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雷，男，汉族，1973年4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鲁生，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红，女，汉族，1973年2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鲁生，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创兴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天外村街3号71#楼。 法定代表人：赵正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亮，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绿宝珠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陆圈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文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艳，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雷、赵艳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创兴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绿宝珠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雷、赵艳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应收账款确认函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的支付行为是职务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其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4、上诉人通过个人账户汇款是应公司委托和被上诉人方的要求，因被上诉人收款账户是个人账户，绿宝珠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其个人账户付款是存在困难的，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受绿宝珠公司委托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账户汇款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公司资产混同。上诉人系绿宝珠公司股东，已经按照认缴的出资数额完成了出资，不存在资产混同，不应承担出资额之外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据双方交易的金额向绿宝珠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对其欠付发票的行为绿宝珠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的行为我方将向当地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举报，要求其补齐发票并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中创公司辩称：1、应收账款确认函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绿宝珠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两上诉人虽然为公司股东，但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两上诉人财产本身就存在混同，两上诉人均以个人名义设立公司账户，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作为股东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其行为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上诉人有对公账户，而且在每笔两上诉人汇过来货款后都转入被上诉人公户里，一审中我方已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所称的是应我方要求是无证据支持的。对上诉人所称的完成出资，其验资报告被上诉人有异议，验资报告中只有出资并不能证实其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现该公司账户已没有资金，上诉人应当证实其没有抽逃行为。被上诉人已将所有欠款发票全部开具给绿宝珠公司，不存在不开具发票的行为，对于付款双方已确认，发票开具与否也不能免除绿宝珠公司的付款责任。 原审被告绿宝珠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公司确实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向其提供了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因公户向个人账户转账困难才使用股东个人账户进行支付，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本案中二股东的付款行为在客观上并未损害被上诉人利益，不能据此认定股东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应收账款确认函在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按照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原材料供应合作协议约定的财务费用计算方式，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欠我公司发票情况属实。 中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宝珠公司支付原告货款8216582.41元，并赔偿损失（自2019年4月1日起以8216582.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本息日止）；2.刘文雷、赵艳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5日，中创公司（原名山东兴源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绿宝珠公司签订《原材料供应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磷酸一铵、氯化钾、硫酸钾、氯化铵、硫酸铵等；乙方月初提供月度原材料采购计划，甲乙双方商定价格并以定价函的形式确定后及时安排发货；结算采取货到付款形式，当月乙方保证次月份25号前分三次付清甲方货款；对于25号前没有付清的货款，经双方核实无误，磷酸一铵、氯化钾、硫酸钾每吨加价20元，氯化铵、硫酸铵每吨加价10元作为甲方资金的财务费用。 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绿宝珠公司的股东刘文雷（亦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艳红多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以个人账户向原告公司会计江娅男个人账户转款，江娅男随即会将刘文雷、赵艳红转入的款项再转入到原告公司账户。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之间，刘文雷共以个人账户向江娅男账户转款4866618元。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之间，赵艳红共向江娅男账户转款1542640元。 2019年4月1日，中创公司与绿宝珠公司通过《对账函》确认，截止至2019年4月1日，绿宝珠公司拖欠中创公司货款6929088.20元。同日，双方通过《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对于2019年3月31日前原告已经发货的产品，截止到2019年4月1日，欠款额为6929088.20元，利息合计为1287494.21元。 中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司法保全而向泰安市瑞恒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创公司与被告绿宝珠公司之间签署的《原材料供应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在原告按约向被告绿宝珠公司供货后，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其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赔偿相应损失，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基于被告公司拖欠的货款为6929088.20元，因此，该损失计算的基数应为6929088.20元，原告主张以8216582.41元为基数计算会形成复利，其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且由于双方已经就2019年4月1日之前的损失达成具体的数额，因此剩余的损失应自2019年4月1日起算。 对于原告主张的1287494.21元，并不属于货款的范围，实际具有买卖双方对逾期支付货款所作出的违约惩罚性质，原告主张系财务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该数额经过协议双方的《应收账款确认函》的确认，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支持，绿宝珠公司主张是原告误导而使该公司在《应收账款确认函》加盖公章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因原被告双方未在《原材料供应合作协议》中对因诉讼产生的诉讼保全担保费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绿宝珠公司股东刘文雷、赵艳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应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和银行账户，在本案中，作为公司股东的刘文雷、赵艳红以个人银行账户对外支付公司欠款，便出现了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未能严格区分的情形，实际上具备了财产混同的外观。在此情况下，作为公司的股东，刘文雷、赵艳红应当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未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提交公司财务账簿、公司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刘文雷、赵艳红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财产未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可以认定股东刘文雷、赵艳红与公司财产混同。刘文雷、赵艳红以其分别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的身份来说明两人支付货款是职务行为，但不论是法定代表人或会计，均没有以个人账户支付公司欠款的必要义务，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刘文雷、赵艳红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绿宝珠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创兴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929088.20元及截止至2019年4月1日止的损失1287494.21元；二、被告山东绿宝珠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创兴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1日之后的损失（以6929088.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刘文雷、赵艳红对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创兴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58.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绿宝珠生物肥业有限公司、刘文雷、赵艳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绿宝珠公司注册资本是4444.4万元，上诉人刘文雷、赵艳红系该公司的股东。二、验资报告一份，证明上诉人刘文雷、赵艳红已经全部实缴了注册资本4444.4万元，二人不存在欠缴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行为，二上诉人不应对绿宝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绿宝珠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五份，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所供货品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告至今仍有部分货品未开具发票，原审被告未付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予开据发票所致，原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四、双方往来明细表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尚欠绿宝珠公司6587.96万元的发票未予开具，原审被告应及时开据相应发票，否则绿宝珠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同时对其不予开具发票的行为我方将实名向当地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举报，要求其补齐发票并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诉人上诉时并未提交以上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时应已经存在其不提交，二审上诉时也不提交，直至庭审前才提交，其行为有妨碍诉讼的嫌疑。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该证据能证实刘文雷和赵艳红系该公司股东。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按工商登记要求验资报告应在工商机关备案，该验资报告并不是工商机关备案的报告，不能证明两股东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现在刘文雷和赵艳红出资的银行账户已不存在资金，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五份合同是双方已经完成的买卖行为，也不存在欠款，与本案欠款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系绿宝珠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被告绿宝珠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询问上诉人向外付款的个人账户中的钱到底实际是谁的钱，上诉人代理人称不清楚，本院要求上诉人庭后三日内提交该相关个人账户从2017年11月份至今的交易明细，上诉人未提交。 原审被告绿宝珠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出的发票问题。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绿宝珠公司盖章确认的应收账款确认函等证据为依据判令绿宝珠公司偿还相应货款并赔偿损失正确，绿宝珠公司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判令刘文雷、赵艳红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16.08元，由上诉人刘文雷、赵艳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