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天地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王东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雷，吉林杰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秋，女，1985年8月2日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新天地超市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冯有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吉林省新天地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秋、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新天地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秋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天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张春秋支付经济赔偿金49500元（[7月×3300元+1650元]×2）；2.判令新天地公司支付张春秋2017年11月工资3300元、12月份工资151.70元、手机押金200以及餐补200元，共计3851.70元；3.判令新天地公司赔偿张春秋因不能补交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76989.15元（2010年7月6日至2017年12月4日）；4.案件受理费由新天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7月6日，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签订《员工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张春秋在新天地公司财务部门担任内勤工作，工资为每月3300元，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7月6日至2013年6月1日。在合同期满之后，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于2013年6月2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2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工资为每月3300元。在合同期满后，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续签合同，合同日期为2016年6月2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止。2016年7月1日，新天地公司在哈尔滨市开设分店即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因开设分店新天地公司将张春秋派到第三人处工作。张春秋入职至今的工资都是由新天地公司发放的。张春秋自入职之日起新天地公司未给张春秋办理社保手续。2017年12月份，张春秋因患病请假并准许后未上班，新天地公司无法定理由于2017年12月1日将张春秋辞退。张春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张春秋的诉讼请求。新天地公司原审辩称，一、张春秋在2018年11月27日，接到法院送达的准许其撤诉裁定后，由南关区劳动仲裁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人仲不字2013年3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即发生法律效力，再之后张春秋以同一事由再次提起劳动仲裁，人民法院两次受理了该起诉，这属于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法院应当驳回张春秋的诉讼请求；二、张春秋所提出的劳动赔偿事实理由是张春秋在第三人工作期间，是由自己主动提出离职的，第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同时张春秋也与新天地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因此新天地公司不应当对此承担履行支付责任；三、对于张春秋所提出的相关社会保险费，因张春秋在第三人工作期间已有申请社保补助的形式来缴纳自己的社保，因此新天地公司也不应当对此费用承担履行义务；四、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张春秋依法接到人民法院撤诉裁定之后，应当依据恢复第一份仲裁裁决的法律效力，张春秋应当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相关诉求，在张春秋的三次诉讼请求当中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中第一次张春秋接到撤诉仲裁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在此期间后第一次有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长南劳人仲不字2018第3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发生法律效力，张春秋应当在法定期间内进行诉讼，同时对于张春秋的第二次、第三次诉讼均属于违反最高院对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对张春秋撤诉又起诉的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张春秋在以同一事由提起的诉讼，因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张春秋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原审陈述，同新天地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6日，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签订《员工劳动合同》，合同主要载明：“甲方（用人单位）：（空白）乙方（劳动者姓名）：张春秋第一条合同期限，本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7月6日至2013年6月1日止。第三条乙方工作岗位、工作报酬：1.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财务部门担任内勤工作。以上岗位的工作内容和岗位职责由甲方规章制度等内容管理制度予以规定。2.甲方根据合同签署时乙方的工作岗位和职位，保证乙方的每月的工作报酬，并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给予乙方提供保险。合同落款处有乙方张春秋签名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6日”。上述合同期满后于2013年5月23日，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续订书》，合同主要载明：“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续订原劳动合同，续订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3年6月2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落款处有乙方张春秋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张春秋在劳动合同期间内的月工资3300元，由新天地公司负责财务员工齐文艳以其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至张春秋的银行卡内。新天地公司在张春秋工作期间并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017年7月1日，张春秋被新天地公司指派到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工作，其月工资仍然由新天地公司负责财务员工齐文艳以上述方式予以支付。2017年12月4日，张春秋称因患病请假经准许后未上班，于2017年12月被哈尔滨新天地公司辞退，并与张春秋办理了交接手续。新天地公司在庭审时称张春秋是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并提供了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表格式），主要载明：申请人：张春秋，职务：盘点员，入职日期：2017.7.6，申请日期：2017.12.1，离职原因：个人原因，身份证号：22082198508020924，离职形式：辞职，月工资说明及本月工作天数：2017.11月出勤27天休假3天12月：出勤1天。结算明细：11月2800+500=3300元12月（2800+500-100）÷31×1=103.2元。合计：3300+103.20=3403.2元。人事部签字：曹爽本人签字：张春秋，联系方式：19969544993。上述结算的工资3403.20元、哈尔滨新天地公司收取的手机押金200元和餐补200元，新天地公司、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尚未支付张春秋。张春秋在庭审时称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表格式）是在新天地公司办公室办理签名，不签名不给发工资，离职原因不是本人所写。新天地公司就办理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地点未提出质疑，而哈尔滨新天地公司陈述称不清楚。张春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经核算为3300元。2018年10月24日，张春秋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8]第3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因诉讼请求不当于2018年11月27日撤诉。张春秋于2018年11月28日又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8]第4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日起诉到法院。因哈尔滨新天地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而于2019年2月21日张春秋撤诉。张春秋在2019年4月3日以哈尔滨新天地公司为第三人再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1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两次申请仲裁的请求，内容不一致，最后申请仲裁的请求项目又不同，且法院释明哈尔滨新天地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需要列为案件中的第三人而撤诉。另查明，新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东华，哈尔滨新天地公司的股东为冯大维、王东华。上述公司共同负责财务人员系齐文艳。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新天地公司与哈尔滨新天地公司是否为关联企业混同用工问题。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新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华，哈尔滨新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有为，股东为冯大维、王东，财务共同负责人系齐文艳。由此表明，新天地公司与哈尔滨新天地公司为关联企业。在庭审中，虽哈尔滨新天地公司称张春秋为其公司员工，但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其与张春秋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齐文艳为其公司员工的证据以及齐文艳持有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详细情况，由此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新天地公司与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对张春秋具有混同用工关系。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项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因张春秋提供了其与新天地公司连续订立为期3年的员工劳动合同，且合同期满后张春秋仍然在新天地公司工作至2017年7月1日，并被指派到关联公司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工作。由此可见，双方连续签订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并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鉴于新天地公司与哈尔滨新天地公司之间系混同用工关系，且张春秋的工资仍由新天地公司财务负责人齐文艳以其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张春秋支付，尤其张春秋主张其与新天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认定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据此哈尔滨新天地公司主张其与张春秋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以及重复诉讼的问题。张春秋于2018年10月24日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8]第3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日在法院立案起诉，并于2018年11月27日撤诉。张春秋于2018年11月28日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8]第4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日起诉到法院，并于2019年2月21日撤诉。后张春秋在2019年4月3日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1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与同日在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张春秋从撤回起诉时起，仲裁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虽张春秋在法院起诉三次中撤回二次起诉，但其撤诉基于诉求不一致和法院释明追加哈尔滨新天地公司为第三人，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新天地公司主张超过仲裁时效、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新天地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张春秋主张新天地公司辞退违法，而新天地公司主张张春秋主动提出离职，并提供了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张春秋对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不写审批单不给工资才写的，并非真实意思。原审认为，因张春秋对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此该审批单真实性应予采信，就张春秋所称不写审批单不给工资才写的，并非真实意思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且现实中亦无法提供证据；而新天地公司应举证证明张春秋系自愿提出离职，但未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仅凭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证明张春秋自动提出离职，且张春秋不予认可自动离职，尤其用人单位以优势地位，不排除强加于劳动者的不利与己可能性，由此新天地公司提出张春秋自动提出辞职不予采信。但基于张春秋已办理了工作交接，又未提供新天地公司违法解除的证据，对此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据此张春秋主张的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基于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新天地公司应当向张春秋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和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张春秋自2010年7月6日入职新天地公司至2017年12月1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故张春秋在新天地公司工作期限为7年零5个月，由此应按7.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并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3300元为准。因此，新天地公司应支付张春秋的经济赔偿金为24750元（7.5个月×3300元）。关于张春秋主张2017年11月份、12月份工资以及手机押金200元以及餐补200元应否支持问题。在庭审中，新天地公司以及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对2017年11月份、12月份工资、手机押金200元以及餐补200元予以认可并表示同意支付，只是工资数额存在差异，对此应以张春秋在部门员工离职申请审批单签字的工资数额为准即3403.20元，故对张春秋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张春秋主张社会保险的问题。由社会保险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张春秋该项主张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主张权利，对此张春秋的上述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审判决：一、新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张春秋支付拖欠工资3403.20元、手机押金200元、餐补200元、经济补偿金24750元，合计28553.20元；二、驳回张春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宣判后，新天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新天地公司不支付张春秋经济补偿金，诉讼费由张春秋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新天地公司辞退张春秋，而是因张春秋个人原因主动辞职，张春秋向公司出具了离职申请单。原审判决认定张春秋与新天地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因张春秋是主动离职，新天地公司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时张春秋并未主张经济补偿金，而是主张了经济赔偿金，原审判决属于超出张春秋诉请进行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春秋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哈尔滨新天地公司原审述称，同意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春秋称新天地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合同，新天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新天地公司称张春秋是主动辞职，并提供了张春秋签字的离职申请审批书。离职申请书上载明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离职形式是辞职。张春秋称其在审批表上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张春秋是主动辞职，新天地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且诉讼中张春秋始终以新天地公司违法解除为由主张经济赔偿金，而从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认定新天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林省新天地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春秋拖欠工资3403.20元、手机押金200元、餐补200元，合计3803.2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春秋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新天地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0元，被上诉人张春秋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