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利，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绪栋，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勇利因与被上诉人杨绪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勇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3年1月21日，张勇利向杨绪栋借款500000元，当天杨绪栋就向张勇利转账500000元。张勇利于2013年3月15日已通过泗洪农商行向杨绪栋转账504000元，已偿还该借款。2.2014年5月5日，案外人杨彭桂向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向张勇利转账的500000元系张勇利向杨某借款的转账记录，最终得到法院支持，现已执行张勇利的财产予以偿还。3.案外人杨某起诉张勇利依据的借条系张勇利向案外人杨某出具的利息条据。杨绪栋隐瞒张勇利已向杨绪栋偿还该500000元借款的事实，虚假陈述，致使法庭认为杨绪栋2013年1月21日转账与张勇利的500000元系案外人杨某出借予张勇利，而非杨绪栋出借予张勇利。4.杨绪栋与张勇利之间曾经确有粮食生意往来，但至2006年底双方已经结清所有粮食货款。自2011年开始，张勇利在河南开发房地产需要用钱向杨绪栋借款。至于张勇利借款仅有158万元，却偿还425.1万元，是因为借款本金系高息借款并计算复利。被上诉人杨绪栋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2013年1月21日，杨绪栋确实向张勇利转账500000元，但并不能证明系杨绪栋出借给张勇利的，双方并无该50万元借贷合意。且，该转账记录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张勇利向杨某借款的转账记录。2.双方当事人因为存在粮食交易及借贷关系，故长期存在大量经济往来。2011年1月12日至2013年10月5日期间，张勇利向杨绪栋转账达425万余元，但杨绪栋仅向张勇利转账158万元。张勇利在一审中认可该425万元系给付粮食款或借款。一审原告张勇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绪栋返还不当得利款504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5日张勇利共向杨绪栋转账款项十一笔，合计4251000元，杨绪栋共向张勇利转款款项四笔，合计1580000元（具体明细见下文附表）。张勇利认为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转账与张勇利的500000元系张勇利向杨绪栋的借款，张勇利于2013年3月15日转账给杨绪栋的504000元系用于偿还该借款。杨绪栋则否认该500000元系杨绪栋向张勇利出借的借款，而主张该500000元系案外人杨某出借与张勇利的借款，系通过杨绪栋转账交付与张勇利。同时杨绪栋认为张勇利于2013年3月15日转账给杨绪栋的504000元系张勇利清偿其对杨绪栋所负的其他债务。现张勇利认为，因双方争议的500000元转账款项已为另案生效裁判文书错误的确认为系张勇利向案外人杨某的借款，故张勇利于2013年3月15日转账给杨绪栋的504000元构成杨绪栋的不当得利。            时间              张勇利转杨绪栋              杨绪栋转张勇利                  2011.1.12                            400000元                  2011.1.12                            310000元                  2011.11.23              30000元                                2012.1.7              770000元                                2012.5.18              50000元                                2012.7.17              450000元                                2012.7.18              315000元                                2012.8.3              500000元                                2012.8.16              550000元                                2012.9.1              630000元                                2013.1.10              102000元                                2013.1.21                            500000元                  2013.3.8                            370000元                  2013.3.15              504000元                                2013.10.5              350000元                                合计              4251000元              1580000元      一审另查明：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洪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转账与张勇利的500000元系代出借人杨某交付与张勇利，系张勇利向案外人杨某的借款。该判决生效后，张勇利申请对该判决予以再审。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苏1324民申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勇利的再审申请。张勇利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苏1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勇利的再审申请。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504000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2.涉案504000元款项是否在张勇利某绪栋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3.张勇利本次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504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张勇利虽主张该504000元系用于偿还其于2013年1月21日向杨绪栋的借款即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转账给张勇利的500000元，但其所举银行流水、民事判决书、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谈话笔录、民事裁定书恰可证实另案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转账给张勇利的500000元系案外人杨某向张勇利的出借款项，而非杨绪栋向张勇利的出借款项，故对张勇利主张的“该504000元系用于偿还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转账出借与张勇利的500000元借款”之事实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504000元款项是否在张勇利某绪栋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或曰一方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的给付原因；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504000元系属不当得利，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杨绪栋有无获益问题。考察张勇利某绪栋双方往来银行流水，流水呈现出一个显著的特征即张勇利向杨绪栋转账的笔数及金额远远高于杨绪栋向张勇利转账的笔数和金额。对此杨绪栋的解释是：张勇利曾帮助杨绪栋售卖粮食亦曾向杨绪栋借款，且部分出借资金系现金交付与张勇利未体现于银行流水，张勇利转给杨绪栋的款项系返还售粮款或偿还借款。鉴于张勇利认可曾帮杨绪栋售卖过粮食并陈述转账与杨绪栋的款项均系偿还向杨绪栋的借款，且至2013年10月5日（最后一笔银行流水发生日）张勇利某绪栋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清结。基于银行流水的特征以及张勇利某绪栋双方的陈述，显然，杨绪栋关于“张勇利向杨绪栋的转款系为返还售粮款或偿还张勇利所欠杨绪栋借款，杨绪栋出借与张勇利的部分资金系现金交付未体现于银行流水”的陈述更为合理，也更具可信性。基于此，张勇利陈述涉案504000元系用于偿还张勇利所欠杨绪栋借款或向杨绪栋返还粮食款，具有可信性。在此情形下，张勇利应进一步举证证实涉案504000元系属杨绪栋获得的不当利益，而张勇利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主张。其次，关于张勇利有无遭受损失问题。鉴于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504000元款项系属杨绪栋获得的不当利益，故也无法得出张勇利因此而存在相应的损失。再次，关于杨绪栋获益有无法律根据问题。在涉案504000元极有可能系用于返还粮食款或偿还张勇利所欠杨绪栋的借款时，在张勇利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杨绪栋取得涉案504000元款项缺乏法律根据。从张勇利的角度考量，张勇利在另案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主张诉争504000元系用于归还所欠杨绪栋的借款，故该给付行为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的情形，亦非属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情形。最后，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张勇利在另案中主张涉案504000元系用于偿还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转账向张勇利出借的500000元借款。在该主张未获得支持的情况下，现张勇利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在本案中仍坚称涉案504000元系用于偿还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转账向张勇利出借的500000元借款，故对张勇利的不当得利之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勇利本次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鉴于综合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504000元款项系属杨绪栋之不当得利，故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不再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勇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5元，由张勇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张勇利关于杨绪栋对案涉504000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或曰一方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的给付原因。本案中，张勇利主张其于2013年3月15日转账给杨绪栋的5040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其于2013年1月21日向杨绪栋的借款500000元。张勇利认为其是基于其与杨绪栋存在案涉50万元借贷关系的法律原因主动给付杨绪栋的。后因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杨绪栋于2013年1月21日转账给张勇利的500000元系案外人杨某向张勇利出借的款项，并已判决张勇利向杨某偿还该借款。张勇利认为其对同一笔借款已偿还两次，故张勇利转而诉请杨绪栋返还案涉504000元不当得利。但张勇利与杨绪栋之间曾有“粮食生意”往来、张勇利亦曾向杨绪栋借款，张勇利与杨绪栋之间长期存在较多往来账目，且张勇利向杨绪栋转账的笔数及金额远远高于杨绪栋向张勇利转账的笔数和金额。基于上述情形，张勇利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案涉504000元系用于偿还其于2013年1月21日收到的借款500000元。故张勇利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杨绪栋主张返还案涉50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张勇利还上诉主张自2006年底双方已结清其帮杨绪栋售卖粮食的款项，张勇利与杨绪栋之间的借款约定了高息和复利。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中张勇利陈述2012年度张勇利还在帮杨绪栋售卖粮食，且很多借款都是帮忙性质的借款，只是在还款时候多给一些款项作为利息。张勇利该上诉主张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依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勇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5元，由张勇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