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陈军，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垒，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1710473966。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华，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1810054648。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富奎，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惠，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系杨富奎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再审被告）:**禄，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邓陈军与被上诉人杨富奎、**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黔0111民初464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黔011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黔01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邓陈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陈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富奎与老寨脚煤厂的劳动关系因其受工伤致残而终止，且其与上诉人邓陈军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老寨脚煤厂转让协议》未生效，老寨脚煤厂的登记人为被上诉人**禄，用工主体应为老寨脚煤厂，故不应由上诉人邓陈军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杨富奎以同样的案由起诉，理应驳回其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富奎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再4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富奎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富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终身护理费355280元；2、被告补足支付原告2000年9月至2002年8月工伤津贴5556元；3、被告补足支付原告2000年9月至2017年8月的抚恤金296139元；4、被告从2017年9月起每月按贵阳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如2017年的抚恤金按照2016年贵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2018年的抚恤金按照2017年的贵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以此类推）的85%支付原告抚恤金；5、被告支付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如购买轮椅费用）；6、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自2000年6月起至2027年11月止）。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市花溪区老寨脚煤厂于1996年11月成立，原为**禄（曾用名王方禄）与邓陈军共同经营，负责人**禄。1999年12月4日**禄与邓陈军签订了《老寨脚煤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禄将自己拥有的一半股权转让给邓陈军，今后煤厂在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与**禄无关”。协议签订后，该煤厂负责人变更为邓陈军。2000年6月，杨富奎到该煤厂工作。2000年9月10日，杨富奎在工作中发生事故而受伤，同日被送往林东矿务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Ｔ2椎体陈旧性骨折；2、腰椎退变。该伤情于2002年9月24日经贵阳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1、达到二级伤残；2、属于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护理ｂ级。后杨富奎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邓陈军等支付一次性抚恤金268800元、一次性补助金17600元、工伤护理费133200元、工伤津贴18000元、医疗费10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9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40元、食宿费114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用具费63000元、鉴定费330元、仲裁费500元。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03年1月7日作出花劳仲字（2002）第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邓陈军给付杨富奎医疗费3500元；2、邓陈军给付杨富奎2000年9月至2002年8月工伤津贴9180元（工伤津贴标准按申诉人受伤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0元的75%计算）；3、邓陈军按月给付杨富奎抚恤金325元（抚恤金标准按杨富奎受伤前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510元的75%的85%计算）；4、邓陈军给付杨富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41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标准按二十二个月的杨富奎受伤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0元的75%计算）；5、邓陈军给付杨富奎鉴定费330元等；6、对杨富奎请求支付护理费、住宿费等的主张，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邓陈军未及时履行该裁决书确定的义务，杨富奎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邓陈军已支付相关款项至2017年7月。2017年8月31日，杨富奎向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不予受理。原一审法院认为，杨富奎诉请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因社会保险的缴纳具有行政强制性，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不予审理。除此以外的原告诉讼请求，系杨富奎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先后针对邓陈军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及提起诉讼，均是为了要求邓陈军赔偿工伤待遇；就此诉讼标的，发生法律效力的花劳仲字（2002）第22号仲裁裁决书中已经涉及对原告本案诉讼请求的认定，原告在本案中的相应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花劳仲字（2002）第22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其对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请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杨富奎的起诉。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审理中原告杨富奎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理由与原审中一致。再审审理查明，贵阳市花溪区老寨脚煤厂于1996年11月成立，原为**禄（曾用名王方禄）与邓陈军共同经营，负责人**禄。1999年12月4日**禄与邓陈军签订了《老寨脚煤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禄将自己拥有的一半股权转让给邓陈军，今后煤厂在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与**禄无关”。协议签订后，该煤厂负责人变更为邓陈军。2000年6月，杨富奎到该煤厂工作。2000年9月10日，杨富奎在工作中发生事故而受伤，同日被送往林东矿务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Ｔ2椎体陈旧性骨折；2、腰椎退变。该伤情于2002年9月24日经贵阳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1、达到二级伤残；2、属于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护理ｂ级。后杨富奎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邓陈军等支付一次性抚恤金268800元、一次性补助金17600元、工伤护理费133200元、工伤津贴18000元、医疗费10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9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40元、食宿费114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用具费63000元、鉴定费330元、仲裁费500元。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03年1月7日作出花劳仲字（2002）第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邓陈军给付杨富奎医疗费3500元；2、邓陈军给付杨富奎2000年9月至2002年8月工伤津贴9180元（工伤津贴标准按申诉人受伤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0元的75%计算）；3、邓陈军按月给付杨富奎抚恤金325元（抚恤金标准按杨富奎受伤前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510元的75%的85%计算）；4、邓陈军给付杨富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41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标准按二十二个月的杨富奎受伤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0元的75%计算）；5、邓陈军给付杨富奎鉴定费330元等；6、对杨富奎请求支付护理费、住宿费等的主张，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邓陈军未及时履行该裁决书确定的义务，杨富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邓陈军已支付相关款项至2017年7月。2017年8月31日，杨富奎向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不予受理。原告杨富奎自事故发生后一直卧床在家，由其妻子王德惠进行护理，其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翻身、穿衣、洗漱及大小便须由他人帮忙，自身不能完成，家人帮助坐立后可以自行进食，移动至轮椅须有两人共同帮助才能完成。原告杨富奎从事故发生一直自行购买轮椅使用，至今已购买了七、八部轮椅，每部轮椅购买价格在七八百元左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杨富奎诉请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因社会保险的缴纳具有行政强制性，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对于原告杨富奎主张的工伤津贴、抚恤金，系杨富奎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先后针对邓陈军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及提起诉讼，均是为了要求邓陈军赔偿工伤待遇；就此诉讼标的，发生法律效力的花劳仲字（2002）第22号仲裁裁决书中已经涉及对原告本案诉讼请求的认定，原告在本案中的相应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花劳仲字（2002）第22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其对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杨富奎主张的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杨富奎达到二级伤残，属于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护理等级为b级，需要终身护理。护理费用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在持续地产生，原劳动仲裁决定书虽未支持其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请求，但原告对于已经发生的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依然有权提出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且原告的起诉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因此对被告邓成军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杨富奎提供劳动的老寨脚煤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属于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煤厂的出资人原为被告邓成军和**禄，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前，二被告签订《老寨脚煤厂转让协议》，约定**禄将自己拥有的案涉煤厂的一半股权转让给邓陈军，此后该煤厂的实际经营者仅为被告邓成军一人，因此该煤厂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邓成军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杨富奎于2002年9月24日经贵阳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1、达到二级伤残；2、属于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护理b级。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及原告自身是否能独立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原告属于大部分不能自理级别，护理费的赔偿比例为50%，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贵州省政府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按20年计算，应为38568元/年×20年×50%=385680元，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护理费金额为355280元，本院从其自愿。对于原告杨富奎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按照原告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购买使用轮椅的情况，按照每台轮椅800元，20年使用10台轮椅的标准，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黔0111民初4643号民事裁定书；二、被告邓成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富奎支付护理费355280元；三、被告邓成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富奎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富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邓成军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邓陈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富奎于2000年9月10日在贵阳市花溪区老寨脚煤厂工作时发生事故受伤，并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护理ｂ级。该纠纷曾经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并于2003年1月7日作出花劳仲字（2002）第22号仲裁裁决，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被上诉人又再次起诉诉请要求工伤待遇确属重复起诉，且社会保险的缴纳确不属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再审判决对此认定准确。对于被上诉人杨富奎诉请的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属于杨富奎受伤后的必须支出，且呈继续状态，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再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因该煤矿虽曾由**禄与上诉人邓陈军经营，但在被上诉人杨富奎受伤时，**禄已将其股份转让给上诉人邓陈军，在该煤矿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一审再审判决上诉人邓陈军承担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邓陈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邓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审判员  何艳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