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平，女，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苏，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荣，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邓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苏、被上诉人李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德荣对邓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德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李德荣未举证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发生的情况下，认定李德荣与冯勇之间存在借贷事实错误。李德荣在一审出示五张借条，均载现金形式出借，出借金额达59.5万元，却无法出示李德荣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多少借款以及将借款交付于谁，或者借款人后到借款的相关证据。案涉借款远超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邓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2016年1月14日、2月4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条，合计借款金额为20万元。该两笔借款的认可属于邓平的事后追人。邓平之所以追认是因李德荣曾就此20万元提起诉讼，而其后邓平整理冯勇遗物发现冯勇对李德荣有255000元转账记录，故认为冯勇与邓平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另，两张借条签名并非邓平本人签署。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仅有2016年1月14日、2月4日的两份借款合同有约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对此两笔借款冯勇已经还清。李德荣主张还款及律师费的诉求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   李德荣辩称，邓平否认五笔借款借贷事实发生，但冯勇及邓平先后五次向自己借款。冯勇和邓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借款事实未发生的情况下出具收到借款的借条。2016年1月14日、2月4日的两笔借款共计20万元，邓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自己出具借条，并签订借款合同。邓平本就是共同借款人，而非事后追认。上述借款到期后，自己曾于2017年8月起诉追索，因冯勇于2017年6月死亡，所以撤诉。现邓平上诉称前述20万元涉及的借条及借款合同不是本人所签，与一审自认相互矛盾。冯勇死亡后，邓平继承其遗产，冯勇以其名义所欠借款不可能随着其死亡而免除。邓平上诉称前述两笔借款的借条和借款合同并非本人签名，又称两笔款项以还清，没有借款何来还款呢？何况已归还的255000元是冯勇个人归还的以其一人名义所借款项，并非夫妻二人共同所借2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邓平偿还借款5950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利息23250元；2.要求邓平承担索款律师费12960元；3.由邓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平与冯勇原系夫妻，冯勇于2017年6月27日死亡。2015年7月13日冯勇向李德荣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李德荣现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在借条中的签名处和金额上有冯勇捺的手印。2016年1月14日，冯勇和邓平共同向李德荣借款100000元，并共同向李德荣出具借条和借款合同，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德荣现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借款人是冯勇和邓平，并有二人捺的手印，同日二人同李德荣签定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内容为：…一、出借人借给借款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二、借款期限为壹个月，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2月16日……六、如借款人在2016年2月14日前未以现金方式归还全部借款，否则必须承担违约金3%。七、同时出借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任何途经和方式追讨。因此而引起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负责承担。出借人保证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出借人有权随时向借款人追讨，（包括差邮费、起诉费、律师代理费）。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有冯勇和邓平签名及捺的手印。2016年2月4日，冯勇和邓平向李德荣借款1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和借款合同各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德荣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冯勇和邓平，在该份借条的签名及借款金额上有借款人捺的手印。借款合同的内容与2016年1月14日的借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该笔借款借款期限是5个月，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二、借款期限为5个月，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4日。借款人的签名处及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违约金承担处均有借款人捺的手印。2016年3月30日，冯勇向李德荣借款50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李德荣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注：于2016年4月5日还清。”在借条的金额及借款人签名上有借款人捺的手印。2017年4月10日，冯勇向李德荣借款24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德荣现金人民币2450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伍仟元整。”借条中的金额处及借款人签名处有借款人的手印。庭审中，邓平出具了六份冯勇在中国农业银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交易明细，其中在2016年4月16日冯勇向李德荣的卡中转款10000元，于2016年11月9日向李德荣同一张卡中转款10000元，于2016年11月23日向李德荣同一张卡中转款20000元，于2016年11月24日向李德荣同一张卡中转款5000元，于2017年2月24日向李德荣同一张卡中转款180000元，于2017年6月17日向李德荣同一张卡中转款30000元，以上合计255000元。李德荣于2017年8月30日支付律师费129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随时返还。借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李德荣自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4月10日分5次向冯勇及邓平借款共计595000元，其中2016年1月14日和2月4日的借款冯勇和邓平不仅向李德荣出具了借条，而且签定了借款合同，邓平对上述两笔借款及借款合同均认可。对于其余三份借条邓平虽不认可，但在庭审中对于已还款中，其认可其中有50000元是归还的2016年3月30日的借款。对于2015年7月13日的借款100000元及2017年4月10日的借款245000元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冯勇与邓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595000元。庭审中，邓平提交了六份中国农业银行新疆分行营业部交易明细，冯勇分别于2016年4月16日、11月9日、11月23日、11月24日、2017年2月24日和2017年6月17日向李德荣转帐共计255000元，双方均认为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在此期间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故应视为偿还的是已到期的借款。在2016年1月14日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2月16日，2016年2月4日及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4日，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中注明的到期日为2016年4月5日。因此，对于冯勇已归还的255000元，应按借款到期日的先后顺序归还借款，共计250000元。下剩的5000元应视为对未偿还借款本金的归还。对于李德荣主张占用资金的利息，在庭审中李德荣主张的利息明确是对三份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及两份借款合同中所借款项，共计250000元主张的利息，利息计算月息5‰，该标准未超出国家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对于利息给付时间应按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其中2016年1月14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6年4月16日归还借款10000元，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000元（100000元×5‰×2个月），2016年4月17日至11月24日本金90000元（100000元-10000元）的利息为3150元（90000元×5‰×7个月），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本金55000元（90000元-35000元）的利息为825元（55000元×5‰×3个月），因此该借款的利息合计5475元。2016年2月4日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5个月，至2017年2月24日还款时共计235天，期间利息为3916.67元（100000元×5‰÷30天×235天）。2016年3月30日借款50000元至起诉时共计19个月，利息为4750元（50000元×5‰×19个月），上述利息合计9491.67元，应由邓平承担。关于律师代理费12960元，在借款合同双方有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邓平向李德荣返还借款3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邓平向李德荣支付借款利息9491.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邓平向李德荣支付律师代理费129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李德荣向本院提交三份银行明细证据，以证明2015年7月13日，其取现3万元，后将该款交付冯勇，其余7万元借款现金交付给冯勇；2016年1月14日及2月4日，分别向冯勇转账10万元、9万元，后者加上自己现金交付的1万元，构成2016年2月4日的借款10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平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新，但2016年1月14日、2月4日的两份借款合同所涉借款业已偿还完毕。本院认为，因邓平认可前述证据的关联性，结合李德荣经营砂场具备出借能力，且与冯勇生前有转账事实及与冯勇存在多次现金出借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德荣是否在案涉借贷关系中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邓平在二审上诉中提出2016年1月14日、2月4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条所涉借款20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且其上签字并非自己本人所署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就借款事实发生的自认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冯勇及邓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晰知晓借条、借款合同所产生的法律意义及负担义务。邓平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李德荣应承担就交付借款进行举证的义务。本院认为，涉及规定中，只有在“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邓平在二审中否认前述两笔借款（事后追认）与一审借款发生的自认、产生矛盾的同时，其抗辩借款尚未实际发生的理由并不合理。此外，李德荣二审所提交证据清晰显示，2016年1月14日及2月4日，分别向冯勇转账10万元、9万元。结合邓平在质证中确认证据关联性意见、本院对二审中李德荣证据的评述，可确认李德荣已将前述债权凭证所涉200000元借款交付冯勇、邓平，邓平的抗辩存在多次反复与矛盾。故对于邓平抗辩前述两笔夫妻共同签字确认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其余三笔借款，邓平在一审、二审中均不予认可：在诉讼中，邓平认可已还款中的50000元是就2016年3月借款的还款；对于2015年7月13日、2017年4月10日以冯勇名义负担的借款各100000元，邓平亦不予认可。但根据李德荣经营砂场，存在现金交易经营行为，且与冯勇之间就有多次现金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且借据中也明确记载系收到现金的表述情形，该三笔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案涉五笔借款的实际发生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邓平主张案涉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除邓平、冯勇夫妻共同签字确认的两笔借款外，其余三笔借款（分别为50000元、100000元、245000元）均以冯勇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据。其中245000元借款虽存在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款项所需，但邓平在一审中曾举证证明共计向被上诉人李德荣还款255000元，无论所借款项是否超出了家庭生活所需还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上述事实均说明，上诉人邓平对于其配偶所借款项应当明知，且与其配偶共同参与了相应的经营活动。案涉五笔借款，根据本案的相应事实可证明，或依据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发生，或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基于邓平参与冯勇的共同经营行为所产生，一审法院认定由邓平承担清偿责任的处理，本院认为，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邓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9.44元，由邓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联   审  判  员   张 睿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李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