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荣，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淦元，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姣，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聚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园路马务联和工业区自编D3栋208号。法定代表人：卢淦元。上诉人陈新荣因与被上诉人卢淦元、杨姣、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聚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亮装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新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淦元和杨姣作为（2018）粤0113执3572号案被执行人，卢淦元在注册资金459万、杨姣在注册资金441万元的范围连带偿还执行款501209元和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至偿还完毕止；2.一、二审受理费由卢淦元、杨姣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新荣与第三人聚亮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3民初991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陈新荣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决定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3执3572号，在执行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第三人聚亮装饰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陈新荣通过查询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内档，发现卢淦元、杨姣作为第三人聚亮装饰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卢淦元出资额为5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64年9月28日；杨姣出资额为49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64年9月28日，卢淦元和杨姣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但责任，为此陈新荣向一审法院执行局申请追加卢淦元和杨姣为被执行人，但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3执异39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陈新荣的异议请求，理由为无证据显示第三人经营已经面临严重困难或停业。陈新荣认为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错误，第三人已经没有正常经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状态，2017年后没有交企业的年审报告，诸多种种事实已证明第三人已完全没有经营，卢淦元和杨姣应在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偿还责任。陈新荣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新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追加卢淦元和杨姣为被执行人，偿还陈新荣的工程款和利息，但一审法院驳回陈新荣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陈新荣应去申请第三人破产，才能主张卢淦元和杨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新荣认为，本案是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卢淦元和杨姣应在未缴纳的注册资本范围内清偿未清偿的债务才符合立法的原意，公司法虽只规定注册资本认缴制，但对期限无规定，不符合客观规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新荣的诉讼请求。陈新荣补充上诉意见：一、聚亮装饰公司注册资金从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的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一审认定有误。二、通过查询聚亮装饰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在公司成立章程第八条写明，股东卢淦元、杨姣出资10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但工商内档中没有查到相关验资报告，在工商信息对外公告中也没有列明两股东有实缴注册资本。退一步，纵然卢淦元、杨姣在成立之初有缴纳100万元出资，但在2014年9月30日公司变更注册为1000万元后，卢淦元增加公司注册资本459万元、杨姣增加注册资本441万元也没有缴纳，两人应在上述金额范围内承担公司所欠执行款的补充偿还义务。卢淦元、杨姣、聚亮装饰公司经本院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意见。陈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卢淦元和杨姣作为（2018）粤0113执3572号案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的范围连带偿还执行款501209元和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至偿还完毕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卢淦元、杨姣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卢淦元、杨姣、第三人聚亮装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陈新荣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陈新荣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聚亮装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有卢淦元、杨姣二人，卢淦元出资51万元，持股51%，杨姣出资49万元，持股49%，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4月2日，卢淦元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26日，聚亮装饰公司股东会决定对公司章程修改，注册资本修改为1000万元，卢淦元出资数额变更为510万元，占51%股份，杨姣出资数额变更为490万元，占49%股份，认缴出资时间为2064年9月28日。2018年9月30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批准聚亮装饰公司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聚亮装饰公司现处于经营异常状态。聚亮装饰公司与陈新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6）粤0113民初99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聚亮装饰公司向陈新荣支付劳务工程款496833元及利息。2018年5月9日，陈新荣就前述判决内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3执3572号。一审法院经采取各种强制执行措施暂未发现聚亮装饰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陈新荣亦无法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证据或线索，本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于2018年8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前述执行过程中，陈新荣以卢淦元、杨姣作为聚亮装饰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要求追加卢淦元、杨姣作为（2018）粤0113执3572号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粤0113执异3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新荣的异议请求。陈新荣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聚亮装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聚亮装饰公司欠陈新荣的债务，聚亮装饰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承担责任。本案中，聚亮装饰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卢淦元已经出资51万元占51%股份，杨姣已经出资49万元占49%股份。2018年9月30日，公司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卢淦元、杨姣的出资数额变更为510万元和4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4年9月28日。也即是说，股东卢淦元、杨姣的增加出资部分现尚未到出资时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聚亮装饰公司现在并未解散，陈新荣不对聚亮装饰公司提起破产宣告申请而直接要求聚亮装饰公司的股东卢淦元、杨姣作为（2018）粤0113执3572号案被执行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聚亮装饰公司尚欠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新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陈新荣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聚亮装饰公司注册资金从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的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一审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二、聚亮装饰公司成立章程第八条写明，股东卢淦元、杨姣出资10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但陈新荣在聚亮装饰公司工商内档中没有查询到相关验资报告。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卢淦元、杨姣应否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公司在不能偿还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其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完全相同，故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聚亮装饰公司与陈新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6）粤0113民初99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聚亮装饰公司向陈新荣支付劳务工程款496833元及利息。2018年5月9日，陈新荣就前述判决内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采取各种强制执行措施暂未发现聚亮装饰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8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根据以上事实，聚亮装饰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陈新荣有权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卢淦元、杨姣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聚亮装饰公司的股东卢淦元、杨姣于2014年9月26日将公司注册资本修改为卢淦元出资510万元、杨姣出资490万元，认缴时间为2064年9月28日。陈新荣请求在卢淦元在注册资本459万元、杨姣在注册资本441万范围内承担公司所欠执行款的补充偿还义务系其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陈新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卢淦元和杨姣作为（2018）粤0113执3572号案被执行人；卢淦元在注册资金459万元、杨姣在注册资金441万元的范围内对广州市聚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8）粤0113执3572号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受理费100元，由卢淦元、杨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执异390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日平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