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耿佳，男，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耿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通过法定程序向被上诉人告知了《员工手册》的内容，被上诉人亦承认已收到员工手册，其作为公司员工，应当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的打卡情况，被上诉人的旷工时间至少有10天，远超《员工手册》中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3天，也超过公司单方解约通知书上的4天。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打卡情况的真实性，即被上诉人存在远超4天的旷工属于双方都确认的基本事实。三、原审法院脱离《员工手册》解释《员工手册》，以之前没有追究违规责任就认为《员工手册》已经修改，并且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都认可的基本事实之上，以细节事实否定基本事实，为被上诉人开脱。1.被上诉人有过多次违规行为未被处罚，不因时间而转变成合规行为，也不代表《员工手册》已经修改，无法对其进行追究。被上诉人的工作具有灵活性，与其是否需要遵守《员工手册》并无关系。《员工手册》从未以员工是否为销售人员，来判定是否需要适用《员工手册》的考勤制度。2.原审忽略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多日旷工的基本事实，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要上诉人证实涉案解约4天旷工行为与其他平时违规行为的明显区别，将两种违规行为进行对比，无论如何亦不能得出该行为合规的结果，两种行为本质都是违规的。对于被上诉人的长期违规行为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依据已经事先告知的规则对其追究，并无不妥。四、被上诉人涉案4天的到访证明不属实。1.根据工作惯例，被上诉人需要定期通过微信向主管汇报工作进度和工作安排，在2018年12月25日直至2019年2月1日解约期间，被上诉人在微信上再未向部门主管提交过任何工作汇报，说明该期间其未开展任何工作，但又在本案中提出到访两公司的证明，显然是伪造的。2.被上诉人称其提交报销的票据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所有已发生未报销业务费用，也就是说这是其所能提供的所有票据。若是被上诉人涉案4天（2018年12月28日、12月29日、1月16日、1月17日）中，去拜访客户的话，其必然也会提交这四天的交通费票据和餐费票据，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最晚的时间是12月25日，与其主张外出拜访事实相矛盾。五、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51元报销费用无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财务制度《费用报销及借款管理制度》第51条的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其次，即使被上诉人提交了报销申请，根据《费用报销及借款管理制度》第7.2.1和7.2.2条，部门各级领导负责“审核费用的合理性、合法性、真实性、避免公司财产损失”。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其主管提供的被上诉人自行申报的外出工作情况，2018年12月25日之后，被上诉人再未向部门主管提交过工作汇报，所以2018年12月25日后，公司只能根据其工作汇报情况核实，从此看出其并未为上诉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其主张的费用是属于因公支付的并不属实，公司有权不予以报销。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6民初22539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8612.04元；3.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已发生未报销业务费用451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耿佳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一）劳动仲裁情况：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4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280元；2.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已发生未报销业务费用3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16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612.04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已发生未报销业务费用1399.5元。（二）上诉人诉请：1.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8612.04元；2.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已发生未报销业务费用1399.5元。（三）劳动关系情况：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5日入职上诉人处任客户经理，2019年2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四）劳动合同解除原因：2019年2月1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8日、29日，2019年1月16日、17日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五）已发生未报销业务费用：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发票显示，发票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总计金额为1399.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2.被上诉人主张的报销费用能否支持。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旷工4日，已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对此，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以员工手册的方式制定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员工需佩戴工卡上班。上下班须刷卡，公司将以刷卡记录作为员工考勤依据……”“员工一年内连续或累计旷工达到3天（含）以上，属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公司有权即时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员工因工外出办事需提前通过公司内部办公系统提交外出申请，注明具体原因及返回时间，经直接领导审批同意后方可外出，外出前提交人力资源部备案。”“未按上述程序完成擅自外出的，视为旷工，并按照公司有关制度予以处分”“员工出现以下所述不当行为或类似行为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13）一年内连续或累计旷工达24小时的”。被上诉人承认收到员工手册，也清楚员工手册的内容，但认为上诉人实际上的考核并没有完全按员工手册的规定，上诉人所述的考核方式不适用其岗位，其一直都没有按照上诉人所述的上下班打卡时间进行打卡，将近两年的时间公司认可这种管理方式，并称2019年1月23日打卡时间仅有17:38，也并未显示旷工记录，即上诉人认可这种方式。原审法院认为，关键在于上诉人主张的旷工时间内，被上诉人有无工作，考勤方式有无和平时出现明显反常，能否认定其有多日旷工行为。上诉人提交了自制的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打卡情况表，显示除了有向主管报备或正常请假的之外，2018年12月10日、26日、28日、29日和2019年1月16日、17日、22日、25日、28日、31日均呈旷工状态，并且在上述两个月内的其他多个时间段，被上诉人有7天是仅有下班打卡但无上班打卡时间，上班打卡时间也多在10:30之后，多个上下班打卡时间少于9个小时，并非完全按照《员工手册》中规定的“固定工时制员工打卡时间不晚于9:00-9:30”或者“轮班制上下班打卡时间间隔不少于9个小时”。鉴于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月份被上诉人的打卡情况，未能提供更为全面的考勤记录以供参考，单就上述两个月的打卡情况来看，在实际工作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完全按照《员工手册》中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被上诉人辩称自己在涉案四天时间里有去拜访客户，并提供了市内两家公司出具的被上诉人到访证明。且上诉人未能举证其在被上诉人出现考勤异常的情况下，有及时对被上诉人进行提醒、警告或谈话，不能证实上诉人所称的涉案4天时间与平时其他时间在考勤上的明显区别。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工作亦具有一定的灵活性，综合来看，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据以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充分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月平均工资无异议，故仲裁委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612.04元。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报销费用能否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财务制度中《费用报销及借款管理制度》的规定，员工必须要在费用发生之日起两个月内进行报销，且每年12月25日为当年发生费用的报销截至日；交通费应当详细写明发生日期、出发地点、到达地点、业务原因。而本案是在2019年2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发生在2018年12月25日之前的费用，并不能在本案中再行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多张票据，或早于2018年12月25日，或缺少日期、地点等可以证实与上诉人公司业务具有职务关联的信息，故经核算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认定仅能支持451元【即85元（2018年12月25日餐饮费）、190元（2018年12月28日餐饮费）+通讯费150元（2019年1月）+交通费26元（2019年1月）】。被上诉人要求报销的其他费用，缺少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黄耿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612.04元；二、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黄耿佳已发生未报销业务费用451元；三、驳回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根据考勤记录，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在2018年12月28日、29日以及2019年1月16日、17日旷工4天，已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入职以来上诉人一直没有对其进行考勤打卡管理。从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来看，2018年12月10日、18日、20日、21日、22日、23日、26日、28日、29日和2019年1月16日、17日、22日、25日、28日、31日被上诉人均没有相应的打卡记录，但是上诉人分别在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8日、20日、21日、22日、23日未打卡的情况备注为外出拜访有告知主管，且在上述两个月内的其他多个时间段，被上诉人有7天是仅有下班打卡但无上班打卡时间，上班打卡时间也多在10:30之后，多个上下班打卡时间少于9个小时，上诉人却仅对其中4天进行扣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上诉人亦确认由于被上诉人所在部门只有其一个人在广州，上诉人的主管会根据被上诉人汇报工作的情况来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在工作，由此可知，上诉人并非仅以打卡考勤的方式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在工作。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被上诉人考勤异常的行为进行提醒或者警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不能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的出勤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旷工四天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报销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报销费用，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也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说明。上诉人虽然对此不予确认，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现其以被上诉人未汇报工作主张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5日后未提供劳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报销业务费用4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