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筻口镇双港村4组。法定代表人：王水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芳，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丘县产业集聚区北园区。法定代表人：王保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峰，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人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6民终207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831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华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芳，被申请人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造纸网加工款782959.93及利息；2．诉讼费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与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货物名称型号、规格及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如下：产品名称为三层成型网、抗水解平织干网，另有型号及规格约定，备注栏注明“使用后合格下机付款，交货时间2016.8.26号”，合同价款为236,242.2元。……第七条：结算付款方式、时间及地点：本合同货物使用后付款，按实际发货金额结算。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后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与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未续签合同的情况下，继续购买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造纸网，至2017年6月17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共向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发货345,971.04元，增值税发票已交给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2018年2月2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又为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前期发货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61,118.40元、102,656.20元。2018年1月11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向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发货566,222.40元，产品发货单上由经手人肖翠元的签名。2018年7月21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向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发货145,310元，入库单上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保管肖翠元的签名。上述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发货货款共计1,221,278.04元。根据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向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发货345,971.04元，2017年9月9日发货107,697.6元，2017年10月8日发货65,098.8元，2017年10月15日发货163,196.6元，2018年1月11日发货566,222.4元。加上2018年7月21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向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发货145,310元，共计发货1,393,496.44元。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2月6日付款138,318.11元，2018年6月24日付款100,000元。上述付款共计438,318.11元。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向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催要货款无果，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系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二、本案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发货总价款是多少？三、双方约定下机合格后付款，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在未使用造纸网的情况下是否应支付货款？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承揽人的工作有监督、检查权，定作人有单方改变定作方案的权利。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只需将指定规格、型号的产品交付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对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加工生产过程没有监督、检查权，该合同中不包含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对生产过程进行必要控制的内容，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二、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总发货为1,221,278.04元，结合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数额未超过总发货1,393,496.44元，双方结算时有部分扣减，法院对发货1,221,278.04元予以认定。三、双方虽约定下机合格后付款，但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距离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起诉已近六个月，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虽辩称其公司系国家政策关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并未使用，即使成型网的使用寿命每张3至6个月，距离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起诉时也应使用完毕，且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购买的系特定规格的成型网，故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延续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合同继续进行交易，应视为双方对原订货合同的补充。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向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购买造纸网共计1,221,278.04元，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单、产品发货单及入库单为证，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扣除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38,318.11元，故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主张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2,959.93元，法院予以支持。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虽辩称对2018年7月21日发货145,310元有异议，但收货人为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认可的2018年1月11日产品发货单上经手人肖翠元，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主张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2,959.93元，法院予以支持。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货款782,959.93元。二、驳回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0元，财产保全费4,620元，合计16,250元，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使用后合格下机付款。本案案涉货物并未使用，尚不构成付款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金额错误；2．价格为145310的收货单上的仅有肖翠元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该笔金额不应当支持；3．因政策原因，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要求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办理退货手续，但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恶意提起诉讼，以达到其不法目的。4．一审法院冻结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的财产错误。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辩称，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按照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的要求的规格、型号进行发货，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的经办人肖翠元签字确认收货。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辩称未使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关于切实做好我县造纸企业纸浆产能引导退出工作的通知》岳阳县筻口镇人民政府证明各一份。证明目的是：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属于湖南省人民政府引导退出的企业，因政策原因关停是事实。2．通话记录详单一份。证明目的是：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通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前来退货，但是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却恶意诉讼，导致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产生巨大经济损失，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湖南省政府办公厅文件系复印件，且该证据即是真实，从形成的时间来看是2018年3月14日，在该时间作为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已经知悉了省政府可能会要求上诉人退出市场这个通知，但是双方的供货时间是2018年7月21日，是在该文件之后的几个月之内，所以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仍然利用其职务去接收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货物，说明所谓的文件及其他相应的通知作为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是没有告知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因此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以政策原因要求企业关停为由拒绝支付货款该理由不成立，另外两份通知，证据形式不合法，通知上虽然备注的有岳阳县领导小组的字样，并没有任何签字、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形式不合法。筻口镇政府的证明同样形式不合法；第二组证据是通话记录，虽然是4张，但是涉及该案件的只有一条，通话时间为2分钟，首先不清楚是不是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电话，其次即使是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电话，但是没有显示通话内容，如何实现证明目的不得而知，第三点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该证据，没有显示任何通话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并征询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焦点问题如下：1．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是否收到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的货物？2．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货款？3．如果应当支付，货款数额如何计算？4．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焦点问题1，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对2018年7月21日的145,310元货物有异议，但收货单据上有肖翠元的签字确认，因肖翠元系仓库保管员，其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以145,310元的收货单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2，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货物并未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本院需依法查清的事实不知晓的情况下，经依法传唤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的经理王水平到庭接受询问，但王水平拒不到庭，以至于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上诉所称的事实无法查清，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给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3，货款计算问题。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向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购买造纸网共计1,221,278.04元，扣除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38,318.11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2,959.93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4，沈丘县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并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下达了保全财产的民事裁定书。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在收到该裁定书后，未依照裁定书裁判主文指引向法院提起复议，故其在二审中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华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生效判决认为长丰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推定六个月后华丰公司应当使用完毕长丰公司所送的成形网，要求华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该认定明显无视客观事实明显错误。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的交易结算方式为：使用合格下机付款。长丰公司有视频资料及照片等新证据可以证明长丰公司向华丰公司供应的货物中，货丰公司尚有几十万元的成形网没有使用，本案尚不构成下机付款的条件，华丰公司在诉前、诉讼中一再要求长丰公司办理结算退货付款手续，但被拒绝，长丰公司企图通过诉讼获得非法利益。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使用后合格下机付款，一审中已查明长丰公司提供的成形网使用后存在磨损，并进行了部分扣款，但生效判决却又要求华丰公司在未使用、未结算时直接付款，自相矛盾。三、本案二审诉讼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二审庭审中，华丰公司代理人要求补充发表辩论意见，但被二审法院拒绝，要求申请人庭后提交代理词，但在代理词还未寄到二审法院，二审法院在开庭后3天时间即将判决书邮寄到了华丰公司。四、申请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感受到个案的公平正义。五、生效判决未判令长丰公司向华丰公司履行交付发票的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华丰公司依法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长丰公司提出意见称，一、我公司和华丰公司从2016年开始发生业务关系，一直到2018年，供货很多，华丰公司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不能表明该货物是我方供应的哪一批的货物，是使用过的还是未使用的，不能作为抵扣欠款依据。双方在庭审后的电话沟通情况是双方进行的调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长丰公司最后两次发货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月11日发货566,222.4元和2018年7月21日发货145,310元，正常情况下该批货物的使用期限3-6个月。该两次发货后长丰公司到华丰公司处催款并了解货物使用情况，华丰公司并未告知货物尚未使用，只是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付款，长丰公司提起诉讼时距离送货时间已达6个月以上，长丰公司有理由相信货物已经使用完毕并符合付款条件。其次货物已经送达到华丰公司处，是否使用只有华丰公司最清楚，举证责任在华丰公司处，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华丰公司仍然坚持要长丰公司提供货物已经使用的证据明显系推诿责任，事实上，早在起诉之前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去华丰公司处要求结算，但均被拒绝。三、该案到目前为止仍未执行完毕，在尚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长丰公司无法给其开具发票。如华丰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长丰公司必为其开具发票。综上，华丰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再审庭审中，申请人提交一份2020年湘北字第1564号公证书，以证明申请人邀请第三方对未使用的被申请人所有的货物数量及公证人员现场清点情况视频，后又提交未使用货物的清单一份，清单上记载了未使用货物也即申请人主张的需退回货物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面积、数量、货款额及生产日期、清单最后显示需退回货物共计折款541,468.11元。被申请人质证称：公证书上的部分货物因包装损毁不能确定系被申请人生产的产品，申请人对货物保管不善，保存环境恶劣，没有任何密封干燥设施，甚至部分包装箱也被打开，产品质量严重受损，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645）-2011）2011年9月15日实施，该标准8.4.2条款规定“产品贮存期不应超过六个月，库存的产品应贯彻先进先出的原则”，我方最后一次向申请人送货时间是2018年7月份，而按申请人所述，湖南省已于2018年3月份已下文基于防治污染需要关停了申请人的生产设施，但是在半年后申请人仍然接受或向被申请人采购货物，表明申请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身存在恶意损毁被申请人利益，原判适当，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鉴于申请人所举证存在未使用货物的公正文书及所附清单形式规范、内容明确，应当确认该公证文书证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未使用货物折款541,468.11元，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64577-2011）的相关规定，案涉的商品贮存期不应超过六个月，库存商品应贯彻先进先出的原则要求，申请人自收到被申请人最后一次货物至被申请人以诉讼方式主张货款的期限均已近六个月，至今日止已达一年十个月，未使用货物保存期限超过国家标准规定的贮存期的主要责任在于申请人方，尤其是申请人在明知湖南省政府已于2018年3月份责令其停产情况下，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及时依法依合同通知被申请人办理退货结算手续，仍然于2018年7月份收取被申请人货物，致使未使用货物滞留在申请人处，申请人未优先使用2016年度及2017年较早接收的被申请人货物，未尽合同协助善意履行的附随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且导致该货物超过国家标准规定的使用期限，对此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未使用货物的货款，鉴于庭审后被申请人明确向本庭表示自愿承担未使用货物价款损失的20%即108,293.22元，对其承诺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本院（2019）豫16民终2070号民事判决和沈丘县人民发运（2019）豫1624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二、岳阳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长丰网业有限公司货款674,666.71元；三、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唐荣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