定为88.32万元，两项相抵后确认中联融资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金额为106.42万元，王建红对该金额签字表示认可。而本案债权的转移也是根据该三方协议，由中联融资公司将债权转移给中联股份公司，形成王建红与中联股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王建红对债权转移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逾期利息过高、设备回收价款过低的异议，其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视为王建红对该笔106.42万元债务的认可。故王建红应依照三方协议确定的金额即106.42万元，向中联股份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根据中联股份公司实际回收设备的情况，以双方最终清点交接的标准节数，扣减了21节标准节以及两台型号为TC5010-4的塔式起重机，金额分别为12.18万元，16.6万元，最终形成一审判决所确定的77.64万元债务金额，该金额的确定有相应事实依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王建红上诉提出逾期利息过高、设备回收抵扣价款过低的主张与本案合同及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玉琴作为王建红配偶，签署《配偶承诺书》，视为其承诺对王建红所欠中联股份公司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王建红、张玉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上诉人王建红、张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