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旌勇里3号。法定代表人：李太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钟，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国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磊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建磊国际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施工单位应当履行维修义务，对造成的损失应当负责，保修期内发现属于质量的问题应当进行修复，使工程可以达到合同要求。根据新兴建筑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施工发生严重的质量问题，建磊国际公司在保修期内未将质量问题维修完毕，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建磊国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建磊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兴建筑公司向建磊国际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594013．15元；2．判令新兴建筑公司向建磊国际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在2019年8月20日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发包人）与建磊国际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昌平区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3#-4#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发包人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宏福科技园对面的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3#-4#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365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7月1日（以发包人下发的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本合同以固定总价加洽商变更费用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签约合同价款为4846万元。该协议专用条款，第17．6．1条约定：缺陷责任期满后，经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无异议后发包人30天内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第25．1条约定：幕墙工程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发包人，双方完成竣工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和保修协议后，发包人从结算总价中扣除5%保修金即其他应扣款（含违约金）后，将工程结算余款付清；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5%，保修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发包人之日起算，保修金两年后经发包人及物业等相关部门书面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无息支付；外墙防渗漏保修责任为五年。第25．2条约定：缺陷责任期（即保修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发包人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为两年，幕墙外墙防渗漏保修责任为五年。协议签订后，建磊国际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4月27日，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北京市昌平区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整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5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新兴建筑公司与建磊国际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45880263元。现新兴建筑公司已向建磊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43027732．85元。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应从上述结算总价款中扣除材料周转费用258517元。2018年3月26日，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宁科公司（甲方）、建磊国际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基公司（丙方）签订《北七家镇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项目工程维修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该工程竣工后乙方虽对工程未完善部分多次维修，但自2017年2月28日起，乙方多项责任问题未及时维修，乙方同意委托丙方完成上述维修事项；丙方自2017年6月份起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完成了属于乙方责任范围所需维修的工程，包括但不限于：1．业主报修的内容，2．国贸物业巡查及其他检查中所发现的工程质量问题；各方确认，丙方完成的维修事项核定工程款30万元，由甲方支付给丙方，并甲方从乙方的工程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上述丙方完成的维修项目如再次出现质量问题，由丙方无条件负责维修，直至质量完全合格为止。诉讼过程中，建磊国际公司同意从工程结算总价款中扣除该30万元。2018年4月14日，宁科公司致函建磊国际公司，称：近期贵司负责承建的北京市昌平区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3、4号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发生两起石材脱落事故，分别为：2018年3月24日13时15分3#办公楼C座南侧、2018年4月10日11时10分4#办公楼C座西北角，并砸坏2层商业顶板及玻璃。我司要求贵司立即组织维修人员对发生事故的幕墙部位进行妥善维修，配合我方指定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该标段幕墙工程进行全面质量安全鉴定，并根据质量安全鉴定报告进行相应的整改和维修。相关质量安全鉴定和整改维修的费用由贵司承担。同时，我方要求将上述幕墙工程质保期延长一年（即至2019年4月26日止），以确保该标段工程不再出现类似问题。2018年4月23日，建磊国际公司向宁科公司回函，称：针对贵司2018年4月14日所发函件中提到的北京市昌平区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3#-4#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维修事宜，我司高度重视，并在维修事件发生后立即派人进场检查并组织后续维修工作，截至目前，各项维修及检修工作正在进行。我司坚决执行贵司要求的对应位置的维修及按照我司认可的整改方案的后续整改工作，并确保该工程不再出现类似问题。但由于该标段已于2016年4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合同约定质保期2年。故，我司不同意贵司提出的延长质保期一年的要求。诉讼过程中，新兴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TBD云集中心3#、4#办公楼石材脱落事故现场沟通会纪要》一份，主张2018年4月28日由宁科公司、建磊国际公司及案外人旭密林公司、国贸物业公司及监理方等参加，共同就上述石材脱落事故进行现场沟通，会议要求建磊国际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提交详细整改方案，经宁科公司、国贸物业公司及监理方审核并通过专家认可后，由建磊国际公司安排施工整改，相关费用由建磊国际公司承担，同时要求建磊国际公司重新出具质量承诺书，确保后续不再发生质量问题。该会议纪要载明“建磊幕墙”参加人为“王文强、方滨”，并在落款处有“王文强”、“方滨”的签名字迹。经质证，建磊国际公司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王文强、方滨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新兴建筑公司就此亦未提供证据。新兴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承诺书》一份，主张该承诺书系建磊国际公司根据上述会议纪要作出。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北京市昌平区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3#-4#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补充协议》已执行到维保阶段，截止到2018年4月26日免费维修结束。为确保TBD云集园项目质保期及后续维修工作顺利进行，我司郑重承诺：一、TBD云集园项目我司承包范围内发生的须维修内容，我司同意授权由业主方宁科置业指定的国贸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物业”）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和电话通知我司。邮件内容需包含维修项目、须完成时间、维修费用估算等信息，邮件发出即视为送达。若我司收到邮件后48小时未回复或未在48小时内取得《物业维修任务单》回执，即可视为我司放弃维修。国贸物业可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维修。我司认可其他施工单位所报维修费用（不超过邮件通知的维修费用估算额），并同意从我司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包括进度款，质保金）……。该承诺书未载明作出时间。经质证，建磊国际公司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承诺书系其于2018年之前出具，否认系根据上述会议纪要作出。诉讼过程中，建磊国际公司向法庭提交标注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的《工作联系函》及其附件检修过程记录复印件各一份，主张其对上述石材脱落问题已全部维修完毕。建磊国际公司并向法庭提交顺丰速递投递单一份，主张其已将上述联系函及附件寄送宁科公司，该投递单载明收件人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1号。上述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针对北京市昌平区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3#4#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维护，我司按照维修方案要求，已于2018年5月28日完成全部维修工作并撤场。新兴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及建磊国际公司主张的事实均不予认可。经查，上述工作联系函及附件于2018年6月2日签收。新兴建筑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检验报告、质量评估报告、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主张因建磊国际公司未按会议纪要的要求提交整改方案，宁科公司委托案外人中建院对涉案工程出具质量评估报告，并于2018年11月23日与案外人和平公司签订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和平公司对建磊国际公司所施工程进行维修，维修工程总价为2369375元，并据此主张从工程结算总价款中扣除该笔款项。建磊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2015年12月15日，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2017年11月10日，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建磊国际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建磊国际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2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新兴建筑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建磊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5880263元，其中质量保修金的金额为2294013．15元。在质量保修期内，涉案工程发生石材脱落事故，建磊国际公司提供工作联系函、维修记录等证据主张其已履行维修义务，新兴建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向法庭提交会议纪要、承诺函、评估报告、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主张因建磊国际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其另行委托他人维修，支出维修费用2369375元，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法院对新兴建筑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建磊国际公司主张的其已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缺陷责任期满后，经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无异议后发包人30天内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新兴建筑公司应于2018年6月27日之前向建磊国际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现新兴建筑公司逾期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建磊国际公司要求新兴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5880263元，新兴建筑公司已支付43027732．85元，对于材料周转费258517元以及2018年3月26日工程维修协议中约定的维修费用30万元，建磊国际公司同意扣除。经计算，新兴建筑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294013．15元，故此，建磊国际公司要求新兴建筑公司支付上述金额以外的其余工程款，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294013．15元，并向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294013．1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自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在缺陷责任期内新兴公司明确提出要求维修的项目，建磊公司已进行了维修或同意出资由第三方进行维修，新兴公司对维修情况并未提出异议。在超过缺陷责任期外，新兴公司自行委托他人进行检验评估并据此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作为不支付质量保证金的理由。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且已超过双方约定的缺陷责任期，依据合同约定新兴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如有充足证据证明确实存在施工方责任造成的质量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新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5元，由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