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2民初861号 原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文峰西路72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袁文才，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洁，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勇，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爱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祥，男，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文，常山县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与被告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汪雨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时敏、洪道兴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工作原因，合议庭组成人员于2020年4月1日变更为由审判员梁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汪雨笋、人民陪审员何时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洁，被告思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含工程质量保修金）3200000元，并赔偿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3月23日的利息为875242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上述款项合计407524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第1项为：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含工程质量保修金）2483305元，并赔偿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20年1月28日的利息为823292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上述款项合计3306597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5日，被告作为发包方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衢州市常山县新都工业园区内厂房新建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厂房一、厂房二、门卫土建安装工程及室外配套附属工程，总建筑面积约20000㎡，合同价款暂定20000000元，同时双方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及竣工验收结算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经被告通知于2012年初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21日全部竣工，2015年10月8日涉案工程被告项目负责人与原告结算审核完毕，确认工程造价为19314409元。截至目前，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工程款发票18718000元，尚未开具发票金额为600000元，被告在此期间累计支付工程款16118000元，尚有3200000元（含到期应返还的工程质量保修金）至今未付。 被告思科公司辩称，1、原告据以起诉的《结算书》未生效。由于原告明显虚报造价（虚报额达200多万元），被告要求其提供相关资料核对，原告（实际施工人）迟迟不提供，被告无法进行结算审核，故不同意签字确认，原告只找郑文斌签字，因郑文斌未经授权，其签字无效。2、原告名义上是思科公司厂房的施工方，实际上是被挂靠单位，实际施工人是宁波的徐荣甫等三人。在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位于常山县工业园区金川街道龙景路的连片150亩工业土地上有三家公司一起建厂，分别是浙江南洋精工酒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思科公司、浙江佰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南洋精工公司占100亩，佰泰公司占20亩，思科公司占30亩。三家公司老板均系宁波人且是朋友，事先有口头商量过，在各自厂房建好后再进行合作，因南洋精工公司厂房面积最大，其老板吴总比较有经验，故由其出面联系三家公司厂房设计、施工和公司注册等有关前期工作。三家公司的厂房均由宁波设计师徐风设计（挂靠同大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三家公司的厂房由徐荣甫、章玉林等三人挂靠原告实际施工。南洋精工公司吴总派至常山办理前期工作的有三人，分别是南洋精工公司办公室主任张岳山、蔡凌云（阿蔡）、郑文斌。3、实际施工人徐荣甫、章玉林等三人挂靠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实际施工中，为节省成本，南洋精工公司吴总指派前期管理人员对三家工地进行前期工程统一管理，思科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所有材料也存放在张岳山处，由其代管，郑文斌是南洋精工工地现场管理人。4、因进度款按合同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实际工程款要经过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认真核对或审计确认无异才能结算，郑文斌也对思科公司厂房施工进度帮忙协助管理，被告根据郑文斌转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略作审核后拨付工程预付款。2013年下半年，原告为被告建附属工程时，被告公司大股东李云祥发现原告实际施工人未按照原设计图纸施工且报价水分太多，价格离谱，其中涉案工程部分还由被告自己另行雇人施工。从此被告对原告的施工开始注意，并由李云祥亲自对工程进行监管。为慎重起见，被告于2014年3月17日从南洋精工办公室主任张岳山处交接收回公章及有关资料。后来被告明确发现原告偷工减料，不按图纸施工，更发现郑文斌未向被告报告其实际上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考虑到郑文斌对业主特别是被告有不负责的行为，被告未授权郑文斌在结算书上签字，按照有关规定和惯例，除书面特别授权外，结算书等重要文件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才能有效。5、在造价结算时，原告不是先提供全部施工资料与被告核对造价，而是制作出造价结算书先交郑文斌签字后，再找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意图蒙骗，实际上被告早就发现实际施工人未按图纸建造，存在偷工减料情况，故在看到造价结算书后就提出异议，多次要求原告提供全部施工资料，但实际施工人拖拖拉拉，一直不提供全部资料，使被告一直无法核实造价。2018年8月，被告委托有资质的建银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审计，审计机构发现原告提供的资料不全，特别是一直未提供竣工图、联系单等关键资料，不按施工图施工，有偷工减料情况，最终经实际施工人与建银公司的注册造价师多次对账，核减2013029元，审定造价为17296463元。但是实际施工人却一直不签字，之后建银公司根据实际施工人提供的材料和答复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了审计报告，实际施工人徐荣甫于同年3月5日签收后与被告公司李总说他也叫别人审核下，之后就提起诉讼。被告认为，如果原告不认可审计结论，双方可以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6、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原、被告签订的是固定总价合同，具体施工依据的是图纸，结算依据的也是图纸，被告发现原告不按图纸施工，且迟迟不提供竣工图，理所当然有权对造价提出异议，在被告提出异议之后，原告仍不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甚至造假，让被告无法审核，涉案工程的造价不能确定，应支付多少结算工程款尚不清楚，何谈逾期付款一说。原告的竣工图直到被告委托建银公司结算审核时才提供，在这之前没有竣工图被告无法与原告的设计图对照核对，更无法进行结算审核。原告施工时隐瞒被告未经被告同意擅自更改施工内容，不按图纸施工，直至2018年11月13日才私自让设计机构伪造2013年的变更联系单，也就是说，由于原告造假，施工材料不全，2018年11月13日之前被告都是核实不了造价的，此期间是被告正当的异议期。建银公司的审计报告出来后，被告才知道工程造价，但原告又不同意，又有异议，这就造成双方至今未确定造价，数额不明，支付时间也无法确定，所以不存在逾期。7、徐荣甫等人挂靠原告公司为被告承建的厂房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应减少工程价款。名义上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21日竣工验收，实际上存在严重瑕疵根本不符合验收条件。竣工验收必备的竣工图直至2016年11月才制作完成，且自2014年11月就发现房顶漏水、防火涂料未做、水电不通等质量问题，至今无法使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浙江中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期间，原、被告多次提出异议，鉴定人发现部分有误作出修正。2020年2月27日鉴定机构作出浙中鉴2019102号《浙江中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根据按原合同口径：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被申请人位于衢州市常山县新都工业园区内厂房新建工程（包括厂房一、厂房二、门卫土建安装工程及室外配套附属工程）项目造价鉴定结果合计（小写）18141305.00元”，并于2020年4月29日就原、被告有争议的事项即地坪钢筋部分、天棚部分和屋面找坡部分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补充鉴定前述三部分的工程造价分别合计为211999元、181735元、39406元，并载明该三部分是否应当予以扣减或计入，由法院判定。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为此，原告预交鉴定费用129001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16118000元工程款并提供汇款凭证，被告认为不止16118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6118000元。 二、涉案工程（包括厂房一、厂房二、门卫土建安装工程及室外配套附属工程）的造价问题。鉴定机构鉴定结果为18141305元，并就原、被告有争议的地坪钢筋部分、天棚部分、屋面找坡部分另行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并说明由法院依法判定。被告认为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依据中有未经被告公司盖章确认的变更联系单、施工签证单等，原告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上所盖的“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被告从未见过，张岳山向被告移交时也无此印章。本院认为，被告辩称在实际施工中，南洋精工公司指派管理人员对三家工地进行前期工程统一管理，另被告举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用以证明被告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并非是郑文斌审批的，被告支付款项仅对支付申请略作审核后拨付工程预付款。本院经审查，该份证据上建设单位（签字、盖章）一栏显示签字的人是蔡凌云，可见被告自认蔡凌云当时代表被告公司。而在涉案工程的其他多份签证单中的建设单位签证意见和签证单位（盖章）一栏中，显示蔡凌云签字与盖“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并用，能够相互印证，虽然被告认为该章从未见过也未移交接收到，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章存在明显问题，故应当认定该工程技术专用章的客观存在。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多次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并对其中部分有误的地方适时修正。综上，本院认为，除补充鉴定意见中列明的三部分外，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18141305元，应予采信。 三、地坪钢筋问题。被告认为本案是总价包干合同，预算经签字盖章确认后施工图范围内一次性包干，漏算多算错算，结算时均不做调整，原告制作的预算编制内无地坪钢筋，且该变更未取得被告同意，地坪钢筋部分的工程量应予扣减；原告对此有异议，原告认为地坪钢筋工程量并未计入总价包干预算中，不应扣减。本院认为，预算编制说明中的编制依据载明包含有“地坪做法变更联系单”，且根据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参照竣工图纸计算（不含地坪钢筋）钢筋总量563.67吨与总价包干预算书中钢筋总量559.527吨，鉴定人在出庭作证时表示在误差范围内，故本院认为预算价已考虑“地坪做法变更联系单”，并未计算地坪钢筋费用，故结算中也不应扣减。 四、屋面找坡、天棚问题。原告认为原告提供了找坡工程、天棚做法的工程联系单，而且被告委托的建银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也将屋面找坡和天棚乳胶漆计算在内，故法院应判决计入该两部分工程量；被告认为该两部分联系单未经被告单位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原告提供的联系单无任何相关人员签字，所盖“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不具有任何效力，所以法院判决不应计入。本院认为，预算报告的编制说明中已明确该两部分工程量未计入，原告所举盖有该工程技术专用章的工程联系单可以证明发包人同意承包人施工，故本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予以计入。 五、被告自费费用问题。2014年5月15日庭审中，被告陈述2011年5月17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被告陆陆续续自费912819.46元用于本案厂房工程建设的技术服务、验资费、装修、工程勘察费、厂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费、围墙定位费、晒图费、厂房二施工图审查、厂房二定位费、技术评价、雷击风险评估费、审计费、验资费、监理费、房产测绘费、公司标识标牌、防盗门安装、道闸、水费、路灯等，应当从本案工程款中扣减，并提供发票43张（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主张。经质证，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这些发票所对应的施工的内容是否属于本合同争议的或者是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内容不明确，没有关联性，本案工程2014年7月份竣工，但发票中很多项目从2014年9月18日到2016年1月20日还在发生，那肯定是不包含在合同范围内的，同时对是否是由被告实际支付的也存疑，不能单凭发票证明是被告实际支付的。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原告的异议成立，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价问题。经司法鉴定以及前述分析与认定，本院确认工程总价为1836244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16118000元，尚欠2244446元。庭审中，被告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抗辩要求减少部分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所提供的房屋漏水照片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难以支持。由于工程结算价款未能确定，故本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44446元，并支付以224444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53元，由原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00元，被告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153元；鉴定费129001元（原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至鉴定机构），由原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501元，被告浙江思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丛 审 判 员  汪雨笋 人民陪审员  何时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