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谈祖唐，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吴梓仟，分别系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宏，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佩，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展，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洋，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吴梓仟，分别系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谈祖唐因与被上诉人肖宏、钟佩及原审第三人刘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谈祖唐及原审第三人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吴梓仟，被上诉人肖宏、钟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祖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改判肖宏、钟佩向谈祖唐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285812.08元。3.改判肖宏、钟佩赔偿谈祖唐12个月利润30万元。4.驳回肖宏的全部反诉请求。5.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肖宏、钟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兼顾公平。《退股协议》中约定的变更手续等不是谈祖唐一方可以办理的，因矛盾激化肖宏已不配合办理任何手续。因此该条款由于情势变更，显失公平，变成谈祖唐没有选择的选择，违背了合同法自由、平等、公平的原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认定《退股协议》中“并在2018年8月31日前办理相关手续……购回9％股份”的部分内容应作相应变更和调整，判决谈祖唐应将9％的股份退给肖宏。通过报警回执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7月肖宏与谈祖唐之间矛盾激化，进而产生本案诉讼。谈祖唐已不可能回购《退股协议》中所述9％的股权，其希望办理变更登记。二、原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退股协议》确实存在倒签情形，并且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8月31日，没有约定相应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要求谈祖唐按照2018年3月15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1.肖宏、钟佩方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退股协议》存在倒签行为。实际上该协议是在2018年3月14日之后签订，因此，协议中才会出现“退股份”“办理相关手续”等用语。如果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退股协议》没有倒签行为，则2018年1月31日肖宏已出具16％股份的款项的结清证明，谈祖唐于2018年2月1日支付的40万元就应该包括9％的股份的转让款，原审法院更加没有理由支持肖宏的诉求。2.不论是广州福客兰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客兰公司）还是东莞市圣威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威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均是由各公司依据2018年1月1日的《股东协议》而办理的变更登记，不需要通知谈祖唐。谈祖唐和肖宏签订的《退股协议》不影响各公司基于《股东协议》而办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将2018年3月14日的股东变更登记认定为谈祖唐明确要求25％股权，而排除《退股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履行期限错误。3.不论是入股的《股东协议》，还是退股的《退股协议》，谈祖唐和肖宏之间涉及的股权变更的公司有两家，分别为福客兰公司和圣威公司。退一步说，不论《退股协议》倒签与否，谈祖唐是在圣威公司25％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2018年1月3日)之后，才签署了《退股协议》。因此，不能想当然认为2018年3月14日福客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就是谈祖唐在签订《退股协议》之后同时对福客兰公司和圣威公司的股权明确要求持股25％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错误将2018年3月15日作为违约期限，并且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错误要求谈祖唐支付违约金。三、原审法院对于《股东协议》第四条第1款作出了错误解释，该解释突破合同各方的理解和常规理解，不利于合同各方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1.《股东协议》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为了保证三方新股东(包括谈祖唐)的权益，肖宏(原100％持股人、股权转让后亦由其实际经营)保证公司每月利润平均达到10万元或以上，保证期限为12个月。并且《股东协议》中还约定了公司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利润分配，以及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利润。包括谈祖唐在内的新股东均是基于肖宏的该保证，才会在公司资产尚未核实清楚的前提下入股该公司。并且“保证”一词，不管是在法律中还是民间使用中，均有填补损失、填补责任的意思，如担保中的保证人、保证责任等。肖宏确认合同签订后，公司并没有实现任何利润。基于上述保证，肖宏应该向谈祖唐支付每月公司没有达到10万元或以上利润而导致的谈祖唐的可期待利润分配损失。2.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股东协议》第四条第3款认定为肖宏利润保证的唯一责任。《股东协议》第四条第3款和第1款的责任是并列存在的，肖宏经营公司而未达到每月利润保证，不仅仅应该补足利润给三位新股东分配，并且不能参与当季利润分配。这才是合同的文义上的解释和各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四、《股东协议》载明的所谓“两家公司实际净资产为500万元”无任何客观真实性。该记载是肖宏严重的虚假陈述，原审法院错误认为是各方一致的意思表示。肖宏在签订《股东协议》后又私下跟谈祖唐将股权转让款计算标准变更为所谓的净资产400万元足以说明转让价格是不客观不合理的。原审法院既不认可谈祖唐提供的关于公司资产情况的证据，又不同意谈祖唐原审要求审计以证客观性的请求，严重剥夺了谈祖唐的诉讼权利。五、肖宏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收集的短信证明了肖宏不同意办理退股变更手续。在退股协议中，肖宏违约，谈祖唐是愿意办理退回9%股份的手续的。因此，应驳回肖宏要求支付9%股份的股权款违约金的要求。肖宏、钟佩辩称:对方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关于退还9%股份的问题。1.谈祖唐从未向肖宏要求将自身股份比例变更为16%，谈祖唐该陈述与事实不符。2.谈祖唐在原审、二审的诉求均是以25%的股份份额主张权利，但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又要求法院判决谈祖唐所持9%的股份退给肖宏，该诉求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其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部分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二、关于退股协议倒签的问题。1.退股协议不存在倒签情形，其实际签署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我方也从未确认过倒签的事实。2.谈祖唐原审时声称倒签的原因在于规避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但约定付款日为1月28日前，也早于其倒签的日期，显然倒签的说法牵强。我方原审证据短信中，关于谈祖唐所称肖宏拒绝退股的说法，发短信的对象是刘洋，前面的称谓是各位股东，并不是发给某个人，是发给所有股东。为何这么发送，是因为刘洋、谈祖唐干预生产，控制公司，导致亏损，矛盾已经激化。谈祖唐和刘洋都提出要全部退出，所以肖宏才回应其二人的退股行为是不负责任的，所以予以拒绝。并非是针对谈祖唐退股9%的股份的拒绝。刘洋述称：一、原审法院对于《股东协议》第四条第1款作出了错误解释，该解释突破合同各方的理解和常规理解，不利于合同各方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1.《股东协议》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为了保证三方新股东(包括刘洋)的权益，肖宏(原100％持股人、股权转让后亦由其实际经营)保证公司每月利润平均达到10万元或以上，保证期限为12个月。并且《股东协议》中还约定了公司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利润分配，以及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利润。包括刘洋在内的新股东均是基于肖宏的该保证，才会在公司资产尚未核实清楚的前提下入股该公司。并且“保证”一词，不管是在法律中还是民间使用中，均有填补损失、填补责任的意思，如担保中的保证人、保证责任等。肖宏确认合同签订后公司并没有实现任何利润。基于上述保证，肖宏应该向刘洋支付每月公司没有达到10万元或以上利润而导致刘洋的可期待利润分配损失。2.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股东协议》第四条第3款认定为肖宏利润保证的唯一责任。《股东协议》第四条第3款和第1款的责任是并列存在的，肖宏经营公司未达到每月利润保证，不仅仅应该补足利润给三位新股东分配，并且不能参与当季利润分配，这才是合同的文义上的解释和各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净资产500万元”是各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原审庭审调查，各方并未盘点，“净资产500万元”只有可能是作为100％控股股东的肖宏单方的虚假陈述。两家公司实际的净资产仅为1416751．67元。本案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以变更和调整，要求肖宏退回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通过原审庭审调查可知，涉案两家公司的资产在2018年1月1日各方签订《股东协议》时，并未核实清楚。刘洋并没有参与过公司全部资产的盘点。由于资产的混乱，肖宏没有跟任何一方新股东完成公司资产的盘点工作。因此所谓的“净资产500万元”只有可能是作为100％控股股东的肖宏的单方的虚假陈述，新股东处于相对弱势，对于公司的实际情况并不可能清楚。而且《股东协议》约定公司继续由肖宏负责实际经营，在短时间内新股东更加不能了解公司的资产状况。只能在发生纠纷后，核实两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资产，才知道两家公司的实际净资产仅为1416751.67元。三、肖宏在签订《股东协议》后又私下跟另一股东谈祖唐将股权转让款计算标准变更为所谓的净资产400万元，足以说明转让价格是不客观不合理的。原审法院既不认可刘洋提供的关于公司资产情况的证据，又不同意刘洋原审要求审计以证客观性的请求，严重剥夺了刘洋的诉讼权利。谈祖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宏和钟佩向谈祖唐返还多收的股权转让款285812.08元；2.肖宏和钟佩赔偿谈祖唐12个月利润30万元（每月10万利润×25%×12个月=3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肖宏、钟佩承担。肖宏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谈祖唐向肖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1.5万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以36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2.谈祖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1日，肖宏（甲方）、刘洋（乙方）、谈祖唐（丙方）、高歌（丁方）签订《股东协议》，四方共同确认以下内容：1.福客兰公司及圣威公司为经营同一业务且资产资金及人员共享的关联公司，实际持股情况为肖宏持有两家公司100%股权。刘洋、谈祖唐在工商管理局处显示的所有股权均为代持股，属于代肖宏持有公司股权并作为名义（显名）股东在工商局进行登记，代持股的所有股权利益归肖宏所有，肖宏为隐名股东。2.签署协议之日，经四方盘点确认两家公司实际净资产为500万元，均属于肖宏所有。3.肖宏同意将其持有的两家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刘洋，刘洋需向肖宏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肖宏同意将其持有的两家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谈祖唐，谈祖唐向肖宏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肖宏同意将其所有的两家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高歌，高歌向肖宏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刘洋、谈祖唐、高歌均应当在签署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前向肖宏支付股权转让款，肖宏在收齐上述股权转让款后，与各方一同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肖宏指定收款账户为钟佩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4.刘洋、谈祖唐、高歌付清所有股权转让款后即成为公司实际股东，有权按照持股比例享受公司利润分红。由于刘洋、谈祖唐、高歌在协议签署之前已提前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肖宏同意自协议签署之日起即按各自持股比例提前享受公司利润分红。公司每三个自然月进行一次利润分配，具体方案由公司董事提出，经公司股东会商定、决定。5.为保障三方新股东的权益，肖宏保证，自四方签署协议之日起12个月内（该期限称为“利润保证期”），公司的利润实现：每月利润平均达到10万元或以上（包含10万元），以季度（即每三个自然月）作为考核周期，取其平均值。利润保证期满后，肖宏不再承担利润保证责任。在利润保证期内，若肖宏某个季度利润未达到上述要求，则肖宏同意不参与当季度的利润分红，当季度的公司利润由刘洋、谈祖唐、高歌按照比例享有。若刘洋、谈祖唐、高歌任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或者对肖宏的非重大投资和风险项目的经营决策、方针以及员工的聘用等管理进行阻挠或不予支持肖宏决策的，肖宏有权不再承担上述利润保证责任。6.鉴于肖宏负有保证公司利润的义务，在利润保证期间，由肖宏担任公司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有权招聘、解雇公司任一职位员工（公司财务人员除外）。非重大投资和风险项目肖宏有权采取合适的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和方案，对于肖宏的经营决策，刘洋、谈祖唐、高歌应当予以支持。刘洋担任公司监事，监督公司财务和风险，谈祖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公司董事，管理公司财务，高歌负责公司酒店业务的开拓。所有股东均享有作为股东所享有的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知情权和监督权，股东有权取得公司财务、管理、经营、市场或其他方面的信息和资料，股东有权向公司管理层提出建议并听取管理层关于相关事项的汇报。财务人员应当在每月5号前以邮件形式或其他书面形式向各股东发送上一个月的财务报表或收支情况。7.公司如有亏损需要弥补或者需要增加投资时，经公司股东会股东投票表决，如占三分之二以上股权的股东同意增加投资，各股东必须按照持股比例缴纳出资，否则按比例稀释名下股份，保证公司正常经营及有效发展。若部分股东不同意出资，而部分股东同意出资的，则同意出资的股东，可以以个人借款给公司的形式与公司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每月利息为1.5%，公司的利润应当优先偿还出借人的利息及本金，如有剩余才能分配。8.若刘洋、谈祖唐、高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者应当按照未付款的5‰/日向肖宏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仍未足额付清的，则肖宏有权解除与其的合同关系，不再转让股份，肖宏在扣除违约金后将已付款项无息退还给违约方。如代持股股东（名义股东）不配合肖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从肖宏发出通知之日起，以本协议确定的公司实际净资产为基数，按千分之八每天向肖宏支付违约金。肖宏提交一份《东莞市圣威日用品有限公司原物料、固定资产汇总表》主张签署《股东协议》前，四方共同对两家公司全部资产进行盘点，包括肖宏、谈祖唐、刘洋的委托代表吴小姐、洪礼容、钟佩在场，刘洋否认有委托吴小姐到场盘点。谈祖唐在原审庭上陈述，其在签订股东协议之前到公司与肖宏进行盘点，发现公司资产有问题向肖宏提出异议。肖宏称公司净资产没有500万元，但肯定有400万元，故双方协商以400万元净资产进行交易。汇总表上有手写“成品9折之后总金额4600236.43元，如果再减日光生活和威帮的包材100638.29元=4476280.32元+473-245.18”等字样，肖宏称因缺乏法律意识，没有要求在场人员签名。由于刘洋及谈祖唐提出要打折，故在2017年12月底，钟佩对该表格进行了修改，字迹是由钟佩书写。肖宏否认与谈祖唐以400万元净资产作为股权转让的计算依据。二、2017年11月15日，谈祖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肖宏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12月25日，谈祖唐通过微信向肖宏转账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8年1月1日，肖宏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谈祖唐股权转让款235000元。2018年1月31日，肖宏（甲方）与谈祖唐（乙方）签订《退股协议》，内容如下：“双方达成一致，因购买广州福客兰日用品有限公司、东莞市圣威日用品有限公司16%股份，按叁拾陆万元整人民币，退9%股份给甲方。以此协议为准，无异议，并在2018年8月31日前办理相关手续，如未办理，乙方以叁拾陆万元整人民币购回9%股份。”同日，肖宏手写出具《结清证明》，载明：“今收齐谈祖唐先生（广州福客兰日用品有限公司）（东莞市圣威日用品有限公司）各占16%的股权转让金。”2018年2月1日，谈祖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钟佩汇款40万元。谈祖唐称在支付40万元后，要求退回全部股份，但肖宏称已归还赌债，故双方协商由肖宏回购谈祖唐9%的股份并签订《退股协议》，即谈祖唐仅受让两家公司16%的股份，《退股协议》《结清证明》存在倒签的情形，并主张是在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3月14日）之后签订。肖宏认为，《退股协议》约定在2018年8月31日前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才由谈祖唐退回9%股份给肖宏，实际上在2018年3月14日双方已进行股权变更，谈祖唐已经受让两家公司25%股权，故谈祖唐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退回9%的约定，即谈祖唐受让的是25％股权。三、谈祖唐提交加盖福客兰公司公章的《广州福客兰日用品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实际净资产为1416751.67元，其中成品仓账面库存数量汇总表金额391783.27元、半成品仓库存报表金额59671.8元、原料仓库账面库存数量汇总表金额586329.71元、包材仓库账面库存数量汇总表金额558383.64元、应收账款571184.44元、应付账款679767.3元、其他应付款70833.9元。谈祖唐主张肖宏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85812.08元（640000元-1416751.67元×25％）。原审庭审中，谈祖唐称两家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起诉时止应有利润产生，但由于财务资料在肖宏处，谈祖唐无法确定利润数额。肖宏称，两家公司管理混乱，且没有拨款给肖宏购买原料用于生产，故两家公司没有生产，无利润产生。谈祖唐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福客兰公司、圣威公司在股权转让之时（2018年1月1日）的实际净资产进行司法审计。肖宏、钟佩不同意谈祖唐的审计申请，理由为公司除了机器设备以外，还有半成品、成品、折旧品，且刘洋入股公司后搬走过部分设备，所以目前的资产情况与签订股东协议时的资产情况是不一致的，也无法保证公司提供帐册的完整性。谈祖唐向原审法院提交由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对的回复意见》，内容为：为了较为客观地反映交易标的公司的净资产，需委托中介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进行清产核资，核实企业全部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并在清产核资后，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该企业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从而客观地反映股权的价值，以此作为股东股权转让交易定价的参考依据。在被审计单位提供会计资料完整性的情况下，专项审计具有可操作性。被审计单位应提供财务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等必要会计资料，并针对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提供声明。“从来函内容反映现可以提供的用于审计的资料中有一项为公司于基准日前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另一股东）的私人银行账号流水（公司大部分的货款及费用支出都是从该股东的私人账号进出），因此我们初步判断该公司除对公套账（即外账）外，还存在公司体外循环资金，如欲完整、真实的反映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需将对公套账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另一股东）的账户一并列入审计范围，且被审计单位应先将该账户涉及的每一笔资金所反映的经济业务应完整、真实地进行会计登记造册，并汇总合并入对公账套，在此基础上方可进行清产核资专项审计和资产评估。”四、2015年2月8日，刘洋、谈祖唐与肖宏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刘洋、谈祖唐向福客兰公司、圣威公司投入100万元，合计占两家公司各51%股份。投资完成后，刘洋占两家公司的41%股权、谈祖唐占10%、肖宏占49%。刘洋陈述在2015年入股时，肖宏称该两家公司的价值是200万元，该价值是未经评估，刘洋与谈祖唐未派员参与经营。2017年9月4日，刘洋与肖宏签订《退股方案》，约定退股方（刘洋41%、谈祖唐10%）自愿以160万元整转让给肖宏（收股方）名下；肖宏出30万承兑汇票给退股方，2017年9月5日当天出货价值457423.54元抵广州珺凯清洁剂有限公司欠货款620836元，肖宏出具23万元借条（13万于2017年9月30日付款、10万于2017年10月31日付款），（货物+承兑汇票+借条）总价值160万元整，不足部分现金付款。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退股方案》已履行完毕。对于退股收回的160万元，刘洋称是肖宏陈述当时两家公司价值320万元，亦是未经评估。谈祖唐称其从事清洁剂产品销售行业，无清洁剂生产行业经验，无法评估得知两家公司的净资产情况，基于刘洋介绍而受让两家公司的股权。在受让股权后，未参与到福客兰公司、圣威公司的实际经营。五、福客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股东由刘洋、谈祖唐、肖宏变更为刘洋、肖宏、谈祖唐、高歌，法定代表人由刘洋变更为谈祖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的章程显示，刘洋出资比例30%，谈祖唐出资比例25%，肖宏出资比例25%，高歌出资比例20%。2016年4月1日股东由肖宏、钟佩变更为刘洋、肖宏、谈祖唐，法定代表人由肖宏变更为刘洋。圣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法定代表人由刘洋变更为谈祖唐，股东由钟佩、谈祖唐、刘洋变更为谈祖唐、刘洋、肖宏、高歌；公司于2018年1月3日作出的章程显示，刘洋出资比例30%，谈祖唐出资比例25%，肖宏出资比例25%，高歌出资比例20%。2015年9月15日股东由郭盼、钟佩变更为谈祖唐、钟佩、刘洋，法定代表人由钟佩变更为刘洋。原审法院审理的福客兰公司与肖宏、钟佩、第三人圣威公司、谈祖唐、刘洋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2018）粤0118民初5450号]，福客兰公司以肖宏、钟佩从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从福客兰公司处拿取款项、以个人名义通过个人银行账号收取福客兰公司销售款为由，诉请肖宏、钟佩赔偿因损害公司利益而造成福客兰公司损失3922868.31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判决，其中认定以下事实：福客兰公司日常运营既使用福客兰公司对公账户，亦使用肖宏个人账户。福客兰公司称因2018年6月前均由肖宏控制，故福客兰公司的纸质账册原件在肖宏处，其不持有账册原件，肖宏则称账册原件一直存放在福客兰公司处。该判决驳回福客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经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肖宏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股东协议》与《原物料、固定资产汇总表》两份文件系同一时间制作、签署的事实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谈祖唐主张在肖宏的多次虚假陈述下，以净资产400万元为计算依据受让福客兰公司、圣威公司两家公司16%的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64万元。但谈祖唐在受让后发现两家公司实际净资产远不足肖宏声称的400万元，故要求肖宏返还多收的股权受让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原审庭审陈述，本案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涉案的股权转让，肖宏是否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2.谈祖唐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是多少？谈祖唐实际受让股权份额是多少？3.谈祖唐要求肖宏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有无法律、事实依据？4.谈祖唐主张利润保证责任是否成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洋、肖宏、谈祖唐均对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股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谈祖唐认为其是在肖宏的虚假陈述错误引导下而签订《股东协议》，先是接受以125万元的价格受让福客兰公司、圣威公司两家公司的25%股权，后又变更为以64万元的价格受让两家公司16%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谈祖唐应就肖宏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股东协议》载明“经四方盘点确认两家公司实际净资产为500万”，四方当事人刘洋、肖宏、谈祖唐、高歌在《股东协议》上签名确认。换言之，四方当事人当时对两家公司实际净资产为500万元是无异议的。其次，根据谈祖唐在原审庭审的陈述，谈祖唐承认有与肖宏、钟佩对两家公司净资产进行盘点，但由于数目不对未能完成盘点工作，且与肖宏私下约定以400万元净资产作为计算依据；可见，无论因为何种原因未能完成两家公司净资产的盘点，各方当事人同意签订《股东协议》是对两家公司净资产价值的确认，亦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各方当事人签订《股东协议》后，理应恪守履行。再次，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谈祖唐、刘洋在2015年2月投资时两家公司价值200万元，在2017年9月退出投资时两家公司价值320万元，而在2018年1月重新投资时两家公司价值500万元，刘洋、谈祖唐均承认是未经评估而得出。原审法院认为，谈祖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称从事清洁剂销售行业，应对受让的两家清洁剂生产公司的资产状况有基本认识。然而，谈祖唐却在与肖宏等人发生过两次股权交易的情况下，主张肖宏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存在虚假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为了证明肖宏存在虚假陈述，谈祖唐向原审法院提交加盖有福客兰公司印章的财务资料数据统计表拟证明其受让两家公司时公司净资产只有1416751.67元。但该财务资料数据统计表仅有福客兰公司印章，里面所列清单无任何人员签名、无统计基准日期，且肖宏、钟佩对该财务资料数据统计表不予认可，故谈祖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在其受让时净资产只有1416751.67元的事实。谈祖唐主张肖宏虚假陈述，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谈祖唐提出对两家公司在2018年1月1日的净资产进行审计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股东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两家公司当时净资产作出确认；在时隔一年后进行审计，无客观性与必要性，故对该审计申请，不予准许。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谈祖唐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谈祖唐主张是64万元，肖宏确认仅收到635000元。根据肖宏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结清证明》确认收到谈祖唐占股16%的股权转让款，以双方协商确定的400万元净资产为交易依据，即肖宏确认收到谈祖唐支付的款项为64万元。肖宏称《结清证明》是应谈祖唐要求而出具，其仅收到635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肖宏主张双方应按照2018年1月1日签署的《股东协议》履行，由谈祖唐继续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61.5万元（125万元-63.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1月31日签订《退股协议》，变更约定以400万元净资产作为交易依据，肖宏出具《结清证明》确认9%的股权价值36万元，以行为表明同意变更履行。故双方就交易标的的净资产重新作出估值，双方应按重新订立的协议履行。因此，肖宏主张谈祖唐按2018年1月1日《股东协议》约定的125万元股权转让价格继续履行，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退股协议》《结清证明》的内容可知，谈祖唐与肖宏协商股权转让份额由25%变更为16%。谈祖唐虽然主张《退股协议》《结清证明》存在倒签的情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无论《退股协议》《结清证明》是否存在倒签的情形，该两份文件必然是签订在圣威公司工商登记变更（2018年1月3日）后，即谈祖唐是在圣威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与肖宏协商由肖宏回购9%的股份，谈祖唐不再支付剩余的36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要求肖宏在2018年8月31日前将其份额由25%变更为16%。实际上，截至本案原审庭审之日，谈祖唐在两家公司的股权比例仍为25%，即谈祖唐实际上仍然享有25%比例的股东权利。换言之，谈祖唐应按照《退股协议》约定向肖宏支付9%的股权转让款36万元。谈祖唐未依约按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肖宏主张谈祖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退股协议》《结清证明》中约定的9%股权比例价值36万元、16%股权比例价值64万元均可从侧面印证双方以400万元净资产作为股权转让金额的计算标准。但是，即使涉案交易肖宏与谈祖唐协商以400万元净资产作为交易依据，与(2018)粤0118民初5235号案中肖宏与刘洋协商以500万元净资产作为交易依据不一致，也是两案交易双方在交易时对交易标的作出充分衡量评估得出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谈祖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肖宏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故谈祖唐请求肖宏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谈祖唐诉请肖宏、钟佩赔偿12个月的利润36万元。鉴于《股东协议》约定了肖宏需对两家公司承担每月10万元的利润保证责任，而双方均确认自《股东协议》签订至今未分配过利润，故肖宏未能依约承担利润保证责任，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股东协议》约定的文义解释，利润保证期间内肖宏需保证每月平均利润达到10万元，若未达到，则肖宏同意不参与当季度的利润分红，但未约定需由肖宏承担10万元的利润支付责任。故此，谈祖唐诉请按每月10万利润×30%×12个月=36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宏无须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故谈祖唐主张钟佩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宏向原审法院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于2019年7月18日判决：一、谈祖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宏支付股权转让款3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谈祖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肖宏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658.2元，由谈祖唐负担；反诉受理费5435元，由谈祖唐负担4228.4元，肖宏负担1206.6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涉案股权转让中福客兰公司、圣威公司的净资产价值问题。首先，根据《股东协议》内容显示，福客兰公司、圣威公司的净资产价值是经四方盘点确认的，并非是肖宏的单方陈述。谈祖唐原审庭审中亦表示有进行过盘点，只是表示因数目不对未能完成盘点工作。退一步讲，即使未进行盘点，谈祖唐在《股东协议》确认上述两目标公司的净资产价值亦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谈祖唐具有约束力。谈祖唐主张是由于肖宏虚假陈述错误引导而签订《股东协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谈祖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亦曾是两目标公司股东且从事与目标公司相关联的业务，即便是肖宏存在虚假陈述错误引导，谈祖唐也不至于仅仅基于肖宏的单方陈述就作出相关的认定，故本院对谈祖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谈祖唐及其他合同当事人基于自己确认的公司净资产价值进行股权转让并不要求该净资产价值就必然等于公司真实的净资产，也就是说股权转让价格可以与相应的公司净资产的真实价值不一致。同时，每个人甚至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基于自己的认识或判断对公司的估值不一致也是正常的，谈祖唐与肖宏无论是以净资产500万元为基础还是后来以净资产400万元为基础进行股权转让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谈祖唐以两目标公司的净资产价值不足400万元为由主张肖宏返还多收的股权转让款285812.08元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谈祖唐主张肖宏赔偿其利润的问题。根据《股东协议》约定，肖宏保证自四方签署协议之日起12个月内，公司每月利润平均达到10万元或以上（包含10万元），以季度（即每三个自然月）作为考核周期，取其平均值。利润保证期满后，肖宏不再承担利润保证责任。在利润保证期内，若肖宏某个季度利润未达到上述要求，则肖宏同意不参与当季度的利润分红。原审法院对上述约定内容的理解符合逻辑，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相反，如果按照谈祖唐的理解，肖宏一方面要通过赔偿的形式使公司每月的利润保持在10万元以上，另一方面自己还不能参与当季度利润的分红。也就是说在某个范围内，公司盈利少（大），谈祖唐的分红等相关利益反而大（少），显然是不合理、不公平的，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因此，谈祖唐主张肖宏赔偿其12个月利润30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肖宏是否有权向谈祖唐主张两目标公司剩余9%股权的转让款问题。肖宏与谈祖唐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退股协议》，根据该协议，两目标公司9%股份的股权转让款为36万元。《结清证明》显示谈祖唐在2018年1月31日前已向肖宏付清了占股16%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2月1日，谈祖唐又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肖宏主张《退股协议》不存在倒签的情形，那么即便是谈祖唐由于在2018年8月31日未办理完相关手续需要购回9%股份，相应9%的股权转让款也已付清，肖宏无权再向谈祖唐主张两目标公司剩余9%股权的转让款。此外，谈祖唐主张钟佩与肖宏共同承担相关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谈祖唐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肖宏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658.2元，由谈祖唐负担，反诉受理费5435元，由肖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8元，由谈祖唐负担8212元，由肖宏负担5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