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浏阳河大道一段588号红橡华园1栋1105-1106房。法定代表人：韩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有为，湖南顶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箐，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溯，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蓝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蔡锷南路48号天心华庭A栋715房。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经理。上诉人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长沙蓝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8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陈明、蓝鸟公司向乐购公司连带清偿借款223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8.08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和违约金44.6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明和蓝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明的行为都是公司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乐购公司提交的《借款偿还承诺函》系陈明个人出具，且《借款偿还承诺函》中所有陈述都为“本人”，说明出具该承诺函是陈明个人的意愿，不是其代表公司的行为。陈明在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2日都是以本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且所有的款项支付至陈明自己的账户，大部分归陈明自己使用。二、陈明、蓝鸟公司应当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明出具的《借款偿还承诺函》是其个人对公司债务的承受和保证，具有还款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陈明辩称：一、陈明作为蓝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合作项目款，出具《收条》《借条》《承诺书》《借款偿还承诺函》等，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蓝鸟公司承担。二、乐购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陈明个人使用项目款项，陈明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蓝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乐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明向乐购公司偿还借款223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8.08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2、陈明向乐购公司赔偿违约金44.6万元；3、蓝鸟公司为陈明的上述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陈明、蓝鸟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甲方蓝鸟公司与乙方乐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基于甲方已取得关于《湖南清风晟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LED电子屏项目》的合作开发经营权，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对合作协议内所有户外媒体，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权益；合作经营5个广告位的户外看板广告或LED显示屏；出资方式和义务：协议双方按合作及独家投资比例按时出资，乙方的审批总费用为33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总费用的20%即66万元至甲方法人代表私人银行卡上，经长沙市政府、城管规划签发的广告设置合法手续办理完成后补足至实际审批位置费用的30%，每个广告位建设完成并可投入运营后3日内支付该广告位70%审批余款；由甲方全权负责与湖南清风晟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承包LED电子屏项目的协议，广告设置合法手续在该协议规定时间内未经长沙市政府、城管规划签发，甲方在该协议规定办理手续期满3日内负责无条件退回乙方支付的所有审批费。蓝鸟公司出函指定该协议收款为陈明。2015年11月6日，陈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韩君电子屏审批费用66万元。此据，蓝鸟公司陈明。2015年12月17日，陈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君20万元。2016年1月21日，陈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韩君20万元。2016年2月1日，湖南清风晟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蓝鸟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广告位置审批文件在2016年4月中旬办理完成，否则蓝鸟公司有权提出终止承包协议并退回相关审批费用。2016年2月3日，陈明在该承诺书上书写借条，载明借到韩君54万元。2016年2月2日，陈明向乐购公司韩君出具《承诺书》，承诺：1、除承诺《清风杂志社》对蓝鸟公司的相关承诺给乐购公司韩君外，另外承诺所有广告手续未完成之前，不再收取任何费用；2、在清风杂志社拿到相关手续之前，因提起建屏导致的所有损失由我陈明承担，同时在2016年4月中旬之前没有办理好所有合法审批手续，将先行退还前所有款项160万元。2016年7月6日，陈明签字盖蓝鸟公司章向乐购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陈明向乐购公司韩君承诺，即日起韩君及其公司可以开工建设3处LED显示屏，如因手续问题无法继续，陈明承担每处制作费200万元给乐购公司韩君，并在停工后2个月内付清，同时退还前期收取乐购公司以及韩君的160万元，在停工半个月退还全部款项。承诺书签订后，十个工作日支付管理费60万元。2016年7月19日，陈明收取了管理费60万元。2017年2月11日，乐购公司向陈明支付3万元。清风杂志社未能在承诺期限内完成审批。2018年3月22日，陈明签署《借款偿还承诺书》，载明：截至2018年2月7日尚欠债权人韩君及乐购公司223万元，承诺会尽快偿还，在不能一次性偿还的前提下，本人会分期偿还本金，从2018年5月15日起每月偿还28万元，直至2018年12月15日前偿还27万元，若有任一期未足额给付，则从违约之日起按所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债权人给付利息，直至欠款及利息、违约金全部还清，如违反本承诺，另外按实际每笔款借款或收款日期（以借条日期）开始按年息24%计算并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所欠总额223万元的20%。一审法院认为，乐购公司与蓝鸟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按照协议约定，乐购公司向蓝鸟公司预付了66万元审批费用，随着审批进度，乐购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向蓝鸟公司支付了94万元，交管理费60万元，后又支付了3万元，前后共计223万元，因蓝鸟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审批手续，依约应无条件退还所有费用，因此诉争款项包含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和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债务，蓝鸟公司不能一次性还款，最终双方以陈明出具《借款偿还承诺书》的形式了结合同权利义务，故该债务是乐购公司与蓝鸟公司之间的债务，陈明收取款项和出具条据、承诺书是其作为法人代表代理蓝鸟公司事务的行为，其个人在此不担责。合同结算债务经双方确认转变为民间借贷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乐购公司要求陈明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购公司要求蓝鸟公司承担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购公司要求的利息、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蓝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乐购公司欠款223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6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7日起计，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8日起计，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2日起计，以5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计，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乐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4元，减半收取156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27元，由蓝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明与蓝鸟公司是否应向乐购公司连带清偿涉案债务。经审查，第一、2015年9月16日，蓝鸟公司与乐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广告设置合法手续在该协议规定时间内未经长沙市政府、城管规划签发，蓝鸟公司在该协议规定办理手续期满3日内负责无条件退回乐购公司支付的所有审批费，甲方落款处有陈明签字，加盖蓝鸟公司公章。第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蓝鸟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涉案项目审批手续，依据协议约定应向乐购公司退回所有费用。第三、2018年3月22日，陈明向乐购公司出具《借款偿还承诺函》，载明“尚欠债权人韩君及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贰拾叁万元整，由于本人一直未履行该还款义务，为了尽快还款，特承诺如下：1、我会尽快偿还韩君及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借款等人民币贰佰贰拾叁万元整。2、在不能一次性偿还的前提下，本人会分期偿还本金……。4、若本人未按期还款，债权人韩君及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以诉讼等方式主张本人债务，债权人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各项费用由本人全部承担。……”承诺函落款处有陈明签字。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陈明作为蓝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借款偿还承诺函》的形式将蓝鸟公司应退回给乐购公司的所有费用确认为民间借贷借款，并承诺其个人对该借款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系陈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乐购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第五、一审法院判决蓝鸟公司应归还乐购公司欠款223万元及利息后，蓝鸟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应承担本案相关债务的偿还责任。根据上述分析，陈明与蓝鸟公司应共同归还乐购公司涉案借款及利息。上诉人乐购公司提出的要求陈明就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并据此判令陈明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乐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657号民事判决；二、陈明与长沙蓝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22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6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2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4元，合计51881元（该款项已由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均由长沙蓝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该款项由长沙蓝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履行本案债务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湖南乐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