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81民初162号原告：赵效仁（又名李效仁），男，1959年3月20日生，汉族，原高平市贸易公司退休职工，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亮，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平市华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高平市东城街街道办事处凤和村高团路。法定代表人：**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雨，公司员工。第三人：高平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高平市友谊西街46号。法定代表人：程广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生，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高平市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住所：高平市长平西街30号。负责人：李福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俊会，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效仁与被告高平市华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原告赵效仁申请追加高平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简称高平供销联社）、高平市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简称高平市职工托管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赵效仁及诉讼代理人李志亮、被告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雨，第三人高平供销联社的委托代理人王荣生、王维，第三人高平市职工托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俊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效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盛公司将高平企业职工托管中心扣除原告的24241.81元给付原告，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高平市(县）贸易公司隶属于高平市供销联社，原告系该公司储运部的负责人。1992年期间，其曾为贸易公司从长治市煤炭物资经销站购买20吨8kg轻轨，后以每吨2100元价格销售给高平市河西苏庄煤矿7.837吨、永录马家沟煤矿3.618吨。该两矿未及时将购货款付给贸易公司；另外，原告先前为公司办事借支差旅费1189.81元，上述三笔共计24241.81元。2009年高平市贸易公司宣布破产。在进行破产清算时，高平供销联社下设的企业职工托管中心未就上述款项进行核实，就直接从原告应得买断补偿款中扣除了24241.81元。原告认为，其作为高平市贸易公司的员工，对外销售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后果不应由其个人承担。高平供销联社企业职工托管中心在贸易公司破产清算时，将以上款项从其应得的买断工龄补偿中无故扣除，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此后，原告曾多次向高平供销联社及企业职工托管中心反映情况，但上述单位均认为扣款系依合同办事，且拒绝向原告出示相关合同。后原告又多次找相关部门要求处理此事，均未给予合理处理。2019年7月间，高平供销联社及企业职工托管中心的债权、债务均由被告华盛公司承接解决，故原告的以上损失应由被告华盛公司承担。被告华盛公司辩称，根据《高平市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整合方案》，原高平供销联社企业职工托管中心的相关职能由该公司承接。但是，高平供销联社职工托管中心至今与该公司尚未达成任何整合移交协议，也未按方案规定的时间移交相关账册。根据该方案的规定，原告所诉事项应由原单位处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高平供销联社述称，1.原告赵效仁当年是该联合社下属贸易公司储运部的负责人，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鉴于本案是原告履职过程中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精神，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2.当年贸易公司对各部组实行承包经营制，约定承包期间所形成的外欠、呆账坏账由部组负责人清收，公司概不承担。因此，在贸易公司破产清算时，从原告的工龄买断补偿款中扣除外欠并无不当。3.2019年7月1日，高平市企业改革领导组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印发高平市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整合方案的通知》（高企改办发[2019]1号），将高平市供销联合下设的职工托管中心整合改制为高平市华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负责清收、清偿原改制企业的债权债务，处理改制企业遗留问题。因此，即使原告的主张成立，也应由华盛公司负责。第三人高平市职工托管中心述称，1.该中心是高平市企业改制专项资金的管理机构，其职能是根据各主管局职工托管中心的申请拨付和结算财政资金。本案中，扣原告工龄买断款的是高平供销联社企业职工托管中心，与该中心无关。2.其他同意被告高平供销公司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1992年6月15日，高平县贸易公司支付轻轨款38000元的批准表；2.高平县贸易公司1992年6月26日记账凭证复印件一支，显示购买轻轨的38000元已入账。3.1992年6月19日山西省长治市工业企业发票复印件一支，金额36400元；4.高平县贸易公司1992年6月25日验收单复印件一支，其中包括36400元的轻轨；5.高平县贸易公司商品销货单、永录马家庄煤矿出具的欠条各一份，证明永录乡马家庄煤矿欠高平县贸易公司7600元；6.高平县贸易公司商品销货单、河西苏庄煤矿出具的欠条各一份，证明河西苏庄煤矿欠高平县贸易公司16457.7元。7.高平市经济和信息化局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书一份，该局对原告反映的被扣款的问题作出答复，认为高平供销合作社企业职工托管中心从原告应得工龄补偿款中扣下原告往来欠款24241.87元（其中原储运部轻轨款23052.06元，往来欠款1189.81元）符合有关规定。经法庭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高平供销联社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共高平市经贸工委信访案件反馈情况表一份，证实原告赵效仁曾向纪委监委提出信访后，高平供销联社对赵效仁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并向纪委监委进行了反馈，反馈意见是：高平供销联社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扣除赵效仁的往来款24241.81元，是按照关闭企业欠账收回有关规定作出的处理，符合规定。高平市企业改革领导组办公室于2019年7月1日下发的《高平市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整合方案》。高平供销联社改制企业托管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向华盛公司移交1984年至2010年期间的会计档案清单。经法庭质证，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反馈情况表中记载的处理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应采信。其他当事人无异议。第三人高平市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平市贸易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注销登记档案。2.2011年1月24日，赵效仁给高平联社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出具的收据一支，其中载明被扣除往来款24241.87元。3.高平市政府下发的《高平市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整合方案》、《高平市国有、城镇集体企业改制职工安置办法（试行）》、《全市地面停产、半停产国有（集体）改制企业资产处置及善后事宜管理办法》等文件。4.高平市企业改革领导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称高平市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是全市企业改制专项资金的管理机构，主要负责管理各主管局原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财务账册、资金及改制资金等财政专项资金。2019年按照市政府常务会议精神成立。....。5.晋城元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对原高平县贸易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清算价值的评估报告，报告显示截止2009年12月31日，高平县贸易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清算价值为-222.37万元。6.原高平市贸易公司经理张东明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称其于1989年至1995年期间担任高平县贸易公司经理。1992年初起，公司对各部组实行经营承包责任制，由各部组单独立户，分别核算。承包期间所形成的外欠呆账，由各部组负责清收，公司概不负责。赵效仁当时与崔迎智、孟芝兰组成储运部，赵效仁任储运部负责人。期间，赵效仁曾联系从长治购买钢材20吨，协议价为每吨1820元。后贸易公司以1910元的价格（含费用）将38000元打入赵效仁的账户。钢材购入后，在销售过程中形成部分外欠未能追回。经法庭质证，原告赵效仁对其他证据无意见。对证人张东明的证明材料中提到的其与贸易公司有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证人未到庭，其陈述不应采信。而且仅有张东明的证言而无书面的承包经营合同，不能证明其与高平市贸易公司有承包关系。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首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张东明的证言属于单一证据。倘要认定赵效仁与高平市贸易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且对债权债务作出过由赵效仁负责清偿的约定，还需相应的书证才足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言中有关承包经营方面的内容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赵效仁原系高平市（县）贸易公司（高平供销联社出资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已解散）职工，曾为该公司储运部的负责人。1992年6月15日，赵效仁经手向高平市贸易公司借支38000元用于购轻轨，并于当月19日向长治市煤炭物资贸易公司购买了8kg轻轨20吨，花费36400元、运费1800元。6月25日，高平市贸易公司将上述往来款项入账，并出具有验收单。同年7月，河西苏庄煤矿、永录乡马家庄煤矿从贸易公司购买了部分轻轨，并分别向该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6457.7元、7600元的欠条。以上款项一直未能清偿。2009年期间，高平供销联社根据高平市政府就市属国有、集体企业改革工作下发的相关文件，决定解散高平市贸易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同时还设立了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负责保障职工权益、监管企业资产、处置遗留问题等工作。经清算组认定，贸易公司在1992年期间对公司储运部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承包期间储运部的债权债务应由承包人承担。而赵效仁任储运部的承包人，因此公司未收回轻轨款的损失，应由赵效仁承担。故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在2011年1月24日向赵效仁发放工龄补偿款时，以往来款为由从中扣减了24241.87元。赵效仁认为扣款不当，并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高平供销联社认为“高平供销联社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扣除赵效仁往来款，是按承包经营协议规定扣除的，符合有关规定”。高平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也曾作出答复意见，认为扣款是按照承包关闭企业欠账收回有关规定作出的处理，符合有关规定。2019年期间，赵效仁曾对高平供销联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查理后认为原告所诉主体不当，裁定驳回了起诉。现原告重新诉讼在案。另查明，2019年7月1日，高平市企业改革领导组办公室下发了高企改办发[2019]1号文件，决定将全市12个主管部门分别设立的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进行整合，由市中兴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认缴出资，设立高平华盛公司，由华盛公司负责受托管理和经营改制企业资产、受托统一清收和清偿原改制企业的债权债务、处理企业遗留问题等。文件还要求，各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的资金、资产、账务账册、人员档案于2019年9月30日前移交华盛公司；各主管部门要在规定时间内列出清单，与其他工作一并交接。凡逾期没有交接清楚的问题由原托管中心主管部门负责处理。2019年10月21日，高平供销联社改制企业托管中心向华盛公司移交了贸易公司1984年至2010年期间的有关会计档案。高平市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是高平市企业改制专项资金的管理机构，主要负责管理各主管局原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财务账册、资金及改制资金等财政专项资金。本案中，将原告工龄买断款扣除的是高平供销联社下设的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而非本案第三人高平市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所诉事项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高平供销联社改制企业托管中心从应付原告买断工龄款中扣除原贸易公司外欠的行为，是否合法；3.谁应向原告承担责任。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效仁原系高平市贸易公司职工，与该公司构成劳动关系。高平供销联社作为贸易公司的主管部门，在贸易公司改制过程中，组成清算组对该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所履行的是清算责任。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将贸易公司外欠的轻轨款界定为赵效仁与贸易公司的往来款。随后，供销联社下设的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根据清算组的认定，在向赵效仁发放工龄买断款时扣除了以上款项。可见，原告赵效仁与高平供销联社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实质上是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也非高平供销联社所主张的是原告履职过程中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第二，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平供销联社认为赵效仁负责的储运部是独立核算，由赵效仁个人承包。赵效仁与贸易公司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赵效仁承包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外欠、呆账坏账由赵效仁个人负责，与公司无关。赵效仁对以上事实予以否认，那么高平供销联社就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庭审中，高平供销联社未能向法庭提交贸易公司与赵效仁的书面承包经营合同，而仅有证人张东明的陈述，不足以证明赵效仁与贸易公司曾就债权债务问题作出过以上约定。有关单位对赵效仁的控告所出具的答复，只是该单位对该事项的处理意见，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将贸易公司的外欠界定为赵效仁对贸易公司的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高平供销联社的扣款行为，对原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除应退还原告款外，还应赔偿自扣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第三，2019年期间，高平市政府出台的《高平市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整合方案》，将全市12家改制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进行整合后设立高平华盛公司，由该公司负责受托管理和经营改制企业资产、受托统一清收和清偿原改制企业的债权债务、处理企业遗留问题等。因此，高平供销联社的上述义务由华盛公司承继。华盛公司辩解高平供销联社未按照《高平市改制企业托管中心整合方案》要求，在2019年9月30日前向该公司移交相关会计账册，故根据方案的规定应由高平供销联社自行解决。本院认为，高平供销联社于2019年10月21日才向华盛公司移交相关会计账册，确较方案限定时间略有延迟。但是，该方案对财务账册的移交时间进行限定，其主旨还是为了便于方案的执行。况且，华盛公司事实上已然接收了相关材料，该公司现以高平供销联社迟延移交资料为由拒不承担主体责任，与方案的精神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华盛公司退还其24241.87元（原告所诉24241.81元有误，应予纠正），并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平市华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效仁24241.8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赔偿从2011年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406元，由被告高平市华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强人民陪审员 冯年顿人民陪审员 申龙凤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 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郭宇楠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强制执行。本院开户行：山西省高平市农行营业部；全称：高平市人民法院诉讼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