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清，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丹独任审理。上诉人谭国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被上诉人源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国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源科公司对谭国祥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改判谭国祥不需支付源科公司加工款及逾期付款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源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必要当事人，属程序违法。1.谭国祥已明确其仅是因为与广州市虹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雨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出于监督虹雨公司借款用途的目的，在虹雨公司临时兼职财务，代虹雨公司收取客户回款、支出日常明细开支，其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也非本案适格被告，源科公司起诉谭国祥属于主体错误，其应向虹雨公司主张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未查明另案源科公司提交证据是否与本案证据存在重复。3.一审证据均显示收取货物的客户是虹雨公司，而非谭国祥，谭国祥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未依法追加被告属于程序违法。4.谭国祥与周小波私人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源科公司承认是虹雨公司拖欠加工款，并非谭国祥拖欠，且谭国祥非虹雨公司正式员工，只是临时代虹雨公司收取客户回款、支出日常明细开支，加工款并非应该由谭国祥支付。因此，应当追加虹雨公司参与诉讼。（二）一审认定案涉加工费总金额是51369.78元属于事实错误，且源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货单均不能作为认定该期间加工款金额的依据，一审直接采信发货单作为证据认定案涉金额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根据谭国祥和周小波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国祥付款之前需得到虹雨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对账单无误后才可以支付。源科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次案涉对账单已得到虹雨公司确认，因此谭国祥有权利拒绝支付。（四）一审认定谭国祥对相关加工费构成了债务加入，据此判决谭国祥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支付期限，同时判决需要支付利息，这是错误的，不应判决支付利息。送货单不能证明货款的金额，且源科公司重复主张其中一笔货款，且这个签名经鉴定是虚假的。源科公司提交的所谓对帐单是源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谭国祥私下单独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在工作群发送，故不能确认该对帐单。源科公司辩称，不同意谭国祥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源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国祥向源科公司支付货款31382.78元；2.谭国祥向源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1382.78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谭国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科公司与案外人虹雨公司、佰时居公司在2018年期间均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而谭国祥同时是佰时居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源科公司与虹雨公司就2018年期间的加工款纠纷，已在本案另行提起了诉讼。2019年2月18日，谭国祥作为群主组建了“虹雨外采购工作群”的微信群，并邀请了源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小波及“佰时居财务小周”“小廖”“AAA00广州虹雨防水厂家188××××1221”（根据谭国祥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为虹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培亮）等微信用户入群。在该微信群组建之初，谭国祥在群里称“此群作为虹雨建材外采购下单群，即日起虹雨的外采购代工款，由我个人来支付，和佰时居无关”“虹雨的发货问题，只能在这里沟通”，源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小波对此表示同意。一审诉讼中，源科公司称在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系直接与谭国祥个人订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其根据谭国祥的订单包工包料加工生产防水材料，再根据谭国祥的指示将货物发送给案外人虹雨公司。为此，源科公司提交了案涉微信群中的订单以及发货时的发货单，拟证实其依约履行加工及供货义务的事实。而根据订单及发货单显示，客户抬头均为案外人虹雨公司，发货单的签收人则有虹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亮及宋文乐、吴结林等人。源科公司称宋文乐系虹雨公司的业务员，而吴结林是谭国祥的司机。谭国祥称不清楚宋文乐的身份，确认吴结林系佰时居公司的司机，且系应虹雨公司的要求而由佰时居公司的司机有偿代为发送货物。另查，谭国祥微信群向源科公司发送了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加工的对账单，确认该期间加工款合计为39991.08元。庭审中，源科公司称上述对账的加工产品均系交付给案外人虹雨公司的，但谭国祥则表示不记得是虹雨公司还是佰时居公司的对账单了。同时，根据源科公司前述所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在对账之后的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源科公司还向虹雨公司分别供应了加工产品，价款合计为11378.7元。而源科公司与谭国祥均确认，谭国祥于2019年4月19日向源科公司支付了加工款20000元，但谭国祥表示该款项系其借支给虹雨公司并代为支付给源科公司的。一审庭审中，对于案涉加工款的给付时间，源科公司称其与谭国祥约定系月结，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谭国祥否认与源科公司之间直接订立了加工合同关系，仅确认佰时居公司与源科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系约定半个月到一个月结算一次。现源科公司明确主张仅要求谭国祥承担付款责任，并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但根据谭国祥所提交的其与源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国祥明确告知周小波其仅负责虹雨公司的付款，“管事是李总”，而周小波也告知谭国祥“对了虹雨的代工款你要赶紧给我，是你做了担保的”，谭国祥则明确要求周小波找虹雨公司。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发货单、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源科公司主张的其与谭国祥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源科公司主张其与谭国祥个人在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订立了加工合同关系，由其包工包料为谭国祥加工生产防水材料后送至案外人虹雨公司处，但谭国祥否认与源科公司订立了案涉加工合同关系。根据源科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微信群名为“虹雨外采购工作群”，虽谭国祥系该微信群的群主且表明“虹雨的发货问题，只能在这里沟通”，但亦显示谭国祥将虹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培亮也邀请入群内，且在微信群中向源科公司下发的订单抬头显示为虹雨公司、下单人微信则显示为佰时居公司的人员，而源科公司送货时的发货单载明客户为虹雨公司。同时，源科公司与案外人虹雨公司、佰时居公司之间在2018年期间就已存在加工业务往来。故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即使谭国祥在2019年4月向源科公司支付了加工款20000元，且佰时居公司的司机吴结林签收了虹雨公司的部分加工货物，但仅仅根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及抬头为虹雨公司的订单和发货单，也不足以证实源科公司系与谭国祥个人直接订立了加工合同关系。而从源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波与谭国祥的个人聊天记录显示，周小波对谭国祥所称的“对了虹雨的代工款你要赶紧给我，是你做了担保的”的内容，也能侧面印证谭国祥所称的其并非案涉加工合同相对方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源科公司所主张的其与谭国祥个人订立了加工合同关系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谭国祥是否应当向源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谭国祥在案涉名为“虹雨外采购工作群”的微信群组建之初，即已明确承诺从该群组建时起的虹雨公司外采购代工款由其个人支付，故即使谭国祥并非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其就案涉送至虹雨公司的加工产品所对应的加工费构成了债务加入，其作为新加入的债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现源科公司明确仅要求谭国祥支付加工款，系其对己方诉权的正当处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加工费的金额问题。而源科公司提交了由谭国祥向其法定代表人周小波微信发送的对账单，证实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加工款合计为39991.08元。谭国祥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以不记得系虹雨公司还是佰时居公司的对账单为由予以解释，却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推翻源科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谭国祥的抗辩不予采纳，并认定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案涉加工款为39991.08元。另外，源科公司还提交了发货单，证实在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其公司还向虹雨公司分别供应了案涉加工产品，价款合计为11378.7元。虽谭国祥对发货单不予认可，但在发货单中部分显示有虹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亮的签名；另外大部分发货单显示由佰时居公司司机吴结林的签收，而根据谭国祥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对吴结林签收货物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源科公司所提交的上述发货单，已可证实其履行了加工及发货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加工款11378.7元亦予以确认。综上，源科公司向案外人虹雨公司所发送的加工货品对应的加工款合计应为51369.78元，由于谭国祥已经支付了20000元，故其尚应向源科公司支付31369.78元。但因无证据证实源科公司与谭国祥约定了加工款的具体支付期限，故一审法院对源科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不予支持，并认定该逾期付款损失实为利息损失，应从源科公司起诉之日起以31369.78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谭国祥向源科公司支付加工款31369.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以31369.7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源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2元，由谭国祥负担。上述费用源科公司已预交，由谭国祥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源科公司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二审期间，谭国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发货单、对账单，拟证实源科公司起诉虹雨公司支付加工款一案正在诉讼中，该案的证据发货单与本案证据发货单（金额8360元）重复，可证实源科公司主张的付款主体应为虹雨公司。2.（2019）粤01民终199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本案案涉对账单不足以认定是虹雨公司的对账单。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周小波认可实际付款人是虹雨公司，且付款前应当由虹雨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对账单，案涉对账单不能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4.收款收据，拟证实客户和付款支付都是虹雨公司，源科公司应当向虹雨公司主张权利。5.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拟证实虹雨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系在营企业。6.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载有8360元的发货单上的签名是虚假的。源科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其中，对证据3、4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予以确认；对证据1、2、5、6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源科公司证据6的结论不予确认，签名人当时是在源科公司面前签的名。源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及订单，拟证实谭国祥通过微信下单，源科公司已按期供货，且双方已对账，确认金额为39991.08元。2.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及订单，拟证实谭国祥通过微信下单，源科公司已按期供货，且谭国祥的下单记录与源科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一一对应。谭国祥质证认为，对2019年3月31日前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但对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不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谭国祥除认为源科公司和虹雨公司之间不止2018年的纠纷、源科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订单只是作为参考材料而非证据、谭国祥向源科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不是在微信群里发送而是与源科公司周小波单独聊天时发送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再查，二审期间，源科公司称：对帐单是2019年4月16日之前的，因为是谭国祥发给我方的，所以我方就没有再提交对帐单上的发货单，我方提交的发货单是4月16日之后的，但所有的订单都在微信群的聊天记录里面有所反映。经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谭国祥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也确认微信下单的真实性，但对发货单有个别出入，其中之一就是8360元发货单，该发货单是伪造的，所以不能证明这笔订单有送货；还有一个发货单的产品是没有下单的。源科公司对此回应：我们算的货款是按发货单实际发货的数量计算。谭国祥亦确认源科公司是按发货单实际发货的数量计算的。源科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撤回8360元发货单以及撤回相应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谭国祥是否应当向源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款项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和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源科公司撤回其关于8360元加工费的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案涉加工费的金额问题，谭国祥向源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波微信发送对账单，谭国祥明确表示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源科公司供货43009.78元，扣减谭国祥已经支付的20000元，谭国祥还应向源科公司支付23009.78元。谭国祥建立“虹雨外采购工作群”并发布“即日起虹雨的外采购代工款，由我个人来支付，和佰时居无关”的信息，足以认定其系明确表示由其个人支付本案货款。故源科公司据此主张谭国祥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虹雨公司是否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来，案涉货款是否得到虹雨公司确认，均不影响谭国祥向源科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故谭国祥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虹雨公司参与诉讼，其不应支付案涉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二审期间因源科公司变更一审诉请导致二审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谭国祥向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23009.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以23009.7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8元，由谭国祥负担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广州市源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6元；由谭国祥负担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