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景元，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汉，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润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水莲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邦柱，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滢，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泳斌，男，199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贤，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梁景元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汉、广州天润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梁泳斌、陈淑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景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春汉、天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春汉、天润公司、梁泳斌、陈淑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未对梁景元与天润公司于2008年1月8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进行审理径行认定无效错误，且该合同已经终止，权利义务已经消灭。其二，根据合同约定，可明确围墙和大门立柱为梁景元建造，厂房内的建筑物以及附属构筑物等均是梁景元建造，而非天润公司及刘春汉于承租期内加建，因此，政府认定广花公路路边的水泥路面、保安室、烘干房等属于违章建筑予以拆除，且违章建筑的原因不在梁景元，故该部分不应由梁景元赔偿，更不应由梁景元赔偿天润公司。其三，根据合同约定，无论刘春汉、天润公司在承租期内是否加建建筑物，合同期满后，装修及加建建筑物均不得拆除，无条件归属梁景元。刘春汉、天润公司对其加建的建筑物不得主张赔偿等权利，梁景元对刘春汉、天润公司不存在赔偿责任。天润公司在未经梁景元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装修加建，对原建筑物进行破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景元将加建和装修均转让给梁泳斌即视为其同意天润公司的装饰装修及加建，显属错误。由此，一审法院判决梁景元赔偿天润公司装饰装修及加建现值损失，显属不当。且上述装修装饰及加建损失也并非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刘春汉、天润公司实际上并未造成损失。至于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更不可信，证人均与刘春汉、天润公司有利害关系。最后，虽梁景元与陈淑贤离婚，但案涉厂房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财产，陈淑贤与梁景元对双方婚姻期间的财产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梁泳斌与刘春汉于2016年10月2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与梁景元与天润公司于2008年1月8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对应的两个法律关系，本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08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显属不当。且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认定梁景元与刘春汉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有效，现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与前案矛盾。（三）政府征收部分不在租赁范围内，征地补偿款3709264.05元不归刘春汉、天润公司所有。根据梁景元与天润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梁景元出租给天润公司的主要为工厂区及宿舍区两部分，三幢厂房与两层宿舍楼的面积为5370.39平方米，已经达到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故宿舍周边的空地12地块不属于租赁范围。因此，政府征收部分不在租赁范围内。（四）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梁泳斌发出的《责令停工并限期整改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可知，梁泳斌于2019年在政府已经征收的土地上加高的地面属于被责令整改拆除的部分，所拆除的建筑物及构筑物不在《拆迁补偿协议》范围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春汉、天润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梁景元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对事实查明及认定正确，对梁景元及梁泳斌、陈淑贤责任承担正确。梁泳斌、陈淑贤二审辩称，不同意梁景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梁景元要求陈淑贤分担责任于法无据。陈淑贤与梁景元分居多年，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在陈淑贤诉梁景元、刘春汉、天润公司另案纠纷中，梁景元与刘春汉、天润公司一致承认天润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租赁关系、租金收取均是针对梁景元一人。梁景元收取的租金并未用于与陈淑贤的夫妻共同生活，刘春汉、天润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案涉责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梁景元主张陈淑贤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二、政府征收部分属于天润公司的承租范围，梁景元冒领了拆迁补偿款。首先，依据梁景元与天润公司于2008年3月8日签订的《关于房屋租赁的合同副本》可知，从广花路到厂区之间的路面和围墙以内的部分均属于天润公司租赁范围，梁景元主张的空地12地块恰好在广花路与公司厂区之间。其次，依据卫星图显示，空地12地块的地面硬化及上盖建筑物均是天润公司承租期间予以完善，且大部分建筑物属于天润公司加建并转租给案外人，梁景元对此知情，且对加建行为未提出过异议，在2016年与天润公司办理《结算协议》时亦未提出异议，而在梁泳斌、天润公司等发现并索取其冒领拆迁款时才提出异议，有违常理。最后，一审法院组织各方一起勘验现场，经当场对质，各方一致确认空地12地块范围内的大部分建筑物是由天润公司与刘春汉出资建造。《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政府补偿的是构建筑等地上附着物，故梁景元无权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刘春汉、天润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共同向刘春汉、天润公司赔偿损失4255328.7元；2.确认征地补偿款3709264.05元归刘春汉、天润公司所有；3.判令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共同向刘春汉、天润公司返还征地补偿款3709264.05元；4.诉讼费由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2日，梁景元向原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村民委员会承租了旧广花路以东、水沥市场以南、新广花路以西、水警邨以北的土地23000平方米。此后梁景元在该地块上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白云区分局以建设村文化公园与体育中心的名义申请建设临时体育室、临时文化中心和临时门卫室等设施，并于2005年获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白云区分局核发《临时建设审核意见书》等，其中核准该建设项目为临时建设，总建筑面积为2291平方米，使用期为两年，使用期满或者使用期间当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需要时应无条件自行拆除并清理场地。梁景元主张案涉的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路水沥村水莲路8号厂房即为上述临时建设对应的建筑物。梁景元与陈淑贤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6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9日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梁泳斌系梁景元与陈淑贤的儿子。梁景元与陈淑贤于2016年9月28日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路水沥村水莲路8号厂房由梁景元、陈淑贤和梁泳斌三方共有，其中天润公司承租范围内的土地承包权益、厂房权益及租金收益由儿子梁泳斌享有。2008年1月8日，梁景元（出租方，甲方）与天润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了《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白云区广花路水沥村水莲路8号出租给乙方作家具产品生产使用，房屋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空地面积4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至2029年6月30日。双方对房屋租金标准、保证金、租金的交纳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1.甲方将本租赁场地移交给乙方使用时应具备的基本条件：①产权无纠纷，属甲方所有，场地在2008年3月31日前移交乙方使用。②使用性质符合家具用品生产，并符合基本的消防条件。③本租赁场地的围墙由甲方负责建筑围墙（围墙正负零零以上高度为2.5米），其中广花路1米围墙，建大门立柱（原土地基本上高2.5米）。……4.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在不影响整体外观和结构安全的前提下，经甲方同意，可对场地改动装修或加建，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合同期内有权分租或转租，合同期满，装修和加建的建筑物均不得拆除，无条件归属甲方。等等。2008年3月8日，梁景元（甲方）与天润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房屋租赁的合同副本》，约定：从广花公路至公司厂区的路面、桥梁均由甲方完善，且路基宽度和桥梁宽度不得低于6米的混凝土现浇而成（桥梁四周必须安装围栏）；2.甲方负责大门柱子及保安室（使用面积不低于18平方米）建设；3.工厂外围的围墙由甲方完成，并在围墙上面扎上废玻璃渣；4.工厂外空地由甲方平整、碾压，并由石粉和水泥搅拌后铺至与甲方有效建筑面积平行即可，其他面积空地可用石料碾压（但要求下雨时不能内有黄泥溅起）工厂内空地甲方须用15MM厚的水泥地面。5.甲方负责所有厂房室内、办公区域室内、员工宿舍楼二、三楼宿舍室内地面找平、大棚靠内的围墙建造及水泥地面平整。6.甲方负责提供照明电源（220伏）至员工宿舍二、三楼。7.甲方负责为乙方打通从员工宿舍至员工食堂的人行通道并铺好水泥。8.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动力电源130千瓦/小时以上电源，并用50平方毫米动力线架到生产厂区墙边上，并配置200A电表及电闸，保险、电盒等。9.甲方负责厂区内所有明暗下水道建造。10.甲方负责办公一楼前区的大门开通，及办公楼侧面的封闭。11.乙方负责生产车间围墙门窗、室内电线电闸、装修等。合同期满后无偿归还给甲方。该合同乙方由刘春汉作为天润公司的代表签名。2012年8月17日，梁景元与天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梁景元从2012年10月1日起同意承租人天润公司退回员工宿舍和员工饭堂的承租。原合同每月租金相应减少15500元。天润公司在2012年10月1日前清理员工宿舍和员工饭堂交回梁景元。2017年10月21日，刘春汉与梁景元签订了《结算协议》，内容为刘春汉与梁景元关于江高水沥水莲路8号厂房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合共欠厂房租金28万元整，刘春汉支付梁景元利息补偿15000元整。总计30万元整。备注：关于厂房押金12万元由刘春汉、梁景元与梁泳斌共同协商。如有异议，可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2016年10月2日，梁泳斌（出租方，甲方）与刘春汉（承租方，乙方）签订了《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白云区广花路水沥村水莲路8号出租给乙方作家具产品生产使用，房屋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空地面积4000平方米。乙方可自建部分拆迁补偿为乙方所有不另加租金，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9年6月30日。该合同还对租金标准、租金支付及保证金等进行了约定。第八条中约定，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在不影响整体外观和结构安全的前提下，经甲方同意，可对场地改动装修或加建，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合同期内有权分租或转租，合同期满，装修和加建的建筑物均不得拆除无条件归属甲方。2018年4月，梁泳斌以刘春汉为被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梁泳斌与刘春汉于2016年10月2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春汉将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路水沥村水莲路8号厂房交还给梁泳斌管业；三、驳回梁泳斌其他诉讼请求。刘春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7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1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天润公司和刘春汉承租白云区广花路水沥村水莲路8号厂房及空地（以下简称案涉场地），对案涉场地进行了加建及装饰装修。天润公司和刘春汉提交《项目清单》一份，拟证明其装修和加建的项目共33项，装修项目和装修时间分别为：1.办公楼一楼全部装修、墙面、地面、吊顶、灯、线路（A区办公室2008年装修，2017年返修；B区办公室为2017年装修）；2.一楼办公室定制家具（不可拆部分，2014年）；3.一楼配电房、一楼男女卫生间（2008年）；4.一楼楼梯下鱼池、木楼梯（2016年）；5.一楼办公室所有门窗、防盗网、空调（2016年）；6.一楼大门及门楼（2016年）；7.办公室二楼展厅所有装修及不可拆的定制家具样品（2016年7月份）；8.工厂大门及发光字、自动门及工厂大门路面的一半（2015年）；9.保安室楼房两间、烘干房楼房一间（2016年）；10.靠广花路旁边铁皮厂房（2017年）；11.靠部队旁边的大门、围墙、开路口及桥梁（2017年元月）；12.靠部队边（租给新飞公司）的地面硬化（2016年）；13.工厂进门处的文化墙及鱼池（2015年12月）；14.工厂所有绿化（2015年底）；15.一楼板式车间所有墙面刷白及隔墙；16.一楼板式车间所有电路及气管（2016年）；17.一楼板式车间金刚砂地面（2016年元月）；18.一楼板式车间外墙及门窗（2008年）；19.一楼板式车间进门平台（2008年）；20.一楼仓库外墙及门窗（2016年）；21.一楼仓库所有隔墙、地面及室内装修（2012年）；22.一楼仓库线路及气管（2012年）；23.一楼电梯间的电梯安装、打楼面和电梯井（2016年）；24.一楼供气车间（2008年）；25.一楼员工卫生间（2008年）；26.一楼后院铁棚及水池（2013年）；27.一楼贴皮车间外墙、门、电路、气路（2016年）；28.厂房中间大铁棚厂房（2013年）；29.二楼木工车间所有金刚砂地面、隔墙、电路及气路（2016年1-2月）；30.电梯间（2016年）；31.三楼楼梯间加建、装修（2016年）；32.办公室后院加建及地面、配电箱（2017年）；33.靠广花路边的大铁棚厂房及围墙（2017年元月拆除后重建）。天润公司和刘春汉提交的案涉场地2008年-2018年的卫星影像图，拟证明上述加建的事实。天润公司和刘春汉还提交了其于2016年12月21日向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规划建设办公室申请对院内靠近广花公路960平方米铁棚进行维修加高的申请。梁泳斌确认刘春汉于2016年初对广花公路旁的大棚进行了翻新。天润公司和刘春汉申请证人江某1、陈某、方某到庭，江某1在庭上陈述，其受刘春汉的委托，案涉场地的土建、装修等项目是其完成的，上述《项目清单》中第1、4、6、9、11、12、13、14、15、17、18、19、20、21、25、30项是由其做的，其中第1项施工时间为2008年，2017年办公室进行二次装修，具体范围包括土建（贴地面）、铝合金门窗、二楼的展厅下面的鱼池等，第4项施工时间为2012年，第6和第9项施工时间为2009年，第11、12项施工时间为2017年，第13项是施工时间是2012年，第14项施工时间是2009年，第15项施工时间是2009年，第17项施工时间是2014年，第18、19、20、21、25、30项施工时间是2009年。此外《项目清单》中第3项中一楼男女卫生间是其做的，施工时间为2009年；第8项工厂大门路面是其做的；第10项靠广花路边铁皮厂房，面积大概是200-300平方米，该铁皮厂房是其在2013年左右做的，正负0基础也是其做的，铁皮厂房后来已经拆除；第23项打楼面是其做的，施工时间是2010年；第26项水池是其做的，施工时间是2011年；第29项二楼木工车间所有金刚砂地面、隔墙是其做的，施工时间是2013年；第33项靠广花路边围墙是其做的，施工时间是2017年。证人陈某在庭上陈述，其在2014年4月至年底给刘春汉做了靠广花路的雨棚、地面硬化（厂房前面）、食堂，雨棚在建之前有一点点旧棚，拆除后建了约1200平方米的雨棚，地面硬化是从食堂到部队门口都是其做的，只有原来有棚的位置的硬化不是其做的。整个食堂都是其做的。证人方某陈述，其于2011年到案涉场地的天润公司上班，当时有主体楼，门口有小门房，其他位置都是空地，其于2013年离开，离开前厂房中间的大棚已经建好了，广花路边的棚子其走的时候建了一小半，后面有扩建，具体什么时候扩建的其不清楚，其走的时候食堂还没有建。2011年时厂房中间的路面已经硬化，靠广花路一面的地面还是草地，靠广花路一面靠大门处有一点点围墙，但靠近部队的部分没有围墙。梁景元主张第5项一楼办公室的所有门窗是其于2006年做好的；第8项工厂大门路面是其于2008年4月做好的；第9项保安室两间及烘干房是其在2008年做的；第10项靠广花路边铁皮厂房是其在2008年做的；第11项是其在2005年做好的；第12项是其在2007年做好的；第15项板式车间所有墙面刷白及隔墙大部分是其2008年至2010年做好的；第17项、第20项、21项中的隔墙和地面、24项、25项、第27项中的车间外墙和门、第32项是梁景元2008年做好的。主张第33项地块未租给天润公司，该地块上原有建筑、设施均为梁景元所有。梁景元申请证人黄某、江某2到庭，黄某陈述，案涉场地的围墙是其完成的，范围为石头基础部分及围墙上的砖墙部分，大概是2米左右高。证人江某2陈述，其05年和06年帮梁景元做路面的硬底化，水泥路面，其中厂房中间的空地铺设了水泥路面，其他位置为硬底化处理。2018年期间，因广花路扩建及改造，政府征收了案涉场地靠近广花公路的部分场地。2018年11月13日，梁景元（乙方）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甲方）签署了《广花一级公路地下综合管廊及道路快捷化改造配套工程项目征收集体土地建（构）筑物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受白云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委托，需要征收、拆除位于水沥村征地范围内的建（构）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并依法给予乙方补偿3709264.05元，其中建（构）筑物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总额为3093976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和搬迁补助131471元，按时搬迁奖励483817.05元。梁景元根据上述《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全部补偿款3709264.05元。根据作为拆迁补偿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粤中广兴评（2018）第120号《拆迁评估咨询报告》，上述建（构）物和地上附着物范围包括房屋建筑物及构筑（附属）物。其中房屋建筑物包括自编1栋，建筑面积21.19平方米，评估总价71198元；自编2栋，建筑面积266.82平方米，评估总价587004元；自编3栋，建筑面积1026.70平方米，评估总价2258740元；房屋建筑物评估总价合计2916942元；构筑物包括水泥地、实体砖砌围墙、简易围墙、标志物、空调、花池、电动伸缩门、排污管道，附属物评估总价为17703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春汉陈述上述自编1栋为饭堂，后来改为晾干房；自编2栋是其所建的三个油漆喷房；自编3栋为广东华淋冷藏设备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2019年5月1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梁泳斌发出《责令停工并限期整改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梁泳斌在案涉场地广花路西侧进行硬底化（历史建筑），占地面积约2亩，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用地行为，于2019年5月20日前整改到位，恢复土地原状。此后，政府部门对上述区域进行了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春汉、天润公司和梁泳斌确认，上述涉嫌土地违法及被拆除的部位即为《拆迁补偿协议》所涉及的全部建筑物及构筑（附属）物。另查明，刘春汉在2016年12月期间与广东华淋冷藏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淋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刘春汉将上述《拆迁评估咨询报告》中的自编3栋厂房出租给**使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1民初899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8年5月7日，因天润公司使用的喷漆房内排气扇的电气线路故障，导致华淋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900平方米，自编3栋厂房顶棚在本次火灾事故中被烧毁。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春汉确认该栋厂房的顶棚系华淋公司出资13万元给其搭建，其搭建顶棚大概花了13万多元。2019年1月，刘春汉单方面委托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天润公司和刘春汉承租期间的加建及装饰装修价值进行了评估，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粤京咨评字（2019）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定加建及装饰装修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4255328.70。梁景元、梁泳斌和陈淑贤对于该评估报告均不予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天润公司和刘春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场地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及加建工程于评估基准日（现场勘查日）的现值进行评估。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穗安价鉴[2019]ZC02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案涉场地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及加建工程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9日的现值为1612168元，其中无争议部分现值为1250949元；争议部分现值为361219元。评估报告中无争议部分包括一楼办公室装修、电房、鱼池及木楼梯、二层展厅、三层、板式车间及仓库、室外部分（包括造型门楼、广告字、电动伸缩门、烘干房、砖砌文化墙、鱼池、厂区绿化、厂区中央星铁皮棚架、办公室后方星铁皮棚架、砖砌水池等）。争议部分包括办公室，具体为砖砌墙体、铝合金推拉窗；办公室洗手间；板式车间及仓库，具体包括墙面砌筑、铝合金推拉窗、卷闸门；室外部分，具体包括金属立柱、保安室、水泥路面、砖砌基座铁艺围墙、桥梁路；二层展厅的铝合金边框推拉门；三层的铝合金玻璃推拉门；员工卫生间；室外部分强电系统；给排水系统。为进行上述鉴定，刘春汉、天润公司预交鉴定费46735元。对于上述评估报告，刘春汉和天润公司认为争议部分均为其承租期间所建；梁景元认为争议部分为其所建，且无论是争议部分还是无争议部分的现值损失均应当由刘春汉、天润公司与梁泳斌之间进行处理，与其无关。梁泳斌对评估报告的三性无异议，认为租赁期间的加建和装修行为均发生在其接手案涉场地之前，故刘春汉、天润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无关。陈淑贤认为无争议部分是梁泳斌接手前进行的装修和加建，与梁泳斌无关；争议部分中第18项水泥路面（评估现值93041元）已包含在拆迁范围之内。就《价格评估结论书》争议部分第18项水泥路面的具体位置，一审法院发函至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询问该项目的具体位置。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复函表示，上述第18项水泥路面的位置一部分位于厂房中央的空地，还有一部分位于广花公路路边。2019年4月9日，刘春汉将案涉场地交还给梁泳斌。本案审理过程中，梁泳斌陈述其已经将案涉场地另行出租他人使用。2019年5月15日，刘春汉、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或冻结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名下价值4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名下价值400万元的财产。刘春汉、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两份租赁合同，分别为梁景元与天润公司于2008年1月8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以及梁泳斌与刘春汉于2016年10月2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仅在合同相对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场地内的建筑属于超过使用期的临时建筑，梁泳斌与刘春汉于2016年10月2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梁景元与天润公司于2008年1月8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租赁合同无效时，已经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以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梁景元和梁泳斌应当分别对天润公司和刘春汉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及加建现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争议部分，针对争议部分所涉项目的具体用途、并结合天润公司和刘春汉提交的卫星影像图以及天润公司、刘春汉和梁景元分别申请的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确认争议部分中第18项中水泥路面中属于厂房中间的水泥路面、广花路边水泥路面的硬底化是梁景元所做，其他均为天润公司和刘春汉承租期装修和加建。对于天润公司和刘春汉承租期间分别装修和加建的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泳斌与刘春汉租赁合同存续期间，刘春汉进行的装修和加建仅包括一楼办公室的装修、办公室后方的铁皮棚架、靠广花路一侧的铁皮棚的拆除重建、靠部队旁边的大门、桥梁及砖砌基座铁艺围墙等，具体到《价格评估结论书》中，属于梁泳斌与刘春汉租赁合同存续期间的装修和加建项目应当为已使用年限为2.28年的项目，评估现值合计346444元（上述项目不包含靠广花路一侧的铁皮棚的评估现值），上述项目中的砖砌基座铁艺围墙、桥梁路已经被政府部门作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故就被拆除部分的现值损失，应当由梁泳斌和刘春汉各承担一半；对于一楼办公室的装修、办公室后方的铁皮棚架及其他部分，由于梁泳斌现确认案涉场地由其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即梁泳斌实际上利用了该部分装饰装修及加建，应当由于梁泳斌按照评估现值补偿给刘春汉。据此，梁泳斌应当向刘春汉赔偿装饰装修损失合计320403元。对于梁景元与天润公司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天润公司进行装修及加建部分的现值损失。首先，天润公司申请的证人江某1陈述的部分加建及装修项目的施工时间早于刘春汉自行主张的装修时间，故在计算评估现值时应当根据江某1陈述的施工时间进行相应的调整。其次，根据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复函，争议项目中第18项水泥路面中部分面积位于厂房中间，刘春汉确认厂房中间的水泥路面是梁景元交付时已经存在的，故厂房中间的水泥路面的评估现值应当进行相应扣减。再次，位于广花公路路边的水泥路面、保安室、烘干房等已经在政府拆违过程中予以拆除，故该部分的评估现值应当由梁景元和天润公司各承担一半。剩余的加建及装修，由于梁景元在与天润公司的租赁合同终止后，其将案涉场地交由梁泳斌出租，即梁景元将天润公司的加建和装修均转让给梁泳斌，且现梁泳斌在接手案涉场地后确实利用了天润公司的加建和装饰装修，上述行为应当视为梁景元同意利用天润公司的装饰装修及加建。综合上述情况，并结合《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评估意见，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梁景元向天润公司赔偿装饰装修及加建现值损失1012579.2元[（1612168元-346444元）×80%]。对于天润公司和刘春汉要求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就上述加建及装饰装修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装饰装修及加建损失是由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相关的债务只发生于合同相对方之间，故梁景元仅需要对其合同相对方即天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梁泳斌仅需要对其合同相对方即刘春汉承担赔偿责任，陈淑贤并非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天润公司和刘春汉要求陈淑贤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润公司和刘春汉要求确认征地补偿款3709264.05元归其所有及要求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向其返还征地补偿款3709264.05元的诉讼请求。首先，梁景元根据上述《拆除补偿协议》取得补偿款3709264.05元，该款项已由梁景元收取。由于该补偿款3709264.05元为货币，货币为种类物，实行占有即所有原则，现该补偿款已经由梁景元收取，故梁景元在收取该笔补偿款时即取得该笔补偿款的所有权，天润公司和刘春汉并未占有该笔补偿款，故天润公司和刘春汉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征地补偿款3709264.05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梁景元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梁景元根据《拆迁补偿协议》取得的补偿款项是否应当在梁景元、梁泳斌、陈淑贤之间分配及如何分配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述征地补偿款并非由陈淑贤与梁泳斌收取，天润公司和刘春汉要求梁泳斌、陈淑贤向其支付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所涉的两个租赁合同，即梁景元与天润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梁泳斌与刘春汉之间的租赁合同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天润公司和刘春汉均非《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对方，无权直接就该《拆迁补偿协议》主张权利。同时，梁景元与天润公司之间并未就租赁期间加建、装饰装修部分在租赁期内被征收时，征收补偿款如何分配进行存在一致性的约定，天润公司要求梁景元将补偿款支付给其亦缺乏合同不足。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天润公司和刘春汉若认为《拆迁补偿协议》所涉被拆迁的建筑物及附属构筑（附属）物为其所建，其可以根据租赁合同无效的后果向其各自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损失赔偿现值损失，现天润公司和刘春汉直接要求梁景元和梁泳斌将补偿款支付给其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梁泳斌向刘春汉赔偿损失320403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梁景元向天润公司赔偿损失1012579.2元；三、驳回刘春汉、天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408.20元，由刘春汉、天润公司负担69611.36元，梁泳斌负担4037.38元，梁景元负担12759.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泳斌负担1201.83元，梁景元负担3798.17元。鉴定费46735元，由梁泳斌负担11233.48元，梁景元负担35501.52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评估中无法将加建部分剥离进行评估。梁景元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三项，针对第二项进行上诉，依据是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故我方不应承担装修损失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争议的损失赔偿应否予以支持。首先，对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案涉场地的建筑物属于超过使用期的临时建筑，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梁景元上诉主张合同有效，并无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因此，依据过错责任划分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争议部分的现值由双方当事人各担一半，符合公平合理原则。至于剩余的加建和装修，由于双方共同确认加建部分在评估中无法剥离区分，一审法院结合场地的实际转让情况，认定视为梁景元同意利用天润公司的装饰装修及加建，并据此酌情确定损失赔偿数额，该处理并无违反公平合理原则，且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畴，本院予以维持。梁景元对此提出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景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3.21元，由梁景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