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芳，女，汉族，1974年7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系陈文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怡和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南洋路庆莲桥南侧6幢5-6号。 法定代表人：王秋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欣，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婷，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芳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怡和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怡和公司对陈文芳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怡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文芳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陈文芳个人没有和怡和公司发生生意往来，应依法驳回对陈文芳的起诉。陈文芳是石狮市明芳奥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芳奥凯公司)的挂名股东和监事，明芳奥凯公司均由法定代表人陈小明实际控制，业务也是陈小明一人打理，陈文芳并不熟悉明芳奥凯公司与怡和公司的业务。陈文芳在《明芳对账单》上的签名是代表明芳奥凯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不是代表陈文芳个人行为，况且，陈文芳在《明芳对账单》上签名时已经明确注明“明芳服饰：陈文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文芳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显然是错误的，所以原审法院作出应由陈文芳承担本案债务的判决也是错误的。怡和公司诉状已把明芳奥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明列为被告，怡和公司完全清楚“陈文芳签署《明芳对账单》”是怡和公司与明芳奥凯公司之间的供销凭证。陈文芳只是证明明芳奥凯公司曾收到了怡和公司所供货事实，并不清楚两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中的具体约定及如何结算。原审中怡和公司提交信息记录反映是向明芳奥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明催讨货款，根本未向陈文芳催讨。而明芳奥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明按合同约定核算也不欠怡和公司货款。陈文芳及陈小明未曾收到原审法院传票通知，故未能出庭答辩质证，致使原审法院未完全查明事实，仅凭陈文芳在《明芳对账单》上签有“明芳服饰：陈文芳”字样判决陈文芳承担责任显然证据不充分。怡和公司供货严重逾期，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有301,271.7元，算平衡账应退301,271.7元-236,766元=64,505.7元。《明芳对帐单》事实上是怡和公司向明芳奥凯公司供货帐单，怡和公司与明芳奥凯公司在2014年2月26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订货期(2014/7/30)、交货期(2014/08/30)、违约责任，合同中第五条明确了怡和公司的责任：“大货布交货期如有延期，导致需方怠工停产等，损失由供方负责，供方需每日按照总货值1%金额支付违约金”。从怡和公司所提供的《明芳对帐单》交货时间来看，怡和公司按约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货，但事实上此7批货都在2015年4-5月份交货，逾期时间均达到了8-9个月时间，违约金为301,271.7元(详见陈文芳提供的《怡和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 怡和公司答辩称：陈文芳拖欠怡和公司货款236,766元属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判决结果正确。陈文芳在《明芳对账单》确认结欠怡和公司货款326,766元，因在出具对账单后有偿还9万元，故怡和公司起诉陈文芳尚欠货款236,766元。陈文芳提供的证据中有7笔转账，其中：在2015年5月31日对账前，陈文芳转账了3笔，分别是：2015年2月14日转账5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3万元、2015年2月16日5万元，共计13万元，对此，怡和公司提供的《明芳对账单》也分别显示了入账信息，该信息显示的是怡和公司入账的时间、账户，并非陈文芳转账的时间、账户，所以陈文芳在对账单出具前转账的以及提供给法院的13万元转账就是《明芳对账单》中载明的13万元。在2015年5月31日对账后，陈文芳转账了4笔，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转账2万、2016年4月13日转账2万、2016年6月1日转账2万、2017年7月7日转账1万，共计7万元，这7万元怡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已经自认了，但是陈文芳却故意遗漏了2笔转账，因为据怡和公司财务处的数据显示：2016年11月3日入账1万、2016年12月2日入账1万，所以怡和公司才会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陈文芳偿还了9万元。陈文芳主张核减应核减陈小明2015年1月-2017年7月转入怡和公司账上33万元是虚假陈述，因为这段期间并没有转账33万元，陈文芳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陈文芳所谓“33万元”的出处，其单方陈述的是：“怡和公司自认农行13万元、陈小明建行转账20万元”。对于陈文芳所谓的“怡和公司自认农行13万元”实际就是陈文芳提供的“2015年2月14日转账5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3万、5万”，该13万元已经包含在陈文芳提供的20万元转账内，更是记载在《明芳对账单》上的13万元，明显陈文芳是在虚假陈述，妄图抵扣13万元货款，给怡和公司造成13万元的损失。对于陈文芳所谓的“陈小明建行转账20万元”实际上就是对账前支付的13万元，对账后支付的7万元，所谓的13万元是发生在对账前，已经在对账中扣除掉了，就因为抵扣过，所以最后的对账金额才会是326,766元，而在对账后陈文芳实际上是偿还了9万元，除了陈文芳部分提供的7万元转账记录，怡和公司处还存留了2016年11月3日入账1万、2016年12月2日入账1万的记录，所以怡和公司才会自认有偿还9万元，才会起诉陈文芳236,766元货款。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系怡和公司与陈文芳、陈小明。陈文芳在上诉状第二页载明“二、怡和公司供货严重逾期，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有301,271.7元，算平衡账应退301,271.7元-236,766元=64,505.7元”，可见陈文芳对于怡和公司起诉的货款也是认可的，虽然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违约金，但是陈文芳是自认拖欠的货款金额确实为236,766元。而陈文芳本人已经在《明芳对帐单》上签名确认。怡和公司之所以在一审会撤回对陈小明的起诉，是因为当时未调取到陈文芳与陈小明的婚姻登记信息，怡和公司保留起诉陈小明的权利。陈文芳对于怡和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但是在其单方制作的证据《怡和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中自认本案诉争货款的交易相对方系怡和公司，这明显与陈文芳的说辞自相矛盾。对于陈文芳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明芳对账单》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怡和公司有权随时向陈文芳主张，并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怡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芳立即偿还怡和公司货款236,76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陈文芳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因向怡和公司购买布料，拖欠货款，陈文芳于2015年6月9日在怡和公司制作的《明芳对帐单》上签署“明芳服饰:陈文芳”，确认累计结欠货款326,766元。怡和公司自认对帐之后，收到付款9万元，该笔货款尚余236,766元未付。怡和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持该《明芳对帐单》起诉至法院，主张陈文芳与陈小明共同购买布料，尚欠货款236,766元，请求陈文芳与陈小明共同偿还及计付利息损失。诉讼过程中，怡和公司以欲与陈小明另行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对陈小明的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已另行制作了（2019）闽0581民初3603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陈文芳签署《明芳对帐单》向怡和公司确认了债务，怡和公司向陈文芳主张债权，陈文芳未提出任何答辩或抗辩意见，因此，本案应对怡和公司主张的陈文芳购买布料拖欠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文芳拖欠怡和公司货款依法应予清偿。拖欠的货款金额依法应认定为236,766元，即按《明芳对帐单》确认的金额扣除怡和公司自认的付款9万元。陈文芳经怡和公司起诉催告仍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等民事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对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陈文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陈文芳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付怡和公司货款236,7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1元，由陈文芳负担。 二审期间，陈文芳提供：1、《购销合同》，证明陈小明与王秋颜分别代表明芳奥凯公司与怡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证明怡和公司供货数量及供货时间与《购销合同》相对应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01,271.7元；3、建行转账凭证，证明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间陈小明转给王秋颜之弟王秋露20万元。 怡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购销合同》是拼凑的，第一页与第二页的合同签订时间、交货时间矛盾，陈文芳与陈小明的另外一个公司明芳奥凯公司并非对外经营服装，与本案无关；证据2是单方制作的，与本案无关；证据3如果有还款，怡和公司在起诉时已经自行扣除了。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陈文芳身份证载明的住址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邮件上写明陈文芳的手机联系号码（该号码与陈文芳后来向法院出具《送达地确认书》上的手机号码一致），邮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程序合法。怡和公司起诉时主张陈文芳、陈小明多次向其购买布料（诉讼中，怡和公司撤回对陈小明的起诉），主要依据的是陈文芳签署的《明芳对帐单》。该对帐单记载了摘要（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收款、累计结欠等，陈文芳于2015年6月9日签署：“明芳服饰：陈文芳”。对此，怡和公司解释明芳服饰是陈文芳与陈小明对外经营使用的名号，没有经工商登记。现陈文芳主张是代表明芳奥凯公司签订《明芳对帐单》，但仅提供一份《购销合同》，对此，怡和公司又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购销合同》共两页，第一页记载：“签订时间：2014/2/26”，而第二页底部供方落款处时间：“王秋颜2014.8.3”，需方落款处：“陈小明2014.7.30”，显然，两页合同相互矛盾，无法认定，不能支持陈文芳的证明主张。按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事实是陈文芳结欠怡和公司货款。陈文芳提供的《怡和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怡和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付款情况，陈文芳主张陈小明转给怡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秋颜弟弟王秋露20万元，但其中2015年2月14日5万元、2015年2月16日5万元和3万元，合计13万元，怡和公司称已在《明芳对帐单》中记载“2015年2月14日入农行50000”“2015年2月17日入农行80000”，因为陈文芳是以转出时间为准，而怡和公司是以到账时间为准，因陈文芳未能再提供2015年2月14日和2月17日还存在转款事实，故怡和公司的辩称成立，即该13万元已经在《明芳对帐单》中予以记载并扣除；对账后的还款即2015年11月16日2万元、2016年4月13日2万元、2016年6月1日2万元、2017年7月7日1万元，合计7万元，对此，怡和公司辩称据其财务数据显示，2016年11月3日入账1万元、2016年12月2日入账1万元，加上前述7万元，合计9万元，已经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对账后还款9万元，因陈文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除该7万元外，在对账后还有另外还款，本院认定怡和公司的辩称成立，予以采信。综上，陈文芳上诉主张其没有与怡和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对账后已还款20万元以及违约金抵扣欠款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元，由上诉人陈文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