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惠群，宁乡市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兴术。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迎，湖南源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国栋因与被上诉人贺兴术、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国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3月26日，唐国栋经朋友介绍认识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屠向明，电话协商长沙兴滔网络4台货梯安装问题。3月28日，唐国栋勘查现场后与屠向明联系4台电梯上诉人及安装工人工资为84000元。3月29日，上诉人带领贺兴术等人进场开工。4月18日，贺兴术发生摔伤事故。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立即向屠向明电话告知事故及过程。4月19日，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委托他人在医院门口要求唐国栋签订电梯安装承揽合同。唐国栋考虑救人第一等因素签订合同，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采取乘人之危的方式蒙骗唐国栋签订合同。2、唐国栋没有电梯安装资质。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提交的唐国栋电梯安装资质材料，只是湖南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考核申请表。唐国栋因考试不合格，没有通过考试。唐国栋因没有资质，无法为电梯安装人员购买意外险。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应在开工前为电梯安装人员购买保险，故电梯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承揽给没有资质的唐国栋，应承担选任过错的责任。2、贺兴术作为成年人，下班时直接从架子上跳下来导致受伤，未注意安全义务，一审法院只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不当。（二）唐国栋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后期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计算。1、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18524元，一审法院未予计算不当。2、一审认定护理费15097.5元应扣除唐国栋已支付的护理费。贺兴术伤后由唐国栋及其他工友一起陪同至市八医院，在该医院住院两天，唐国栋等四人陪同两天，护工费及伙食费1822元（护理费165.75元/天×4，伙食费60元/天×4）。4月20日，经贺兴术及其父亲同意，唐国栋开车将贺兴术送至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手术治疗，并安排唐智勇及贺兴术父亲共同护理四日，支付唐志勇护理费及伙食费911元，应予扣除。3、贺兴术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唐国栋在贺兴术出院后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不当。4、唐国栋将贺兴术送至浏阳骨伤科医院产生差旅费600元，出院后将贺兴术送至宁乡坝塘老家，产生差旅费800元，共计1400元。5、一审判决后，唐国栋向贺兴术转账支付10000元。被上诉人贺兴术辩称：（一）医疗费及误工费计算错误。1、医疗费应为29000元左右。（1）唐国栋在市八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确已垫付医疗费。但贺兴术不知具体金额，只记得约13000元左右，因唐国栋未举证，故未计算。（2）贺兴术后续复诊的医疗费发票遗失，只找到其提交的2019年6月20日浏阳骨伤科医院门诊处方单共计483.8元，虽然不是医疗费发票，但可以佐证贺兴术支出的医疗费，应计算在医疗费中。（3）为避免诉累，应依据鉴定意见，将15000元后续治疗费予以计算。2、误工费应为22145元。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8年的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48596元计算误工费错误，应按2019年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22145元。（二）唐国栋已支付伙食费1000元及营养费4000元，一审认定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过低。1、在浏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期间，唐国栋已支付伙食费1000元。2、在出院后，唐国栋支付营养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90天营养费1200元过低。唐国栋同意支付4000元营养费，营养费应按4000元计算。3、交通费应为1000元。后续复诊中，贺兴术多次往返长沙、宁乡、浏阳等地，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500元过低。（三）唐国栋未支付护理费。唐智勇等人并未护理贺兴术。（四）唐国栋及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0884元。贺兴术系独生子女，父母均为农民，虽未满60岁，但仍需贺兴术赡养，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五）一审责任划分有误，贺兴术不应承担责任。（六）唐国栋和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唐国栋自认其没有电梯安装资质，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唐国栋及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责任无异议。贺兴术并未提出上诉，其认为的损失错误仅供参考，我方与唐国栋是承揽合同关系，我方在等待本案结束再与唐国栋进行结算，因此贺兴术的损失赔偿是有保障的。贺兴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唐国栋、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贺兴术各项经济损失147006.85元。2、唐国栋、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国栋承包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在星沙产业基地的长沙星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电梯安装工程项目,贺兴术受唐国栋雇佣从事该电梯安装工作。2019年4月18日下午5时许，贺兴术在从事长沙星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电梯安装工作过程中，从钢管架上摔下受伤。贺兴术伤后在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入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9年9月6日,贺兴术的伤情经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贺兴术因本次事故损伤构成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伤后误工期为150天,护理90天，营养90天。另查明，唐国栋已支付贺兴术住院医疗费，另支付贺兴术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贺兴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造成损失，唐国栋、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应对贺兴术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唐国栋作为雇主，应对贺兴术承担赔偿责任。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明知唐国栋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将电梯的安装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唐国栋，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应当与雇主（唐国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贺兴术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工作的危险性而疏忽大意，本身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贺兴术与唐国栋各承担20%、80%的责任。贺兴术用去医药费114.6元；鉴定费2000元；贺兴术误工费参照建筑业标准计算19969.5元（133.13元/天×150天）,护理费计算15097.5元（167.75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按每天60元计算，共计1020元（60元/天×17天）,贺兴术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交通费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农村标准计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贺兴术受伤构成伤残，给贺兴术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贺兴术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贺兴术因此次事故共造成损失72087.6元；贺兴术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唐国栋赔偿贺兴术经济损失54470元。此款限唐国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二、由唐国栋赔偿贺兴术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此款限唐国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三、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对赔偿唐国栋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贺兴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8元，减半收取359元，由贺兴术负担72元，唐国栋负担287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唐国栋提交如下证据：转账记录，拟证明唐国栋已经支付18524元医疗费给贺兴术，但一审法院没有计算进来；一审判决之后，唐国栋又支付10000元给贺兴术。被上诉人贺兴术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长沙市中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医疗费用没有发票，因为贺兴术的医疗费用报销了一部分的，无法证明报销了多少。微信截图转账的一千元是住院期间的伙食费，5月5日的4000元是出院之后的营养费，并不是医疗费。被上诉人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对上诉人唐国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贺兴术在长沙市八医院及浏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期间，唐国栋垫付医疗费用13324元。贺兴术出院后，唐国栋转账支付给贺兴术5000元。一审判决后，唐国栋向贺兴术转账支付1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贺兴术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认定、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形式问题。第一、依据查明的事实，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将涉案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装资质的唐国栋，唐国栋雇请贺兴术等进行具体安装工作。贺兴术在为唐国栋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唐国栋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专业资质的唐国栋，应对贺兴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贺兴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忽视自身安全，未谨慎作业，对损失应自负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形式、比例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一审中，贺兴术未举证证明其花费的全部医疗费用，唐国栋未举证证明其垫付医疗费用，导致一审法院未对相关损失进行认定及计算。因贺兴术、唐国栋应按比例自负或承担赔偿责任，故医疗费用金额及垫付情况影响当事人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其他证据，贺兴术在长沙市八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医疗费用为13324元，该费用由唐国栋垫付。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贺兴术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85411.6元。唐国栋、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65129元[（85411.6元-4000元）×80%],扣除唐国栋已经支付的28324元（13324元+15000元），唐国栋、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尚应连带赔偿3680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唐国栋主张其与唐志勇等人共同护理贺兴术，应扣除相应护理费、伙食费等。贺兴术对唐国栋等人的护理情况不予认可，唐国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贺兴术予以护理，唐国栋主张扣除护理费1822元等，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上诉人贺兴术在答辩中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有异议，但其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贺兴术的相应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国栋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7794号第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7794号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7794号第一项为：唐国栋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贺兴术36805元；三、驳回贺兴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元，减半收取359元，由贺兴术负担72元，唐国栋负担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贺兴术负担145元，唐国栋负担286.5元，由湖南德力通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