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明福，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莎莎，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拥军，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海斌，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被告：台州新神箭缝纫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机场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677234685H。 法定代表人：余拥军。 原审被告：管荷琴，女，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陆明福因与被上诉人余拥军、管海斌、原审被告台州新神箭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神箭公司）、管荷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明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1002民初2291号第二项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余拥军、管海斌对原审第一项民事判决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台州新神箭缝纫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余拥军、管海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余拥军、管海斌应当按照该规定对原审被告台州新神箭缝纫机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涉案货款发生期间，管海斌系新神箭公司股东且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是新神箭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涉案货物交易持续发生于管海斌成为一人股东后，涉案对账行为亦发生在管海斌成为一人股东后，应视为管海斌和新神箭公司对涉案欠款予以确认，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管海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其独资经营新神箭公司期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余拥军作为一人公司期间受让股权的股东，仍然需对受让股权之前的形成的债务按照63条规定承担责任，这也符合立法目的，本案被上诉人余拥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其独资经营新神箭公司期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管海斌、余拥军与公司财产构成了混同，需对新神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本案上诉人在立案当时，新神箭公司已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对于连带的债务，不因新神箭公司类型的改变而改变，被上诉人管海斌、余拥军仍应对新神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否则势必违背了立法目的，为股东逃避债务提供了法律帮助，被上诉人余拥军的行为也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有关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规定。4、被上诉人管海斌与余拥军是夫妻关系，新神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管海斌，2018年1月9日变更为余拥军，余拥军在担任法定代表人前后，均实际参与了新神箭公司的经营与管理（短信、银行汇款凭证可以看出）。涉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余拥军对涉案债务是明知的，且有通过其本人账户向上诉人汇款，附言：神箭，本案债务是被上诉人管海斌、余拥军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欠，综上，该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己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新神箭公司，2015年7月30日，注册资本由20万元变更为370万元，2018年3月12日，注册资本由370万元变更为20万元，20万元的注册资本已到位，余下350万元的注册资本在增资后未实际到位的情况下又进行了减资处理，被上诉人管海斌、余拥军应当在3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以上诉讼请求。 余拥军未作答辩。 管海斌未作答辩。 新神箭公司未作陈述。 管荷琴未作陈述。 陆明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新神箭公司、管荷琴向原告支付货款276000元，该款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并计付；2.被告余拥军、管海斌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将货款金额变更为24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新神箭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往来。2016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新神箭公司经结算，被告新神箭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06000元，并由被告新神箭公司的员工被告管荷琴出具结账单一份予以确认。结账单载明：2016年11月25日结欠冲件款叁拾万零陆仟元整。之后，被告新神箭公司陆续支付60000元，尚欠原告246000元。另外，被告新神箭公司原名为台州神箭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2011年12月5日变更为现名，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管海斌，股东为被告管海斌及案外人管晨；2016年7月14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管海斌；2018年1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余拥军，股东变更为被告余拥军；2019年4月4日，股东变更为被告余拥军及案外人王小方。被告管海斌、余拥军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新神箭公司有无对货款进行结算以及被告管海斌、余拥军是否应对被告新神箭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是货款有无结算的问题。原告提供被告管荷琴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并载有“神箭公司”字样的结账单予以证明。被告新神箭公司辩称被告管荷琴不是公司员工，对该结账单不予认可。经审查，被告管荷琴在结账期间系公司员工，但非公司财务人员。由于其能够取得公司用以结算的账簿，并持有账簿为依据与原告进行结算。那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断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管荷琴是在被告新神箭公司负责人的授权下取得账簿与其进行结算。再者，被告管荷琴受教育程度尚可，只要具备简单的计算能力，就能够根据账簿对货款进行核算。可见原告相信被告管荷琴受被告新神箭公司负责人指派结账存在合理性，结账结果存在准确性。从原告与被告新神箭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余拥军之间的通话记录、短信内容来看，在催讨过程中，被告余拥军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对结欠金额未予否认。此外，该院曾组织原告与被告新神箭公司进行核账未果，原告也举证穷尽。如上所述，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管荷琴对向其出具结账单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被告新神箭公司结欠原告货款306000元。之后，被告新神箭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尚欠246000元。被告管荷琴向原告出具结账单，系表见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新神箭公司承担。二是被告管海斌、余拥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尽管被告新神箭公司曾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现已变更为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对目前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言显然没有约束力，不应溯及曾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发生债务的情形。否则有断章取义之嫌，有舍本求末之弊。因此，曾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管海斌、余拥军，即使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也不应对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被告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新神箭缝纫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陆明福货款246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陆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5元（已减半），保全费1900元，合计4395元，由被告台州新神箭缝纫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余拥军、管海斌是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对该争议问题评析如下。新神箭公司的企业类型从成立时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至2016年7月14日变更为被上诉人管海斌一人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1月9日，新神箭公司变更为被上诉人余拥军一人有限公司，最后于2019年4月4日，新神箭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而陆明福与新神箭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自公司成立后便已经存在，一直延续至2016年11月25日双方结算止。首先，从工商登记变更情况来看，在双方结算前后新神箭公司的企业类型和股东人员也多次发生变化，目前该公司仍处于正常的运营状态，故涉案债务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仍应由新神箭公司承担责任。其次，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新神箭公司已经转化为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在上述企业类型变更过程中股东及公司存在恶意逃避责任的情形，也无法证明新神箭公司存在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起诉时新神箭公司的性质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情况，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余拥军、管海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明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陆明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贤和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 里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