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某，女，1957年7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51年9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确认合同无效、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7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某与祝某离婚在前，祝某债务形成在后。祝某并非净身出户，其将北京市石景山区89号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由其占有。另外，李某曾起诉要求张某，要求其对祝某对李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张某对该债务并不知情也未参与，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某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张某和祝某离婚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门头沟区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的处置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祝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某与祝某离婚在前，祝某债务形成在后。祝某并非净身出户，其将北京市石景山区89号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由其占有。祝某不存在财产转移的事实，一审法院放大对李某利益的保护。李某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张某和祝某离婚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102号房屋的处置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与祝某的债务形成于2008年，张某与祝某是在李某起诉案件开庭后离婚的。根据祝某与张某的离婚协议，两套房产都归其儿子所有，祝某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导致李某在申请执行时因无可执行财产，中止了执行。祝某在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将财产无偿赠与第三方，赠与是无效的。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某、祝某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102号房屋离婚后归张某所有的约定无效；2、确认102号房屋系张某、祝某共同财产，各享有50%的份额；3、诉讼费由张某、祝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祝某于1994年9月30日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张某，二人于2015年10月23日在门头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张某取得10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0月23日，张某与祝某签订离婚协议，其中第二条财产处理约定，102号的房屋离婚后归张某所有、坐落在丰台区902号的房屋归张某所有、夏利车一辆车牌号×××归张某所有、捷达汽车车牌号×××归张某所有，第三条双方无共同债务，如有共同债务各自承担。（2015）门民（商）初字第3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祝某向李某返还购房款30.2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强制执行，但是因祝某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件尚未执行完毕。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有，2008年4月20日，李某向祝某转账30.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并有祝某收条为证。（2018）京0109执恢136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上述判决尚有29.213773万元及利息未执行到位，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102号房屋登记在张某名下，已经被法院保全查封。张某、祝某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于102号房屋的处分是否有效是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李某主张该处分无效，理由如下：第一，102号房屋是属于张某、祝某夫妻共同财产，祝某享有50%份额。离婚协议约定将房屋给张某的本质是张某、祝某共同把各自对102号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无偿赠与张某，本案争议的不是离婚财产纠纷，本质实际是祝某将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赠与第三方，依照法律规定，房屋赠与应当实际交付，且应当经房屋权属登记机关进行房屋权属登记；第二、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祝某与张某达成离婚协议时，明知自己欠李某债，且在诉讼中属于必然发生的债务，张某、祝某理应知情，而二人在此情况下，将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给予他人，其目的明显是逃避债务，祝某将房屋转移给子女，以逃避债务，属于恶意串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主观存在故意；第三，本案存在无效和撤销权的竞合。本案中祝某存在债务，其将房产无偿转让子女，李某依法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没有提出撤销权，因张某、祝某将房屋赠与子女，但法律规定赠与以交付为标准，房产以过户为标准，张某并未明确表示接受，且未在离婚协议签字，房产也没有过户，只是张某、祝某单方意思表示，所以赠与关系没有成立，并不存在撤销的必要性，实践中有判例，所以我方没有提出撤销权。祝某、张某表示对102号房屋的处分合理合法，理由如下：第一，张某、祝某离婚发生在祝某对李某所负债务之前，离婚在前，债务在后，张某、祝某离婚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将房产赠与孩子是通常的做法，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李某的任何权利，在赠与之前没有形成与李某的债务，谈不上以离婚逃避债务，更谈不上恶意串通，李某没有证据证明张某、祝某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事实；第二，李某在2015年所诉祝某判决后，已知晓张某、祝某离婚，但并未对张某、祝某离婚关于财产的分割提出过任何异议，无论撤销或无效，现在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三，张某、祝某对财产的处理不存在无效或撤销的法律依据，也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离婚是发生在债务之前，离婚协议当然合法有效，婚姻法应当优先于物权法、合同法。一审法院认为，据李某的诉求及双方陈述的事实，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共有物分割纠纷。财产共有权人对共有的财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当事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不得损害他人利益。102号房屋是张某与祝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每人占50%份额。二人离婚时处分该房产本无可厚非，但据查明的事实，张某、祝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与祝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并形成诉讼，张某、祝某理应知晓。该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祝某与张某协议离婚，同时约定102号房屋等财产归张某个人所有，使祝某处于无任何财产的状态。（2015）门民（商）初字第3949号民事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亦未发现祝某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李某的债权至今未全部实现。祝某将102号房屋赠与他人，系导致李某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的因素之一，具有明显恶意，具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故李某主张确认该条款无效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某、祝某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102号房屋恢复到祝某、张某共有的状态，即每人享有50%的份额。因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张某名下，故不存在房屋返还问题。诉讼时效是对请求权的规定，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不属于请求权的范畴，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祝某、张某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缺少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祝某与张某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对“坐落在门头沟区102号的房屋离婚后归张某所有”的约定无效。二、北京市门头沟区102号房屋归祝某、张某共有，各享有50%份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审期间，祝某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实物贵金属提取/收入清单，用于证明祝某未转移财产；提供已购公有住房房屋契约买卖合同，用于证明祝某与张某离婚后其将北京市石景山区89号房屋出售。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祝某在未全部清偿其对李某的债务的情况下，通过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将其享有102号房屋的份额赠与其子张某，损害了李某的利益，其赠与应属无效。祝某主张其在离婚中分得财产，但其并未将所分得财产用于清偿债务，故其以此为由对抗李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张某、祝某有关祝某对李某所负债务形成时间晚于祝某与张某离婚时间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张某、祝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内容损害李某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相应条款无效，并对102号房屋份额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祝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祝某负担35元（已交纳），由张某负担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