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宋婧，女，1983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伟，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大连路明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火炬路10号201室。法定代表人：王家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婧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路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婧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293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2500元，后更正为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500元。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是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才发放的2019年1-3月工资，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日期是2019年5月14日，并非是原审认定的2019年5月15日。因为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用工备案信息明确记载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日期是2019年5月14日，而用工备案信息中劳动合同解除的材料是由被上诉人报送的，因此用工备案信息是唯一能够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法律文件。而原审判决仅仅因为《员工申请单》申请2019年5月14日休事假一天，就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5月15日，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存在无故拖欠工资行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申请延期支付工资的申请和大连路明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的批复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生产经营困难以至于影响到职工工资发放的情况，就此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足以能够证明其生产经营困难的证据。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资金极度紧张以至于影响员工工资发放的困难。原审判决仅仅依据上述申请和批复即认定被上诉人是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是主观臆断。并且，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告知其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支付工资，更没有向上诉人告知征得了工会同意。在上诉人于2019年4月15日以欠薪离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至2019年5月14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说明欠薪理由，也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明显属于无故拖欠工资。再次，被上诉人征求工会意见的事实和程序都存在严重问题。大连路明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会是否是依法成立的合法组织，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对于延期支付工资这样的涉及劳动者重大权益的事项，工会组织应该履行一定的表决通过这样的民主程序，只有经过合法程序工会才有权作出同意决定，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相关材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都是错误的，其原因在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依法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做认真深入的调查了解，只是在证据的表面做文章，自然会得出错误的结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理解和适用错误。该条款规定除实施改制的用人单位外，延期支付工资不得超过30日，这是一个硬性规定，被上诉人不是改制单位，因此其延期支付工资超过30日就是违法的，就属于无故拖欠。至于“超过30日的，应当向当地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是特指上文的改制单位，因为只有改制单位在具备法定条件时才能够超过30日。大连路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并非无故拖欠工资，是因为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正常支付工资，并且在上诉人离职前已将上诉人的工资全额支付，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大连路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宋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至2010年12月，路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为：2011年1月至2011年8月，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2019年5月。2011年7月26日，被告与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期限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原、被告之间签有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期限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原、被告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本案原告）于每月28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乙方（本案被告）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应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大连路明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告均为大连路明发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大连路明发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会递交《关于延期支付工资的申请》，内容为：“因我公司资金极度紧张，为确保正常项目的运行，以便更好地持续经营，特申请延期支付1-3月工资，缓发期间，如有员工离职或其他特殊情况可以另行商议支付。恳请工会批准。”该申请下方有原告八名员工代表的签字。同日，大连路明发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审议通过了原告的申请。2019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提交《离/退职审批表》，载明：“离职原因：欠薪离职，拟离职时间：2019年5月26日”，原告相关部门负责人于2019年5月13日在该审批表中签字。原、被告交接工作至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提交《员工申请单》，申请于2019年5月14日休事假一天，该申请单中“部门负责人意见”及“事业总经理/执行总经理/总经理意见”处均有原告相关人员签字。2019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共计12762.52元。2019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工资3223.62元。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5月工资2577.08元。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382.36元。2019年8月21日，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500元。2019年10月9日，该委作出大高劳仲案字[2019]第121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9205.96元（5382.36元/月×11个月）。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离/退职审批表》、《离职手续办理交接单》、《主管会计交接资料》及《员工申请单》，可以认定被告至2019年5月14日均接受原告单位管理并提供了劳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无故拖欠被告工资，其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已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5月工资，被告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原告系于2019年5月14日发放，至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之时，原告已不拖欠被告工资。劳动部《关于印发〈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通知（劳部发[1995]226号）第四条规定：“《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２）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经与工会组织或者劳动者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按照协商的日期支付工资，除实施改制的用人单位外，延期支付工资不得超过30日。超过30日的，应当向当地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由此可见，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用人单位“无故拖欠工资”的适用范围，对于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且履行相应程序的，不宜认定为“无故拖欠工资”。本案中，原告因生产经营困难欲缓发本单位劳动者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并征得了大连路明发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的同意且向劳动者告知，故原告迟延发放工资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且至被告离职之时，原告已将全部拖欠工资发放完毕。可见，原告既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违法情形，亦未实际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5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劳动部《关于印发〈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通知（劳部发[1995]226号）第四条、《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大连路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原告）宋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9205.96元；二、驳回被告（原告）宋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被告（原告）宋婧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无故拖欠上诉人工资，其是否应当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故拖欠工资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但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困难存在拖欠上诉人工资的情况，但已经工会同意延期支付，且在上诉人离职时，被上诉人已将全部拖欠工资发放完毕，并未实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500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