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国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钳，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荣展。原审被告：王荣显。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裕，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汪娟因与被上诉人洪国栋，以及原审被告王荣展、王荣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国栋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洪国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案件债务属于汪娟与王荣展的共同债务认定错误。1.汪娟未参与签署《吉兆中大店股权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案涉投资协议），收款人亦为王荣展个人，汪娟对借款一事毫不知情，事后亦未对协议内容进行追认，王荣展的签名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投资协议落款上仅有“王荣展（代签）”字样，王荣展不是案涉个体户登记的经营者，汪娟虽与王荣展是夫妻关系，但从未参与过协议约定事项的商议及协议签订，洪国栋亦未提供汪娟委托王荣展处理相关事宜的证据，王荣展的签名不构成表见代理。2.王荣展书写两份《借据》时，已与汪娟分居，汪娟与王荣展不具有举债的合意，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汪娟提交的证据可证实，汪娟与王荣展于2016年10月分居，王荣展书写《借据》时，双方处于分居期间，王荣展、王荣显也确认汪娟未参与出具《借据》一事，显然，汪娟与王荣展不具备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借据》所涉及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依法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王荣展与汪娟的微信沟通记录中，王荣展称“会”承担汪娟和孩子的租金，仅是为劝说汪娟与其结束分居，并不能证明王荣展实际与汪娟共同承担家庭开支。二、《借据》未约定利息，案件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洪国栋关于利息的诉求不应被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2月23日，王荣展、王荣显出具给洪国栋的两份金额分别为200000元、62000元的《借据》，作为王荣展与洪国栋之间关于案涉投资协议的结算文件，将案涉投资协议所约定的投资关系调整为借款关系，且洪国栋接受王荣展、王荣显以总额为262000元的还款作为最终结算款项，特别划掉了《借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表明洪国栋确认其与王荣展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收取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洪国栋利息诉求，显然有悖于上述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洪国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汪娟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吉兆料理店与洪国栋签订的股份投资协议，双方明确约定了洪国栋一年到两年内退出，原金额奉还，所有的分红回收，但享有12%年利率的利息分配。2017年12月23日洪国栋退出时距2016年5月27日出借资金为一年多，因此对诉争的200000元是明确应支付利息的。王荣展、王荣显也以借据的形式确认62000元的利息，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31个月，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年利率12%，该标准与投资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是相吻合的。在实际履行中，王荣展、王荣显也分12期支付了利息62000元，洪国栋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正确。汪娟认为在借据中将每月2%的罚息划掉是不用计付利息，是对相关事实的否认，王荣展、王荣显划掉2%的罚息的本意是不同意逾期按罚息2%计算，但双方对利息按12%计算没有异议，200000元双方一直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也实际履行了，若逾期反而不用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汪娟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投资协议盖有吉兆料理店的公章，王荣展签名，而吉兆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者为汪娟，王荣展与汪娟为夫妻关系，汪娟主张对借款不知情明显不符合事实。汪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王荣展为吉兆料理店的实际经营者，在上诉时又陈述王荣展的签名不构成表见代理，明显自相矛盾。无论王荣展是否为吉兆料理店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院关于民诉法的司法解释第59条，汪娟作为吉兆料理店登记经营者，都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债务发生在汪娟与王荣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汪娟无论是作为吉兆料理店的登记经营者还是王荣展的配偶，都应当与王荣展共同承担本案的债务。综上，洪国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荣展、王荣显述称，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一、洪国栋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的具体由来和依据，无法进行说明和论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6年5月27日，吉兆料理店与洪国栋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约定洪国栋对吉兆中大店的10%股份进行投资。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具体返还本金事宜，期限届满后按店面合同情况双方再进行协商。但双方签署协议时，吉兆中大店尚未成立，尚在筹建阶段，对还款时间及利息未做出规定。王荣展、王荣显本着诚信原则，2017年12月29日应洪国栋要求出具确认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并未记载约定相关逾期利息，故王荣展、王荣显对洪国栋支付本金200000元予以确认，洪国栋主张年利率12%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及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且合同期限尚未到期，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则利息不应开始计算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改判。洪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荣展、汪娟立即向洪国栋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王荣展、汪娟向洪国栋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3.判令王荣展、汪娟承担洪国栋为实现上述债务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判令王荣显对王荣展应向洪国栋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由王荣展、王荣显、汪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吉兆料理店（甲方）与洪国栋（乙方）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中大店拥有100%股份，现将中大店股份10%以200000元转让给乙方，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期限完满后按店面合同情况双方再进行协商；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头半年不派分红，后半年开始按比例分配分红，乙方拥有认购的股权可自由买卖，溢价归乙方所得；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按其持股比例依法分享利润；退出机制为半年内不可随意退出，半年到一年内退出，原金额奉还，所有的分红回收，一年到两年内退出，原金额奉还，所有的分红回收，但享有12%年利率的利息分配，两年后退出，原金额奉还，所有分配的分红不回收；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等。在该协议甲方处有吉兆料理店印章以及王荣展签名，并备注“代签”。2016年5月31日，洪国栋向王荣展名下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摘要注明“吉兆股金”。2017年12月23日，洪国栋（甲方）与王荣展（乙方）共同出具《借据》，载明双方就乙方向甲方还款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乙方于2016年6月1日向甲方借款2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上述借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额归还甲方，若乙方拒不履行本还款协议，乙方需承担甲方主张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用等。王荣显于2017年12月29日在该《借据》的“担保方签署”处签名捺印。2017年12月23日，洪国栋（甲方）与王荣展（乙方）共同出具另一份《借据》，载明双方就乙方向甲方还款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乙方于2018年1月1日向甲方借款62000元用于生意周转，上述借款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分12期归还甲方，每期应于当月1日还甲方5166元，若乙方不履行上述还款协议，甲方提起民事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由乙方承担。王荣显同样于2017年12月29日在该《借据》的“担保方签署”处签名捺印。王荣显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向洪国栋转账支付5166元。洪国栋和王荣展确认该62000元并未实际交付，洪国栋认为该62000元即为前述200000元还款应付的利息，利率即为投资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2%，王荣展则认为该6200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支付给洪国栋的投资回报，而非利息。2019年1月18日，洪国栋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签订编号为法则明讼字（2019）9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洪国栋因与王荣展、王荣显合同纠纷一案，聘请该所律师作为本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等。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1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洪国栋，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律师费，价税合计20000元，备注法则明讼字（2019）9号。另，吉兆料理店系于2012年4月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汪娟，已于2017年2月15日注销。三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吉兆料理店的实际经营者为王荣展。王荣展与汪娟确认其为夫妻关系，于2007年登记结婚，现仍为夫妻关系。汪娟表示其与王荣展已分居多年，并提交了两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于2017年5月王荣展称“我还在等你的道歉，还强迫分居一年多”“你们房子的租金我都会付”等。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王荣展、王荣显及汪娟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现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适用内地法院，可视为已对合同适用法律进行了选择，故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吉兆料理店与洪国栋签订的案涉投资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根据约定，洪国栋在一年到两年内退出，可收回原投资金额并享有12%年利率的利息，即在该种情况下，洪国栋可收回本金及固定利息，实为借贷性质。此后王荣展又以《借据》形式对案涉投资协议债务进行确定，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200000元。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洪国栋认为应按案涉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利息，王荣展、王荣显则认为《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综合全案事实经过予以认定。首先，王荣展于2017年12月23日出具了两份《借据》，一份金额为200000元，一份金额为62000元，双方均确认62000元并无实际借款或投资款发生，故该62000元应当是200000元所产生之孳息。其次，根据洪国栋支出款项时间以及《借据》记载，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31个月，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年利率即为12%，该标准与案涉投资协议约定标准相符，而借据本身就是对案涉投资协议债务的清算和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62000元系洪国栋出借款项200000元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根据洪国栋提交的银行流水，王荣展已通过王荣显账户分12期支付了该利息62000元，可进一步证实双方虽然分别出具了两份借据，但无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抑或实际履行，均是以年利率12%作为利息标准，而非如王荣展所辩称未约定利息。现王荣展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应按利息标准即年利率12%计付逾期利息。此外，洪国栋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证实其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20000元，该费用标准未明显过高。根据案涉《借据》上的约定，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等主张债权费用应由王荣展承担。关于王荣展与汪娟之间的责任问题。案涉投资协议的缔约当事人为吉兆料理店，加盖有吉兆料理店印章并有王荣展签名，后续的《借据》以王荣展名义出具，且三被告均确认王荣展是吉兆料理店的实际经营者，故王荣展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汪娟虽然抗辩认为案涉投资协议其不知情，且与王荣展已经分居，但汪娟作为吉兆料理店的工商登记个体经营者，以及王荣展的配偶，案涉债务形成与履行均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荣展以汪娟注册的吉兆料理店对外寻求投资或借款，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汪娟所述两人分居事实属实，根据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荣展仍有负担汪娟的相关生活费用，并不能否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汪娟不论是作为吉兆料理店的登记经营者，抑或是王荣展的配偶，均应与王荣展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王荣显在《借据》的“担保方签署”处签名，视为其愿意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在无明确提供财产抵押或质押的情况下，应当为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王荣显提供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应为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间应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现洪国栋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王荣显应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荣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荣展、汪娟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王荣展、汪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欠款本金200000元、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律师费20000元给洪国栋；二、王荣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王荣展、汪娟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受理费4660元，由王荣展、汪娟、王荣显负担。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王荣展、汪娟、王荣显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各方当事人对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国内地法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汪娟与王荣展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二是案涉利息计付标准问题。关于汪娟与王荣展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王荣展述称案涉投资协议定有仲裁协议条款，以及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与借贷合同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等，经核，案涉投资协议争议条款列有仲裁及诉讼选项，但当事人并未协议选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院首次开庭前提出异议，结合案涉投资协议及两份《借据》，案涉债务系基于洪国栋在约定时间内退出收回投资款并享有利息而产生，王荣展出具《借据》是对该债务的确认与加入，一审认定吉兆料理店、王荣展与洪国栋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合法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吉兆料理店为个体工商户，汪娟作为工商登记个体经营者，对吉兆料理店所产生的债务理应承担。汪娟对于其经济收入来源问题，庭审中先陈述其为家庭主妇，后又称以个人销售业务收入承担其个人与小孩生活支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结合一审查明事实以及王荣展的陈述，可以认定吉兆料理店经营模式是家庭共同经营，案涉债务系汪娟和王荣展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共同承担。汪娟上诉主张其对该债务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利息计付标准问题。如前所述，吉兆料理店与洪国栋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双方协议约定洪国栋“在一年到两年内退出，可收回原投资金额并享有12%年利率的利息”，该利息约定属借期内利率且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范，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案涉投资协议及《借据》中均无约定逾期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根据支持洪国栋要求按案涉投资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2%标准计付的主张，并无不当。汪娟关于洪国栋利息诉求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汪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