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55号院7号楼一层、八层。负责人：杨广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燕，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花芹，女，1966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朝阳，女，1990年3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佑，男，199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木勤，女，193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甜甜，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韶松，郑州市新密市青屏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伟，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彦坤，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观顺，河南省新密市岳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花芹、高朝阳、高天佑、赵木勤、高甜甜、原审被告吴彦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10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雷佳露,吴彦坤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保险公司与吴彦坤之间没有商业险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因吴彦坤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被保险人是雷佳露的机动车商业险保单不予理赔。另外，吴彦坤购买车辆并取得原车主的投保单，表明其概括承受保险单中的权利义务，因此,对原车主具有约束力的免责条款当然对吴彦坤也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将保险单信息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予以查明，却认定免责条款对吴彦坤不产生约束力，违背案件基本事实。二、吴彦坤购买车辆后未履行保险单信息的变更手续,吴彦坤不是被保险人,因此吴彦坤醉酒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商业险保险单不予理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被上诉人赵木琴等依据商业险保单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三、雷佳露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关系，阳光保险公司已经向雷佳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雷佳露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单正面和背面均通过加粗、加黑、加大字体等方式对“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免责”予以明确提示，因此阳光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另外，雷佳露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及投保记录均显示雷佳露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微信投保的方式续保了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5月24日,在网络投保信息页面上也通过加粗、加黑、加大字体在显著位置写明了免责条款，雷佳露仍缴纳保费表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雷佳露对免责条款是知情且接受，免责条款对雷佳露产生法律约束力。四、吴彦坤购买涉案机动车时取得了车辆的保险单原件,保险单的正面、背面均通过特殊格式明示了免责内容,吴彦坤从未提出异议,表明其概括承受了保险单中的权利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吴彦坤产生法律效力。补偿上诉理由：遗漏关于吴彦坤的身份查明确认。遗漏了案涉车辆的保险单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雷佳露，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吴彦坤具有提示义务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对吴彦坤没有提示告知义务。杨花芹、高朝阳、高天佑、赵木勤、高甜甜辩称，吴彦坤受让车辆后下你哥保险公司提出了变更，但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彦坤作了提示说明义务。醉酒驾驶是刑事法律的范畴，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吴彦坤辩称，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上诉主张不成立。赵木勤、杨花芹、高甜甜、高朝阳、高天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评估费共计771865元；2、本案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06时20分左右，被告吴彦坤醉酒后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到河南省新密市××大道与××交叉口南（4KM+200米）时，与高小五驾骑两轮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相撞，致高小五当场死亡，造成死亡一人、车损两台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密市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勘查认定，被告吴彦坤负事故全部责任，高小五无责任。另查明，1、原告赵木勤、杨花芹、高甜甜、高朝阳、高天佑分别系受害人高小五之母、之妻、长女、次女、长子，五原告主体适格。2、本次事故中被告吴彦坤驾驶的豫Ａ×××××号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FMJW36F6C0148177）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3、赵木勤系本次事故受害人高小五母亲，1931年12月6日出生，符合法定被扶养人条件，扶养年限为5年，扶养义务人为6人。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高小五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五原告作为受害人高小五的近亲属系合法的赔偿权利人，其有权要求被告吴彦坤作为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有权要求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作为豫Ａ×××××号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承保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吴彦坤存在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形，该情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院认为涉案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应以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为前提，结合本案举证质证情况，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既未提交附着免责条款及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亦未提交单独印制的附着有投保人签章的免责条款，其提交的保单查询表不足以证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另，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吴彦坤本次事故中涉嫌故意犯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45条规定“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而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该条款适用于被保险人因故意犯罪等导致自身伤残或者死亡，不适用导致第三者死亡的情形，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涉案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原告诉请、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以及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对五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诉请的27998.5元丧葬费，不超过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174元/年、以6个月计算的数额，该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以20年计算为637483.8元。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根据该院认定的被扶养人人数、扶养年限、扶养义务人人数，原告诉请的14992.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本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5年并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应承担部分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5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结合受害人丧葬事宜办理地、受害人亲属住所地等因素酌定支持2000元。5、财产损失，根据郑宏价估鉴[2019]4059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报告书显示，受害人高小五所有的电动车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价值为1290元，因该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且无维修清单和发票予以佐证，该院酌定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数额的80%予以支持即1032元，鉴定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以上该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共计733506元（取整），应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五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五原告车辆损失共计1032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的622474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以100%的损害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500000元。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吴彦坤按照100%的损害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122474元。综上，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11032元，被告吴彦坤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4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木勤、杨花芹、高甜甜、高朝阳、高天佑各项损失共计611032元；二、被告吴彦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木勤、杨花芹、高甜甜、高朝阳、高天佑各项损失共计122474元；三、驳回原告赵木勤、杨花芹、高甜甜、高朝阳、高天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60元，由被告吴彦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单中投保人是雷佳露、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与吴彦坤之间是否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问题。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已经合法变更手续过户至吴彦坤名下，且在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保险，尚在保险有效期限内，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吴彦坤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双方不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提示免责问题。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要求就免责条款向雷佳露尽到提示注意义务，故本案中应免于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第5号】一文中“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慨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阳关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就免赔事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故对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泽军审判员  贾建新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