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湖天大道与云集路交汇处世纪花园主楼C座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B5PM65。负责人：杨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开勋，该公司客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长湖地村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74476162XY。法定代表人：高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王中，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大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明月大道铁场朱黎段东侧格水口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MA4UWJRD61。法定代表人：谢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西兰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氏旅游公司）、惠州市大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瑞运输公司）、张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裁判错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金额48000元不予认可，有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机动车商业险保险赔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结合到本案中，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合同的投保时间均为2018年11月22日，保险期限是从2018年12月30日零时起到2019年12月29日24时止，期限为一年，投保人大瑞运输公司与上诉人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为合同的基本条款，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附加条款，该条款的效力自成立时生效，不要求提示或者说明；最后，上诉人提交了二份投保单，上面有投保人盖章，能够证明上诉人对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合同内容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案件一审判决所产生的合计48000的车辆停运费和车辆转运损失费。综上：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氏旅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安财保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的关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系责任免除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且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该条款作出说明，并未向投保人大瑞运输公司作出解释，并未使大瑞运输公司充分理解该格式条款的效力，因此，该条款系无效条款，对大瑞运输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现答辩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损，大瑞运输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答辩人的损失，华安财保应当赔偿该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大瑞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没有问题。被上诉人张力未答辩。高氏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车辆转运费损失12000元；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车辆停运损失60000元；3、本案诉讼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4月10日下午4时许，被告张力驾驶的被告大瑞运输公司所有的粤Ｌ×××××重型罐式货车行驶致高坪乡西米村路段时与原告高氏旅游公司聘请的司机金大勇驾驶原告所有的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及符合宝驾驶的湘Ｕ×××××车辆相撞，造成张力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永顺县交警大队认定，张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金大勇无责任，符合宝无责任。事发后，原告将游客转运至其他车辆，2019年4月12日将车辆送至张家界军宏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5月11日修理完毕。被告华安财保已支付了原告车辆的全部维修费用。另查明，被告大瑞运输公司所有的粤Ｌ×××××重型罐式货车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被告华安财保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车系长途旅游客运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而提起的要求赔偿车辆的停运损失及转运费损失。张力系大瑞运输公司的司机，其在工作中发生此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大瑞运输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原告的车辆是从事游客运输的营运车辆，停运损失及转运费损失应当由被告大瑞运输公司予以赔偿。虽然被告大瑞运输公司与华安财保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了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格式条款。该条款是典型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的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不符合“明确说明”要求。故对被告华安财保以停运损失和转运费损失是保险合同约定的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辩驳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高氏旅游公司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当以每天的纯收入（收入减去成本），再结合车辆的维修期间予以计算。该院酌情认定原告车辆每天营运的纯收入为1400元，以维修期30天计算，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为：1400元／天×30天=42000元；原告诉请的车辆转运费损失，因原告车辆系旅游客运车辆，事故发生于原告正在运送旅客的途中，是事故发生后必然产生的损失，但根据本案实情，车辆行程已经一半路程，原告提交的用车通知单及订车确认单中总车费12000元，转运费应相应减少，该院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2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车辆转运费损失6000元；三、驳回原告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被告惠州市大瑞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高氏旅游公司的停运损失42000元及车辆转运损失6000元应由谁承担。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华安财保作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法应当在投保或者签订保险合同时告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一审认定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属免责格式条款并无不当。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大瑞运输公司并未主动主张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属免责格式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不应在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未主动主张格式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下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有关保险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故一审认定本案所涉42000元间接损失由华安财保赔偿错误。本案侵权人张力系大瑞运输公司的司机，其在工作中发生此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大瑞运输公司承担。故本案所涉间接损失42000元应当按照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由被上诉人大瑞运输公司赔偿。对于车辆转运费损失6000元，属于处理相关交通事故（转运车上相关人员）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所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范围，故依法应当由华安财保赔付。综上所述，华安财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车辆转运费损失6000元；三、驳回原告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2000元”；三、被上诉人惠州市大瑞运输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武汉高氏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20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均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大瑞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达岗审判员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张世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华安财保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华安财保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