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女，200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孙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孙某2，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孙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孙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孙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邱某，女，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华，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1011号。法定代表人：韩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1、张某、孙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1、张某、孙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其他70%的责任由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和王某1承担；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3月12日中午，王某1乘坐校车回家途中与同乘校车的张博文打闹中伤及到孙某1，而后王某1下车后又返回到校车上继续打孙某1，孙某1在自我保护中造成王某1受伤，校车上有监控可查，校车管理人员也说王某1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下车途中又折返到校车上打孙某1发生纠纷受伤。校车管理人员在明知王某1又返回到校车上时不加以制止，才造成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校车管理存在重大漏洞，校车方应负更大的管理责任。2.校车有监控，但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声称监控视频丢失，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还说视频被王某1母亲邱某拷走且拒不提供，显然视频对王某1不利，王某1应承担拒不提供证据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偏袒王某1。孙某1母亲张某在开庭中曾多次要求一审法院调取彭李派出所对王某1的询问笔录和当天的监控视频，但一审法院只调取了孙某1的询问笔录，听取王某1一面之词。王某1先动手打人、有过错，却没有受到法律一点点惩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某、孙某2作为孙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王某1的损失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作为校车承运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当对王某1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辩称，本案中王某1受伤系其与孙某1发生纠纷直接导致，我方认为王某1在本次事故中有责任，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双方发生纠纷时并无任何征兆，汽车管理人员在发生纠纷后立即制止，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恳请法院依法判决。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2161.86元（医疗费18343.96元、护理费8017.90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用200元、鉴定费1500元）；2.诉讼费用及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被告孙某1均系滨城区清怡小学学生，二人系未成年人，被告孙某2、张某分别系被告孙某1的父母。2019年3月12日近中午，滨城区清怡小学放学，后王某1、孙某1均乘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承运的校车回家，校车行至张课站点停车，乘车学生上下车期间，孙某1用锐器将王某1左手手背划伤。随后，王某1到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就诊并入院治疗，诊断结果为：1.左手小指手部指伸肌腱损伤；2.左手尺侧腕伸肌腱损伤；3.左手皮肤裂伤。2019年3月13日，经左手小指手部伸肌腱、左手尺侧腕伸肌腱吻合术+清创缝合术，王某1共住院治疗22天。为治疗王某1所受伤花费医疗费18343.96元。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由母亲邱某及父亲王某2护理，院外由母亲邱某护理。2019年3月14日，在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彭李派出所民警对孙某1（在其父张洪涛（孙某2）陪同下）进行询问时，孙某1认可其用钢笔的尖锐部将王某1手划伤的事实。经当事人申请，通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8日出具山鲁司鉴[2019]临鉴字第5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王某1致残程度未达伤残等级评定标准；2.王某1院内外护理期限及人数为住院22日2人护理、出院后30日1人护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被告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甲方）与滨城区清怡小学（乙方）签订《租用校车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校车接送本辖区学生上下学使用。校车运行服务费用按政府审批标准收取。甲方严格按照定车、定人、定座、定班、定线、定点、定时原则安全运营。学生家长负责学生从家庭到乘车点的安全监管责任，驾驶员和随车照管人员负责学生从上车到下车的安全监管责任，学校负责学生从学校到校门口乘车点的安全监管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事发时被告孙某1已年满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害王某1造成人身损害，被告孙某2、张某作为孙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孙某1给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在校车的接送过程中，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甲方）与滨城区清怡小学（乙方）签订《租用校车合同》明确约定驾驶员和随车照管人员负责学生从上车到下车的安全监管责任，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对于乘坐校车的学生负有直接的安全监管和管理责任，且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对于本案的发生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和相应的管理职责，应对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对于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的主张，原告王某1与被告孙某1、孙某2、张某就案发原因及伤害过程陈述不一、各执一词，但案发时校车上的工作人员毛某某陈述：“男孩和女孩座位距离比较远，在乘车过程及下车过程中未发现两人有任何冲突”，据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不足以证实原告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被告孙某2、张某作为孙某1的父母，在对其监护中存在管理和教育不当，使其在明知或者应知用尖锐物（器）会对他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仍为之，且就孙某1对原告王某1的损害承担的是直接侵权责任，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80%为宜；被告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就原告王某1的损害承担的是管理责任，在接送学生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王某1的损害存在过失，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20%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8343.96元、护理费8017.90元[院内5634.2元（52天×108.35元）+院外2383.7元（22天×108.35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交通费用200元、鉴定费1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孙某2、张某应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9161.86元的80%暨23329.49元，被告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应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9161.86元的20%暨5832.3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2、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3329.49元；二、被告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832.37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03元，由被告孙某2、张某负担221.63元、被告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80.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核对一审证据查明：2019年3月14日，孙某1在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彭李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系在其母张某陪同下进行。孙某1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王某1发生冲突是因为王某1在到站下车时碰到了她，因此双方发生口角，孙某1先打了她的头，她从书包里拿出钢笔划了王某1的手。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王某1是到站下车后又折返与孙某1发生冲突，王某1有过错。二审中其亦主张王某1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某1在涉案冲突中有无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合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1在涉案冲突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理由是：1.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孙某1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应该综合评判，孙某1关于事情发生的原因、过程有完整的陈述，其陈述符合情理；2.被上诉人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一、二审中均陈述，王某1下车过程中又折返与孙某1发生冲突，主张王某1在本案冲突中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发生纠纷是双方的，从常理分析，孙某1没有原因地从书包里掏出钢笔划伤王某1几乎不具可能性，结合孙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应当是双方从口头冲突引发肢体冲突；4.根据被上诉人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的陈述，事发后双方当事人看过校车监控视频，并且王某1母亲进行了拷贝，王某1一方否认拷贝视频事实拒绝提供。根据公安机关对孙某1所作询问笔录，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在本案纠纷中被上诉人王某1自负2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孙某1负60%的过错责任。本案冲突发生在校车的接送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甲方）与滨城区清怡小学（乙方）签订的《租用校车合同》，认定被上诉人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对乘坐校车的学生从上车到下车的安全负有直接安全监管和管理责任，并酌情认定其承担20%赔偿比例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1、孙某2、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某2、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7497.12元（29161.86元*60%）；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孙某1、孙某2、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03元，由上诉人孙某2、张某负担181.03元、被上诉人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5元，由上诉人孙某2、张某负担404.05元、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宋蕾蕾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