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2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苏，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奕，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华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凌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汉德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凌志荣，董事长。上诉人陈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基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汉德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苏与华基公司对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及转账凭证的形成过程等，即对是非和责任承担存在巨大分歧，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二、一审法院因陈苏未对专有技术进行评估作价，未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认定其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对汉德公司技术入股的判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华基公司与汉德公司虽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但实际控制人均为凌某某，为扭曲事实而操纵不同的经营主体。四、一审法院关于借贷合意证明的法律适用错误，专有技术与专利技术不同，现有证据证明陈苏实际上向汉德公司提供了其专有技术。被上诉人华基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一审程序合法。二、陈苏是否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也未对“陈苏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对汉德公司技术入股”作出认定。三、凌某某是否“通过操纵不同经营主体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汉德公司未作答辩。华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苏归还华基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要求陈苏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华基公司自2019年7月4日起至陈苏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华基公司提供的银行历史明细，证明2016年6月12日，华基公司向陈苏转账250万元，款项摘要为“借款”。2、华基公司提供的《催款函》、邮件交寄单，证明华基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陈苏邮寄《催款函》，《催款函》主要内容为：“陈苏，我司于2016年6月12日借款给您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我司截止今天仍然未收到您的此项还款。请您在收到我司催款函后立即偿还我司的此笔借款”。陈苏认可收到上述《催款函》，但对于《催款函》中有关款项性质为借款的内容不予认可，并表示其在收到《催款函》的第一时间已通过短信回复形式否定所涉款项的借款性质。3、陈苏提供的《合作经营合同》，证明2016年4月28日，陈苏、案外人凌某某、胡某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三方约定拟共同成立一家合作经营企业——汉德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关于股权比例，约定如下：陈苏以其所持有的专有技术或专利所有权作为无形资产入股合营公司，三方同意以协商作价25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25%；凌某某以货币、实物资产等出资，经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确定该资产价值70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70%；胡某以货币出资5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合作经营合同》对于技术的定义为“满足生产、使用、保养及销售该产品所需的技术，并为陈苏目前所持有的或将来能获得的并有权向第三方公开的技术数据、配方、生产程序、图纸、说明书、手册目录及信息等”。《合作经营合同》另约定，陈苏拥有合同项下专有技术或专利的合法专利权，应及时办理专有技术或专利权转移手续，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进行技术指导、传授技术技巧等，并向汉德公司提供技术培训。4、陈苏提供的其本人名下银行历史明细，证明陈苏于2016年6月12日收到华基公司转账的250万元后，即于同日向汉德公司转账250万元。5、陈苏提供的汉德公司工商内档材料，包括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上述材料显示：(1)汉德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成立。(2)汉德公司成立时，股东有三人，分别为陈苏、凌某某、胡某。根据2016年5月18日汉德公司的公司章程，陈苏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为250万元，出资比例为25%，出资期限自公司成立后至2036年12月31日内缴清；凌某某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为700万元，出资比例为70%，出资期限自公司成立后至2036年12月31日内缴清；胡某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出资期限自公司成立后至2036年12月31日内缴清。(3)2017年5月10日，汉德公司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华基公司为公司新股东；凌某某将其持有的汉德公司股权700万元转让给华基公司；胡某将其持有的汉德公司股权50万元转让给陈苏；本次股权转让后，公司的股东和股东出资情况为：股东华基公司出资额为700万元、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股东陈苏出资额为300万元，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决定修改相应公司章程条款。(4)2017年9月6日，江苏省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汉德公司股东由凌某某、陈苏、胡某变更为华基公司、陈苏。(5)根据汉德公司最新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华基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700万元，出资比例70%，出资时间2016年7月6日；陈苏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出资比例30%，出资时间2016年6月12日。6、华基公司提供的江苏省溧阳市鼎邦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验资证明，显示截止至2016年7月6日，陈苏累计实缴出资250万元。审理中，陈苏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8日的《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甲方为案外人胡某，乙方为陈苏，约定内容为：甲方将其股份5%转给乙方代持，待市项目申请完毕，乙方再将5%股份转给甲方。审理中，陈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苏省常州市人才办《关于领军人才创业重点支持项目申请、确定和政策兑现的实施办法(修订)》，其中对于“龙城英才计划”确定的申请条件为：…领军人才本人在该创业企业注册资本首期出资中的货币出资一般不低于100万元；领军人才本人占股不低于30%。对于创业企业的支持政策包括常州市及创业企业注册登记地所在区给与该企业200万元的创业资金资助。陈苏另提交其与汉德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部)》一份，主要内容为：本协议仅限于申报第八批常州龙城英才领军人才创业计划项目，乙方(陈苏)为项目主申报人，甲方(汉德公司)主动配合，经过网上提交申请人资格、相关证书、项目计划书、甲乙双方一起参加常州专家答辩，实地调研考察、资助公示、签订资助合同、申请溧阳市人才项目下拨经费。如申报成功，下拨经费甲方得25%，乙方得75%(为乙方个人劳务所得，不从学校走账)…根据《申报计划》的需要，乙方需持有新注册公司的30%股份，其中现金不低于100万元，其余可以技术入股，此100万元现金注册时，可以由甲方借给乙方(乙方出具借条给甲方)，待甲乙双方就本项合作结束时，乙方必须无偿把增加的5%股份转让给甲方，并配合甲方做好公司章程的修改和营业执照的变更，维持乙方25%的股份，同时甲方归还乙方的借条。陈苏还提供相关创业人才项目申报资料及公示、聘书、汉德纳米样品实物及照片、产品工艺流程以及生产线规划、手写配方、工艺单、汉德公司宣传视频、生产视频等材料，证明自己掌握相关纳米技术，并已经将工艺和配方交付汉德公司，故已完成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义务。审理中，陈苏表示“纳米碳酸钙复合聚烯烃”未申请专利。上述事实，有华基公司、陈苏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华基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苏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陈苏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陈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华基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华基公司提供其于2016年6月12日向陈苏转账250万元的银行凭证，主张陈苏向其借款250万元用于对汉德公司的货币出资。陈苏则辩称其对汉德公司的出资方式实际为技术出资，华基公司转账陈苏的250万元系用于完成工商登记过程中陈苏对汉德公司形式上的货币出资，陈苏已按《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将相关纳米技术的工艺和配方交付汉德公司，根据《合作经营合同》，陈苏对汉德公司技术入股的协议作价也恰为25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故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以技术等非货币财产出资应当评估作价，并应当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陈苏辩称的其作为出资的相关纳米技术未经法定评估作价程序，该项纳米技术未申请专利，陈苏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项技术办理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现其主张其已就该项纳米技术完成对汉德公司的技术入股，并应作价250万元，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在案资金流水记录、验资证明、汉德公司股东出资情况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华基公司转账陈苏的250万元钱款，已由陈苏转入汉德公司账户，并经验资、工商登记等程序，确定为陈苏个人的实缴货币出资，华基公司对陈苏的250万元转账客观上已成为陈苏对汉德公司实缴的250万元出资，陈苏也因此享有汉德公司25%的股权。上述资金走向、用途等均与华基公司的主张相吻合，结合华基公司向陈苏转账250万元之时备注摘要内容为“借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基公司的陈述更接近客观事实，故对于陈苏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陈苏辩称的其已向汉德公司提供了相关技术、其与汉德公司应按约定对江苏省常州市政府下拨的创业经费进行分配等意见，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陈苏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综上，华基公司要求陈苏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汉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苏返还华基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苏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华基公司自2019年7月4日起至陈苏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陈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基公司向陈苏借款250万元的事实是否应予确认。华基公司主张上述借款关系的成立，除了其向陈苏实际汇款250万元、汇款凭证的用途注明借款外，还有陈苏将上述款项汇入汉德公司，会计事务所证实收到陈苏对汉德公司的实缴现金250万元，陈苏也以此成为汉德公司的股东。此外，华基公司还曾发函向陈苏催讨上述款项。陈苏虽抗辩其技术入股汉德公司、无需向华基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却未提供华基公司确认陈苏无需归还系争款项、汉德公司确认陈苏系技术入股成为股东以及存在对陈苏经工商登记为现金实缴股东予以变更处置等依据。陈苏虽提供其与两个人曾约定成立汉德公司而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但未提供该合同实际履行的依据及与本案系争款项的关联。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系争款项属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若陈苏认为确向汉德公司提供专有技术而未获对价，可另行主张。综上，陈苏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陈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