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潘志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金，青海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助土族自治县教育局，住所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殷万贵，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满德，男，该局项目办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福，青海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岩，男，1986年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肖杰，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瑚，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省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互助土族自治县教育局（以下简称互助县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赵岩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22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金，互助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满德、李庆福，被上诉人赵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肖杰、刘珊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22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岩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民法总则》明确规定委托代理人要有授权书，受委托人在委托人明确授权范围内从事民事行为，广厦公司未出具过任何授权书，一审推定雷占春系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缺乏依据；2.一审认定赵岩与广厦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亦缺乏依据，双方之间未订立任何形式的合同，赵岩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与广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3.赵岩提交的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有伪证嫌疑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赵岩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广厦公司欠赵岩款项；4.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 赵岩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广厦公司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其2018年4月5日在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完全相悖。一审法院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审理，广厦公司上诉认为其系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杨锦春，违背了禁反言规则。与一审查明的工程由赵岩进行施工，工程不存在转包和分包，认定赵岩与广厦公司是建设工程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不符。因此，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互助县教育局对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 互助县教育局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22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2.变更为驳回赵岩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岩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30日，互助县教育局将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教学楼、宿舍楼、锅炉房浴室工程发包给广厦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内全部内容，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总价款为551.4万元，工程于2015年5月1日开工，合同竣工约定2016年11月30日，实际竣工时间是2016年7月29日，工程完工并验收后交付使用。2016年8月24日因具体工程项目减少（采暖系统、弱电、锅炉房），确定实际合同价为490.8万元。根据工程进度，互助县教育局自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先后支付广厦公司工程款462.7万元，后因农民工索要工资，互助县教育局通过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向农民工支付工资30.72万元（该款项中包含24万元质保金），两项合计共向广厦公司支付493.42万元，超付2.62万元。一审对互助县教育局支付的农民工工资30.72万元的事实未认定。 赵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互助县教育局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向广厦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广厦公司辩称，对互助县教育局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需说明，互助县教育局向法庭提交的支付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 赵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公司支付赵岩工程款111708元，互助县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广厦公司、互助县教育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互助县教育局将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教学楼、宿舍楼、锅炉房浴室工程发包给广厦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内全部内容，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总价款为551.4万元，工程于2015年5月1日开工，合同竣工约定2016年11月30日竣工，实际竣工时间是2016年7月29日，工程完工并验收后交付使用。2016年8月24日，因具体工程项目减少（采暖系统、弱电、锅炉房），确定实际合同价为490.8万元。根据工程进度，互助县教育局自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先后给付广厦公司工程款466万元，剩余款项24万余元为质保金，双方最终未结算。该工程施工负责人为雷占春，广厦公司否认该工程存在转包和分包情形。2017年11月，涉案工程监理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证实：2016年9月，赵岩为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工程运输、安装防盗门、木门、地弹门、铝塑门等，该联窗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施工方项目负责人雷占春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程款为111708元。 一审法院认为，互助县教育局与广厦公司签订的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教学楼、宿舍楼、锅炉房浴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广厦公司否认该工程存在转包和分包情形，否认与雷占春之间的关系，法庭无法查明广厦公司是否授权雷占春负责施工，但整个工程施工由雷占春在施工现场负责，可推定雷占春系广厦公司在该工程上的委托代理人，对建设项目进行全面管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厦公司承担。赵岩为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工程运输并安装防盗门、木门、地弹门、铝塑门等，该联窗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可推定广厦公司与赵岩存在联窗工程分包事实，虽双方未依法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赵岩已经履行主要义务，被告接受，可认定分包合同成立。鉴于赵岩未对自己从业资格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广厦公司与互助县教育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予约定，亦未有证据显示经发包人互助县教育局认可，故该分包合同无效。该联窗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赵岩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对工程量及价款，应以雷占春签名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确定，认定工程款为111708元。互助县教育局先后给付广厦公司工程款466元，但对剩余款项24万余元质保金是否返还或代为支付未能举证证明，且陈述双方最终未结算，可视为工程款尚未结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青海省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岩工程款111708元，被告互助县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被告青海省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互助县教育局负担。 二审中，互助县教育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班家湾小学工程款付款明细》及转账凭证等，证明互助县教育局向广厦公司支付493.4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双方已经进行了工程价款的结算，互助县教育局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 广厦公司及赵岩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因为广厦公司和互助县教育局未进行实际结算，因此无法确定。 广厦公司、赵岩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广厦公司与互助县教育局是否结算及是否支付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经审理，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30日，互助县教育局将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教学楼、宿舍楼、锅炉房浴室工程发包给广厦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内全部内容，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总价款为551.4万元，工程于2015年5月1日开工，合同竣工约定2016年11月30日竣工，实际竣工时间是2016年7月29日，工程完工并验收后交付使用。2017年11月6日，涉案工程监理浙江同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防盗门、木门、地弹门、铝塑门等工程系赵岩包安装、包运输，2016年9月开始施工，目前已完成验收交付正常使用”，证明人处有“施工方项目负责人雷占春”签字。另，赵岩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班家湾小学教学楼、宿舍楼防火门、防盗门工程量结算单”和“班家湾小学教学楼、宿舍楼其他门工程量”载明：安装防火门、防盗门合计金额分别为72756元、38952元，落款为施工负责人雷占春。2017年11月28日，赵岩据此起诉至互助县人民法院，请求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118129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岩为互助县威远镇班家湾小学工程加工、定制、安装防盗门、木门、地弹门、铝塑门等的行为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将该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中，赵岩与广厦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形式的承揽合同。赵岩在2017年12月12日的笔录中承认是与广厦公司在互助县班家湾小学的项目负责人杨锦春购买的木门、地弹簧门、断桥门和防盗门，并协商由其负责运输安装。在二审审理期间，广厦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杨锦春，而且雷占春证词表明，广厦公司实际未施工，实际施工人是杨锦春，是杨锦春联系雷占春为工程施工员、技术员。据此，赵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系工地负责人雷占春让赵岩到工地施工，并且是与雷占春进行的工程量确认及结算。赵岩主张雷占春与广厦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只提交一份《证明》予以佐证，但该证明中“施工方项目负责人雷占春”系雷占春自己书写，既无委托书，也无广厦公司印章，无法确认雷占春系广厦公司工地负责人，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因此赵岩称雷占春与广厦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以整个工程施工由雷占春在施工现场负责为由，推定雷占春系广厦公司在该工程上的委托代理人错误，应予纠正。赵岩作为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应直接向定作人主张给付报酬，而不应向无合同关系的广厦公司和互助县教育局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广厦公司、互助县教育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22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岩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被上诉人赵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育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田亚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拯琳 书 记 员 马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