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河畔小区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7535917570。法定代表人：孙延安，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凤，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日新路永香小区30幢3单元1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571861859T。法定代表人：党荧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从先，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腾冲空港公司）与被申请人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昆明中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本院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云05民终27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2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申38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腾冲空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玲、蒋成凤，被申请人昆明中炳公司法定代表人党荧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从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终273号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及执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物资限期搬离和处置的约定条件不成就缺乏依据。《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了合同解除后限期搬离物资的义务及逾期后果，无论从协议条款还是生效判决的认定，均不能得出本案《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11款的约定不能适用的结论。(2)被申请人对租赁期间申请人原有的设施设备负有维护和更换的义务，申请人不应对其采购行为给予任何补偿。(3)二审判决依据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已过有效期，该鉴定书未区分申请人原有的设施设备，鉴定范围存在混同，鉴定结论错误，二审判决依据该司法鉴定作出的判决属采信证据错误。(4)被申请人提交的部分设施设备采购合同及票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作为判决依据。(5)被申请人就同一争议事实提出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依法应当驳回。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伪造，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申请人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腾冲空港酒店公司再审申请的事实理由都不能成立。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5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维持（2019）云05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昆明中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设施设备费用合计人民币981,362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本金人民币981,362元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赔偿原告设施设备费用之日止的占有费用。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原告中炳公司与被告空港酒店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租赁被告桑拿洗浴中心、康体综合娱乐一区，租期四年。2014年9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新增了部分租赁面积。原告在租赁范围内装修和购买设施设备，经营“金熙水汇”桑拿中心和“未来时空KTV”。2016年4月18日，被告因合同履行问题及租金问题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所签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租金。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依法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承包所投入的装饰装修1,550,000元和损失费200,000元，并申请对腾冲县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南区金煕水汇、未来时空KTV的整体装修及设施设备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承租的南区金煕水汇、未来时空KTV整体装修及设施设备价值进行资产评估。经鉴定，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腾信司鉴字（2016）鉴字第3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金煕水汇、未来时空KTV整体装饰装修为1,036,490元、设施设备为981,362元，合计2,017,852元。经审理，本院依法判决原告中炳公司支付被告空港酒店租金、违约金等825,654元，由被告空港酒店赔偿原告中炳公司设施设备及装饰装修款1,550,000元。宣判后，原告与被告均不服，依法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由空港酒店补偿中炳公司装饰装修款550,000元。后中炳公司认为由空港酒店补偿装饰装修款5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二审程序违法，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裁定驳回中炳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2月5日，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赔偿其设施设备款981,362元及占用费用。另查明，2016年10月16日，原告已将租赁区域、租赁物及设施设备交由被告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炳公司向被告空港酒店租赁“金煕水汇”桑拿中心和“未来时空KTV”经营，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被告空港酒店将其部分设施设备交由原告中炳公司管理使用，后双方因租金、水电费等发生纠纷，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11款约定：合同解除，乙方（中炳公司）必须按时搬出乙方自有的全部物资，搬出后一周内如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空港酒店）处置。庭审中原告认可2016年10月16日原告将租赁区域及租赁物交由被告管理使用时，其购置的设施设备都是可移动、可搬运的。对于设施设备原告本可以自行处理，但其在未对物品价值进行明确的情况下就将物资移交给被告空港酒店，事后也未及时搬离；且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腾信司鉴字（2016）鉴字第3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原、被告的财产进行区分，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区分原、被告具体财产。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设施设备费用981,362元及支付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2月27日，腾冲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5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昆明中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中炳公司起诉后，腾冲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2018）云0581民初658号民事裁定书，以中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裁定驳回中炳公司的起诉。中炳公司不服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6日，（2018）云05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腾冲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申607号民事裁定驳回中炳公司的再审申请，确认中炳公司在前诉中没有就设施设备损失提出诉请属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2016年10月16日，中炳公司将租赁区域、租赁物及设施设备交由空港酒店管理使用后，空港酒店对租赁区域、租赁物进行租赁，并实际占有使用设施设备至今。其余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空港酒店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中炳公司设施设备损失？2.空港酒店赔偿中炳公司设施设备损失如何认定？3.中炳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院（2017）云05民终507号民事判决对中炳公司的设施设备损失未进行处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申607号民事裁定确认中炳公司在前诉中没有就设施设备损失提出诉请属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中炳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6日将案涉设施设备交由空港酒店管理使用，空港酒店对租赁区域、租赁物已经另行租赁，并实际使用设施设备至今。虽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11款约定：“合同解除，乙方（中炳公司）必须按时搬出乙方自有的全部物资，搬出后一周内如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空港酒店）处置。”，双方对中炳公司搬出自有全部物资的约定不明确，从合同订立本意应为双方合同期届满或协议解除，但本案中炳公司与空港酒店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履行期限尚不届满，双方产生纠纷经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的解除属于双方当事人合意，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解除，不属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11款约定情形，空港酒店应当赔偿中炳公司设施设备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腾信司鉴字第3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案涉设施设备价值为981,362元，该鉴定意见系人民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中炳公司已提交相应发票及收款收据证实鉴定设施设备系中炳公司购买，虽鉴定意见载明应用的有效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但鉴定意见能客观、公正反映案涉设施设备鉴定时的实际价值，本院对鉴定意见确定的案涉设施设备价值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资金占用费是指非金融机构之间借贷资金以及商务活动中预收预支款项而收支的利息额。产生资金占用费须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中炳公司提出要求空港公司承担设施设备资金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9）云05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设施设备损失人民币981,362元。三、驳回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腾冲空港公司向法庭提交5份证据：第一份、酒店南区资产与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评估报告资产名称重复明细。第二份、《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错误情况说明。第三份、腾冲市金熙未来时空歌舞厅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资料。第四组份、腾冲市腾越镇金熙娱乐会所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第五份、广州想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第一、二份证据欲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12项资产与其移交中炳公司的资产重合，鉴定意见书多处存在计算错误。第三、四、五份证据证实，被申请人提供的涉案的设施设备采购合同和收据存在虚假不真实情形。经质证，再审被申请人昆明中炳公司认为，第一、二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实质上是腾冲空港公司的辩解，它没有新证据的地位，对这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观点都不予认可。第三、第四份工商登记资料，工商登记的资料是可以公开查询的，从其内容看也不是再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腾冲空港公司想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腾冲空港公司提交的一、二份证据，该两份证据系腾冲空港公司单方做出的书面材料，没有经过双方的审查及签字认可，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四、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再审申请人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与被申请人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昆明中炳公司租赁腾冲空港公司桑拿洗浴中心、康体综合娱乐一区，租期四年（2014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2014年9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新增租赁范围为酒店南区夜总会项目（2014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昆明中炳公司在租赁范围内进行装修和购买设施设备，经营“金熙水汇”桑拿中心和“未来时空KTV”。2016年4月18日，腾冲空港公司因合同履行及租金问题将昆明中炳公司起诉至腾冲市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昆明中炳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287,507.27元、水电费40,788.12元及每月2%的违约金。在诉讼过程中昆明中炳公司法定代表人党荧萍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判令腾冲空港公司赔偿昆明中炳公司装修费1,550,000元和损失200,000元。并申请对腾冲空港公司南区金煕水汇、未来时空KTV的整体装修及设施设备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6年8月31日，腾冲市人民法院委托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对昆明中炳公司承租的南区金煕水汇、未来时空KTV整体装修及设施设备价值进行资产评估。2016年9月18日，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腾信司鉴字（2016）鉴字第3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金煕水汇、未来时空KTV整体装饰装修为1,036,490元、设施设备为981,362元，合计2,017,852元。2016年10月16日，昆明中炳公司将租赁区域、租赁物及设施设备交还腾冲空港公司。2017年1月11日，腾冲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58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由昆明中炳公司支付腾冲空港公司租金、违约金等825,654元，由腾冲空港公司赔偿昆明中炳公司设施设备及装饰装修款1,550,000元。宣判后，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2017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7）云05民终507号民事判决，由昆明中炳公司支付腾冲空港公司租金682,934元、水电费、洗涤费、房费65,088.30元；由腾冲空港公司补偿昆明中炳公司装饰装修款550,000元。判决生效后，昆明中炳公司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昆明中炳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2月5日，昆明中炳公司向腾冲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腾冲空港公司赔偿设施设备款981,362元及占用费用。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与被申请人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空港公司与被申请人昆明中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昆明中炳公司在经营期间，因租金、水电费等问题发生纠纷，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院（2017）云05民终507号民事判决，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已予以解除，对昆明中炳公司装饰装修费用已做出处理。对昆明中炳公司经营期间购置的设施设备没有处理。本案的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11款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乙方（中炳公司）必须按时搬出乙方自有的全部物资，搬出后一周内如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空港酒店）处置。2016年10月16日，昆明中炳公司将租赁区域及租赁物交还腾冲空港公司时，未对经营期间投入的设施设备物资进行处置。而昆明中炳公司在经营期间所投入的设施设备均为可移动搬走的物资，根据合同的约定，对未搬走的设施设备物资应视为昆明中炳公司对其所有权的处置。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腾信司鉴字（2016）鉴字第31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未对鉴定的设施设备物资进行双方财产的区分，鉴定项目中有多项内容与腾冲空港公司移交清单物资重合，且该份鉴定意见书已过有效期限，不能做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将该份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腾冲空港酒店的再审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云05民终273号民事判决（即：一、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设施设备损失人民币981,362元。三、驳回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0元，由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0元，由昆明中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云南腾冲空港观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全审判员 王甸芳审判员 朱 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