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建瑞，男，197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述菊，女，1963年9月6日生，汉族，住新沂市。新沂市新安街道团结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丁晓娟，女，197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男，196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系新沂市新安街道职工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许宁，男，197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陈建瑞因与被上诉人丁晓娟、许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沂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瑞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新沂法院（2019)苏0381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新民调初字第06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许宁、丁艳玲将许宁名下位于新沂市国际商贸城三期A1号楼13、14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抵偿债务。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丁晓娟取得的是办理案涉房屋物权变动的书面材料，而非原审判决认为的“涉案房屋使用权”。房屋使用权作为财产权，可以为法院执行。但是如果以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法院应当明确使用的时间、抵偿的标准，而案涉房屋执行程序中的款物交接单，仅注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土地使用证，并没有明确是将房屋的使用权交付被上诉人丁晓娟，亦未写明使用权的享有期限、抵偿标准等。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丁晓娟“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是错误的。二、调解书及履行行为均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被上诉人亦不享有租金收益权。1.依据法律规定，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书具有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在案涉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并不存在执行法院做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书。丁晓娟、许宁在新沂法院的主持下办理了房屋及相关产权资料的交接手续，但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房屋及相关产权资料的交接并不具有法定的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丁晓娟并不能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2.新沂法院曾就案涉调解书的效力问题，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做出（2017)苏0381执异38号裁定书，“经审查认为，本院作出的（2011)新民调初字第0660号民事调解书并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效力，在执行过程中，许宁、丁艳玲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和相关手续交付给丁晓娟，丁晓娟亦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故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案涉（2011)新民调初字第0660号民事调解书仅是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协议内容是否合法做出判断，其公权力的介入仅体现在确认协议的合法性上，并不具备物权登记或交付的公示作用，”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3.租金收益权是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债权，出租人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必须是房屋使用权人或房屋合法使用人。丁晓娟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使用权，亦不是合法使用权人，其擅自将房屋租给他人，构成无权处分。因此，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权应归许宁所有。丁晓娟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亦不享有租金收益权，无权要求法院停止对案涉房屋已产生租金的扣留提取。三、调解协议是无效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债权债务案件中以物抵债问题的纪要》第四点认为，在债权债务案件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要求法院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当事人申请撤诉。当事人不申请撤诉而要求法院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继续审理。该纪要是为了防止当事人利用以物抵债进行虚假诉讼，利用以物抵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许宁与丁晓娟是亲属关系（许宁是丁晓娟的姐夫），丁晓娟与许宁达成调解协议，实质上是以以物抵债方式转移财产，新沂法院据此做出的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或启动再审改判驳回。许宁在与多个债权人存在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通过诉讼达成以物抵债调解协议，将全部财产转移给丁晓娟，明显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新沂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晓娟答辩称，1.调解协议书是经过法官主持及当事人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达符合法律规定。在2011年有成百上千类似案件可以以房产抵付欠款，直至2013年底才不允许出具类似以房抵债调解书或判决书。2.案涉房屋经法院执行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因该商品房是按揭购买一次性交清欠款过户，开发商不同意，只有按期缴纳房贷。执行货物交接单及款物发还审批表、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足以证明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从2011年至今缴纳房贷160万余元。新沂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陈建瑞与许宁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系于2011年6月5日形成)纠纷，在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许宁于2013年11月9日前偿还原告陈建瑞借款本金50万元；二、陈建瑞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0953元，减半收取5476.5元，由许宁负担，于2013年11月9日前随案款一并支付给陈建瑞。新沂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350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根据陈建瑞申请，新沂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新执字第5476号。2014年3月11日，新沂法院作出（2013）新执字第5476号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新沂市新安街道国际商贸城三期1号13、14室房屋二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9年6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新执字第54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并提取许宁所有的涉案房屋的租金收入款39万元。对此，丁晓娟提起执行异议，该异议被驳回后，遂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丁晓娟向新沂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9月以前，丁艳玲、许宁夫妇因投资需要，累计从丁晓娟处借款270万余元。该纠纷诉至新沂法院后，经法院主持调解，许宁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及新沂市莱茵名郡B2号楼联排104室房产作价260万元抵偿给丁晓娟，上述房屋下欠银行按揭贷款由丁晓娟偿还。后因许宁迟延交付房屋，丁晓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于2011年10月18日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丁晓娟自2011年10月18日起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并按期偿还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现许宁的债权人陈建瑞申请法院裁定扣留涉案房产的租金收益39万元，侵犯了丁晓娟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所有权。综上，依法判令停止对位于新沂市国际商贸城三期A1号楼13、14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已产生租金9万元的扣留提取。新沂法院查明，许宁与丁艳玲系夫妻关系，丁艳玲与丁晓娟系姊妹关系。丁晓娟与丁艳玲、许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沂法院于2011年9月立案受理。经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丁艳玲、许宁欠丁晓娟借款270万元，以丁艳玲、许宁所有的案涉房屋及位于新沂市万元予以抵偿，该三套房屋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新沂支行、中国建设银行新沂支行、中国银行新沂支行的房屋按揭贷款自2011年9月起由丁晓娟负责偿还。江铃金顺商务苏Ｃ×××××号汽车折价10万元抵偿给丁晓娟，丁艳玲、许宁即日将房屋、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丁晓娟。如丁艳玲、许宁逾期交付或因抵款物有争议、有瑕疵至无法交付，丁晓娟有权即时申请执行。丁艳玲、许宁有协助丁晓娟办理过户的义务。新沂法院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2011）新民调初字第066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述调解协议。另查明，吕林因与许宁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于2013年3月14日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及新沂市莱茵名郡B2号楼联排104室房产。对此，丁晓娟曾提起执行异议被新沂法院裁定驳回，后因超过法定期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裁定驳回。新沂法院认为，丁晓娟系经法院主持调解，与许宁、丁艳玲就案涉房屋达成的以物抵债的协议，并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基于上述原因，丁晓娟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相应案涉房屋在丁晓娟占有使用期间的租金收益权应归丁晓娟享有。综上所述，丁晓娟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已产生租金9万元扣留提取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新沂市国际商贸城三期A1号楼13、14室房屋已产生的租金9万元的扣留提取。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陈建瑞、许宁负担。本院查明与新沂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0月14日，丁晓娟向新沂法院申请执行，新沂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新执字第0560号。2011年10月18日，许宁、丁艳玲向丁晓娟交付了商品房买卖合同3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份等材料。新沂法院向丁晓娟送达了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告知丁晓娟本案的执行标的为交付行为，已经交付完毕，结案方式为自动履行。本院认为，本案是陈建瑞申请执行许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被上诉人丁晓娟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案外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中，丁晓娟主张许宁、丁艳玲以案涉房屋抵债，提供了新沂法院（2011）新民调初字第066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调解书证明丁晓娟与许宁、丁艳玲达成以案涉房屋抵偿债务的协议，由丁晓娟于2011年9月开始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2011）新执字第0560号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证明，在执行过程中，许宁、丁艳玲亦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及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丁晓娟。另外丁晓娟提供的租赁合同，能够证明丁晓娟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其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因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还不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故不存在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综上，丁晓娟请求对案涉房屋排除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新沂法院判决停止对案涉房屋租金9万元的扣留，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陈建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陈建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青青书 记 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