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初2221号 原告：姜瀚原，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克，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惠迪森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公望街1278号。 法定代表人：王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菁，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可，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范熊熊，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含笑，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建宁，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姜瀚原与被告浙江惠迪森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迪森公司）、华可、范熊熊、童建宁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28日立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因关联案件合并审理，本案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员何桂花、高剑、人民陪审员叶玉芬，由何桂花担任审判长。姜瀚原申请追加陈伟志为被告，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姜瀚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被告惠迪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菁、王建业，被告华可、范熊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被告童建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瀚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对原浙江龙游贝斯特添加剂有限公司所负原告债务本金40万元及利息暂计57.6万元（按月利率20‰自2013年05月29日暂计至2019年05月29日，之后以同样的方式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四被告对原浙江龙游贝斯特添加剂有限公司所负原告债务（律师费）10000元和（诉讼费）37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05日，童建宁因原浙江龙游贝斯特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40万元，童建宁为此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贝斯特公司自愿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童建宁与贝斯特公司逾期拒不归还借款，原告向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于2013年06月20日在龙游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结案，并出具2013衢龙商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童建宁归还原告姜瀚原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付；二、被告童建宁支付原告姜瀚原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上述一、二项均于2013年09月20日前履行完毕。被告浙江龙游贝斯特添加剂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被告童建宁负担。但童建宁与贝斯特公司均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2013年09月29日，原告向龙游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衢龙执字第1154号。但因种种原因，本案未获得任何清偿，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8年06月01日，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82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贝斯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为贝斯特公司的管理人。但因贝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账册、印章等物品，导致无法进行清算。2018年07月20日，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825破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贝斯特公司破产程序。另经查，贝斯特公司已于2018年07月27日擅自注销。原告认为，四被告作为贝斯特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其中童建宁出资280万元，华可出资140万元，郭文雅出资105万元，范熊熊出资105万元，浙江惠迪森药业有限公司出资70万元），在贝斯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不提交破产清算所需的账册等资料，未依法履行其义务，导致清算无法进行；加之其于2018年07月27日擅自注销贝斯特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向本院起诉。 惠迪森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依据错误。1.本案的基础事实是，贝斯特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由债权人申请启动破产程序。现有法律体系中，对公司清算程序，主要由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范；对破产程序，主要由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规范。作为原告诉请主要理由的“无法清算”四字，需分析其适用背景和内涵，以准确确定所适用的法律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特别针对破产程序作出，该批复中的“无法清算”责任才真正适用于破产程序。该款所述“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应指一般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已经明确破产程序中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由此，对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贝斯特公司而言，已不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债权人应通过破产程序主张权利、追究相关主体的责任。2.诉请所得归属违法。破产程序中，相关主体侵害债务人财产利益的，其赔偿责任应面向全体债权人和债务人整体财产，赔偿所得应归入债务人财产供全体债权人清偿。原告在破产程序之后提起对贝斯特公司股东的诉讼，要求各股东为贝斯特公司对其个体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为其个体利益而非全体债权人权益，其希望绕过破产程序、不当突破股东有限责任而获得意外收益的初衷与破产法之条文规范与理念截然相反。二、侵权责任的要件不具备。1.原告对贝斯特公司的债权在破产程序启动之前就已经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自始就不存在在清算程序中权益受损的可能性。即便是在清算程序中，贝斯特公司的主要账册和财产也未灭失，更谈不上原告因此受损。2.惠迪森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首先，贝斯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对债务人财产、债权的清算义务由管理人履行而非股东。其次，惠迪森公司作为贝斯特公司的小股东，并未向贝斯特公司选派董事、监事、高管，也未参与日常经营管理，更不掌握贝斯特公司的财务账册，自始就不存在侵害的可能。如果单纯因为惠迪森公司是贝斯特公司的股东就课以侵权责任，明显有违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 华可、范熊熊的答辩意见与惠迪森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童建宁辩称，本案应由贝斯特公司实际控制人陈伟志承担责任。其在贝斯特公司已无股东权益，亦已无力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贝斯特公司登记情况、相关债权文书、破产案件有关资料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浙江龙游贝斯特添加剂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童建宁。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出资人为童建宁、华可、郭文雅、范熊熊、惠迪森公司，其中被告童建宁出资280万元，占公司40%股权；被告华可出资140万元，占公司20%股权；被告郭文雅出资105万元，占公司15%股权；被告范熊熊出资105万元，占公司15%股权；被告惠迪森公司出资70万元，占公司10%股权。童建宁股权系2011年2月取得，惠迪森公司、华可、郭文雅、范熊熊、惠迪森公司股权系2011年8月取得。贝斯特公司已于2018年7月27日注销登记。 2013年6月20日，本院对姜瀚原与童建宁、贝斯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衢龙商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童建宁归还姜瀚原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贝斯特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2018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18）浙082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贝斯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为贝斯特公司管理人。2018年6月22日，贝斯特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贝斯特公司已停止经营，债务人无场所、无资产、无人员，且法定代表人、主要股东无法联系，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账册、印章等物品，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现贝斯特公司无可供清偿的财产，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请求法院终结贝斯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2018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8）浙0825破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为由，裁定宣告贝斯特公司破产，终结贝斯特公司破产程序。 贝斯特公司破产程序中姜瀚原未申报债权，其债权未在破产程序中清偿完毕。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被告的其他举证及其证明对象主张的事实，因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联，本院不再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援引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清算责任纠纷。该条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本院已于2018年6月1日受理贝斯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且该公司已被宣告破产，贝斯特公司法人已终止。故即使贝斯特公司的相关人员存有不履行法定义务、不配合破产清算的行为，亦应根据破产法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再适用公司解算清算情形下关于股东履行清算义务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姜瀚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692元，由姜瀚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桂花 审 判 员  高 剑 人民陪审员  叶玉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汪俊威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