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男，1991年4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万，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198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某，男，198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8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亚，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路某某、王某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480786.75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50%】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庄某某死亡的起因系因其与路某某发生口角，而路某某作为庄某某的同居人员及男朋友，存在救助不及时的过错，且其在房屋空间及心理上对庄某某起到支配作用。公安机关对路某某和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事情的起因是庄某某与路某某发生口角，面且庄某某当时明确跟路某某说如果路某某走，她就跳楼，而路某某在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并没有积极的阻止及劝说，而是消极的不作为、放任事情的发生；因路某某陈述庄某某系其女朋友，而且事发前庄某某确实饮酒，在庄某某意识不清醒、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路某某作为事件的另一方直接当事人，在该封闭房间的固定场所内，路某某对庄某某的生命安全具有绝对的支配地位，而其采取听之任之消极不作为的态度，与庄某某的死亡之间具有紧密的因果关系，在庄某某跳楼时，路某某并未积极采取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而是消极放任，故路某某的消极不作为行为对庄某某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2.路某某与庄某某于事故发生前一直是稳定的同居状态，而且路某某陈述在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居住在事发地点，另外，公安机关笔录上记载的路某某的现住址也是事发地点。郑某系路某某的朋友，而且事发当晚路某某多次电话催促郑某前来赴宴。故路某某也是本次酒局的组织者之一，其更应对庄某某尽到相关的照顾义务。3.在庄某某跳楼时，郑某也未积极采取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其对庄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4.王某作为共同饮酒人，未及提醒及劝阻庄某某，未能进一步尽到照顾及保障义务，导致庄某某情绪激动，进而导致事件的发生，对庄某某的死亡具有相对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路某某辩称，1.路某某并不是酒局的组织者，酒局是庄某某组织的，是庄某某与郑某提前约好的，只是到时间的时候郑某没有来，路某某就给他打个电话。王某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对时间概念并不精确，路某某听到喊声第一时间就过去了。2.路某某对庄某某采取救援措施的时候，其还没有跳下去，在路某某抓住她对她劝阻时她往下面坠并把上衣脱掉，脱离救援，所以她的死亡是自己造成的。3.在庄某某跳下去以后，路某某做了自己该做的，打了110和120，还主动配合警察调查，所以对庄某某的死亡路某某没有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在这个事情的处理上没有任何过错，发现庄某某有自杀的行为后，及时的用最大力量抱住庄某某，在自己力量有限的情况下呼救路某某等前来救助。庄某某跳楼的时候，说了要让路某某后悔，并且在路某某抓住她外套的情况下，故意脱掉外套跳楼死亡。作为一个成年人，庄某某应该知道从五楼跳下去是个什么后果，因此她是故意自杀。根据法律规定，后果应该由庄某某自己承担。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路某某、郑某、王某赔偿赵某某480786.75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50%】；2.路某某、郑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2018年11月28日，路某某报警称“我女朋友喝多了从楼上跳下去了，救护车已经到了。”处警经过及结果显示：2018年11月28日1时6分接110令，万寨港某房屋有人求助。迅速到达现场，120救护车已经到达现场，经检测从五楼掉下来的女子（庄某某）已经死亡了。当场通知刑大技术队和法医勘查现场，汇报值班领导，后询问报警（路某某）称：刚才我和我女朋友（庄某某）还有我们的两个朋友（郑某、王某）一起喝酒吃饭，我女朋友喝多了和我叨唠几句，接着她就跑到阳台要跳楼，等我跑过去想抓住她，我没抓住，她就掉下去了，我就报警了。2018年11月28日，公安机关对郑某、路某某、王某等人进行了询问，可得出一个基本事实：2018年11月27日下午，庄某某联系了郑某、王某晚上到她家吃饭。庄某某和路某某下午买了菜。郑某先在别处吃的饭，后大约在晚上九点左右来到庄某某家。四人在一起喝酒。大约在28日零点至1点之间，路某某不让庄某某喝酒，庄某某不高兴，与路某某拌了几句嘴。后庄某某要跳楼，王某和路某某、郑某进行了劝阻。劝阻无果后，庄某某跳了楼。后死亡。2018年12月1日，赵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赵某某对庄某某的死亡排除他杀嫌疑无异议。2018年12月3日，赵某某申请书载明：我们是死者家属，我们对庄某某坠楼死亡的死因没有异议，我们想早点让死者入土为安，要求对尸体火化，火化后所有法律后果我们自己承担。另查明，2016年庄某某与赵某某登记结婚。庄某某母亲常某某于2010年2月1日死亡；庄某某父亲庄某某1于1997年1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所谓故意，是指行为人预见到自己行为的结果，仍然希望或者放任该结果的发生。故意就其本质而言是一种内在的追求或者放任自己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意图，是主观的不良心态。就本案而言，庄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身处五楼阳台，在他人劝阻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跳楼，其在五楼往下跳意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庄某某自己故意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其损害后果应由自己承担。现赵某某请求路某某、郑某、王某承担相应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赵某某已预交），公告费用300元，合计3100元，由赵某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主张侵权责任，需要证明行为人实施了侵害其权益的违法行为、主观具有过错、有损害后果的发生及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某某主张路某某、王某、郑某应对其妻庄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路某某等人的的行为与其妻子跳楼自杀死亡之间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并为此承担证明责任。首先，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庄某某与路某某、郑某、王某共同吃饭饮酒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路某某等三人对庄某某有羞辱、责骂、殴打等能够刺激庄某某并造成其有自杀倾向的过错行为。路某某在阻止庄某某继续喝酒的过程中亦无过激言辞和举动，其在庄某某对其喊“滚”后起身离开，避免和庄某某激化矛盾，该行为本身并不具备违法性和过错。其次，虽然路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庄某某曾对其说“如果路某某现在走，她就去跳楼”，一方面路某某并不能明确判断并预料到庄某某真的会跳楼，另一方面在王某发现庄某某有跳楼行为并呼喊路某某时，路某某及时对庄某某施以救援，其行为亦无过错。王某在搂住庄某某并呼喊路某某的紧张时刻，其时间概念并不完全准确，路某某和郑某也不在事发房间，不能以其“过了一两分钟路某某和郑某才过来”就认定路某某和郑某对庄某某的自杀死亡存在过错。再次，庄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跳楼致死的结果以及如何终止自杀行为应当有足够清楚的认识，庄某某的死亡是其自己放弃生命权的结果。从现有证据看，没有证据证实路某某等人曾以侮辱、诽谤等方式贬损庄某某的人格或存在殴打等侵权行为以致庄某某精神遭受严重刺激或承受巨大压力，路某某、郑某、王某没有在先的过错行为，与庄某某跳楼自杀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发突然，在没有激烈矛盾的情况下，路某某等人并不能预见到庄某某真会跳楼自杀，在发现庄某某跳楼时，路某某、王某等人均施以援救，在没有违反普通人注意义务的情况下，王某、路某某、郑某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必然产生侵权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