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文娟，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春园5号楼204室。法定代表人：郝宗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祥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文娟于2014年4月1日入职，岗位为吊车工，月工资3500元。2017年9月民丰祥和公司要搬迁，李文娟在职期间经常加班，无加班费，民丰祥和公司也未及时足额支付李文娟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民丰祥和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李文娟的上诉请求。李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文娟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3.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72.41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4367.8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20.68元；4.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5.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793.10元；6.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待岗生活费37975元。民丰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丰祥和公司不支付李文娟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的高温补贴1620元；2.民丰祥和公司不支付李文娟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785.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娟与民丰祥和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文娟的工作岗位为操作工，工作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天河北路14号。2017年9月16日起民丰祥和公司停产停业，李文娟未再提供劳动，处于待岗状态。民丰祥和公司未给李文娟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过高温津贴。李文娟最后到岗工作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另查，2018年5月17日，李文娟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李文娟与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设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兴建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50元；3.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72.41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4367.8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20.68元；4.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5.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2400元；6.新兴建设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793.10元。2018年6月15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312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文娟的全部仲裁请求。李文娟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8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文娟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京0115民初18719号判决书载明：民丰祥和公司认可李文娟2015年3月1日入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由其公司发放，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李文娟对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字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劳动合同显示，李文娟与民丰祥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结合新兴建设公司提交的与民丰祥和公司签订的2012年至2017年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费发票和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李文娟要求认定与新兴建设公司之间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2月24日，李文娟再次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李文娟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3.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72.41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4367.8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20.68元；4.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5.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793.10元；6.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待岗生活费37975元。2019年3月12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492号裁决书，裁决：1.李文娟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丰祥和公司支付李文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20元；3.民丰祥和公司支付李文娟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1620元；4.民丰祥和公司支付李文娟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785.78元；5.民丰祥和公司支付李文娟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待岗生活费20735.23元；6.驳回李文娟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争议。李文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24日其以申请仲裁的形式与民丰祥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民丰祥和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民丰祥和公司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及快递单，证明民丰祥和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李文娟发送了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但李文娟未予以回复；2.公告报纸，证明民丰祥和公司在2018年12月6日以刊登报纸的形式向李文娟发送了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但李文娟未予以回复。李文娟发表下列质证意见：1.不认可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及快递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其未收到相关的邮件；2.认可公告报纸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其未看到相关的报纸。经询问，李文娟认可邮件所载明的收件地址山西省浑源县某某某某村XXX号是其本人的户籍所在地，邮件所载明的联系电话183XXXXXXXX是其本人的手机号码。双方对工作场所是否属于高温环境产生争议。李文娟主张其工作岗位是吊车司机，工作环境室内室外都有，民丰祥和公司未支付高温津贴。民丰祥和公司主张李文娟工作岗位是操作工，在室内工作，不是高温环境。民丰祥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工作场所照片，证明李文娟提供劳动的场所是室内且有风扇等防暑降温措施；李文娟发表下列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双方对工资标准产生争议。李文娟主张工资标准是每月3500元。民丰祥和公司主张李文娟2017年1至9月平均工资是2466.06元。民丰祥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工资统计表及银行流水，证明李文娟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月均工资数额是2466.06元；李文娟发表下列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表示民丰祥和公司应该提供正常劳动之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来核算平均工资。李文娟未提交相关证据。双方对未休年休假工资产生争议。双方均认可李文娟在职期间每年享受5天年假，法院不持异议。李文娟主张在职期间没有休过年休假，民丰祥和公司也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民丰祥和公司主张李文娟2016年的年休假没有休，但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关的补偿，且李文娟2015年之前的年休假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2017年9月16日起李文娟一直未上岗，不应支付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对待岗生活费的标准产生争议。民丰祥和公司同意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支付李文娟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李文娟主张应该按照其基本工资的70%计算待岗生活费。双方均认可民丰祥和公司分包的劳务在2017年9月15日被大兴区天宫院街道查封要求停产停业的事实，此后所有劳动者处于待岗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李文娟要求确认其与民丰祥和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李文娟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1日，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载明的起始时间，法院认定李文娟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1日。关于终止时间，双方签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劳动合同到期前，李文娟以提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综上，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关于工资标准。李文娟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根据民丰祥和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工资统计表及银行流水，法院计算出李文娟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2774.33元。李文娟认可工资统计表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工资标准高于前述实发金额，故法院确认李文娟待岗前的月均工资为2774.33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李文娟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31日到期，但李文娟在劳动合同期满前以北京民丰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民丰祥和公司应支付李文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计算，民丰祥和公司应支付李文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80元。关于加班工资。李文娟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文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因此对其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其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李文娟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李文娟主张其工作环境包括室内和室外，民丰祥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采取了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到33摄氏度以下，故民丰祥和公司应支付李文娟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162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李文娟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认可李文娟每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法院不持异议。李文娟最早于2018年5月17日申请仲裁，故2016年1月1日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民丰祥和公司认可李文娟未享受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年休假，且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已支付李文娟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法院对李文娟要求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民丰祥和公司的相关诉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民丰祥和公司应支付李文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040.89元。关于待岗生活费。李文娟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待岗生活费。民丰祥和公司同意支付李文娟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待岗工资，法院不持异议。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民丰祥和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支付李文娟待岗生活费，经核算，民丰祥和公司应支付李文娟待岗生活费23090.4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文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文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80元；三、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文娟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1620元；四、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文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40.89元；五、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文娟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待岗生活费23090.42元；六、驳回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李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李文娟虽主张其于2014年4月1日入职民丰祥和公司，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民丰祥和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载明李文娟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该劳动合同书有李文娟签字；故法院对民丰祥和公司主张的李文娟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民丰祥和公司虽称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但李文娟于2018年12月24日以民丰祥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于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民丰祥和公司未为李文娟缴纳社会保险，故依法应向李文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虽然李文娟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李文娟认可的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工资表及银行流水，核算出民丰祥和公司应付李文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李文娟未能就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文娟关于加班工资的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结合李文娟申请仲裁的时间及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李文娟应就2016年1月1日以前未休年休假的情况负举证责任；民丰祥和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安排李文娟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负举证责任。现双方均未充分举证，应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依法判决民丰祥和公司支付李文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其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温津贴，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李文娟于2015年3月1日入职民丰祥和公司，故李文娟要求2015年3月1日之前的高温津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判决民丰祥和公司支付李文娟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高温津贴，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待岗生活费，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李文娟主张按照3500元的70%为标准支付待岗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民丰祥和公司支付李文娟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待岗生活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文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