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海平(HAIPINGGE)，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住USA。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蔚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乃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伟中，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棋，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艺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闫卫东，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昶。上诉人葛海平(HAIPINGGE)因与被上诉人董伟中、上海艺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海平(HAIPINGGE)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蔚薇、马乃东，被上诉人董伟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棋、林杰，被上诉人艺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海平(HAIPINGGE)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伟中对葛海平(HAIPINGGE)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及董伟中已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董伟中未能举证证明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而对于400万元款项的支付，一审判决亦未查清事实。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9月21日董伟中向葛海平(HAIPINGGE)支付400万元的实际情况是仅有100万元资金的四次来回划转，具体如下：葛海平(HAIPINGGE)先转账100万元给艺赛公司，艺赛公司将该100万元转账给上海布籁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籁浦公司”)，布籁浦公司再将该100万元转账给董伟中，随后董伟中将该100万元转账给葛海平(HAIPINGGE)，上述资金划转行为进行了四次。故董伟中只截取其向葛海平(HAIPINGGE)转账的四次记录作为证据提交，导致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2.董伟中将其对布籁浦公司的400万元投资转为对艺赛公司的投资，并实际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参与艺赛公司经营，一审判决未查明该节事实。布籁浦公司与艺赛公司系关联企业，从股权结构当中可以看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葛海平(HAIPINGGE)。董伟中分四次向布籁浦公司投入400万元，布籁浦公司成立以后与艺赛公司共同开展业务活动，主要是举办黑池舞蹈节项目。2016年9月，因引入投资人的需要，布籁浦公司与艺赛公司进行业务合并，为了消除两家公司与实际控制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账目，在审计人员的建议之下，各方实施了上述100万元的资金走账行为，所以并不存在董伟中向葛海平(HAIPINGGE)支付了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两家公司业务合并过程当中的转账，实际上系将董伟中本来投入布籁浦公司的400万元转化为对艺赛公司的投资，各方股东亦确认董伟中作为隐名股东享有艺赛公司14%的股权。同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可以看到，董伟中在艺赛公司有办公室，并且与艺赛公司的股东商讨公司业务经营活动的具体的事项，即董伟中事实上以股东身份一直参与艺赛公司的经营，其他股东对此亦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董伟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股权转让关系应予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董伟中将对布籁浦公司的投资转到艺赛公司，艺赛公司各方股东均认可吴蕾名下的股权中有14%为董伟中享有，董伟中系艺赛公司增资过程中通过投资获得艺赛公司的股权，而非基于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董伟中已经作为股东参与艺赛公司经营，不存在不能实现成为股东的目的之事实。3.董伟中作为艺赛公司的隐名股东，依法享有要求显名的权利，而不享有抽回投资的权利。董伟中要求葛海平(HAIPINGGE)返还400万元款项，本质系抽回投资，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予以改判。董伟中辩称：不同意葛海平(HAIPINGGE)的上诉请求。一、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1.董伟中应葛海平(HAIPINGGE)的要求于2016年9月21日向葛海平(HAIPINGGE)转账400万元，按照葛海平(HAIPINGGE)提供的转账记录，该款项系支付给葛海平(HAIPINGGE)本人，而葛海平(HAIPINGGE)将400万元作为个人还款转账给艺赛公司，故对于董伟中而言400万元的款项收取人为葛海平(HAIPINGGE)。2.2016年12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葛海平(HAIPINGGE)在收取400万元款项后曾与董伟中讨论以200万元价格回购董伟中部分股权的事宜，证明双方之间曾达成过口头股权转让协议。3.艺赛公司的股东吴蕾和毛旭昶均否认与董伟中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艺赛公司也不可能直接向董伟中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方只能系葛海平(HAIPINGGE)。二、董伟中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取得艺赛公司股权的事实并不存在。如果董伟中将对布籁浦公司的投资转为对艺赛公司投资，则应直接将400万元款项转入艺赛公司。而且，艺赛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如有新的股东增资加入，也只能通过转让方式取得股权。葛海平(HAIPINGGE)收取董伟中400万元款项时，艺赛公司尚未引入投资人霍尔果斯恒朗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朗公司”)，亦不存在增资及股权结构调整的事实。三、董伟中并未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艺赛公司经营，亦未成为隐名股东。董伟中在艺赛公司既没有职务，亦不领取报酬或参与决策，不能认定董伟中参与了艺赛公司的经营。即便董伟中参与经营，与董伟中是否成为艺赛公司股东也无必然联系。况且，艺赛公司的股东毛旭昶、恒朗公司均表示并不知晓所谓董伟中系艺赛公司股东。综上，董伟中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未能取得相应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葛海平(HAIPINGGE)的上诉请求。艺赛公司辩称：一、艺赛公司从未收到董伟中的所谓投资款或股权转让款，涉案的400万元由葛海平(HAIPINGGE)支付给艺赛公司，系履行出资义务。二、艺赛公司对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董伟中亦没有以股东身份参与过艺赛公司的经营。三、葛海平(HAIPINGGE)所谓的布籁浦公司与艺赛公司业务合并的事实也不存在，董伟中对布籁浦公司的投资与艺赛公司无关。综上，艺赛公司对董伟中不负有相应义务，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董伟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海平(HAIPINGGE)、艺赛公司共同向董伟中返还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2.葛海平(HAIPINGGE)、艺赛公司共同向董伟中支付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395,616.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3日，艺赛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设立。2016年5月5日，吴蕾、毛旭昶成为艺赛公司股东，同时艺赛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其中吴蕾认缴出资923万元，持股比例92.3%；毛旭昶认缴出资77万元，持股比例7.7%。由葛海平(HAIPINGGE)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口头达成协议，由董伟中出资400万元购买艺赛公司14%的股权。2016年9月21日，董伟中向葛海平(HAIPINGGE)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2016年11月22日，艺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定一份，决定艺赛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1,538.50万元，增资后，股东出资情况如下：吴蕾认缴出资923万元，出资比例60%，毛旭昶认缴出资77万元，出资比例5%，恒朗公司认缴出资538.50万元，出资比例35%。2017年2月8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了上述股东、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葛海平(HAIPINGGE)向艺赛公司账户内支付400万元。2018年5月，董伟中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葛海平(HAIPINGGE)返还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8年9月14日，董伟中向浦东法院申请撤回了该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吴蕾出具情况说明并附其与葛海平(HAIPINGGE)的结婚登记证明材料，确认：1.其并不知道董伟中持有的艺赛公司14%的股权是否挂在其名下的股权中，直到2018年4月12日签署艺赛公司股东会暨董事会决议纪要时才知道这件事；2.其与董伟中并未签署过任何股权转让合同，亦未收取过董伟中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该款项由艺赛公司收取后用于公司经营；3.艺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闫卫东，从2018年4月12日签署的艺赛公司股东会暨董事会决议纪要来看，闫卫东已经成为艺赛公司的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4.其从未参与艺赛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已于2018年6月8日将持有的艺赛公司4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闫某某，并同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重新签订了公司章程，只是因为税收问题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恒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该公司原名称为霍尔果斯恒朗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现变更为石河子市恒朗股权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2月其通过增资方式成为艺赛公司持股35%的股东。在董伟中起诉葛海平(HAIPINGGE)之前，其并不知道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存在借款或投资关系。其对股东吴蕾处置其名下股权无权干涉，也不做置评。吴蕾对其股权的处置与恒朗公司持有艺赛公司股权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股权转让纠纷，现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如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则董伟中能否要求葛海平(HAIPINGGE)返还相应股权转让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理由如下：1.董伟中系与葛海平(HAIPINGGE)口头协商购买艺赛公司14%股权事宜。葛海平(HAIPINGGE)作为艺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当时艺赛公司的股东为吴蕾及毛旭昶，而吴蕾及毛旭昶均否认与董伟中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故董伟中有理由相信葛海平(HAIPINGGE)有权处分艺赛公司14%的股权，系股权转让的出让方。2.董伟中在与葛海平(HAIPINGGE)口头达成协议后，于2016年9月21日向葛海平(HAIPINGGE)支付了4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葛海平(HAIPINGGE)也予以了接受。葛海平(HAIPINGGE)称要求董伟中将款项直接打入艺赛公司账户，而董伟中予以否认，对此葛海平(HAIPINGGE)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葛海平(HAIPINGGE)辩称董伟中明知该笔款项其已经打入艺赛公司账户并用于艺赛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在董伟中将款项支付给葛海平(HAIPINGGE)后，该笔款项已不由董伟中掌控，葛海平(HAIPINGGE)嗣后对该笔款项的处分并不能改变该笔款项的性质。3.葛海平(HAIPINGGE)辩称其在与董伟中协商股权转让时并未明确所转让股权的来源。葛海平(HAIPINGGE)的该项抗辩意见，显属推托之词。葛海平(HAIPINGGE)理应在收到董伟中的价款后，为董伟中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告知其他股东股权转让的情况并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等，但葛海平(HAIPINGGE)从收款后直到2018年4月12日，才形成了相应股东会暨董事会决议纪要，在该份决议纪要中明确由吴蕾名下的14%股权转让给董伟中。但此前艺赛公司其他股东均对此不知情，而事实上该份决议纪要至今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另外，葛海平(HAIPINGGE)所提供的意在证明董伟中实际以股东身份参与艺赛公司经营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艺赛公司对于葛海平(HAIPINGGE)所确认的由股东吴蕾名下14%股权转让给董伟中不持异议，但现艺赛公司内部股东构成、注册资本等情况均已发生重大变化，而自2018年4月12日股东会暨董事会决议纪要作出之后艺赛公司及吴蕾均迟迟不予履行相应变更登记，董伟中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董伟中据此要求葛海平(HAIPINGGE)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二、艺赛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董伟中与艺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董伟中的股权转让价款也是支付葛海平(HAIPINGGE)。至于葛海平(HAIPINGGE)所述其又将该款项转入艺赛公司账户作为董伟中的股权转让价款，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艺赛公司所述，其并不知道葛海平(HAIPINGGE)与董伟中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且否认收到过董伟中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故董伟中向艺赛公司主张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葛海平(HAIPINGGE)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伟中价款4,000,000元；二、葛海平(HAIPINGGE)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伟中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董伟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6,964元，由葛海平(HAIPINGGE)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海平(HAIPINGGE)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一、布籁浦公司、艺赛公司工商信息及董伟中向布籁浦公司投资的银行回单，证明艺赛公司与布籁浦公司系关联公司，董伟中对布籁浦公司投资400万元；二、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的电子邮件，证明董伟中参与布籁浦公司经营，与艺赛公司共同开展业务活动；三、葛海平(HAIPINGGE)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布籁浦公司记账凭证、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款凭据，证明2016年9月20日至22日艺赛公司、布籁浦公司、葛海平(HAIPINGGE)、董伟中及闫卫东之间进行了多次100万元的资金划转；四、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的微信聊天记录、会议纪要、电子邮件，证明董伟中知悉并参与上述资金划转行为，艺赛公司的股东均确认董伟中对布籁浦公司的400万元投资转化为对艺赛公司的投资；五、2016年10月30日微信群聊记录，证明董伟中以股东身份参与艺赛公司的经营。经质证，董伟中认为葛海平(HAIPINGGE)二审提交的并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内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投资于布籁浦公司的400万元系作为股权转让款返还给董伟中；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这些邮件均发生在2016年9月21日董伟中向葛海平(HAIPINGGE)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前；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葛海平(HAIPINGGE)在本案二审之前一直确认收到董伟中的4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性质，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葛海平(HAIPINGGE)所谓的“走账”，没有相应的公司财务资料印证；第四组证据中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聊天记录无法体现董伟中知悉并参与“走账”，反而能够证明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达成了14%股权转让的口头协议；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董伟中参与合作事宜讨论仅出于朋友帮忙，即使董伟中参与经营，也与是否成为艺赛公司股东无必然联系。艺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均不是艺赛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内容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组证据真实性确认，但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艺赛公司收到董伟中的投资款项，艺赛公司也从未收到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里也没有董伟中是艺赛公司股东的内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聊天记录中并未涉及股权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董伟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6年12月11日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曾讨论葛海平(HAIPINGGE)以200万元的价格向董伟中回购4%的股权，即2016年9月双方确实达成过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二、《退股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布籁浦公司由葛海平(HAIPINGGE)实际控制，董伟中不参与经营，董伟中收到涉案400万元款项系转让布籁浦公司的股权之收益，与购买葛海平(HAIPINGGE)在艺赛公司的股权系不同法律关系。经质证，葛海平(HAIPINGGE)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证明内容不认可，聊天内容不能体现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董伟中已经确认将对布籁浦公司的投资转到艺赛公司，并享有艺赛公司14%的股权；第二组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如果董伟中出让布籁浦公司的股权，则股权转让款应由受让股东而非布籁浦公司支付，2018年补签的该两份协议也仅是对2016年转账行为的事后确认，并不存在用该款项向葛海平(HAIPINGGE)购买艺赛公司股权的事实。艺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董伟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亦能证明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讨论过股权转让的事实。本案庭审结束后，葛海平(HAIPINGGE)再次向本院提交证据，因该些证据既不属于庭审后新出现的证据，葛海平(HAIPINGGE)亦未就其逾期举证提出申请并说明理由，故本院对其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葛海平(HAIPINGGE)主张董伟中系通过向艺赛公司增资的方式直接获得股权，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各方提交的涉案款项支付凭证和当庭陈述来看，董伟中于2016年9月21日通过银行对外转账共400万元的对象均为葛海平(HAIPINGGE)，而2018年7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布籁浦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转账给董伟中的400万元作为转让布籁浦公司股权所得，故对于董伟中而言已实际支付了涉案的400万元款项，而款项接收方为葛海平(HAIPINGGE)。葛海平(HAIPINGGE)收到董伟中支付的款项后又以其个人还款方式转账给艺赛公司，葛海平(HAIPINGGE)主张该400万元款项系董伟中直接向艺赛公司投资，既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2016年9月21日涉案400万元款项进入艺赛公司账户后，艺赛公司并未变更注册资本金，葛海平(HAIPINGGE)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董伟中登记为艺赛公司股东或以其他方式确认董伟中的股东身份。同时，2017年2月8日，艺赛公司因引入投资人恒朗公司而变更注册资本和股权时，亦未涉及董伟中。故葛海平(HAIPINGGE)关于董伟中系增资入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再次，根据艺赛公司的股东吴蕾、毛旭昶及恒朗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说明和陈述，在2018年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发生纠纷前，各股东对董伟中是否享有艺赛公司股权的情况均不知晓，在未得到艺赛公司各方股东确认的情况下，董伟中以增资方式取得艺赛公司股权的事实显然不能成立。关于董伟中与葛海平(HAIPINGGE)之间是否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及董伟中是否已实际参与艺赛公司经营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作为董伟中所支付400万元款项的收款方，葛海平(HAIPINGGE)既不能证明董伟中系直接向艺赛公司增资，且此后的微信记录中亦能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并无不当。对于董伟中参与经营的主张，葛海平(HAIPINGGE)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应董伟中参与关于黑池舞蹈节等内容的讨论，并无证据证明董伟中存在参与艺赛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及其他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且艺赛公司股东毛旭昶也明确表示，董伟中从未在艺赛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故葛海平(HAIPINGGE)关于董伟中实际参与艺赛公司经营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葛海平(HAIPINGGE)收取股权转让款至今三年多的时间内未为董伟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否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董伟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葛海平(HAIPINGGE)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64元，由上诉人葛海平(HAIPINGGE)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