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余雷雨，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云，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敏，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雨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余雷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云，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敏，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反诉被告)：刘慈山，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栋，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坤，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被告)：上海万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范立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婷贤，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伟，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雷雨、上海雨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慈山、被上诉人上海万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物流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雷雨、雨灿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慈山对本案事故承担70%的责任，万家物流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按照该责任比例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慈山在从事电焊切割操作时违反常识性操作规范，对自己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责任。万家物流公司在电焊工选择上具有过错，未留意到刘慈山无电焊工资格，不具备安全操作条件，且万家物流公司作为建筑物的使用人，对建筑物内悬挂物坠落砸伤刘慈山，未尽到建筑物管理人的义务，应承担30%赔偿责任。余雷雨、雨灿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刘慈山书面辩称，刘慈山受余雷雨雇佣前往案发场地工作，余雷雨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余雷雨在安全教育、监督管理、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等方面存在过错。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刘慈山进行的拆除斜拉杆项目系雨灿公司从万家物流公司承接而来，但雨灿公司不具备承揽电焊工程的相关资质，故雨灿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万家物流公司将拆除项目委托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的雨灿公司，其作为定做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家物流公司书面辩称，万家物流公司选任雨灿公司承揽斜拉杆拆除项目，万家物流公司与雨灿公司系合同关系。刘慈山系余雷雨雇佣，万家物流公司与余雷雨、刘慈山均不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万家物流公司未挑选刘慈山拆除斜拉杆，不存在电焊人员挑选上的过错。本案事故系刘慈山在拆除斜拉杆时未按安全生产要求操作所致，非建筑物或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致害，万家物流公司不应承担相关侵权责任。2018年6月起，余雷雨就与刘慈山形成雇佣关系，余雷雨、雨灿公司均未能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且选任电焊操作证已过期的刘慈山拆除斜拉杆存在过错，故余雷雨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雨灿公司作为承揽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五项。刘慈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雷雨、万家物流公司赔偿刘慈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79,77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雷雨、万家物流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慈山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余雷雨、万家物流公司、雨灿公司赔偿医疗费184,77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余雷雨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讼请求：1、刘慈山应返还余雷雨垫付的医疗费、医药费、护具、腰托颈托、护工陪护费227,934.79元，以及预付的款项36,434元，合计264,368.79元；2、万家物流公司对刘慈山应当返还余雷雨的264,368.79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刘慈山在从事电焊工作因操作不当被砸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应当由刘慈山、万家物流公司共同承担；4、本案案件诉讼费应由刘慈山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余雷雨变更反诉请求为：判令刘慈山、万家物流公司共同返还垫付医疗费及预付款合计264,368.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7月份，刘慈山经朋友介绍在余雷雨处务工，由余雷雨负责安排工作、支付工资。2019年2月2日，余雷雨工商注册成立了雨灿公司，余雷雨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万家物流公司向雨灿公司购买卷帘门等物资，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同时签订了一份《施工安全承诺书》，雨灿公司作为承包人承诺：施工现场设立施工安全(警示)规则；配备项目专职安全员，认真落实各项施工安全管理规定；所有工程建设施工作业人员都要经过安全教育和技术操作培训，特殊工种的作业人员须有相应的技术资质证书；承包人愿意接受发包人对工程建设中安全生产的监督；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任何安全责任事故，本承包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该项目由雨灿公司负责在嘉定区嘉安公路XXX号万家物流公司仓库内安装，且该份合同已履行完毕。2019年6月，万家物流公司又向雨灿公司购买了一批卷帘门物资，仍由雨灿公司负责在仓库内安装，同时委托雨灿公司负责拆除钢结构仓库墙面上剪刀型铁斜拉杆(详见余雷雨提交的证据现场图片第46页)，一组剪刀型铁斜拉杆由两根交叉的铁斜拉杆组成架子，每根铁拉杆长约3至4米，铁拉杆两头与钢结构墙面立柱固定，铁拉杆高位固定点离地约3至4米，两根铁拉杆交叉，中间有粘连固定的交叉点，离地约2米多。2019年6月26日上午，刘慈山拆除斜拉杆发生事故后，双方补签订了《销售合同》。事故发生过程：2019年6月26日上午，刘慈山与工友到嘉定区嘉安公路XXX号万家物流公司仓库进场施工，余雷雨在现场分配两组人，每组各负责拆除一组斜拉杆，要求整体拆除支架，刘慈山与高智红(本案证人)一组，刘慈山负责铁斜拉杆固定点切割拆除，高智红配合做小工，另一组由何以号(本案证人)负责拆除。刘慈山组先施工，刘慈山先切割断了铁拉杆最上面两个固定点及中间交叉点及右下固定点，最后其蹲着在切割左下固定点时，整个铁斜拉杆架子突然倒下，当时铁斜拉杆前面只有施工用的一台升降机挡着，没有其他保护措施，其中左上与中间交叉点之间一段铁拉杆与整体铁支架分离，砸到刘慈山背上，致刘慈山当场受伤。事故发生后，在现场的余雷雨及工友立即将刘慈山送往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治疗，余雷雨支付了救护费。当日，刘慈山被转入上海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入院诊断：T11胸椎骨折、左侧肋骨多处骨折、截瘫、骨盆骨折、肺挫伤。2019年7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另有下肢肌肉静脉血栓形成。2019年7月7日，刘慈山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即被转入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4日办理出院。在该院住院期间，刘慈山在2019年7月11日至7月17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作了取出下腔静脉滤器手术。目前，刘慈山仍在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康复治疗，因经济困难，故先行起诉要求赔偿其已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日，余雷雨工商注册成立雨灿公司，余雷雨为唯一股东，经营范围：建设专业设计、景观设计、园林绿化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钢结构工程、金属门窗建设工程专业施工、门窗维修、建筑材料、门窗、机电设备、不锈钢制品、办公用品的销售等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雨灿公司成立后未曾办理审批施工方面资质。刘慈山事发当天进场操作未佩戴防护用具，其电焊操作证截止2019年6月18日已过期。截止2019年10月24日，刘慈山本人支付医疗费合计187,698.14元，扣除三份没有处方的外购药(2,600元、24元、298元)，为184,776.14元(包括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住院伙食费2,376.40元)。截止2019年10月24日，余雷雨支付了刘慈山医疗费227,934.79元(包括辅助器具费2,304元、护工费960元)、预付给刘慈山及其家属款项36,434元，两项合计264,368.79元。一审审理中，1、万家物流公司对刘慈山主张的其已付医疗费184,776.14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予以认可。余雷雨、雨灿公司认可医疗费179,77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按20元/天*12天)。2、刘慈山对余雷雨支付的医疗费227,934.79元及预付款36,434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医疗费中包括余雷雨2019年6月26日购买的颈托、腰托金额2,220元，之后，刘慈山父亲给了余雷雨现金2,300元，余雷雨予以否认。对此，余雷雨有其微信支付凭证为证，刘慈山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3、刘慈山、余雷雨皆认可各自支付的医疗费没有重复内容。4、余雷雨明确不需要追加雨灿公司为被告，不需要雨灿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万家物流公司与雨灿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中有关拆除斜拉杆项目系承揽性质，万家物流公司为定作方，雨灿公司为承揽方。余雷雨在2018年6、7月份就已招募刘慈山为其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2019年2月2日，余雷雨作为唯一股东注册成立雨灿公司，并担任雨灿公司法定代表人，雨灿公司承接了万家物流公司拆除斜拉杆的项目，但雨灿公司及余雷雨皆未曾向刘慈山披露过雨灿公司系拆除斜拉杆项目的承揽人，且刘慈山也认为系余雷雨雇佣了他，法院予以采信，确认余雷雨系刘慈山雇主。综上，余雷雨作为刘慈山雇主应承担本案事故损失；万家物流公司作为拆除项目的定作人对选任雨灿公司为承揽人有过失，因雨灿公司并不具有拆除作业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雨灿公司作为承揽人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慈山在拆除斜拉杆时未按安全生产要求操作，且事故发生时电焊操作证已过期，对事故发生有过错，亦应自身承担相应责任。法院综合各责任人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确定：刘慈山承担30%责任、余雷雨承担45%责任、万家物流公司承担10%责任、雨灿公司承担15%责任。对刘慈山的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184,776.14元，按实际支付医疗费发票计算，并已扣除三份无处方笺金额，系治疗实际需要，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20元/天*12天)，余雷雨认为应按每天20元计算，应为240元，法院予以采信。以上法院确认由刘慈山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85,016.14元，刘慈山承担30%责任计55,504.80元，余雷雨承担45%责任计83,257.30元、万家物流公司承担10%责任计18,501.60元、雨灿公司承担15%的责任计27,752.44元。对余雷雨的反诉请求，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227,934.79元，其中包括辅助器具费2,304元、护工费960元，按实际支付发票计算，系刘慈山治疗需要，法院予以确认。预付款36,434元，刘慈山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医疗费227,934.79元，刘慈山承担30%责任计68,380.40元，余雷雨承担45%责任计102,570.70元、万家物流公司承担10%责任计22,793.50元、雨灿公司承担15%的责任计34,190.19元。刘慈山应承担的68,380.40元、万家物流公司应承担的22,793.50元，应各自支付给余雷雨。余雷雨明确不需要雨灿公司承担责任，雨灿公司应承担的34,190.19元由余雷雨自己负担。余雷雨已支付刘慈山的预付款36,434元，可予以抵扣其应赔偿的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余雷雨应赔偿刘慈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83,257.30元，扣除已支付的预付款36,434元，余款46,823.30元余雷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慈山；二、上海万家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慈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8,501.60元；三、上海雨灿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慈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7,752.44元；四、刘慈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余雷雨垫付的医疗费68,380.40元；五、上海万家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余雷雨垫付的医疗费22,79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均合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以及责任比例的划分。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中刘慈山提供的微信记录，本案事发前一年左右期间，余雷雨多次安排刘慈山工作且支付刘慈山工资报酬。本案中，亦是余雷雨安排刘慈山至万家物流公司处工作，余雷雨系雨灿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雨灿公司与万家物流公司系合同关系，万家物流公司支付雨灿公司合同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余雷雨与刘慈山系雇佣关系正确，余雷雨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上诉称余雷雨、刘慈山均系万家物流公司雇佣并无事实依据。其次，根据雨灿公司与万家物流公司事发后签订的《销售合同》，雨灿公司从万家物流公司处承揽了拆除斜拉杆项目，但雨灿公司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且选任电焊操作证中已过期的刘慈山进行操作，雨灿公司作为承揽人存过错。万家物流公司作为定作人亦存在过错。最后，刘慈山未按安全生产要求拆除斜拉杆，未佩戴防护用具，且事发时电焊操作证已过期，其自身对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担责任的主体正确，确定的责任比例合理。综上所述，余雷雨、雨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余雷雨负担人民币4,025元、由上诉人上海雨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蓉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王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