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4刑再3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邓朝林，男，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任贵州省化肥厂供销党支部副书记（副处级），住贵阳。因涉嫌受贿于2003年11月19日被商丘市公安局睢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2004年6月9日被本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赃款十万元继续追缴。2011年9月18日刑满释放。辩护人：姜荣祥，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商睢检刑诉（2004）24号起诉书指控邓朝林受贿一案，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8日作出（2004）商睢区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判处邓朝林有期徒刑十年；赃款100000元继续追缴。邓朝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4年6月9日作出（2004）商刑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朝林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豫刑申379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2020年3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忠良、贺洪丽出庭支持公诉，申诉人邓朝林及其辩护人姜荣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朝林受贵州化肥厂委派来商丘处理该厂位于商丘市睢阳区白衣阁街370号的房产。该房产经评估价值188万元，原定销售价为150万元。2001年3月份，该房产在商丘市拍卖行拍卖期间，被告人邓朝林接受买房人胥某（另案处理）要求压低售房价格并许诺给予一定的好处费的请托，多次向厂领导汇报，夸大卖房难度，最终使厂领导同意以80万元价格销售给胥某。2001年8月21日双方签订了售房协议。2002年1月18日、1月23日，胥某先后分两次电汇贵州化肥厂80万元购房款。2002年1月25日晚，被告人邓朝林在所住的商丘市“宋影宾馆”二楼的房间内以贵州化肥厂的名义给胥某出具了一份收80万元售房款的收条，并收受胥某所送的好处费10万元，在胥某的要求下邓朝林即以假名（刘国才），假日期（2001.8.30）给胥某打了一张收到定金10万元的收条，并注明80万元售房款厂方收到此条即作费。后邓朝林将10万元据为己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朝林身为国有企业供销党支部副书记，在受委派处理房产过程中，为谋取私利，接受买房人胥某让其帮助压低售房价格，帮助80万元买下房产将给予好处费的请托，在胥某买房的过程中多次向厂领导汇报时贬低房产价值，夸大卖房难度，使房价从原定150万元，逐步下降至120万元、100万元、90万元、80万元，事成之后，收受买房人胥某送给的好处费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邓朝林当庭翻供，称其没有收受胥某10万元好处费，及辩护人的辩解，邓朝林没有收取好处费，邓朝林在检察院侦查阶段有逼供、诱供的现象。被告人邓朝林及辩护人举不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朝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赃款10万元继续追缴，上交国库。（刑期从判決执行之日起计算。判決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3年11月19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止）被告人邓朝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没有收受胥某10万元“好处费”，原有罪供述是检察机关逼供、诱供所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所打收条是应胥某的要求，帮胥某的忙。胥某说买房中花费太高，让他以定金的形式打个收条，好向职工交待。3．没有夸大卖房难度，压低房价，没有给胥某谋取利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经核实无误。对邓朝林的上诉理由评述并裁断如下：关于邓朝林上诉称：“没有收受贿赂，原有罪供述是逼供、诱供所致”。经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胥某涉嫌经济犯罪中，在追査胥某在信用社贷款150万元去向时，胥某交待用其中的80万元购买了贵州化肥厂的房产，给邓朝林10万元好处费。至此案发。胥某证明，为低价能买到贵州化肥厂的房产，向邓朝林许诺，如果能以80万元成交，给其10万元的“好处费”后以80万元的价格达成了卖房协议。付清房款后，为兑现诺言，在宋影宾馆送给邓朝林10万元，并让邓朝林以定金的形式随便打了张收条。经传讯邓朝林，邓朝林供述了其受贿的事实。邓朝林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多次供述了自书悔过，痛悔犯罪，所供的起因、情节、手段、数额等主要事实与胥某的证言一致。并有给胥某打的10万元收条为证。邓朝林的供述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印证一起，客观真实，应为作为定案的证据。邓朝林称检察机关对其逼供、诱供，纯属为逃避法律惩处而进行的狡辩。关于邓朝林上诉称“所打10万元收条，是帮胥某的忙。胥某说买房过程中花费高，让我打个定金收条，好向职工交待。该条不能证明其收到了10万元”。经査，收条内容是：“收到商丘市睢阳区农业生产资料购销中心购房定金壹拾万元，待购房款汇齐后，此条作废。贵州化肥厂刘国才。2001.8.30。”邓朝林的这一上诉理由系狡辩，理由是：1．定金在合同成立后应当充当价款或退回，起不到帮胥某忙的作用；2．胥某是个人购房，不存在向职工交待花费的问题；3．如果真是帮胥某的忙，没必要使用假名、假日期；4．邓朝林对该收条的真实情况作过多次解释，其解释与胥某的证言一致。邓朝林对上述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关于邓朝林诉称“没有夸大卖房难度，没有压房价，没有给胥某谋取利益”。经查，贵州化肥厂周某1、周某2、朱兆渝、彭兴昌、杨晓武分别证明，该房产评估价为180万元，原定150万元出售，邓朝林多次汇报说，房产不值那么多钱，卖房难度大，使原定房价从150万元，逐步下降至120万元、100万元、90万元、80万元。在房产买卖中，胥某向邓朝林许诺如果能以80万元成交，愿给邓朝林10万元“好处费”。对此，邓朝林作过多次供述。邓朝林收受胥某10万元“好处费”的本身就能说明邓朝林为胥某谋取了利益．故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邓朝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朝林申诉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宣告申诉人邓朝林无罪。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胥某称向邓朝林行贿10万元的来源不清。胥某在第一次证言中称该10万元是从睢阳区信用联社取出的，后来又称是从其家中备用现金拿出的，前后供述不一；2.邓朝林在侦查机关供述收受的10万元好处费在返回贵州途中从商丘到郑州的火车上丢失，实际上邓朝林从商丘到郑州坐的是汽车，说明邓朝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被逼供、诱供，供述是编造的；3.邓朝林出具的10万元定金条是应胥某的要求让胥某给其公司的员工看的，因为胥某要求把定金条的日期提前，邓朝林怕有不妥，才用假名出具收条，该定金收条是在胥某向贵州化肥厂汇去第一笔30万元购房款后出具的，10万元是定金，其余20万元是房款，邓朝林根本没有收取该10万元。4.关键证人胥某原审未出庭作证，其证言虚假。（二）侦查机关隐匿笔录，程序违法。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03年11月18日晚上在贵州省清镇市检察院就对邓朝林做了几次讯问笔录，在这几次笔录中邓朝林已经解释了定金条的来龙去脉，但该几次笔录被侦查机关隐匿不向法庭出示，办案程序违法。辩护人称：邓朝林不存在受贿行为。邓朝林出具的10万元收条就是定金条，是一种民事行为，该定金条已经写明在贵州化肥厂收到80万元购房款后，此条就已经作废了，不能证明邓朝林受贿的事实。案涉的房子确实在很长时间内因没有买主卖不出去，贵州化肥厂才降价销售，与邓朝林无关，不存在邓朝林夸大卖房难度，迫使厂里降价的事实。胥某的口供前后不一，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邓朝林无罪。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应驳回邓朝林的申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商丘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20年3月6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邓朝林”案件原外调组成员**超、叶晓坤、王善福出具的情况说明；2.2020.3.13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以上二证据证明2003年11月份，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邓朝林”案件外调组成员在贵州省清镇市将邓朝林抓获后，仅核对了邓朝林的身份，未做讯问笔录就将邓朝林带回商丘。3.2020年3月4日商丘市人民检察院对胥某的讯问笔录。胥某供述称，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对给邓朝林行贿的细节记不清了，以以前在检察院的供述为准。但给邓朝林行贿10万元是事实，邓朝林现在不承认这个事是不真实的。其在一审时未出庭是因为正因另案处于被羁押期间，无法出庭。再审庭审后，本院联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对胥某共同作出询问，内容与检察院提交询问笔录内容一致。申诉人邓朝林经质证认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的证明属于自证事实，没有证明力，内容也是虚假的；胥某称以以前的笔录为准，但没有说清是哪个笔录，胥某侦查阶段的笔录内容虚假，是胥某诬告陷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已经本院组织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再审中，申诉人邓朝林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05年6月21日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2003年11月19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派员于下午16时找到邓朝林并将其带回清镇市检察院，借用该局办公室对邓朝林进行询问，次日凌晨将邓朝林带走。证明睢阳区检察院在2003年11月19日对邓朝林作了讯问笔录，但这些笔录却未入卷。2.京九晚报于2004年10月27日对邓朝林一案所做的专题报道。该报道称邓朝林是在2003年11月20日清晨被押解到商丘的，与清镇市人民检察院证明不符。说明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所做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商丘市人民检察院经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清镇市检察院的说明不能证明当时对邓朝林作出正式的讯问笔录；京九晚报仅是新闻报道，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经审查认为，申诉人邓朝林提交的证据1客观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2仅是一篇新闻报道，本院不予采纳。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邓朝林是否存在受贿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贵州化肥厂是当时的大型国有企业，邓朝林作为贵州化肥厂供销党支部副书记，在受委派处理贵州化肥厂所有的房产过程中，为谋取私利，接受买房人胥某让其帮助压低售房价格，如以80万元买下房产将给予好处费的请托，在胥某买房的过程中多次向厂领导汇报时夸大卖房难度，致使贵州化肥厂将评估价格在188万元的房产从挂牌价150万一降再降，最终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胥某，邓朝林收受买房人胥某送给的好处费10万元。邓朝林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以上事实有申诉人邓朝林的供述，证人胥某、周某1、周某2的证言，邓朝林出具的10万元收条，售房协议书，转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邓朝林称在检察院侦查阶段有逼供、诱供的现象，但邓朝林及辩护人举不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是否隐匿对邓朝林的讯问笔录的问题。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说明证明2003年11月19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派员于下午16时找到邓朝林并将其带回清镇市检察院，借用该局办公室对邓朝林进行询问，次日早晨将邓朝林带走。故邓朝林称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03年11月18日晚上对其作出多次讯问笔录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该说明仅证明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对邓朝林作出讯问，并未明确说明是否作出书面讯问笔录，结合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当时办案人员再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邓朝林称侦查机关隐匿笔录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10万元定金收条的出具情况。邓朝林再审称，10万元的定金收条是在胥某向贵州化肥厂汇去第一笔30万元购房款后出具的，由于胥某没有一次汇完全部款项，所以要收取部分定金，其中10万元是定金，其余20万元是房款。经查，胥某于2002年1月18日汇出第一笔房款30万元，于2002年1月23日汇出第二笔房款50万元，依据邓朝林的上述供述，定金条应该是在2002年1月18日到2002年1月23日期间出具的。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邓朝林在已经对受贿10万元的事实予以翻供的情况下，仍供述是在2002年1月25日给胥某出具的10万元定金条，因此邓朝林称定金条中的10万元是第一笔30万元房款中的一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四）邓朝林称其出具的10万元定金条是应胥某的要求让胥某给其公司的员工看的，因为胥某要求把定金条的日期提前，邓朝林怕有不妥，才用假名出具收条。如果胥某真是为了让其员工知道为买涉案房屋而有另外10万元的花费，就不应让邓朝林用假名出具，用真名更具有可信性。邓朝林对该收条的出具情况在侦查阶段作过多次供述，其供述与胥某的证言一致。邓朝林对上述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理由不予支持。（五）原审庭审时，胥某因另案被羁押在看守所，无法出庭，理由正当。再审时，公诉机关及本院已对胥某重新询问，胥某再次认可给邓朝林10万“好处费”的事实，并认可侦查阶段笔录的真实性，邓朝林的供述和胥某的证言在买卖房产谈价交涉的过程、收取“好处费”的地点、细节上高度一致，故胥某证言应予采信。（六）关于涉案10万元赃款的来源及去向。胥某因做生意与他人和银行经济往来较多，与睢阳区信用联社在买房付款前后发生频繁的贷款、还款，对于涉案的10万元来源，胥某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是从银行取出后放在家中，第二次供述是因生意来往家中留存的现金，因经济来往较多，无论是从银行取出后放在家里还是因生意往来收取别人的现金放在家里都是一样的。两次供述虽不完全一致，但有其合理性，没有违反常理之处，应予采信。对于涉案的10万元，邓朝林先称其带回家用于家庭生活，后来又称在从商丘到郑州的火车上被盗的，经查证，其从商丘到郑州乘坐的是汽车，该供述的变化反映了邓朝林逃避退赃的心理变化，不影响本案的犯罪构成。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