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七路515号。法定代表人：徐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森，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学良，男，193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夏学良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州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收治被上诉人入院继续观察过程中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过错。2018年8月21日，被上诉人在其成年子女陪同下来我院进行诊治，经其女儿夏路、儿子夏秀峰口述，被上诉人20年前就出现了个别偏执行为，并口述近四年来被上诉人病情加重，经常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大闹其女儿的公司,并雇佣他人无故殴打其女婿，危害了其他人的安全。上诉人根据患者家属的口述病情及门诊诊断，初步诊断被上诉人为偏执型人格障碍，对疑似精神障碍的患者依法进行留住医院，以便较长时间的观察和诊断，是治病救人的需要，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上诉人收治被上诉人住院进行观察诊断，被上诉人是同意的，被上诉人的成年子女作为监护人也在告知书中签字，不存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强制性治疗的事实,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人格权,而且根据观察病情所需，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安排了单间病房，专门请的护工，家属能按时探视，其还能自行点外卖，被上诉人也表示不想出院。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其人格权得到了充分的尊重。被上诉人夏学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夏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书面道歉；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原告由其儿子夏秀峰、女儿夏路从北京带至被告精神二科处诊疗，原告女儿夏路主诉：原告行为异常20余年，加重4年。现病史：于20年前患者出现个别偏执行为，认为同事偷他的钱，一直追要，同事调走后，仍然到新单位追要，直到病人比较满意为止。后固执的养了小三，妻子儿女比较包容，依了他，据说和小三过的比较坎坷。近四年来病情加重，女儿关心他较多，对女儿意见颇大，经常性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冒充患者儿子，大闹女儿公司，堵门，贴大字报，强行开走公司轿车，声称女儿欠他300万，欠债还钱，也曾雇佣他人无故打了女婿，多次拨打“110”，自己倚老卖老，警察也没辙，告知家属是病态，建议系统治疗，送病人去当地疗养中心住院治疗26天，病人不配合治疗，拒绝服药。被告对原告精神检查结论为：患者由家人陪同步入病室。老年男性，貌龄相符，衣着整洁，暂未更衣。入院后对环境陌生。检查、治疗、护理欠合作。生活能够自理，个人卫生料理良好。接触主动，意识清，精神活动与周围环境连续完整，时间、地点、人物及自我定向力均正确，否认感觉增强、减退及内感性不适，无自我意识障碍。否认错觉，幻觉及感知综合障碍。语音、语速及语量适中，思维联想可，思维内方面荒谬：称“女儿，女婿，儿子等等侵占他财产”，主动注意及被动注意未见明显增强或减弱。注意力尚集中。近记忆、远记忆及即刻记忆均正常，无遗忘、错构、虚构。智能检查与所受教育水平及生活经历相符。情感反应尚协调，意志活动病理性增强。社会功能明显受损，对自己病情无认识、评判能力，故无自知力。被告对原告入院诊断为：1.偏执型人格障碍。2.器质性精神障碍待排。3.轻度肺动脉高压。4.脑积水。5.老年性脑变性。6.大脑动脉粥样硬化。被告与原告儿子夏秀峰签署了非自愿入院告知书，将原告收治住院。2018年10月11日，原告出院，实际住院51天。出院诊断为:1.偏执型人格障碍。2.器质性精神障碍待排。3.轻度肺动脉高压。4.脑积水。5.老年性脑变性。6.大脑动脉粥样硬化。被告为原告所作病程记录中显示，原告入院后“意识清，定向力好，无感知障碍，思维联想可，内容荒谬，子虚乌有认为儿女欺骗他财产，情感反应可，注意力集中，记忆智能可，病理性意志增强，比较安静，缺乏自知力”。同时记载原告“对病房管理意见较大，反复追究，为什么不让他保留手机或电脑；对儿女不满，但不追究子女欺骗他财产，只说明儿子近期多次欺骗他，从北京骗其到我们这里，比较气愤；患者情绪不稳定，时不时质疑自己的病情，多次沟通同样的内容，不同的版本；对自己没有通讯工具，意见特别大，经常闹情绪，拒绝服药；要说法，拒绝服药，声称以前没有心脏病，现在心脏病是儿女气的，无论如何劝说，心理疏导，坚决拒绝服药，抗议和××人一样没收通讯工具，自己没有××，并大声朝窗外喊，自己是夏学良，北京人，自己没有病，被儿女骗来的”。被告2018年9月20日对原告所作疑难病例讨论记录显示，主持人小结内容为：老年男性，1998年把自己的业务全部转卖给女儿，根据当时的行为，属于理性做法，近十几年，特别近5-6年反复去公司闹事，背后有异姓女和姐不无联系。人82岁高龄，行为情感控制力削弱，行为内容和家庭矛盾的升级与2018年7月25日遗嘱有关，立遗嘱的内容，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与他本人过去的行为方式不符。今天虽然未发现××性症状，但是患者偏执性人格障碍的表现比较突出。因入院时间短暂，对病人及家庭综合了解较少，建议进一步观察，补充病史。过段时间再行讨论。被告2018年10月9日对原告所作疑难病例讨论记录显示，主持人小结内容为：首先病人的思路清晰，短时间内(1-2小时)接触了解可能存在片面性，大家必须明白几个关键点：1.病人提供的是存在一千万账目问题，公司账目10%提成；2．女儿提供存在三百万，已经给予，不存在l0%的问题3．自近几年经常出现编造一些生活细节，且不固定，内容指向儿子女儿；4．近一年来亲情关系下降明显，经常存在极端行为，让周围和社会不理解，许多极端行为超常规出现；5．病史中过去性格有极端成分，70多岁后性格有变化，过去的人格随脑退化更严重；6．北京住院时，朝阳医院颅脑CT提示：①.双侧岛叶、桥脑右室腔隙性脑梗赛灶；②．双侧室旁脑白质缺血性改变；③.透明隔缺如，双侧侧脑室扩大积水，请结合临床；④．老年性脑改变；⑤．脑动脉硬化。提示：患者脑萎缩症状存在，大脑退行××变明显，与目前的症状变化特点有一定相关性。印象：1．偏执型人格障碍：2．器质性精神障碍待排。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处诊疗之前曾在北京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就诊，原告于2018年7月26日入住北京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2018年8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入院前，北京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与原告儿子夏秀峰签订非自愿住院治疗患者监护人或委托代理人声明、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知情同意书、住院安全知情同意书。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完整，被动接触,交谈中未引出感知觉障碍，思维联想偏快，语速快，对答欠切题，无论问何问题，其简单对答后就开始说子女如何伤害他的事。可引出被害妄想称子女害他，谋他的财产。注意力能集中，智力及记忆力正常，无自知力，不承认有病，情感反应与内心体验相对协调，情绪欠稳定，冲动，易激惹，意志活动减退。2018年8月17日，原告在北京市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进行院际专家会诊，诊断为：（1）目前未见××性障碍。行为问题可能与亲子有关，建议家属与患者多沟通。（2）尽快出院。原告亲属在原告入院时已将该病例提供给被告。现原告以“被告违规收留原告住院，并强制实施治疗”为由诉来法院，主张原告不是××患者，原告在被告处没有接受任何的治疗，也没有服用过任何的药物，被告是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原告才得以出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书面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案由应为一般人格权纠纷，立案案由为名誉权纠纷不妥，应予以变更为一般人格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二）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即，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对于非自愿住院治疗，必须同时满足两个基本条件：一是确诊为“严重精神障碍”；二是必须具备下列情形之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本案中，原告到被告处诊疗时“意识清，定向力好，无感知障碍，思维联想可，内容荒谬，子虚乌有认为儿女欺骗他财产，情感反应可，注意力集中，记忆智能可，病理性意志增强，比较安静，缺乏自知力”，其向被告提供的北京市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院际专家会诊结论为目前未见××性障碍，被告对原告入院诊断两次疑难病例讨论结论均为偏执型人格障碍，并非严重精神障碍。且原告住院期间多次向医生质疑自己病情，主张其无××，对医院管理及限制使用通讯工具强烈不满，且拒绝服药。且被告并未提交原告病情评估报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情形。在非自愿住院治疗的各项条件均不满足的情况下，被告对原告实施强制性入院治疗，且治疗时间达51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侵害了原告人身自由权利。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数额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自然人因人身自由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符合法定条件的应予支持。所谓自然人的人身自由，是指自然人的活动不受非法干涉、拘束或者妨碍的权利，包括身体自由和意志自由两个方面，是人之为人的一般人格利益。与自然人的人身自由权利相适，精神障碍者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应获得他人尊重，可自己决定生活方式与治疗计划，有权利了解精神障碍治疗计划的风险与获益，有权决定接受治疗或拒绝治疗，有权在多种可行的治疗方案中进行选择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侵害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元，对原告诉请过高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人民医院向原告夏学良书面道歉，其内容需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核；二、被告滨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夏学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夏学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滨州市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同意书、证据二：被上诉人在北京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就诊的病历、证据三：（2019）京0114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证据四：（2019）京01民终6645号民事判决、证据五：被上诉人前往及在上诉人住院期间的照片，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及其近亲属同意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处就诊并住院治疗，在前往上诉人处治疗前，被上诉人近亲属陪同其前往昌平精保院进行精神疾病诊断和治疗，被上诉人从该院出院后，即起诉昌平精保院，认为昌平精保院及其子对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治疗，该案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认定昌平精保院及其子行为合法，未对被上诉人人身权利造成侵害，因此，上诉人收治被上诉人并对其进行检查及治疗的行为合法。提交证据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的视频、证据七：被上诉人亲属看望被上诉人时购买物品的凭证、证据八：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出具的感受，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自愿在上诉人处接受治疗，住院期间并未受到强制治疗及人身限制，被上诉人不想出院，希望继续在被上诉人处继续住院，上诉人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人格权。提交证据九：被上诉人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就诊的病历、证据十：上诉人在北京市第六医院就诊的病历，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在前往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前曾因头痛、可疑精神和行为障碍于2018年7月两次前往医院进行检查。提交证据十一：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丰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前曾因有暴力倾向由该派出所出警处理；证据十二：被上诉人在网络发布的文章及其视频，证明被上诉人出院后，仍存在可疑行为，多次在网络发布信息称其子强制其进行治疗、其女夏路不按约定支付其收益款项等；证据十三：被上诉人在滨州市人民医院就诊的病历，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主动前往上诉人处进行诊断、治疗。经初步诊断，被上诉人为偏执型人格障碍。为进一步明确病情及接受更好地治疗，被上诉人办理住院手续。经过住院检查，被上诉人被诊断为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肺动脉高压、脑积水、老年性脑变性、大脑动脉粥样硬化。被上诉人夏学良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签署时间和夏学良的签字，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规定，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非自愿住院治疗，必须确诊为“严重精神障碍”，或有自伤、他伤行为、危险，而被上诉人不具有以上情形；证据二、三、四虽真实，但与本案无关，北京昌平精神卫生保健院诊断结论为目前未见××性障碍，上诉人在明知上述结论的情况下，仍对被上诉人强制收留并治疗长达51天，显然存在过错，（2019）京0114民初5358号、（2019）京01民终6645民事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治疗行为合法；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拍摄时间、地点，从该组照片可见被上诉人神态自若、精力集中而非精神疾病患者；对证据六、七、八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六未提交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形式，也不能证明拍摄地点、日期；证据七不能证明消费者是夏学良或其的亲属；证据八系他人伪造，而非夏学良书写；对证据九、十、十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九、十均证明被上诉人身体健康，无精神疾病，证据十一不能证明系与被上诉人有关；证据十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夏学良家庭存在矛盾，但夏学良非精神疾病患者；对十三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夏学良非精神疾病患者，上诉人不应当收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一片药没有吃，却有用药记录，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1日入住，只有入住次日进行院内会诊，此后没有再次组织会诊，上诉人诊疗显然构成强制医疗和过度医疗，其诊疗行为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同意书中有被上诉人亲属的签字，虽被上诉人以没有其签字及落款日期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同意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亲属同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诊断治疗，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二、三、四真实性无异议且以上证据与本案有关，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五中的照片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地点，依法不予确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六视频原始载体，被上诉人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确认；证据七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证据八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陈述，被上诉人虽有异议，认为并非其本人签字，但未申请鉴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九、十、十一、十二虽真实，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证据十三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夏学良提交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2019精检字第0610号鉴定文书，证明2019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下，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被上诉人夏学良神志清楚，精神状态正常。经质证，上诉人称对鉴定报告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判断是否进行过公证，该鉴定发生于本案一审过程中，但一审中未提交，不符合证据要求，该鉴定晚于我方对被上诉人进行诊断的时间，不能证明诊断期间的状态，关于是否有精神疾病，需要医疗机构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诊断，鉴定机构无法得出结论，因此，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发生于本案争议的事实之后，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诊断治疗由被上诉人亲属出具同意书，载明“因夏学良长期行为异常，近期病情加重，家书一致同意把夏学良送到滨州市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妻子路贵琴女儿夏洛儿子夏秀峰夏秀龙夏诚真”。在院期间，被上诉人书写书面陈述“向家人报平安，开车四个多小时来到了山东省滨州市人民医院精神中心二科，大夫护士热别热情，说话和气，和患者亲如一家，这里饭菜可口，还可另外点菜，探视的亲友可同大夫患者一起谈话，我不想出院，如果出院我把北京的事三两天办完就回来，还是住在这里好。夏学良8月29日”在院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超声检查、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验、心电图检查及基础检查等，并采用奥氮平及艾司唑仑系统治疗。出院诊断为1.偏执型人格障碍2.器质性精神障碍待排3.轻度肺动脉高压4.脑积水5.老年性脑变性6.大脑动脉粥样硬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断、治疗中是否侵犯被上诉人权利。被上诉人由其亲属送至上诉人处进行诊断治疗并由其亲属书写同意书，被上诉人亲属称夏学良存在长期行为异常，近期病情加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不得拒绝为其作出诊断。”上诉人收治被上诉人入院进行诊断，在诊疗过程中，于2018年9月20日、10月9日进行疑难病例讨论，形成诊断结果1．偏执型人格障碍；2．器质性精神障碍待排，在形成诊断结果后被上诉人即于2018年10月11日出院。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对其人身权利的侵害，而且从被上诉人在院期间书写的内容可见，其对上诉人的诊疗过程没有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其人身权利造成侵害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补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夏学良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夏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