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亮，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元丰，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周巷雪颖电动自行车店。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周巷镇天元大道678号。 经营者：王忠品，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骏，宁波市江北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纪，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亮、上诉人慈溪市周巷雪颖电动自行车店（以下简称雪颖电动车店）因与被上诉人王道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9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亮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98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肖亮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道纪、雪颖电动车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王壮壮。二、肖亮是雪颖电动车店下游的一个经销者，对于警示说明问题，雪颖电动车店应负有更多、更大的警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肖亮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允。三、销售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过错时，才承担产品责任，肖亮作为终端销售者不存在过错行为致使产品缺陷，故不应当承担责任。 雪颖电动车店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98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道纪对雪颖电动车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道纪、肖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雪颖电动车店与王道纪之间无法律关系。一、一审证据不足以认定王道纪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来源于雪颖电动车店，因此雪颖电动车店不应承担缺陷产品损害赔偿责任。二、即便涉案电动车来自雪颖电动车店，涉案电动自行车缺陷与王道纪受伤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雪颖电动车店和肖亮共同承担15%的责任比例过高。 肖亮辩称，涉案电动车来自雪颖电动车店，有通话记录证明电动车是由王忠品贴牌做的，涉案电动车的说明书上印有王忠品的电话号码。 雪颖电动车店辩称，通话记录有诱导性，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来自雪颖电动车店。 王道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道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亮赔偿王道纪439842.9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亮承担。后王道纪变更诉讼请求为：1.肖亮、雪颖电动车店共同赔偿王道纪439842.9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亮、雪颖电动车店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案外人王壮壮以2400元价格在肖亮处购买电机号为150417012的“优豹”牌电动车一辆。该车辆由肖亮从雪颖电动车店处购得。该车辆使用说明书中载明：“速菲特（优豹）轻便两轮电动车……车体除车架和鞍座是特殊设计之外，其他零部件均采用优质自行车的零部件，请按自行车要求维护及使用……本车的安全车速为20km/h……在您驾驶之前，先熟悉本说明书的内容，然后，找个空旷场地训练，以完全掌握该车的驾驶要领及熟悉其构造，这是安全驾驶的基础……主要技术参数和规格整车重量≤40kg、最高车速≤20km/h……”2017年3月31日17时53分左右，王道纪驾驶该车辆沿慈溪市宗汉街道百两村道由东往西行驶至历崔线邹顺兴叉口处时，与沿历崔线自南往北由案外人王建松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王道纪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4月1日，浙江工贸职业技术学院汽车与机械工程学院根据交警大队的委托对该车辆类型进行鉴定，鉴定分析认为该车辆行驶速度为28km/h、整车质量为75kg、电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为800W、工作电压为60V、轮胎宽度为80mm，与国家标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及浙江省地方标准DB33/572-2005《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要求》不符，且无脚踏骑行功能，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标准要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于机动车的相关定义，鉴定结论为该车辆属于机动车定义中的（由电力驱动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同年4月26日，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为王道纪未取得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未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通过无灯控或交警指挥的路口，不按交通标志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王建松驾驶机动车时疏忽大意、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2月7日，王道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王建松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浙0282民初144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道纪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道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247814.08元中的30%，对于保险范围外的损失鉴定费8880.10元由王建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王道纪自身承担了879685.93元（1247814.08元×70%+8880.10元×70%）的损失，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19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道纪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三、涉案车辆存在的产品缺陷与王道纪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受害人”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之后，有权要求获得赔偿的人，包括直接买受缺陷产品的人，也包括非直接买受缺陷产品但受到缺陷产品损害的其他人。本案王道纪虽非涉案车辆的直接购买人，但其因涉案车辆受到人身损害，故有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肖亮辩称的王道纪非涉案车辆购买人故无权主张损害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产品缺陷是指产品中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且这种危险危及到人身和他人财产的安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行驶速度为28km/h、整车质量为75kg、电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为800W、工作电压为60V、轮胎宽度为80mm，且无脚踏骑行功能，均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标准要求，被认定为机动车。而使用说明书中却明确表明涉案车辆系一种轻便两轮电动车，除车架和鞍座是特殊设计之外，其他零部件均采用优质自行车的零部件，请按自行车要求维护及使用，主要技术参数和规格中标注的整车重量≤40kg、最高车速≤20km/h均符合电动自行车的技术标准，车辆安全车速为20km/h，安全驾驶基础为完全掌握该车的驾驶要领及熟悉其构造，未明确表示驾驶者需获得驾驶证后方才能驾驶车辆，上述信息均向消费者明示了涉案车辆为非机动车，但生产者、销售者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对该车辆实际存在的严重超标问题及需取得驾驶证才能驾驶车辆进行任何必要的说明。因此，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的警示说明方面存在缺陷，误导了消费者。且涉案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上路行驶，上述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显然使涉案车辆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足以构成产品缺陷。 对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涉案车辆的超标问题及警示说明上的缺陷直接造成了王道纪交通事故的发生，但因涉案车辆严重超标，生产者、销售者不仅没有作警示说明，反而在说明书中误导消费者该车辆属于非机动车，使得消费者误以为无需取得驾驶证就可以直接上路行驶，上述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明显增加了涉案车辆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作为一种交通工具，涉案车辆存在的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可以认为该缺陷与王道纪发生交通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且该产品缺陷与王道纪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王道纪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要求该车辆的销售者赔偿，即肖亮应承担赔偿责任，肖亮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雪颖电动车店系肖亮的上级经销商，亦实际参与销售了涉案车辆，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雪颖电动车店虽辩称不能确定涉案车辆是否是肖亮从其处购买的，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王道纪醉酒后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且在行驶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因此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过错是主要原因。综合评定王道纪驾驶车辆的过错及涉案车辆产品缺陷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肖亮、雪颖电动车店承担15%的责任比例。王道纪自身所需承担的经济损失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为879685.93元，现王道纪主张以该金额作为损失计算依据，故由肖亮、雪颖电动车店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31952.8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肖亮、雪颖电动车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道纪经济损失879685.93元的15%计131952.89元；二、驳回王道纪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898元，由王道纪负担5529元，由肖亮、雪颖电动车店负担23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关于肖亮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王壮壮一节，本院认为，王道纪作为被侵权人享有诉权，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王壮壮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王道纪在一审中亦未申请追加王壮壮为被告，故本院对肖亮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肖亮作为终端销售者，若不存在过错行为致使产品缺陷，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并不影响其向有责主体进行追偿。关于雪颖电动车店主张涉案车辆并非来自于雪颖电动车店，其经营者王忠品辩称记不清是否销售过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说明书非自己制作，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未能对其电话号码为何印刷在涉案车辆说明书上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雪颖电动车店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王道纪驾驶车辆的过错及涉案车辆产品缺陷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酌定由肖亮、雪颖电动车店承担15%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肖亮、雪颖电动车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元，由肖亮、慈溪市周巷雪颖电动自行车店各负担118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潘国悦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树惠 书记员卢秧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