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6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1503。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社旗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5436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张友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乐视公司向灿星公司支付违约金880万元。事实和理由：依据涉案协议，灿星公司有权停止授权或者终止协议，要求乐视公司支付相当于全部授权费用10%的赔偿款，但灿星公司并未要求终止协议，故其无权要求乐视公司按全部授权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乐视公司支付违约金900万元无事实及协议依据。灿星公司辩称，依据涉案协议条款，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并非灿星公司按全部授权费用的10%主张违约金的必要条件，且乐视公司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信息不符”处注明“《蒙面唱将猜猜猜》未执行第二季”说明涉案协议已提前终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视公司支付授权费用5400万元；2、判令乐视公司支付赔偿款9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灿星公司（甲方）与乐视公司（乙方）签署涉案协议（合同编号：CD15-11-054），该协议约定：（一）授权节目：《蒙面歌王》第二季及第三季及相关配套衍生节目；授权性质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维权的权利；节目期数为每季共11期。（二）授权费用：乙方须根据本协议付款期限就授权内容向甲方支付节目授权许可费为，《蒙面歌王》第二季人民币玖仟万元整（RMB：90000000）；《蒙面歌王》第三季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RMB：120000000）。（三）付款期限：1双方正式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甲方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甲方公章）、附件一授权书原件（加盖甲方公章），有乙方确认有效并验收合格后，且乙方在收到甲方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二季授权费用总额的10%，即人民币玖佰万元整（RMB：90000000元整）。2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第二笔款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蒙面歌王》第二季江苏卫视具体首播日期书面通知，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应于收到上述材料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季授权费用总额的30%，即人民币贰仟柒佰万元整（RMB：27000000元整）。3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第三笔款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蒙面歌王》第二季及相关衍生节目各层次版权证明文件（有原始版权方直至甲方的权利链条文件），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应于《蒙面歌王》第二季节目播出一半期数（即已播出5期）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季授权费用总额的40%，即人民币叁仟陆佰万元整（RMB：36000000元整）。4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第四笔款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应于《蒙面歌王》第二季节目在本协议约定的首播卫视首轮全部播出完毕、且乙方在甲方的协助下完成版权证明文件的文书公证工作之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季授权费用总额的20%，即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RMB：18000000元整）。（四）违约责任。乙方如逾期付款，经甲方书面催告后超过10个工作日仍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欠付当期应付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如超过三十日的，甲方有权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要求乙方支付相当于全部授权费用10%的赔偿款，如甲方因此实际遭受的损失高于该赔偿款的，乙方应补足。涉案协议的附件一为灿星公司给乐视公司出具的《第二季及第三季授权书》，灿星公司授权给乐视公司《蒙面歌王》第二季及第三季及相关配套衍生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独家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该季第一期在国内首播卫视首轮首播之日起两年截止。2016年12月27日，中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I-00347290的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创作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6年11月27日。2017年5月23日，乐视公司通过微信向灿星公司发送了《款项支付说明函》pdf文件，该文件的内容为:“贵司与乐视公司就《蒙面歌王》第二季（现更名为《蒙面唱将猜猜猜》）合作款项，我司已支付完成第一笔900万元（玖佰万元整）和第二笔2700万元（贰仟柒佰万元整），剩余应支付款项分别为第三笔3600万元（叁仟陆佰万元整）及第四笔1800万元（壹仟捌佰万元整）合计5400万元（伍仟肆佰万元整）。基于贵我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司承诺将于2017年8月31日前向贵司支付完成第二季节目应付所有款项，即5400万元（伍仟肆佰万元整）。同时我司将继续推动第三季（《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项目合作。以上，烦请贵司给予理解和支持！”2017年，灿星公司聘请了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以及证券公司对其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向乐视公司出具了《往来账项询证函》，征询其与乐视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该函内容为：“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事项三：贵公司（甲方）于2015年与本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D15-11-054的《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第二季电视作品网络合作协议（原约定的节目是《蒙面歌王》第二季、第三季），《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授权费为9000万元、《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授权费1200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相关传播权已全部缴付，合同履行完毕，我公司累计向贵公司开具9000万元发票，贵公司累计向我公司支付900万元，账上贵公司欠本公司款项余额为8100万元（期后2017年1月已收款2700万元，累计应收贵公司余额为5400万元）。另根据合同条款约定，贵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应支付《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授权费用的10%，即120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我公司已开具此1200万元的发票，贵公司累计向我公司支付0元，账上贵公司欠本公司款项余额为1200万元。”乐视公司在“信息不符”处注明“《蒙面唱将猜猜猜》未执行第二季”并在其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7月8日，灿星公司的代理人登录乐视公司经营的网站（网址：www.le.com），在页面搜索栏中输入涉案节目，点击“查看全部”，显示一共有12期内容，分别点击12期内容均可以直接在线观看涉案节目，灿星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另查，本案的起诉状送达日为2017年10月14日。以上事实，有涉案协议、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微信内容截图及公证书、《往来账项询证函》及当事人一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节目直至2017年7月8日仍可以正常播出，并且乐视公司通过微信给灿星公司发送《款项支付说明函》自认其剩余5400万元仍未支付；结合《往来账项征询函》中已经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相关传播权已全部缴付，合同履行完毕，灿星公司累计向乐视公司开具9000万元发票，而乐视公司累计向其支付3600万元，尚有5400万元未支付，乐视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上已盖章确认，故灿星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而乐视公司一直未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灿星公司要求乐视公司支付第三笔和第四笔费用共计5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案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乐视公司如逾期付款，经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超过10个工作日仍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向灿星公司支付欠付当期应付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如超过三十日的，灿星公司有权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要求乐视公司支付相当于全部授权费用10%的赔偿款”。本案中乐视公司主张未收到催款函，故不应支付赔偿款，但本案中的起诉材料中包含了催付款项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催款函的发送情况下，本案的起诉材料送达日可视为催款函收到日。该日后，乐视公司一直未支付授权费用，故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全部授权费用即9000万元的10%的赔偿款900万元。考虑乐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给灿星公司造成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灿星公司主张900万元赔偿款作为违约金具有合理性，故对于乐视公司所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星公司拍摄制作费5400万元；二、乐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星公司违约金900万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涉案协议明确约定，乐视公司如逾期付款，经灿星公司书面催告后超过10个工作日仍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向灿星公司支付欠付当期应付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如超过三十日的，灿星公司有权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要求乐视公司支付相当于全部授权费用10%的赔偿款，如灿星公司因此实际遭受的损失高于该赔偿款的，乐视公司应补足。根据双方均无争议的一审判决相关内容，能够认定乐视公司未依据涉案协议约定及时支付部分授权费用，灿星公司已向其书面催告，且已超过三十日，故灿星公司有权依据前述协议条款向乐视公司主张权利，现双方争议的仅是对前述条款的解释，亦即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是否是灿星公司要求全部授权费用10%的赔偿款的前提条件。就该条款而言，“灿星公司有权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和“要求乐视公司支付相当于全部授权费用10%的赔偿款”虽一前一后存在于“如超过三十日的”之后，但条款本身并没有必须先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才能要求赔偿款的相关表述，乐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该条款的本意是先停止授权或终止协议，才能要求赔偿款，故一审法院根据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乐视公司按全部授权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乐视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