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前进西路夜宴音乐火吧，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经营者：马海青，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升，新疆天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壮，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烨，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密市前进西路夜宴音乐火吧（以下简称夜宴火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知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未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夜宴火吧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升，被上诉人中国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烨到庭参加本案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夜宴火吧上诉请求：1.撤销（2019）新22知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由中国音集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夜宴火吧赔偿18,000元经济损失金额过高。夜宴火吧在购买配套的KTV设备（包括点歌设备、音箱设备及曲库等）时已支付一定数额的费用，夜宴火吧并不知晓该设备附带的曲库中歌曲版权未授权，因此夜宴火吧系善意的使用者，18,000元的赔偿数额对于夜宴火吧来说实属不公平，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认定。 中国音集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夜宴火吧称其主观为善意，不知侵权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并不能免除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等多种情节，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合理。 中国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夜宴火吧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在《法制日报》上向中国音集协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夜宴火吧赔偿中国音集协经济损失46,720元；3.判令夜宴火吧承担中国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取证等其他合理支出费用，共计1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有权就侵犯其管理的音像节目著作权的行为向司法部门提起民事法律诉讼。2012年3月6日，中国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如下内容：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中国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中国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中国音集协行使的权利；该协议到期后，除乙方提出书面声明不授权音集协管理外，所涉音像节目自动根据本合同授权中国音集协管理，并受本合同的约束；中国音集协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中国音集协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中国音集协的权利，中国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乙方保证享有其授权予中国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声明》，同意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精装集盒外包装正面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20碟装”等字样，背面标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字样。精装集盒内附有一本印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名称的小册，册中载明相关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3月24日18时17分，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公证员会同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衣壮、岳烨一起来到位于哈密市伊州区××大厦二层的“夜宴火吧”，岳烨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编号为“V15”的包厢内，岳烨操作点播设备，点选了《爱的初体验》、《爱我别走》等100首音像作品，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点播及试播歌曲的行为进行了拍照、摄像，歌曲试播完毕后，岳烨支付了费用，取得刷卡单据一张。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2019）新乌亚心证内字第1404号公证书。夜宴火吧系个体工商户，位于哈密市伊州区××大厦，于2016年11月4日注册成立，经营者马海青，经营范围：餐饮服务；食品销售。中国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其为制止夜宴火吧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400元，共计1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夜宴火吧是否存在侵权事实以及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从中国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专辑出版物标注的信息看，应认定上述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中国音集协取证歌曲100首包含在该出版物中，故一审法院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10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因此，中国音集协有权就侵犯涉案歌曲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中国音集协通过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依法取得信托管理涉案10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应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夜宴火吧未经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中国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中国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中国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夜宴火吧侵权所受损失或夜宴火吧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夜宴火吧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持续使用时间、中国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考虑到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本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因夜宴火吧侵害的是著作权财产权利，而非人身权利，故对中国音集协要求夜宴火吧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夜宴火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放映涉案10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该100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见附件）；二、夜宴火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集协经济损失18,000元；三、夜宴火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集协因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1900元；四、驳回中国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夜宴火吧上诉称其系从第三方有偿购买点歌设备，已支付一定费用，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公。对此，夜宴火吧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其系从第三方购买了点唱设备，但因制造生产卡拉OK点播系统中使用音乐电视作品与在卡拉OK营业场所播放音乐电视作品属不同的作品使用形式，在夜宴火吧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其取得以营利为目的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即使设备出售者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使用许可，也不意味着夜宴火吧可以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审法院在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夜宴火吧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夜宴火吧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情况下，已综合考虑涉案著作权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以及夜宴火吧主观过错程度等各方面因素，确定夜宴火吧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以及音集协支出的合理费用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哈密市前进西路夜宴音乐火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哈密市前进西路夜宴音乐火吧已预交），由哈密市前进西路夜宴音乐火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疆   华 审 判 员 周   亚   卉 审 判 员 田   忠   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买尔旦 · 米吉提 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