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军，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兵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林，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原审被告：黄桂桂，男，199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监利县。现羁押于浙江省金华监狱。上诉人罗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泽军、原审被告黄桂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泽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罗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本名叫李泽军，借条上签名为刘华，表示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仅见证黄桂桂向罗林借款，且出借款项没有打到自己银行账户，其与罗林的借贷关系不成立；2.罗林明知该借款用途系开设赌场，并要求每天3000元的利息，且其为了资金安全，安排李澧在黄桂桂开设的赌场管理、使用并每天回收该资金，对于明知是非法活动而出借资金的，法律应不予保护，本案应驳回罗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对涉案借款予以收缴。罗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因与李泽军系朋友才借钱给对方，自己不知道借款的用途。原审被告黄桂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桂桂与李泽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黄桂桂与李泽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份，黄桂桂受李泽军邀请在安乡合伙做事，二人协商准备通过网上赌博营利，但缺少启动资金，于是李泽军主动提出寻找资金来源介绍黄桂桂与罗林相识，黄桂桂、李泽军二人共同协商向罗林借款200000元。2018年12月15日，黄桂桂、李泽军向罗林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罗林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刘华、黄桂桂，2018、12、15号”。黄桂桂、李泽军与罗林口头约定，罗林将借款支付给李澧，由李澧按照要求再支付给黄桂桂、李泽军，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每天3000元，可随时还款，还款即不支付利息。2018年12月15日，罗林通过网上转账分别给李澧银行账户转入三笔50000元，一笔1000元，另外，罗林支付给李澧现金46000元，李澧自己给付3000元，合计200000元，据罗林陈述和李澧证实，李澧给付的3000元是还给罗林的欠款。之后，李澧按照黄桂桂、李泽军的要求将200000元分多笔支付给了包括黄桂桂、李泽军在内的不同的人。黄桂桂按照协议每天转给李澧3200元，一共支付了8天，其中3000元是支付给罗林的利息，200元是支付给李澧的工资。李澧收到款项后将该3000元支付给了罗林。由于李泽军、黄桂桂未继续支付利息，也未返还本金，罗林即找李泽军、黄桂桂要求还款，但是联系不到黄桂桂，李泽军向李澧开具了借条作为对上述债务的交代，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澧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李泽军，2018、12、18号，本人以汇金国际9栋902作为抵押”。上述款项至今未返还给罗林。李泽军当庭认可其与黄桂桂共同向罗林出具的借条上的“刘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黄桂桂当庭认可其与李泽军共同向罗林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另查明，李澧原为罗林茶楼工作人员，后黄桂桂、李泽军聘请李澧作为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收款转账工作，工资为每天200元，一共工作了八天。再查明，李泽军与黄桂桂在安乡合伙做事的时候使用的是刘华的名字，二人向罗林借款时，李泽军在借条上的签名也是使用的刘华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罗林与黄桂桂、李泽军之间达成了借款200000元的合意，黄桂桂、李泽军共同向罗林出具借条，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泽军辩称，其只是该笔借款的见证人，其在借条上签名“刘华”应视为本人没有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查明，借条上的签名“刘华”是李泽军所签，且没有证据证明李泽军是见证人，黄桂桂也当庭承认借条是其和李泽军共同出具，应当认定李泽军属于共同借款人之一，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泽军还辩称，借款时，罗林明知借款人借款是用于赌博，仍提供借款并收取高额利息，其借款不应受法律保护，但黄桂桂当庭否认其本人亲自跟罗林说过借款用于赌博之事，罗林陈述自己并不知道借款人借款是用于非法活动，李泽军提供的两位证人的证言也只能证明黄桂桂和李泽军确实有参与赌博活动，并不能证明借款时罗林本人明知借款人借款是用于赌博活动。即使李泽军能够证明罗林借款时明知借款是用于赌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之规定，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罗林已经支付的本金属于借款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此时，李泽军、黄桂桂也应当返还借款本金，故对李泽军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泽军还辩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支付的共计24000元的利息应该抵扣本金；黄桂桂辩称，约定的每天3000元的利息过高，超出国家规定的合法标准，超过部分应该抵扣本金。根据黄桂桂的自认以及罗林和李澧提交的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借款时李泽军、黄桂桂与罗林约定了每天3000元的利息，且一共支付了8天，合计2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对于黄桂桂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合计22426元(24000元-200000元×36%÷366天×8天=22426元)应该视为返还的本金，故对黄桂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李泽军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罗林要求李泽军、黄桂桂返还借款本金177574元的诉讼请求。黄桂桂还辩称，其一共向罗林支付了9天利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李澧的证人证言及罗林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罗林仅收到了8天利息，故对黄桂桂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罗林按约定出借款项后，李泽军、黄桂桂仅按约支付8天利息，在罗林主张要求还款后，李泽军、黄桂桂未及时返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李泽军虽辩称，其未收到罗林的借款，但上述借款属于其与黄桂桂的共同借款，并且罗林已经按照要求通过李澧将借款支付给了包括李泽军、黄桂桂在内的不同的人，应当认定罗林已经按约支付了借款，故对李泽军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天3000元，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但罗林仅主张要求李泽军、黄桂桂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黄桂桂、李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林借款本金17757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林与李泽军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罗林是否明知该借款用于非法活动。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关于罗林与李泽军之间有无借贷合意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借条，虽然在借条上借款人为“刘华”，但李泽军当庭明确表示自己就是刘华，其在安乡做事时均是用的“刘华”这个名字。2018年12月18日，李泽军另行出具一张借条作为对上述债务的交代，借款人落款为李泽军。该借条视为李泽军对罗林借款200000元的认可。李泽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其所签订的借条所约定的内容及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其自愿签订借条的行为系其对本案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的借贷合意已经形成。关于款项交付问题，有银行转账明细及李澧证言，黄桂桂在一审阶段的陈述均表明罗林向黄桂桂、李泽军借款200000元已实际交付。故罗林与黄桂桂、李泽军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焦点二、黄桂桂在一审阶段明确表示并未向罗林说过借款用于赌博，罗林陈述自己对借款用途不知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时，罗林本人知晓借款系用于赌博等非法活动。故本案不能认定罗林明知该借款用于非法活动。综上所述，李泽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审 判 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玲书 记 员 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