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11195号原告：胡莉萍，女，195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告：胡莉莉，女，195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告：胡胜淼，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告暨上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真，女，196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玲，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街道鹿城路215号。法定代表人：卢智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莉真、胡莉萍、胡莉莉、胡胜淼与被告温州市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开发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莉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玲，胡莉萍、胡莉莉、胡胜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真，被告市场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莉真、胡莉萍、胡莉莉、胡胜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温州黄龙商贸城4-3-83号商铺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胡阿榜子女，胡阿榜于2008年5月22日去世，其妻林爱花于2017年12月1日过世，胡阿榜持有温州黄龙商贸城4-3-83号商铺现由原告形式权利。原告原系广化村村民。1992年，温州市征地事务处（征地单位）、原城郊乡广化村（被征单位）、温州市工商局（用地单位）等三单位签订一份《征地（划拨）协议书》，原告等人的承包地被征收，用于建设温州商贸城（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征地单位安排市场摊位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农转非人员作为劳力安置。该摊位因为历史遗留原因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12月，黄龙商贸城被列入房屋征收范围，原告所有的摊位被征收。2019年8月23日，原告在未获得任何补偿安置的情况下，涉案摊位被强拆，鹿城区人民政府错误认定被告系被征收人。但原告认为涉案摊位商铺的征收补偿权益归原告所有，主要理由是1992年征地时，温州市人民政府将黄龙商贸城部分摊位作为安置原告等被征地村民之用，原告用补偿安置费和征地补偿费进行投资，原告取得涉案摊位所有权，被告并未进行建设或投资，仅提供物业服务，并非所有权人。为保障原告的物权，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市场开发公司辩称，1.被告享有涉案商铺的所有权。1992年，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由温州市征地事务处统一征收广化村、九山村、双桥村的集体土地，并将该土地使用权划拨给市工商局用于建设工业品中心市场，三方签订协议明确该土地使用权归市工商局。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被告补缴了涉案土地出让金并于2012年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产生的征收补偿权益应归被告享有。2.原告只享有经营权。根据征地条款和批复文件，涉案摊位的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村集体，经营权落实到人。根据相关会议精神，700户农民户因征地安置的摊位只享有长期经营权。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摊位进行了出资，其缴纳的3500元系押金，并非出资款，均已于2001年予以退还。原告等人作为摊位的经营权人提交要求减免租金的报告亦能印证其仅享有摊位经营权的事实。3.原告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补偿。现涉案摊位被征收，被告同意按商业用地40年经营期限扣除4年建设期，一次性补偿每个农民户57.84万元，已经足够弥补原告因经营权丧失导致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温州商贸城农贸摊位证明》、《国家建设用地呈报表》、《关于下达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年度建设计划的通知》[温市计基（1992）213号]、《别了，黄龙商贸城！》（载于2018年10月18日温州日报）、《税收缴款书》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28、29号]、集资款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变更登记情况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关于同意征用广化等三个村土地并划拨给市工商局建设市工业品中心市场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温州市人民政府经济协调会议纪要》[（1993）66号]、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广化村93年市工商局征地安排商贸城劳力摊位（退还押金款3500元）名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支票、付款通知书、《工业品市场广化村土地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26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2007）384号]、《市工业品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关于市场内原村民户店面租金问题的通告》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关于要求落实工业品中心市场摊位长期使用权并免收租金的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明细账》的三性有异议，对《关于要求落实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摊位长期使用并免收租金的报告（征求意见稿）》认为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原告提供集资款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国家建设用地呈报表》、《关于下达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年度建设计划的通知》[温市计基（1992）213号]、《别了，黄龙商贸城！》（载于2018年10月18日温州日报），拟证明黄龙商贸城建设资金来源于社会集资，原告作为被征地农民户缴纳了3500元集资款，根据“谁投资谁受益”原则，应当对摊位享有所有权。被告提供《市工业品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明细账》、《广化村93年市工商局征地安排商贸城劳力摊位（退还押金款3500元）名单》，拟证明3500元系押金款，并非集资款，且已于2001年左右予以退还，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缴纳了集资款用于建设黄龙商贸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且相互之间能够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3500元款项的性质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认定。2.原告提供《税收缴款书》，拟证明其作为摊位所有权人，依法承担纳税义务，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税务发票不具有不动产权属确认的证明力。本院认为，《税收缴款书》记载摊位经营主体注销登记时的纳税情况，对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3.被告提供《关于要求落实工业品中心市场摊位长期使用权并免收租金的报告》、《关于要求落实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摊位长期使用并免收租金的报告（征求意见稿）》、《温州市人民政府经济协调会议纪要》[（1993）66号]、《关于市场内原村民户店面租金问题的通告》[温工商直（1993）03号]，拟证明原告等人对摊位仅享有经营权，不享有所有权，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涉案摊位系安置取得，无需支付租金，且上述文件并未告知原告，原告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摊位自交付后，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且未支付租金的事实。4.被告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要求补办温州商贸城土地权属变更手续的请示》[（2007）38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温国用（2012）第1-273495号]，拟证明被告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不合法，据此已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土地证书具有合法公示效力，结合《征地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被征收后划拨给原温州市工商局使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被告提出中止审理本案并追加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原告提出追加温州市鹿城区广化村村民委员会、九山村村民委员会、双桥村村民委员会的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查明：1992年7月6日，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作为甲方）与原城郊乡广化村（作为乙方）、原温州市工商局（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28号]，约定由甲方征收乙方227.697亩集体土地并划拨给丙方作工业品中心市场之用，合同第一条明确不安置劳力，577名劳力安排工业品市场摊位577个，并就地迁移户粮577名。另有劳力安置费（3752320元）、土地补偿费（1471496元）、青苗补偿费（188630元）、地面附属物补偿费（118068元）、排灌水沟补偿费（15448元）、政策包干费（1085578元）、生活费（173100元）等各项补偿费用（除其他村企业搬迁、水泵房、仓库、坑、水渠、机耕路、电力设施等按实计算补偿之外）合计680464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征地批准后，上述各项补偿费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甲丙双方另行结算，乙方须及时交出土地，由甲方划拨给丙方使用。土地使用权归丙方，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阻碍丙方施工。同年7月15日，三方签订一份《市工业品市场广化村土地地面附属物补偿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33号]，约定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共计1403800元，长城防水材料厂搬迁补偿396016元，由工商局一次性支付，由广化村包干使用。1992年7月7日，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作为甲方）与原城郊乡九山村（作为乙方）、原温州市工商局（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29号]，约定由甲方征收乙方32.276亩集体土地并划拨给丙方作工业品中心市场之用，合同第一条明确不安置劳力，104名劳力安排工业品市场摊位104个，并就地迁移户粮104名。另有劳力安置费（580968元）、土地补偿费（209794元）、青苗补偿费（27046元）、地面附属物补偿费（43280元）、政策包干费（163562元）、生活费（31200元）等各项补偿费用合计1055850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征地批准后，上述各项补偿费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甲丙双方另行结算，乙方须及时交出土地，由甲方划拨给丙方使用。土地使用权归丙方，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阻碍丙方施工。合同签订后，原温州市征地事务处依约支付了征地补偿款等各项费用，经省、市两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上述被征土地划拨给市工商局用于建设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涉案地块交付后，因资金建设缺口，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系市工商局下属企业）向社会集资建设，计划投资3000万元。1993年期间，该市场建成并投入使用，原告胡莉真、胡莉萍、胡莉莉、胡胜淼作为广化桥村农民，取得一个市场摊位，并持有《温州商贸城农贸摊位证明》。2018年，因温州黄龙商贸城列入征收范围，该市场摊位被关停。现双方就摊位所有权的归属产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广化村委会于1992年10月21日向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转账1500000元（注明“集资款”，后于1993年12月31日《凭单转账》明确为“摊位押金”）、于1995年7月21日转账281500元（注明“摊位押金费”），合计1781500元（3500元/人×509人），其余人员自行向市场缴纳款项。九山村委会于1992年10月9日向原温州市工业品中心市场转账364000元（3500元/人×104人），注明“摊位集资款”。据原温州市工商局于1992年7月10日《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记载“征地后安排的700个摊位，其所有权属国家，使用权归村集体，经营权由村集体落实到人…安排给村的700个摊位押金款以标底额5000元的70%，即3500元收取”，2001年左右，广化村制作一份《广化村93年市工商局征地安排商贸城劳力摊位（即退还押金款3500元）名单》，后附备注说明“一、应付还摊位押金款总人员509名，每人3500元，共计1781500元（该款项村委会于1992年10月21日，解市工商局支票号0243672，金额1500000元，又于1995年7月21日解支票号8814406，金额281500元，合计1781500元），该款项由市场按应付名单退给摊主本人领取。由个人自交押金款户，自行凭工商部门收据领取押金款”。再查明：2007年12月20日，经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将涉案土地权属由温州市工商局变更为温州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系被告市场开发公司的前身），后被告于2011年补缴了涉案土地出让金208557600元，并于2012年6月7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面积170062.54平方米。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主张对涉案摊位商铺享有所有权，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下面分述之。关于涉案摊位商铺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原告提供《温州商贸城农贸摊位证明》、《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28号]，可以证明原告所在的广化村土地被征收后，市工商局须向包括原告在内的577名劳力支付安置费并安排摊位577个。原告又提供集资款收款收据等主张其已缴纳3500元集资款并据此主张涉案摊位商铺的所有权，被告辩称该笔款项系押金并已于2001年左右予以退还，且提供明细账及退还押金款名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1992年10月21日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虽记载为“集资款”，但结合广化村于1993年12月31日出具的《凭单转账》、1995年7月21日转账支票，均已明确每户缴纳的3500元款项性质为摊位押金款，能够与被告提供的《市工业品中心市场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载明“安排给村的700个摊位押金款以标底额5000元的70%，即3500元收取”相互印证，故本院对3500元款项的性质确认为摊位押金款。退一步说，即使按原告主张应认定为集资款，结合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时代背景，集资款项的功能各不同，现原告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缴纳3500元即取得涉案摊位商铺的房屋所有权，双方并无所有权归属的合同约定，被告提交的温州市人民政府经济协调会议纪要[（1993）66号]等证据，可以证明农民工在经营过程中仍需要缴纳租金，经批准后方可免交租金，再次印证了原告对涉案摊位商铺系有偿经营使用，对涉案摊位商铺不享有所有权。综上，原告主张涉案摊位商铺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涉案摊位商铺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征地（划拨）协议书》[温统征字（1992）第28号]第九条约定涉案土地划拨给原温州市工商局，土地使用权归原温州市工商局。经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于1992年12月31日作出《关于同意征用广化等三个村土地并划拨给市工商局建设市工业品中心市场的批复》[温土建字（1992）第54号]，明确涉案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确需转让、出租、抵押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向本局申请签订出让合同，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故原温州市工商局在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农民户安排摊位时，并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结合被告提供的《关于要求补办温州商贸城土地权属变更手续的请示》、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2007）384号、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土地使用权证书，可以证明被告的前身于2007年取得温州商贸城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补交土地出让金2085057600元，并于2012年6月7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告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综上，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摊位享有所有权，其主张系涉案摊位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莉真、胡莉萍、胡莉莉、胡胜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胡莉真、胡莉萍、胡莉莉、胡胜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 莹审判员 李仙琴审判员 林鸯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