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真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阜溪街道长虹东街926号。 法定代表人：曹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匙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荣，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牡芳，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清真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真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真牛公司与许荣于2019年6月27日终止劳动关系，并改判真牛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1942.4元;2.诉讼费用由许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真牛公司因经营困难已退租厂房，并整体搬迁至南京，许荣对这一事实亦认可。一审法院对这一客观存在的事实，在未向许荣核实且未深入群众了解的情况下，就以真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为由，错误认定真牛公司的陈述不成立。真牛公司与许荣一直关系良好，合作愉快。因真牛公司经营困难，双方才于2016年6月27日终止了劳动关系，并且许荣的工资已结清，不能以许荣单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为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系合意解除劳动合同，并且真牛公司不存在违反劳动法规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应当另行支付经济补偿金。 许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真牛公司所述的与许荣于2019年6月26日终止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许荣未收到过解除通知书，一直在真牛公司上班，且真牛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7月31日还向许荣发放4月、5月部分工资，并在2019年7月16日才停止缴纳社会保险。2.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7-1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真牛公司拖欠许荣2019年4月1日至7月9日的工资。该裁决为终局裁决，真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级法院提出撤销该裁决，应当视为放弃该权利。真牛公司拖欠许荣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真牛公司拖欠工资，许荣在2019年7月9日向真牛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真牛公司应当向许荣支付经济补偿金。 真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7-1号、（2019）357-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已经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真牛公司不支付许荣任何经济补偿金和工资。（审理过程中，真牛公司申请撤回对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7-1号终局裁决仲裁书项下内容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荣于2016年8月1日至真牛公司从事汽车试制工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制。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23日。真牛公司自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为许荣以挂靠形式在杭州三赢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7月15日办理停保手续。后真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许荣2019年4月起的工资。2019年7月8日，许荣向真牛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书明因真牛公司拖欠2019年4月至6月工资，要求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真牛公司于次日签收上述通知书。后许荣向德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550元。2019年10月18日，德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9日解除，真牛公司支付许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42.4元。真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许荣工资由真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至杭州银行支付，共计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工资48575元。另外，2019年2月1日及3月26日，真牛公司财务赵羽分别向许荣泰隆银行账户汇入补助314元及2560元。综上，真牛公司共计支付许荣工资51449元。2019年6月21日，朱承明向许荣汇款2245元。真牛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5日和7月31日向许荣支付工资2449元，合计4898元。 上述事实，有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7-2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予以证实。 另，为查明真牛公司主张的关于仲裁院未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导致真牛公司缺席，故仲裁程序不合法的意见是否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第357号卷宗，并查询了相关邮寄面单及签收情况，显示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材料签收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签收形式为李文秋代收，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而从本案在案证据《劳动合同书》看，李文秋为真牛公司员工，有权代真牛公司签收法律文书，相关法律后果由真牛公司承担。同年7月30日，德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再行邮寄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应诉材料，次日由真牛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建本人签收，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仲裁程序合法。 再查明，真牛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7-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结果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真牛公司自2019年4月起未及时足额支付许荣工资，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许荣以真牛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许荣于2019年7月8日以快递形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7月9日送达真牛公司，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9日。真牛公司主张未拖欠工资但因公司效益不好而减少工资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主张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真牛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许荣月平均工资如何确定的问题，赵羽系真牛公司财务，其转入被告银行的“补贴”应当计入许荣月工资。朱承明的个人汇款无法确定款项性质，许荣亦未举证证明朱承明有权代表真牛公司支付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朱承明的汇款不能计入许荣工资。据此，一审法院经核算，许荣月平均工资应当为4287.42元，仲裁裁决书认定许荣月平均工资为3980.8元的事实有误，予以调整。但因许荣未在庭审中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上述金额提出异议，亦未对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7-1号终局裁决提起诉讼，故应当认定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济补偿金按月平均工资3980.8元计算3个月，真牛公司应支付许荣经济补偿金11942.4元。 综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9日解除，真牛公司支付许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4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驳回真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真牛公司与许荣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9日解除；三、真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42.4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以及真牛公司应否向许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许荣就其与真牛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德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6-1号终局仲裁裁决。真牛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仲裁裁决，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浙德清劳人仲案（2019）356-1号仲裁裁决查明，因真牛公司拖欠许荣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许荣于2019年7月8日向真牛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显示2019年7月9日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9日解除并无不当。真牛公司上诉提出双方于2016年6月27日合意终止劳动关系且工资已结清，其对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生效仲裁裁决确认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许荣以真牛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真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清真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炯 审判员  沈杰 审判员  朱芸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孟寅 书记员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