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国，男，195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波，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一文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卢林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钿，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一文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文担保公司)、被上诉人卢文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5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建国一审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卢文钿成为债务人的事实依据为2014年11月22日《借据》，系由卢文钿与案外人浙江一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文投资公司)共同向蒋建国出具，卢文钿在2014年11月22日《借据》上亲笔签名，表明在该《借据》所反映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卢文钿有承受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卢文钿仅持有一文投资公司40%的股权，不在一文投资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因此，卢文钿的行为仅能代表其自己而不能代理一文投资公司。卢文钿在《保函》上也亲笔签名，同样表明在该《保函》所反映的保证债权债务关系中，卢文钿有承担保证债务的意思表示。2016年2月5日《蒋校长还款计划》由卢文钿亲笔书就并签名,《蒋校长还款计划》并没有盖一文担保公司的公章，甚至都没有一文担保公司全称或简称的字样，因此，卢文钿明确承受了债务，并提出还款计划。关于2017年3月10日《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卢文钿从未脱离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另外，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未能提供原始会计凭证和完整银行账户往来记录，卢文钿未能证明一文担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因此，卢文钿应对一文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浙江一文担保有限公司、卢文钿共同辩称，蒋建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卢文钿从未成为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蒋建国关于卢文钿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中，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已经提交了2011年至2017年的全部审计报告，对一文担保公司整个现金流、资金流所有的情况进行审核审计，证明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个人完全独立，不存在任何混同，蒋建国所称的基本账户的问题，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已提供基本账户的信息全部流水，无任何遗漏。上诉人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一文担保公司偿还蒋建国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00元；二、一文担保公司支付利息(以4,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三、一文担保公司赔偿蒋建国律师费损失180,000元；四、一文担保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并赔偿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0元；五、卢文钿对上述四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6月27日，蒋建国将诉讼请求调整为：一、卢文钿偿还蒋建国借款本金4,800,000元；二、卢文钿支付利息(以4,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减去2015年已支付的250,000元)；三、卢文钿赔偿蒋建国律师费损失180,000元；四、卢文钿承担蒋建国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及保全担保费10,000元；五、一文担保公司对卢文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蒋建国表示其要求一文担保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2017年3月10日《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债的加入，现增加备位诉讼请求：一、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00,000元；二、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共同支付利息(以4,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减去2015年已支付的250,000元)；三、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80,000元；四、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共同赔偿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至2011年10月10日期间，蒋建国本人或委托其妻子喻萌通过银行分4次将4,800,000元汇入黄军达账户。2011年10月2日，慈溪市东日电子商行(以下简称东日商行)向蒋建国出具的《借据》表明：“今向蒋建国借人民币480万元，定于2013年10月1日归还”，并在借款人一栏加盖了东日商行印章。同日，一文担保公司也向蒋建国出具了《保函》，表明：“兹由东日商行向贵处借款480万元，期限自2011年10月2日至2013年10月1日，我愿意为其提供担保，担保二年内有效,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制”，并在保证人一栏加盖了印章。2014年11月22日，借款人一文投资公司向蒋建国出具了《借据》，表明：“今向蒋建国借人民币480万元，定于2015年6月30日归还”，并在借款人一文投资公司一栏加盖了印章，卢文钿也在该《借据》上签名。同日，担保人一文担保公司向蒋建国出具了《保函》，表明：“兹由一文投资公司向贵处借款人民币480万元，期限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6月30日，我愿意为其提供担保，担保二年内有效，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制”，并在保证人一文担保公司一栏加盖了印章，卢文钿也在该《保函》上签名。2016年2月5日，卢文钿向蒋建国出具了《蒋校长还款计划》，表明：“2016年3月15日100万元、4月30日100万元、6月15日280万元，利息最后一笔还款一次结清”并签名。2017年3月10日，一文担保公司向蒋建国出具了《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表明：“2008年至2012年期间，由蒋建国先生通过黄军达先生协商，由于本人多余480万元，通过黄军达借给他人，当时按年利率15%计算，即年回报72万元按每月6万元支付给蒋建国先生，后因经济形势不好，于2014年所借出资金无法收回至今，又于2017年3月前又支付过25万元，今又协商有一文担保公司今后归还此480万元借款，以上所产生利息等一文担保公司经济好转后重新考虑支付，本金归还安排在2017年12月底之前”。一文担保公司加盖印章，卢文钿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文投资公司于2008年4月29日成立，成立之初股东有黄军达、卢文钿等5位自然人；黄军达于2013年4月15日起不担任该公司股东，卢文钿至今仍是公司股东之一。一文担保公司于2008年3月14日成立，成立之初股东有黄军达、卢文钿、岑文道等5位自然人；2011年5月10日起，卢文钿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宁波东创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17日成立，由一文投资公司独立投资。一审法院认为，一、一文担保公司是否应承担借款还本付息责任；二、卢文钿是否应承担借款还本付息责任；三、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是否应赔偿律师费损失、保全担保费损失。关于争议一，蒋建国认为2017年3月10日形成的《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中，一文担保公司在明知他人向蒋建国借款4,800,000元且约定年利率为15%的情况下，同意由其在2017年12月底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待经济好转时重新考虑支付，作出了债的加入意思表示。鉴于2011年6月3日起卢文钿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已经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可知股东已经同意公司对外债的加入，故一审法院支持蒋建国该节诉请，认定一文担保公司应承担归还系争借款本金的责任。至于辩称已付250,000元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因未能提交双方合意抵扣本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支持蒋建国的主张，认定该250,000元用于支付系争借款利息。关于剩余利息，因蒋建国同意在利息诉请中扣除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辩称已支付2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二，蒋建国以2014年11月22日形成的《借据》、2016年2月5日形成的《蒋校长还款计划》及2017年3月10日形成的《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均有卢文钿签名或由其书写为据，主张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今，卢文钿一直是系争债务的债务人；对此，卢文钿辩称仅代表公司签署，并无个人债的加入之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24日形成的《借据》和《保函》主文均是印刷体，内容明确借款人是一文投资公司，保证人是一文担保公司，两公司均在落款借款人和保证人处加盖印章确认。虽然《借据》和《保函》上确有卢文钿的签名，但从主文文意理解并没有明确涉及卢文钿个人愿意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理解其签名作为公司代理人更为妥当。至2016年2月5日，卢文钿向蒋建国书写了《蒋校长还款计划》，无论该份计划由何人书写，究其内容也没有涉及由卢文钿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结合卢文钿之前曾在《借据》和《保函》上作为代理人签名，应当理解为卢文钿作为一文担保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向蒋建国书写《还款计划》。至于2017年3月10日形成的《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其内容也没有涉及卢文钿个人承担责任的表示，只是明确由一文担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蒋建国提供的与卢文钿通话证据中，蒋建国与一文担保公、与卢文钿均没有做出应由卢文钿个人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蒋建国也未举证证明卢文钿个人实际使用了系争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于蒋建国主张卢文钿构成债的加入之主张无法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蒋建国在起诉状中亦写明2017年3月10日《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出具后，系争借款本息债务的承担主体已由卢文钿转移给一文担保公司，蒋建国接受了上述债务移转。现蒋建国推翻在先自认，未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蒋建国该节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卢文钿作为一文担保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法律规定若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共同责任。其次，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为证明财产没有混同，提供了一文担保公司自2014年起至2017年止的《审计报告》《资产负债及利润表》《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等证据，蒋建国未能明确指出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资金往来存在混同的内容，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于蒋建国要求卢文钿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关于争议三，一审法院认为，蒋建国与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之间并无律师费损失、保全担保费损失赔偿的约定，且该部分损失非属蒋建国为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蒋建国该节赔偿律师费损失、保全担保费损失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浙江一文担保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建国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00元；二、浙江一文担保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建国利息(以人民币4,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再减去人民币250,000元后的余额)；三、对蒋建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1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71,015元，由蒋建国负担人民币2,399元，浙江一文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6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文钿是否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2014年11月22日《借据》抬头与主文部分未明确借款人，其尾部借款人部分的打印内容为一文投资公司，一文投资公司盖章，卢文钿签字，蒋建国将卢文钿签字解释为个人行为，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则认为卢文钿作为一文投资公司的40%股东代理公司签字，且2014年11月22日《保函》主文部分显示一文投资公司借款对此予以印证。在各方当事人对卢文钿是否作为债务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2016年2月5日卢文钿本人书面《蒋校长还款计划》，并未写明确作为一文担保公司、一文投资公司的代理人，应推定卢文钿个人负有还款义务。2017年3月10日《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显示“一文担保公司今后归还此480万元借款”，如蒋建国未明确认可涉案借款的承担主体已由卢文钿转移给一文担保公司，那么卢文钿的还款责任不应被免除。然而，蒋建国在起诉状中自认2017年3月10日《借款情况及今后还款计划》出具后，系争借款本息债务的承担主体已由卢文钿转移给一文担保公司，蒋建国接受了上述债务移转，现蒋建国推翻在先自认，未做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2017年3月10日后卢文钿作为系争借款的债务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卢文钿作为一文担保公司唯一股东的责任问题，蒋建国主张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共同偿还涉案借款，与法律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相符，而且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提供一文担保公司自2014年起至2017年止的《审计报告》《资产负债及利润表》《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等证据，蒋建国未能明确指出一文担保公司与卢文钿资金往来存在混同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蒋建国要求卢文钿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15元，由上诉人蒋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