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略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林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十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楚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略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略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愿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丹独任审理。上诉人略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生、被上诉人大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略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大愿公司对略胜公司的公司官方网站无端被清空负有全部责任，退还略胜公司已支付的企业网站建设费用3800元以及企业网站维护费用1200元，共计5000元；2.判决大愿公司赔偿略胜公司维护网站人员的人力成本15万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大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阿里云清空网站的时间与原因的举证责任应由大愿公司承担，略胜公司无提供证据的义务与责任。且因略胜公司与阿里云之间无合同关系，略胜公司无能力与手段提供相关证据。（二）阿里云清空网站空间的具体时间是在7月10日之前还是之后，这是确认大愿公司在为略胜公司提供合同服务中是否违约的关键问题。（三）阿里云空间是由大愿公司租用而转租提供给略胜公司使用的，从略胜公司须向大愿公司缴纳费用可以证明，略胜公司与阿里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阿里云空间被清理，只可能是大愿公司未缴费或者其他与略胜公司无关的问题导致的。（四）涉案域名为略胜公司购买且保管，但域名的备案是由略胜公司委托大愿公司操作的，因此当然会出现略胜公司将验证码给予大愿公司的情况。但是验证码的存在并需要通过略胜公司提供，并不表明大愿公司未参与备案操作，且备案工作与略胜公司的网站站被清空没有任何关联，因为网站的服务器和空间的使用与网站备案属于平行的两项不同工作，大愿公司的服务器和空间是向阿里云租用的，网站的备案是在广州市工信局完成的，因此域名的备案与网站被清空没有任何关系。（五）略胜公司的网站空间并非是独立的阿里云空间，而是大愿公司租用阿里云空间后分配给略胜公司一部分使用的，也可以证明略胜公司的空间清空是大愿公司导致的。（六）一审判决认为，网站信息丢失是由于略胜公司疏于管理，与事实完全不符。（七）按照商业惯例，提供服务的一方在服务期到期前均会提前通知被服务方续交费用。大愿公司在2017年6月23日、2018年7月7日通过QQ告知略胜公司网站到期要提前缴费。略胜公司曾在2018年3月20日通过QQ明确提示大愿公司“维护期到了，提前通知我”，但大愿公司于2019年从年头到7月始终没有通知过略胜公司缴费。（八）网站被清空显然是大愿公司并没有尽到合同规定的相关责任。大愿公司在第三次续费之前未能给予略胜公司续费通知，从侧面证明网站在未到期(7月10日)前已被清空。（九）略胜公司在事件发生后曾多次与大愿公司联系，其最初只是提出了退还服务费用的要求，但均未得到回应。（十）关于略胜公司建设、运营维护网站的成本，其付出的心血难以用直接金钱数字衡量，网站数据的丢失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巨大。大愿公司辩称，不同意略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裁判正确。略胜公司的上诉理由实际上一审开庭时法庭已调查过了，略胜公司这九份证据也不是新证据，都是一审的证据。略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愿公司退回略胜公司已支付的企业网站建设费用3800元以及网站维护费用1200元；2.大愿公司赔偿略胜公司信息资料的损失、略胜公司维护网站人员的人力成本损失共计150000元（名誉损失费50000元、两员工自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对于网站维护的薪酬待遇共100000元）；3.大愿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略胜公司是2009年7月3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大愿公司原名“广州十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9日，2019年5月5日更名为现名“广州大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更名前大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软件服务；软件批发；软件零售；软件开发；多媒体设计服务；广告业；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信息咨询服务”，更名后的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业”。2016年7月11日，双方签订《企业网站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略胜公司，下同）委托乙方（大愿公司，下同）进行网站建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网站建设的要求：1、按照网站建设方案的要求制作网站；2、网页设计工作由甲方与乙方共同协助完成；3、乙方完成网站的后台代码以及整站设计。甲方同意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及时向乙方支付费用，网站建设费为3800元，包含网站制作费用、空间费用（一年、500M阿里云空间、访问流量无限制）、源代码文件费用等网站开发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及维护费用（一年）。乙方后期应在甲方每年按时交付维护费用（1200元）的前提下持续为甲方提供维护服务，其中空间费服务内容包括提供一年阿里云空间500M（且访问无流量限制），不得以不可抗力之外的情况拒绝为甲方提供维护服务。略胜公司提交该《企业网站建设合同书》的附件《关于企业网站建设合同的说明》，该附件第五条订明：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开发建设网站，并提供一年售后服务；乙方确保网站今后运行的稳定和安全，保证甲方内网项目数据的安全性，并且考虑系统的扩展性。第六条订明：乙方对于售后服务，向甲方保证并承诺：（一）在因特网信息技术领域的长期实践和业务的广泛开展，乙方已形成了一套有效的技术支援系统和服务手段，乙方保证长期提供优良、迅速的技术服务与支持，让客户的投资得到最大限度的回报，让客户工作得更加放心、满意。（二）乙方开发的网站拥有很强的后台维护管理功能，产品、新闻、公告、内容等信息的更新，用户只需要经过乙方简单培训后就可以实行维护操作。（三）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保证甲方网站正常运营；保证甲方可以自行对数据库进行备份。（四）网站程序出错的，在2个小时内（正常工作时间内）响应，一般问题在24小时内解决，特殊问题的视当时具体情况及时解决。（五）网站维护，一年允许免费修改五次，仅限于图片和文字，不涉及网站框架、程序和界面的修改，超过次数价格另议。（六）当客户网站运行程序出现异常、病毒攻击、空间不稳定等故障，导致网站不能正常访问时，尽量保证于一个工作日内恢复网站正常运作，三个工作日内采取相应补救措施，防止出现相同的故障现象，包括更改原代码或更换空间。（七）乙方源码交由甲方后，由于甲方更改或修改代码造成的网站问题，由甲方自行负责。第七条订明：（一）任何一方欲解除本协议，应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对方。（二）甲方无故解除本协议的，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定金并应承担赔偿对乙方造成的损失，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已付定金费用；乙方无故解除本协议的，应返还预付款费用并应承担赔偿对甲方造成的损失，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已付定金费用。（三）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最高违约金不超过本合同的总费用。（四）乙方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本合同及附件规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修改，若乙方无法按要求完成修改，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乙方须退还甲方已支付的项目款。（五）由于乙方原因，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提供服务，从逾期之日起每个自然日按本合同总价5‰的数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甲方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六）甲方逾期付款，则每自然日按本合同总价的5‰向乙方偿付违约金。（七）若因乙方在开发程序过程中使用到第三方的模板或程序而造成侵权的，若他人追究责任的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大愿公司在上述附件上加盖了骑缝章。合同签订后，略胜公司支付给大愿公司网站建设费3800元，大愿公司依约为略胜公司建起了网站，略胜公司亦正常使用该网站。略胜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向大愿公司支付了网站维护费1200元，服务时间至2019年7月10日。合同到期后，略胜公司未再向大愿公司支付维护费。2019年8月1日，略胜公司工作人员向大愿公司咨询其网站是否没有了，大愿公司的职员“小姚-十度网络”回复：“之前的已经过期了呢”、“服务器到期自动清除数据了”。略胜公司称网站的信息在2019年4月网站处于大愿公司维护期内已被清空，对此大愿公司不予确认，略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另查明，略胜公司的域名rcapital.cc是略胜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自行向阿里云申请并购买，使用期至2020年4月15日。2018年7月11日，大愿公司的职员“姚伊瑶-十度网络”与“刘经理-广州略胜资”在聊天记录中提到让“刘经理-广州略胜资”提供手机号码以便阿里云电话核实备案人的资料，“刘经理-广州略胜资”提供了手机号码给大愿公司的职员“姚伊瑶-十度网络”，该职员将略胜公司的备案号码及手机号码提交给阿里云，阿里云回复了核验的验证码到“刘经理-广州略胜资”的手机号码上。略胜公司的案涉域名一直由略胜公司管理使用。为证明其实际损失，略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方财富网与略胜资管之信息合作协议》，拟证明略胜公司网站刊登了其员工很多有价值的原创财经文章并被东方财富使用，网站无法使用导致了其名誉受损50000元。略胜公司称其因大愿公司违约导致其雇请专门员工维护网站而致薪酬损失100000元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略胜公司与大愿公司签订《企业网站建设合同书》（含附件《关于企业网站建设合同的说明》），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大愿公司为略胜公司建设了网站，略胜公司接收后正常使用多时，现略胜公司起诉要求大愿公司退还网站建设费3800元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在略胜公司每年支付网站维护费1200元的条件下，大愿公司承担略胜公司案涉网站的维护，维护费每年收取。略胜公司最后一次交付维护费是2018年7月10日，即大愿公司提供维护服务的期限至2019年7月10日。在2019年7月10日维护期满后略胜公司没有向大愿公司续交维护费。现略胜公司称大愿公司未尽维护义务导致其网站信息被清空，造成了名誉损失和雇请员工的薪酬损失，要求大愿公司赔偿，略胜公司对此仅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东方财富网与略胜资管之信息合作协议》作为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略胜公司的该项诉请显属无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略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00元，由略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略胜公司提交证据：刘东生等三位员工的社保证明及网站建设期间的工资和银行流水，拟证明其要求大愿公司支付维护网站的成本。大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略胜公司称：2019年4月起就没有经常使用网站，但也有在使用；经常使用的话就是每天都有人看这个网站、下载内容；不正常使用的话，就是一周使用一次，或一个月使用一次。略胜公司代理人刘东生称：2019年4月到8月1日期间我没有使用，其他同事有无使用就不知道，但我没有接到报告。略胜公司还称：因为2019年4月是在做实体项目，就没有经常使用这个网站，可能4月到7月没有经常打开这个网站；当时说的是只要略胜公司每年续费，大愿公司就会做维护，由大愿公司通知略胜公司进行维护费缴纳；2019年7月10日到期前后大愿公司无通知我方缴费。大愿公司则称：有电话通知过略胜公司缴费，但略胜公司不说续也不说不续，也一直不交费，所以合作就停了，目前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果到期略胜公司不续费，这个网站就会没有的，大愿公司的系统会自动清除。略胜公司又称：因为没有使用了，就忘记续费了，我方就问大愿公司为何没有通知我方续费。关于网站被清空的损失问题，略胜公司称：网站里面的资料是我方员工三年的工作成果，现在都没有了，我方员工做了三年的工作都没有了，要求赔偿建设费、维护费、维护人员的人力成本。略胜公司表示，我方对上诉状的意见中关于对方与阿里云的服务期是什么到期的问题，不再主张，我方认为大愿公司应该提交证据证明是何时清空，是7月11日之前还是之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对于略胜公司网站被清空，大愿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略胜公司主张大愿公司予以赔偿是否应予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略胜公司最后一次交付维护费是2018年7月10日，则大愿公司提供维护服务的期限至2019年7月10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期满未续费则网站会自动清空的情况下，在2019年7月10日维护期满后略胜公司没有向大愿公司续交维护费，大愿公司停止提供服务，并无不当。大愿公司虽主张曾通知略胜公司续费，但略胜公司不予确认，大愿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大愿公司是否存在疏于提醒和通知的过错，从略胜公司自述2019年4月后较少使用网站；因为没有使用了，就忘记续费了，我方就问大愿公司为何没有通知我方续费及刘东生自述其个人未使用且其他人亦无向其报告是否使用的情况来看，略胜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续费义务，存在过错，且该过错是导致合同到期、网站被清空的直接原因。因网站被清空是系统自动设置而非大愿公司在2019年7月10日后主动为之，且双方均知悉该后果，故不应再对大愿公司课以提醒和通知的义务。换言之，大愿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过错。退一步说，略胜公司在自述未使用网站的情况下，主张存在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损失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中，略胜公司虽上诉主张网站在未到期前已被清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到期前就此向大愿公司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网站在未到期时已被清空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述主张不予确认。综上所述，略胜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广州略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