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滌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篮丰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福利农场西红门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福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滌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篮丰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篮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篮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向东生前系篮丰公司员工，篮丰公司应当对陈向东夫妻二人租住的房屋供暖费予以全额报销。张滌平一审提交国家粮食局科学研究院基建房产处于2008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XX号院X号楼X门XXX号，系张滌平承租我院的产权房，其使用面积是41.23平米。”张滌平提交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统一银钱收据、供暖费结清证明，以证明其于1996年9月19日交纳供暖费1296元，交纳1997年11月15日至2005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0296元，交纳2005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1232元。另，国家粮食局科学研究院未收到篮丰公司缴纳的供暖费，篮丰公司提供的发票有问题。篮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滌平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张滌平提供的供暖费发票抬头是个人，开具时间是2017年，发票格式不符合篮丰公司财务规定，应当重新开具。关于报销比例，根据公司文件规定应当为50%。张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篮丰公司向张滌平支付张滌平交纳的1998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14日的房屋供暖费共计21528元；2．本案诉讼费由篮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滌平与陈向东系夫妻关系，于1980年2月13日结婚，陈向东于2013年5月14日死亡。陈向东生前系篮丰公司退休员工。张滌平主张，陈向东生前系篮丰公司员工，篮丰公司应当对其夫妻二人租住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XX号X楼X门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号房屋）的供暖费全额报销。张滌平提交国家粮食局科学研究院基建房产处于2008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XX号院X号楼X门XXX号，系张滌平承租我院的产权房，其使用面积是41.23平米。”张滌平提交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统一银钱收据、供暖费结清证明，以证明其于1996年9月19日交纳供暖费1296元，交纳1997年11月15日至2005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0296元，交纳2005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1232元。篮丰公司认可承租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就此认定篮丰公司员工陈向东系该房屋的承租人，因此不同意报销上述房屋的供暖费。篮丰公司认可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统一银钱收据的真实性，对供暖费结清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理由是没有正式的供暖费发票。篮丰公司提交北京市菜蔬公司京菜（基）发［1996］92号文件，关于支付本企业职工取暖费的几项规定：“本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租住外单位住房，自己居住并为房屋租赁人，单位只支付一套住房50％的取暖费，另50％取暖费由对方单位支付。”篮丰公司陈述其公司已为陈向东报销了1996年至1999年三个年度50％的供暖费，并提交了报销审批单、收据及职工供暖费明细表。张滌平主张篮丰公司仅为陈向东报销了1996年至1997年度的供暖费，且系全额报销，故在此之后直至2013年5月14日的供暖费均应由篮丰公司全额报销，篮丰公司不予报销，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区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中，并不存在张滌平或陈向东向篮丰公司实施的给付行为，篮丰公司亦未实施损害张滌平或陈向东权益从而获益的行为。报销供暖费系陈向东基于其在篮丰公司的员工身份而取得的福利，至于篮丰公司是否应报销供暖费，属于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内容。因此，张滌平以篮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滌平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分别提交2010年12月25日由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一张，其上载明付款单位为北礼士路XX号院X-X-XXX，项目内容为“供暖费05-06、06-07、07-08、08-09、09-10、10-11年度”，金额为4212元，备注现金。2017年9月22日由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其上载明购买方名称为陈向东，地址为西城区北礼士路XX号-X号楼-X-XXX，应税服务名称为采暖费，单价24.00元，其中记载05-06季、06-07季、07-08季、08-09季、09-10季、10-11季、11-12季每季数量均为29.25平方米，金额均为702元，12-13季数量为58.50平方米，金额为1404元。金额合计6318元。2013年12月17日由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其上载明客户名称张滌平，商品名称为采暖费（13-14季），数量58.5平方米，单价24.00元，金额1404元。对此篮丰公司表示张滌平提供的发票不符合企业财务报销规定，无法核实发票真实性。另查，张滌平提交京兴劳人仲不受字（2019）第01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其曾就供暖费报销一事提起仲裁请求，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之后其提起本案诉讼。篮丰公司表示对仲裁一事并不知情。经本院二审询问，张滌平解释其分别于2010年、2017年分两次缴齐05-06、06-07、07-08、08-09、09-10、10-11季供暖费，每季单价均为24.00元，金额1404元，因分次缴纳，故发票显示如上记载。另二审中经本院询问，篮丰公司认可陈向东符合北京市菜蔬公司京菜（基）发［1996］92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的报销资格，认可其公司至今仍按照该文件为符合条件的退休职工报销供暖费。篮丰公司另主张根据其一审中提交的用户单位职工供暖费明细表、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统一银钱收据、支票领取审批单，可证明篮丰公司已为陈向东报销了96-97季供暖费648元，97-98季、98-99季供暖费共计1367.82元，报销比例均为50％。张滌平不认可1998年12月单位职工供暖费明细表、银钱收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滌平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篮丰公司支付供暖费。篮丰公司京菜（基）发［1996］92号文件第三条规定：“本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租住外单位住房，自己居住并为房屋租赁人，单位只支付一套住房50％的取暖费，另50％取暖费由对方单位支付。”陈向东系篮丰公司退休职工，陈向东、张滌平夫妇在本案诉争的供暖费期间系租住外单位房屋，符合篮丰公司京菜（基）发［1996］92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的报销资格。篮丰公司提交1996年的用户单位职工供暖费明细表、支票领取审批单、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统一银钱收据，能够证明篮丰公司已按照50%的比例支付了1996-1997年度陈向东、张滌平夫妇所租住62号房屋的供暖费，1998年12月的用户单位职工供暖费明细表、银钱收据，能够证明篮丰公司已按照50%的比例支付了1997-1998年度、1998-1999年度陈向东、张滌平夫妇所租住XX号房屋的供暖费。据此，本院认定篮丰公司有义务负担陈向东、张滌平夫妇所租住62号房屋50%的供暖费，张滌平主张按照100%的比例支付供暖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1997-1998年度、1998-1999年度的供暖费篮丰公司已按照50%比例交纳，张滌平要求篮丰公司支付这两年的供暖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市住宅锅炉供暖管理规定》（2010年4月1日废止）第九条、《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2010年4月1日起生效）第十七条规定，2010年4月1日前的供暖费应由房屋承租人所在单位交纳，2010年4月1日起供暖费由承租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供暖费由用户所在单位负担的，单位应当负担。本案中，2010年4月1日前XX号房屋的供暖费本应由篮丰公司按照50%比例支付，现张滌平提交证明、发票表明其自行支付了上述费用，其要求篮丰公司予以支付，符合不当得利情形；2010年11月至2013年5月的供暖费已由张滌平交纳，篮丰公司应依照规章制度规定比例予以报销，现张滌平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供暖费纠纷申请过劳动仲裁，故应一并处理并由篮丰公司按照50%的比例予以报销。根据张滌平提交的发票显示，案涉房屋每季供暖费标准应为数量58.50平方米，单价24.00元，金额1404元，本院据此核算篮丰公司应支付或报销张滌平的供暖费用。张滌平2017年9月才补交涉案期间的供暖费，供热单位2019年4月才为其出具供暖费结清证明，且张滌平称其一直向有关单位反映解决问题，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篮丰公司的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涤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滌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83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篮丰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滌平1999年11月至2013年3月供暖费9828元；三、驳回张滌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张滌平负担77元（已交纳），由北京篮丰蔬菜配送有限公司负担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张滌平负担154元（已交纳），由北京篮丰蔬菜配送有限公司负担1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