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爱，女，汉族，1977年11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仁，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骄，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盈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潇湘南路一段368号中盈广场E座3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060114931P。法定代表人：王一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兰，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秉源，男，汉族，1995年6月16日出生，户籍住址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杨小爱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盈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万嘉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747号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小爱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4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湖南中盈万嘉公司并非清算组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对其不负有通知义务。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导致，和未收到清算组通知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只是清算组成员之一，就算要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属于上诉人的部分。违约金标准不宜超过造成损失的30%，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案年利率9%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盈万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应在清算时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中盈万嘉公司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上诉人杨小爱恶意注销合济公司导致中盈公司遭受损失，应予赔偿。本案可以并应当由杨小爱承担全部责任。违约金不过高，不应当调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盈万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小爱向中盈万嘉公司支付投入回报7万元；2、判令杨小爱向中盈万嘉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3、诉讼费用由杨小爱承担。上诉人杨小爱在一审中答辩：1、中盈万嘉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盈万嘉公司提供的设施设备无法满足杨小爱的经营需要，导致杨小爱在签订协议后自行出资十多万元购买设施设备。2、杨小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已将“上市咖”交给案外人长沙市雨花区醉花间非凡礼仪工作室经营，想退出经营合同，屡次找中盈万嘉公司协商，但中盈万嘉公司一直回避，不愿意解决问题，导致杨小爱损失。3、中盈万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降低违约金。4、合济公司是经过合法的程序进行清算，杨小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合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杨小爱，股东为杨小爱和第三人张秉源，其中杨小爱出资154万元，出资比例77%；张秉源出资46万元，出资比例23%。2017年10月，中盈万嘉公司与合济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合作经营内容为咖啡、餐饮、展览、分享、培训等，具体经营内容以双方书面确认为准。对外经营以合济公司的名义进行。由中盈万嘉公司提供中盈广场D栋306、307房（建筑面积约481平方米）经营场地及其上述物业中的设施设备、物品供合济公司经营咖啡馆，授权“上市咖”品牌给合济公司免费使用，合济公司负责运营管理，全权负责与合作经营有关的其他财务、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工作人员费用、对外推广费用、经营产生的税费等。合作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合同第四条约定经营性收入分配方式为：双方合作期间，合济公司自负盈亏，中盈万嘉公司按比例提取合作经营的营业收入，第一年度（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按营业收入（含税）的10%作为中盈万嘉公司的投入回报，该回报年度不可低于12万元，若低于12万元，则在2018年10月31日前补足差额。合作经营的营业收入每六个月一次结算，合济公司应当在每六个月经营期间结束后15天内完成结算并将相应收入支付给中盈万嘉公司。合同第六条其他事宜约定：合济公司逾期结算、支付中盈万嘉公司回报超过10天的，中盈万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合济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元。合同签订后，中盈万嘉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5月25日，中盈万嘉公司向合济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6万元的回报。2018年6月6日，合济公司向中盈万嘉公司发出《关于照见咖啡馆停业公函》，以亏损严重、与中盈万嘉公司协商无实质进展为由决定自2018年6月6日起关闭照见咖啡馆。同日，中盈万嘉公司向合济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函》，决定从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并由合济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等。此后，合济公司退出经营，但一直未向中盈万嘉公司支付约定的投入回报。中盈万嘉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及2018年11月21日再次向合济公司发函，要求合济公司支付7万元的投资回报及违约金36000元以及欠付的物业管理费和空调费用等。2019年5月9日，杨小爱、张秉源作为合济公司清算组成员向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由其签署的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明：“一、公司清算组成立于2019年3月18日，经全体股东同意决定解散公司。……四、截止2019年5月9日止，公司目前财务状况和资产构成情况：公司总资产200万元，净资产200万元，负债为0万元，清算费用、工资、税款、社保金、补偿金、债务已支付完毕，公司剩余净资产200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本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正式完成清算工作。五、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由各股东依法承担债权债务。”2019年5月14日，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合济公司注销登记。清算过程中，合济公司清算组未依法通知中盈万嘉公司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盈万嘉公司与合济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盈万嘉公司依约向合济公司提供了经营场地及设施设备等，由于合济公司未按约向中盈万嘉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导致本纠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合济公司已于2019年5月14日核准注销登记。在合济公司的清算过程中，合济公司清算组成员即股东杨小爱、张秉源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通知中盈万嘉公司申报债权，且在出具的清算报告中称合济公司的债务已支付完毕，从而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导致中盈万嘉公司的债权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中盈万嘉公司主张由杨小爱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中盈万嘉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对第三人张秉源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不宜对超诉判决。对中盈万嘉公司主张的7万元投资回报，予以支持。杨小爱辩称中盈万嘉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对中盈万嘉公司主张的36000元违约金，该主张虽系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第六条约定提出，但杨小爱主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降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确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因中盈万嘉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杨小爱延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到杨小爱延期支付投入回报给中盈万嘉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现实经济活动中企业融资成本往往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减少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即年利率9%予以支付（按年利率4.75%的2倍）。对中盈万嘉公司主张因杨小爱欠付物业费及空调费给中盈万嘉公司带来的损失远超36000元，违约金36000元不高不应予以调整的意见，因物业费和空调费系物业公司收取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且中盈万嘉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因杨小爱欠付物业费和空调费遭受损失的事实，对中盈万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小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盈万嘉公司支付投入回报款70000元，并按年利率9%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中盈万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小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杨小爱承担（此款项已由中盈万嘉公司全额预交，本院不作退还，由杨小爱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给中盈万嘉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欠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合济公司未按照与被上诉人中盈万嘉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支付投资回报，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合济公司已于2019年5月14日核准注销登记。在合济公司的清算过程中，合济公司清算组成员即股东杨小爱、张秉源未依法通知中盈万嘉公司申报债权，且在出具的清算报告中称合济公司的债务已支付完毕，从而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导致中盈万嘉公司的债权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杨小爱支付中盈万嘉公司投入回报款70000元，并按年利率9%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杨小爱主张清算时中盈万嘉公司并非已知债权人且其怠于行使权利，与现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与原审第三人张秉源共同承担责任，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对张秉源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不宜超诉判决。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仍过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综合考量后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杨小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刘 舸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子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