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75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汉族，1974年3月1日出生，四川省通江县村民，现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欣，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市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安塞区。法定代表人：杜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凯，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帆、嘉泰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9)陕0632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帆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改判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1.5326万元，赔偿损失16.7275万元，返还保证金37.095万元，合计75.3551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是有效合同，合同涉及的工程款项已经清结，该清结事实已被本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之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错误，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自2014年7月份进入涉案工程工地负责工地开工前期的整理及其他零星劳务，主要包括：平整场地、放线、钉桩、防护变压器、建塔吊、彩钢房基础及其他。在此阶段，经被上诉人现场负责人姬小宝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等21.5326万元，但是由于该项目审批手续不齐、设计变更等因素，工程停工至2015年6月方陆续复工并更换现场负责人为邓小合，邓小合实际施工承包人。2016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的是邓小合进场后的费用，邓小合进场之前的费用，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其次，一审法院(2017)陕0632民初136号判决书(已生效，以下简称136号判决书)没有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款项作出认定。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仅仅是“2016年原、被告于2016年12月22日对大楼主体的劳务工作量进行结算，原告已全额支付了主体工程款”。同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上述工程款项从未提起任何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支付款项的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扣除原告因工程质量缺陷问题额外支付的134864元，”于法无据，与136号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且有部分费用相互重复。首先，根据一审判决，该134864元款项包括：原告(上诉人)被罚款2300元，楼层浇带施工不合格，被告（被上诉人）支出111164元，原告（上诉人）施工不合格屋面防水槽为此外聘工人进行修补，支出10000元，放线洞补洞4680元，楼内通风凿洞6720元等。实际上，在136号判决书中判决确认：“原告（被上诉人）请求返还主体工程多支付的工程款868843元，原告（被上诉人）提供的主体工程补充完成工程量的核算均是原告单方计算，被告不认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上诉人）多领了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另案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扣除款项清单申包含了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扣除的134864元。也就是说，在另案生效136号判决书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对该134864元款项扣除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本案一审却判决扣除该款项，是错误的。其次，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属于或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内上诉人施工部位，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扣除该134864元没有依据。第三，…审法院认定的应当扣除的罚款，发生在2016年5月、7月份，对该部分款项双方在2016年l2月22日结算时均已扣除。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扣除该部分费用，显然是重复扣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扣除楼内的放线洞补洞4680元的依据和另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楼内通风凿洞款项的依据是重复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根据同一部位的可能发生的修复，以不同的名义重复主张了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无有力证据证明原告材料费、租赁费、以及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是被告造成的，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之理由不成立”认定错误。施工单位的投入依据不同的工程，不同的工程量、施工条件、施工内容而相应调整。上诉人承揽涉案工程的投入同样遵循这一规律。2016年l2月份双方进行结算后，准备在2017年年初开工，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22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阻挡上诉人进场施工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阻挡上诉人进场施工，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返还已经承租的塔吊、脚手架等设备，为此导致上诉人承担的租赁费、已经在后期返还塔吊、脚手架发生的运费和人员往返的交通费；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对施工合同加盖公章，以致于上诉人无法为现场劳务人员购买商业保险，在现场发生伤害事故，导致上诉人承担的医疗费用等均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双方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试图以口头威胁、扣押或阻挡材料、设备出场等方式将上诉人驱除施工场地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在2017年4月18日财，l--诉人在施工现场的人员实施了殴打，为此导致上诉人额外支出的医疗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另案并不是本案原告杨帆提起诉讼要求结算工程款的，所以一审也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嘉泰公司辩称：杨帆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嘉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黄陵县人民法院(2019)陕0632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帆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帆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安全事故以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原因，上诉人垫付、支出以及损失高达887395.85元，上诉人也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有权从工程保证金中予以抵扣该部分费用，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杨帆向上诉人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36086元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改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帆的诉讼请求。一、因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安全事故以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原因，上诉人垫付、支出以及损失887395.85元，一审法院未予全部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杨帆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施工质量不合格、安全事故及未开具发票等原因给上诉人已造成887395.85元损失，具体包括：(l)塔吊基础施工，除钢筋制作绑扎、模版安装及混凝土浇筑均属被上诉人杨帆的义务，但因被上诉人原因，上诉人不得已外聘人员进行施工，总计费用2000元；(2)基础筏板施工，由于被上诉人劳务队搅拌机故障无法继续工作，筏板混凝土浇筑无法停止施工，被迫采用商品混凝土，混凝土自拌成本为288元／㎡，商品混凝土价格为480元／㎡，其中差价损失192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共计损失192元／m×896.5㎡=172128元；(3)施工楼层上水泵应为被上诉人劳务队购买，劳务队对此不理睬，被告垫付水泵购买款2530元，配件1950元(开关，接头，三通，电线)，安装人工费用2600元(楼层接水管、水管套丝、接电)。共计费用7080元；(4)现场文明施工，被上诉人的劳务队对施工现场不积极配合，现场清扫由上诉人聘人清扫、砂石料场的砌筑、项目部办公室地面的浇筑，据此扣除文明施工费用约6430元；(5)被上诉人劳务对施工期间发生安全事故，被告罚款2300元；(6)被上诉人的楼层线条施工不合格，上诉人聘请施工队返修重做，额外支付施工费用约272341元；(7)楼层后浇带施工不合格，被告额外支付费用约111164元。(8)因被上诉人劳务公司因无架板，钢筋作业队施工发生人员损害，该人员的损害赔偿费用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事后也与受伤人员达成和解，但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赔偿款，导致该受伤人员多次到被告处闹事、阻挠施工，被告为了保障施工进度，替被上诉人垫付费用总计80000元；(9)被上诉人方的劳务人员住宿用电电费约20000元（大写：贰万元），被上诉人一直未予支付，上诉人为此垫付2万元；(10)施工楼层建筑垃圾2016年停工前被上诉人未及时清理完毕，且拒不清理，2017年由项目部聘人清理，花费21600元；(11)被上诉人施工迂程中没有开凿屋面凿防水槽，质量不合格，被告为此外聘施工人员补修，支出10000元；(12)放线洞补洞4680元；(15)楼内通风凿洞6720元；(18)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开具专用发票开具税款上诉人承担15万元，剩余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双方的结算，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告开具74190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的税370952.85元；这部分税款中，扣除上诉人承担的和已扣除被上诉人的50000元，剩余170952.85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杨帆承担。现被上诉人未开票，导致上诉人370952.85元无法抵扣，这部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在财务上为白条入账，无法计入企业的成本，税务部门将该部分工程款额外向被告征收上百万元的企业所得税，同时还要额外征收被告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税。上述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其中的第(8)项损失，被上诉人当庭也予以承认。而一审法院仅对上述损失中的(5)(7)(11)(12)(15)项予以认定，对其他损失未予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不能从工程保证金中予以抵扣，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违反安全施工、住宿费用、未开具发票等原因造成上诉人额外支出等损失，不属于工程质量问题，不应从质保金中扣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内容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工程款质保金属于金钱类债务，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违反安全施工、住宿费用、未开具发票等原因造成上诉人额外支出等损失也属于金钱类的债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进行抵销，从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被上诉人杨帆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杨帆辩称：嘉泰公司以杨帆交付的质量不合格，质保金已不足支付修复费用、或不足以赔偿其损失，或应当开具税票等，拒绝返还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6年7月7日双方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16页注明由甲方即嘉泰公司出15万元现金，乙方即杨帆负责劳务税金)和2016年12月22日的7号楼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第四条应扣除款项中包括5万元税金)可知：在双方结算时，对于税金嘉泰公司已扣除，杨帆以实际承担，杨帆没有义务为嘉泰公司的纳税义务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嘉泰公司在2017年2月22日的另案诉讼中，曾对所谓的损失提出赔偿请求，黄陵县人民法院已经以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部分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黄陵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2民初136号判决书确认：“原告（被上诉人）请求返还主体工程多支付的工程款868843元，原告（被上诉人）提供的主体工程补充完成工程量的核算均是原告单方计算，被告不认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上诉人）多领了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贵院应驳回其上诉，依法改判。杨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1.5326万元，返还保证金37.095万元，赔偿损失25.4469万元，合计84.0745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原告从被告承建的黄陵县XX村XX户区改造承包了部分工程，截止2016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工程款共计7048107元。后双方约定2017年3月原告继续进入场地从事工程建设，被告于2017年2月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的承包协议，并要求原告返还868843元工程款，该请求被依法驳回后，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21.5326万元，返还保证金37.095万元，赔偿损失16.72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是有效合同，合同涉及的工程款项已经清结，该清结事实已被本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之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其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扣除原告因工程质量缺陷问题额外支付的134864元，剩余236086元质量保证金，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之理由成立；原告无有力证据证明原告材料费、租赁费以及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是被告造成的，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该损失之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因施工质量不合格、违反安全施工、住宿用电、未开专用发票等原因给原告额外支出的垫付已经超出质保金范围之理由不成立，质保金仅仅为了担保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其他费用不属于工程质量问题不应从质保金中扣除，对其他损失被告可以另行寻求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拟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安市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杨帆保证金2360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三、被告其它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207元，减半收取1104元，由被告延安市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所涉工程款经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确认嘉泰公司已全额支付给杨帆，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杨帆请求嘉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15326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嘉泰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杨帆还主张嘉泰公司应赔偿其材料费、租赁费、医疗费及交通费等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上述损失系因嘉泰公司违约所导致，依法亦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工程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应当予以返还，但嘉泰公司因杨帆工程质量存在缺陷而支出的费用，可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对工程质保金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嘉泰公司、杨帆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帆、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7元，由上诉人杨帆负担12207元、上诉人延安市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但    勇书 记 员  南  慧  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