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成，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兰，女，193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安，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政，男，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富，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梅，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利，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翠燕，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五里堡刘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五里堡社区北刘庄居民组。负责人：崔金州，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恩，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南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柏毅（曾用名刘国东、刘东），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217号。负责人：张艳敏，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鑫，男，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管城回族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紫东路9号。负责人：常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王喜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兰、刘国安、刘国政、刘国富、刘国梅、刘国利、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五里堡刘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刘庄指挥部)、刘柏毅、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南办事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喜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一审法院(2012)管民二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终370号民事判决；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以被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为被告的行政案件没有管辖权，应当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被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应当适用行政法律规范调整；上诉人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购买涉案房屋并居住多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扩建，有权取得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违反法律规定，且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相矛盾；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2)管民二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2013）郑民终370号民事判决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有错误，应予一并撤销。李淑兰、刘国安、刘国政、刘国富、刘国梅、刘国利、刘庄指挥部、刘柏毅、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紫南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淑兰、刘国安、刘国政、刘国富、刘国梅、刘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价值暂计2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淑兰与刘国安、刘国政、刘国富、刘国梅、刘国利、刘柏毅系母子关系。刘柏毅与父母分家后，其家庭的老宅基地分为两块，其父亲刘长明名下的宅基地在北边，刘柏毅名下的宅基地在南边。该土地用途均为住宅，土地权属性质均为集体。1992年，刘柏毅和其父亲刘长明分别取得各自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后来，刘柏毅的弟弟刘国利自立门户建房时建在刘柏毅名下的宅基地上，刘柏毅把房子建在其父亲刘长明名下的宅基地上。1998年刘柏毅的父亲刘长明去世。2006年，刘柏毅欲将建在父亲刘长明宅基地名下的楼房卖与王喜成，并于2006年4月27日收取王喜成房款20000元；2006年8月28日收取王喜成房款50000元；2006年11月16日收取王喜成房款10000元；2006年11月29日收取王喜成房款10000元；2006年11月30日收取王喜成房款10000元。2007年1月3日，被告刘柏毅与案外人郑琪作为甲方，王喜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愿意将位于郑州市管城区南五里堡村北刘庄46号个人所有的三层楼房（建筑面积343平米）和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所有和使用，金额为人民币33万元整，房款一次结清。二、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或债权纠纷，概由甲方负责处理，因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三、上述房地产如办理房产证、土地证或相关证件，甲方负责将其办理到王喜成的名字。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负责将乙方的户口迁到南五里堡村北刘庄46号。五、甲方负责将房产西边的小院，使用权交给乙方使用，每年给村里的费用由乙方承租，期限到拆迁改造或集体收回土地。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上述房地产因拆迁或改造，所得到的赔偿和补助，全部由王喜成个人单独所有。甲方有义务无偿将所得到的赔偿和补助，立即支付给乙方王喜成所有和使用。如赔偿标的是住房，甲方有义务无偿将赔偿的住房登记为王喜成的名字；如赔偿是现金或其它权益，甲方直接将其交付给乙方王喜成或过户其名下。甲方放弃上述房地产或宅基地使用权的全部权益，其全部权益归乙方王喜成所有和使用，甲方不再主张任何权益。七、如果甲方违反上述任何一项条款，应双倍返还乙方全部房款，并且愿意承担所收房款每日10%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从甲方收到房款之日起，到甲乙双方达成新的变更、解除协议之日止；如达不成新的协议，从甲方收到房款之日起，到由法院裁决之日止）。八、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以前所签协议与本协议有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协议甲乙双方系完全自愿，意思表示真实。我自愿担当甲方的担保人，如果甲方违约我愿意承担甲方的违约责任。担保人田云。”2007年1月6日，被告刘柏毅收取王喜成房款130000元；2007年1月13日，被告刘柏毅收取王喜成房款100000元，被告王喜成房款全部结清。2007年4月27日，刘柏毅与案外人郑琪作为甲方，王喜成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愿意将郑州市管城区南五里堡村北刘庄46号的三层楼房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金额人民币33万元整（含相关过户手续费）。二、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土地使用权纠纷或债权债务纠纷，概由甲方负责处理，因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三、甲方负责将上述房地产的土地证，建筑许可证办理为乙方名下，并负责将乙方的户口迁到南五里堡村北刘庄46号，成为户主。四、甲方负责将房地产西边的小院自出示土地证后的10日内，交给乙方使用，乙方负责相关费用，期限至集体拆迁。五、上述房产因拆迁或改造，甲方有义务保护乙方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失。六、付款方式：本协议自签字时，乙方首付给甲方相关房款2万元，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出示已过户的有效土地证件，乙方付甲方房款20万元整，甲方将土地证原件交给乙方。甲方将宅基地西边的小院使用权要回后，乙方付甲方相关房款11万元（如上述与协议出现原则上出入，双方应将相应款项及时交付对方，每逾期1天，承担相应房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经济连带损失）。七、如果甲方违反上述条款，应双倍返还乙方房款，并赔偿损失。”2007年4月，王喜成搬进上述房屋。2008年3月，五里堡村进行城中村改造登记，五里堡村城中村改造房屋建筑面积登记表载明的房主为刘长明、刘国东。2012年3月27日，王喜成和刘庄指挥部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王喜成将其购买的涉案房屋交付上述指挥部拆迁。2012年3月27日，刘庄指挥部出具的空房验收单载明五里堡刘庄村民组46号，户主王喜成。2012年4月，王喜成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拆迁过渡、补助费。由于六原告认为刘柏毅无权变卖涉案房屋和宅基地使用权，遂于2012年5月提起要求确认刘柏毅与王喜成2007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管民二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喜成、刘柏毅2007年1月3日、2007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王喜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系被告王喜成通过与第三人刘柏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获得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2）管民二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王喜成与刘柏毅于2007年1月3日、2007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即意味着从法律上王喜成丧失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故被告王喜成对诉争房屋及土地没有合法的处分权利，因此被告王喜成作为无处分权人，就诉争土地房屋被拆迁的补偿安置事宜与刘庄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是涉案房产所在宅基地使用人的继承人，和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本案原告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任何人均可主张合同无效而非仅限于合同一方。因此，六原告作为涉案房产所在宅基地使用人的继承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应予支持。另无效合同因其具有违法性，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当事人有权在任何时候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合法的经济秩序，保护交易的安全。综上，被告王喜成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王喜成、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五里堡刘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于2012年3月27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王喜成、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五里堡刘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各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喜成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对于2015年5月1日之前签订的此类协议，因当时并无法律规定将其明确为行政协议和纳入行政诉讼的范围，故当事人选择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来解决纠纷，并无不妥。故应当认定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上诉人王喜成上诉称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被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应当适用行政法律规范调整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喜成上诉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王喜成与被上诉人刘柏毅2007年1月3日、2007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王喜成不具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2012年3月27日上诉人王喜成作为无权处分人与被上诉人刘庄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经权利人追认，又未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喜成上诉称其有权取得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以及一审判决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违反法律规定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208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管民二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也即意味着从法律上王喜成丧失了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但李淑兰、刘国安等权利人应当据此依法主张权利，或由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在此之前王喜成并不丧失依据安置补偿协议所产生的债权。本案中，作为权利人的被上诉人李淑兰、刘国安、刘国政、刘国富、刘国梅、刘国利起诉要求确认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据实处理，其判决结果与（2018）豫行终20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故上诉人王喜成上诉称一审判决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2083号民事判决结果矛盾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合同无效因其违反了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并不以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力作为其要件，第三人、人民法院以及仲裁机构均可以申请或依职权确认合同无效。故上诉人王喜成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喜成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2)管民二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终370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喜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王喜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