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芳，上海远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顺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华。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顺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衡物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衡物流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68,69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2004年6月至2019年3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0,55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依据的是一份调查笔录复印件，且笔录关键部分有涂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未形成有效证据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如请。顺衡物流公司辩称，李波工作期间未按照邮政管理局的要求开箱验视，导致收取的快递件中出现一级1类违禁品打火机，故公司根据《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解除与李波订立的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据的。另外，公司已支付李波未休年休假工资8,220元，不同意李波提出的年休假工资请求。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衡物流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8,690元以及2004年6月至2019年3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0,5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波于2004年6月14日入职顺衡物流公司，担任快递员。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期限自2012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3月19日，顺衡物流公司以李波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中载明2019年3月30日为劳动合同解除日，安排3月20日至22日、25日至29日为李波2018年剩余6天及2019年2天共计8天的年休假。李波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实发月平均工资为9,073.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波于2019年5月13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顺衡物流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8,690元；2、2004年6月至2019年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80,556元。该仲裁委经审理，裁决顺衡物流公司支付李波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220元，对李波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顺衡物流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出示过调查笔录的原件，李波对此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回答一栏的字不是申请人所写，并且在添加字的区域‘未’没有申请人签字确认，当时申请人是将包打开的，原先所写的是‘包内部打开’，说明原先是打开包进行检查的，对笔录上的字认可”。顺衡物流公司已履行该裁决。李波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查明的事实，有李波、顺衡物流公司的陈述、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仲裁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波称其在收取单号为XXXXXXXXXXXX的快递包裹时对寄送物品是检查过的，当时并未发现禁寄物品，顺衡物流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李波收取了禁寄物品。顺衡物流公司事后称该包裹中有禁寄物品，李波是不知情的。李波在职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李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情况说明及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分司于2019年2月14日因乘客乘坐出租车，遗忘随身携带物品(手包一个)，需要通过快递方式归还，当天由顺丰快递公司派员上门取件，在这之前是由我本人和对方乘客包内物品进行核实。包内物品有相关证件和各银行卡数张，没有发现任何违禁易燃易爆物品。落款签名为“刘超”，并加盖了上海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三分司公章。顺衡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正常情况下，出租车司机是不会打开遗失物品的，只会原封不动的寄回。一审审理中，顺衡物流公司称李波在职期间收取了一级1类违禁品，没有按照规定开箱验货。李波在调查笔录中也承认在收取涉事包裹时未打开内部检查，里面有个打火机。李波在行政奖惩审批表上也签字确认了。关于年休假工资，顺衡物流公司已经按仲裁裁决足额支付李波。顺衡物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调查笔录有如下内容：问：2019年2月14日收取单号XXXXXXXXXXXX时是否当场开箱验货？托寄物内容是什么？答：优衣库小纸箱包装，内含公文包类包装，包内有钱包、剃须刀、卡片类，包内部未打开(“优衣库”、“未”字系通过修改符号增补)。问：托寄物外包装或托寄物外部是否有九大类危险标识？答：无。问：根据公司规定是否知晓此托寄物属于公司不可寄递物品？应该界定几级几类？答：公文包、钱包、剃须刀、卡片类属于可寄递物品(“寄”字系通过修改符号增补)，打火机类不可寄递，如寄递打火机类会界定一级1类。问：根据公司规定收寄一级1类违禁品如何处理？答：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李波承认收取了违禁品，也承认包内部没有打开，导致收取了违禁品打火机。李波亦知晓收取违禁品的后果。顺衡物流公司称该证据的原件在仲裁庭审中出示过，但现在找不到了。李波称顺衡物流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实提交过调查笔录的原件，认可笔录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在本次庭审中顺衡物流公司未提交原件，故该调查笔录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行政奖惩审批表复印件，证明李波认可顺衡物流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罚。顺衡物流公司称该证据的原件已找不到。李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如果顺衡物流公司可以提供原件，则申请对李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3、《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及签收凭证，《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未按规范操作，收取违法禁寄物品的，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如构成犯罪的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李波在签收凭证上签名证明其知晓该内容。李波称确实签收过《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但不是顺衡物流公司当庭提交的版本。李波签收的时候并未看到过关于收取一级1类违禁品的内容，且《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文本未交付给李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波于2019年2月14日收取的单号为XXXXXXXXXXXX托寄包裹中是否含有禁寄物品打火机。顺衡物流公司主张李波收取的上述涉事快递件中含有禁寄物品打火机，并提供了调查笔录予以证明。李波否认在笔录中承认过公文包内部未打开检查，主张为笔录中“未”字系事后添加，当时书写的是“包内部打开”。通观调查笔录全文，共有三处通过增补符号添加文字，分别为“优衣库”、“未”、“寄”，虽无李波在旁签字确认，但该三处文字增补并非对有关收寄违禁品内容处的改动，应系书写时遗漏有关文字后的正常增补，事后添加可能性较小。在顺衡物流公司询问根据公司规定是否知晓此托寄物属于公司不可寄递物品，应该界定几级几类时，李波回答公文包、钱包、剃须刀、卡片类属于可寄递物品，打火机类不可寄递，如寄递打火机会界定一级1类。李波的回答内容中的可寄递物品是涉事包裹中的物品，李波亦回答了打火机属于不可寄递物品，从前后逻辑来看，该回答显然表明打火机亦包括在涉事包裹内物品范围内。综合笔录问答内容及前后逻辑，一审法院认为李波在调查笔录中表达的意思为：李波于2019年2月14日收取单号为XXXXXXXXXXXX托寄包裹时未打开优衣库小纸箱包装的公文包内部仔细检查，导致包裹内含有禁寄品打火机。李波提供的寄件人所作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对李波收取禁寄物品打火机的事实予以确认。顺衡物流公司提供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上明确规定收取违法禁寄物品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李波虽主张当时签收的并非顺衡物流公司当庭提交的版本，且签收的版本上并无关于收取一级1类违禁品可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李波所称属实，但收取禁寄物品将会对公共利益和他人的人身、财产权益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李波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快递员最起码的职业规范和职业操守，且李波在调查笔录中亦回答知晓收寄一级1类违禁品可解除劳动合同，故顺衡物流公司以李波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对李波要求顺衡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在当年度未安排年休假的情况下，一般最迟应在本年度末之前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于2004年至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争议最迟应在当年年底前发生，现李波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5月，且李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顺衡物流公司主张该权利而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顺衡物流公司对李波2004年至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效抗辩成立，对李波要求顺衡物流公司支付2004年至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李波的工作年限及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李波2018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2019年应享受2天年休假。顺衡物流公司虽主张李波2018年度已休4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顺衡物流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安排李波2019年3月20日至22日、3月25日至29日休2018年剩余6天、2019年2天共计8天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年休假一般不应跨年度安排，故顺衡物流公司尚应支付李波2018年10天年休假工资。另，顺衡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李波2019年3月20日至29日期间正常出勤工资，应承担不利于己的法律后果，故对顺衡物流公司主张已安排李波在上述期间休2019年2天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纳，顺衡物流公司应支付李波2019年2天年休假工资差额。李波主张按日工资411元计算，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核算，顺衡物流公司应支付李波2018年10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220元及2019年2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44元。现因顺衡物流公司已按仲裁裁决足额支付，故就2018年10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在判决主文中不再列明。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顺衡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波2019年2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44元；二、驳回李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规章制度。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所阐述的理由充分详尽，本院予以认同。李波上诉认为顺衡物流公司未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出示证据原件，且调查笔录记载内容有添加，未经其确认，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本院认为，顺衡物流公司在仲裁审理阶段出示过涉案调查笔录及行政奖惩审批表原件，故对李波仅以在法院审理阶段未出示原件而要求排除上述证据材料证明力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波对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除添加字样外的其他记载无异议，则本案争议的关键是笔录中添加的“未”字是原始记录时在李波认可的状况下添加，还是未经其确认，顺衡物流公司事后添加的。从调查笔录内容看，顺衡物流公司首先询问李波托寄物品的内容，询问语句中未涉及打火机，而李波回答的物品内容中亦未出现打火机，当公司继续询问其是否知晓托寄物属于不可寄递物品、应界定几级几类时，李波的回答中出现了打火机，并承认寄递打火机应界定为一级1类，在公司询问收寄一级1类违禁品如何处理时，李波回答解除劳动合同，故从笔录上下文语意分析，如果李波收取的快递物品中不包含打火机的，在回答公司询问时，不应主动提及与打火机相关的内容，尤其在回答包内物品未涉及打火机后，更无必要谈及打火机，也就是说只有在其收取的托寄物品中包含了打火机，李波才会在公司询问时予以承认并作出回应。根据以上分析，在李波回答公司询问包内物品时，李波回答应是“包内部未打开”，即只有在未打开的情况下，其前述的包内物品中才不包含打火机，而与之后的询问内容相连贯，故本院确认“未”字是在李波接受公司询问时当场添加。因李波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规定，收取的托寄物品中未检出一级1类违禁品，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其提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波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争议，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阐述的理由无误，本院亦予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李波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皓审判员  陈樱审判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丁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