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岳光，男，196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现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云南景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玖，男，197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1年7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维身，安龙县招堤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红河州建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元阳县沙拉托乡牛倮村委会新寨村。法定代表人：段世宽，职务：经理。原审第三人暨红河州建成经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仁，男，1969年10月19日生，壮族，系红河州建成经贸有限公司员工，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岳光因与被上诉人王洪玖、李明及原审第三人红河州建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成公司）、梁振仁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8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岳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认定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费脱离了承揽合同的目的，且未考虑到定作人的需求。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成果为目的，由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一定工作成果，由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依照约定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需要的不是承揽人单纯的劳务，而是物化的劳务成果。王洪玖、李明称前期工作做完后，因其无法开到炸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砂石料开采合同》第十条的规定“甲方垫付乙方油料及炸材，按当地市场价格供应费用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仅承担购买油料、炸材费用的垫资义务，而非购买义务。且证人张某证言“……后因原告方开不到炸药就停工了。”该证言正好印证了上诉人承担的仅为垫资义务非购买义务。因王洪玖、李明无法开到炸药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无法向陈岳光交付定作成果。而一审法院认为陈岳光与王洪玖、李明双方签订的《砂石料开采合同》属于双方协商解除，其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而应表现为赔偿损失。合同解除与损害赔偿并存，其原因在于一方当事人因解除合同受到了损失，如果获益一方不赔偿对方受到的损害，不符合公平原则。但是应当结合本案的性质、具体情况判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王洪玖、李明未曾向陈岳光交付符合定作要求的块石即《砂石料开采合同》约定的（20-60公分）的块石，其虽付出一定劳务和经济投入，但是承揽合同的目的并非承揽单纯的劳务输出和相应经济投入，只有与工作成果相结合，才能满足定作人的需要，陈岳光在本案中并未获利，一审法院却判决让陈岳光对王洪玖、李明为交付成果而投入的单纯劳务及经济投入进行赔偿有违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费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撑，且对于损失费用的计算具有重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洪玖、李明2017年7月9日共计投资100400元，至2017年11月被迫停工，支付装载车占用费23000元、钻机租用费59980元、加油及交通费18000元、管理费12000元；陈岳光购买柴油垫付43182元、转账支付被上诉人李明两次，共计20000元；陈岳光向被上诉人王洪玖转账20000元；第三人梁振仁向王洪玖、李明支付共计22400元。在一审中，王洪玖、李明提供的两份证据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而《日常流水记录》系王洪玖、李明单方内部记账且大部分记录无事项支出说明，仅有总计金额。一审法院在对王洪玖、李明各项损失无相应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对其的损失酌情认定150000元，并退回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岳光具有购买炸材、油料的义务而非垫资义务，认定其购买柴油垫付了43182元，却又不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予以扣减，仅予以扣减其向王洪玖、李明转账的4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撑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认定，并判决上诉人赔偿王洪玖、李明损失费和退还履约保证金，脱离了承揽合同的本质，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洪玖、李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由是法院作为区分案件的一种称号，并不是确定案件性质的法律依据，确定案件性质要根据事实来确定。王洪玖、李明与陈岳光所签订的是《砂石料开采合同》完全属于合同法的性质和功能，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作出判决完全符合合同的性质和要件，也是依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来作出判决的，充分考虑到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正如上诉人所上诉的理由中“结合本案的性质，具体情况判决”，双方在《砂石料开采合同》第十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一款约定甲方负责该石料场取得相关有效合法证照，开采手续，一审法院真正做到了依据案件性质和具体情况作出了判决。这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负责，开庭后多次向王洪玖、李明和陈岳光了解情况，还组织双方调解，陈岳光都认可支付王洪玖、李明160000元，只是要等两年，才导致没有达成调解协议，该证据有双方通话录音为凭。陈岳光上诉称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按照法律规则有相应的法律条款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依法有据。如果按照陈岳光所说的按照原则来判决就损害了其利益，这样的判决还叫公平吗。用法律原则判决案件是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有更强的理由才能适用法律原则。3.陈岳光是一个出尔反尔、不讲诚信的人。在王洪玖、李明未起诉前，其明确同意等涉案石场卖了，支付王洪玖、李明300000元。现在又故意滥用诉权来拖延时间，严重损害了王洪玖、李明的权益。综上所述，陈岳光其实质是滥用诉权企图拖延判决，从而对王洪玖、李明构成“二次伤害”。“迟来的正义非正义”，王洪玖、李明认为，陈岳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成公司、梁振仁述称，对本案判决处理没有意见。王洪玖、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砂石料开采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履约金50000元，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8日起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每月2%月利率计算）直至清偿完毕时止；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实际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358211元，并从2017年12月8日起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每月2%月利率计算）直至清偿完毕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和涉及到的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第三人建成公司与第三人梁振仁签订《元阳石场加工承包合同》，将元阳县沙拉托乡牛倮村委会采石场发包给第三人梁振仁开采，随后第三人梁振仁将该场转包给被告陈岳光开采。同年7月5日，被告将该场分包给二原告开采，并签订《砂石料开采合同》，原、被告对石场范围、开采范围、开采单价、开采量、计量方式、结算付款方式、权利义务、履约保证金、相关有效合法证照办理、开采油料及炸材费用负担等作了约定。2017年7月9日，原告按约支付被告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随后原告按约进场，投资平整地基费18000元、建筑活动板房投资54800元、支付材料费20000元、修建卫生间投资7600元，共计投资100400元。前期工程做完后，原告组织人员及铲车、钻孔机各1台进行开采施工，至2017年11月原告炮眼打好后，因被告未能提供合法手续购买施工炸药，工程被迫停工，于同年12月清场。期间，原告开采石料1200余方，钻机开采400多米，土方2万多方。支付装载车租用费23000元（23天×1000元/每天）；钻机租用等费59980元〔进场费10000元、打孔费14980元（428米×35元/每米）、出场费5000元、台班费30000元（75天×400元/每天）〕、加油及交通费18000元、管理费12000元（5人×6000元/每人×4月）。2017年8-10月，被告购买柴油垫付43182元。2017年11月8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李明人民币10000元。2017年12月8日，被告要求原告清场，同年12月21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李明人民币10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王洪玖人民币20000元。同年12月，第三人梁振仁支付：1.装载机挖机费12000元；2.打眼机拉回贵州兴义运费4000元；3.支付拉机器人员费用2000元；4.支付打地板工人工资4400元；以上总计22400元。原告出场后多次找被告要求支付损失费、合同履约金未果，于2019年5月10日向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原告所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告诉请解除《砂石料开采合同》，被告同意，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故一审法院予以准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履约金5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计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后，法律后果并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而应表现为赔偿损失。故《砂石料开采合同》十二条第1项约定：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双方相互守约，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0000元的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原告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实际损失费，并承担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按约进场，建筑了活动板房、公用卫生间，并积极组织人力、物力进行开采施工三个多月，进行了一定的经济投入，为被告创造了一定的劳动成果，被告应对原告由此产生的费用及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费15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债务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0000元、酌情赔偿损失费15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0元，扣除原已支付的40000元后，被告应支付原告人民币1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洪玖、李明与被告陈岳光签订的《砂石料开采合同》；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陈岳光返还及赔偿原告王洪玖、李明履约保证金及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6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洪玖、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2元，由原告王洪玖、李明负担5386.60元（已交纳）；被告陈岳光负担3495.4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前期场地投入的所有费用均不予认可，经询问，上诉人表示其不申请鉴定，即使要鉴定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提出。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石料开采合同》，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履行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均愿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向上诉人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并对开采场地进行了实际投入，为上诉人创造了一定的劳动成果，现因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法手续购买施工炸药而导致开采停工，并解除合同，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被上诉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投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对开采场地的实际投入经济损失，但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其赔偿被上诉人该损失1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岳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陈岳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