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凯，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海南，男，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现羁押于常州监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曼曼，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徽省宿州市泗县。上诉人庄凯因与被上诉人史海南、史曼曼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史海南债务成立时间为2018年1月8日，债权到期日为2018年1月9日。债务人史海南恶意实施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系在债务成立之后，该行为显著降低了史海南的偿债能力，有害于其实现债权，故其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史海南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史曼曼辩称，1.其在史海南开办的厂内上班，史海南向其转账30000元系支付其工资报酬，并非无偿转移财产。2.庄凯没有证据证明史海南转账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案涉30000元只是涉案债权107000元的一小部分，不足以证明显著降低了史海南偿债能力。且根据庄凯与史海南的调解协议，庄凯行使债权的期限为2018年12月11日起，史海南于2018年1月8日转账支付给其款项，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不存在可能对其债权行使的不利情形。此外，史海南与庄凯对如何使用该笔借款并无限制性约定，史海南有权支配该借款，其转账给史曼曼系合法处理财产的行为。3.涉案债权形成于2018年1月8日，到期日为当年1月9日，史海南向史曼曼转账的行为发生在庄凯债权到期日之前，显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4.庄凯与史海南的债权债务实际上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因购车引发的纠纷，借条其实是在民警处理双方购车纠纷中要求史海南出具而形成的，否则第一天出借107000元，第二天就要归还，完全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史海南转让史曼曼的30000元；律师费3900元及案件诉讼费由史海南、史曼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4日，庄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史海南偿还借款107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0213民初827号民事调解书，由史海南于2018年12月10日前归还庄凯109000元。庄凯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史海南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庄凯107000元，拾万柒仟元整于明日归还”，史海南在该借条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史海南于2018年1月8日、同年1月9日凌晨向史曼曼分别汇款10000元、20000元。审理中，史海南、史曼曼一致确认，双方系姐弟关系。因史海南未按（2018）苏0213民初82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庄凯于2018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苏0213执53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苏0213民初827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在客观上债务人的行为须于债权成立后实施的行为，且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本案中，史海南向史曼曼汇款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8日、同年1月9日凌晨；庄凯与史海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8年1月8日，债权到期日为2018年1月9日，从时间节点看，史海南向史曼曼汇款的行为发生在与庄凯债权形成及到期日之间，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适用条件，故庄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庄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4元（庄凯已预交），由庄凯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传唤案件当事人本庭到庭陈述。庄凯陈述，其系凯凯名车馆的经营者，史海南曾向其购买一辆二手车，购车款中部分是贷款。因史海南没有及时归还贷款，就向其借款用于还贷。后来其与史海南、贷款公司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约定由其帮史海南归还贷款公司107000元，史海南将车辆卖给其，其按照市场行情扣除借款后再将余款补给史海南。贷款公司要求其将钱打给史海南，再由史海南打给贷款公司。但史海南当天一直没有按约打款，贷款公司也没有把车给其，其就选择报警，在民警的协调下，史海南才出具了借条，写明2018年1月9日归还借款。其在史海南之前也不认识该贷款公司，贷款利息和相关贷款手续其都不清楚。为佐证其与贷款公司不存在串通及多次往来，庄凯向本院提供了其与史海南的购车合同及其本人自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的银行账户明细作为参考。史曼曼陈述，史海南于2014年在南通先锋镇开办了一家未注册登记的小厂，该厂主要经营家纺用品PVC包装袋，其在厂内上班。自史海南开厂以后，都是先把工资结给其他工人，因为其是亲姐，给其仅发生活费。其在2017年回家生孩子，后来厂不办了，其就没有回去上班，但原来工资一直欠着，直到最后经其催讨史海南才结给她30000元。厂里面的账本结清之后都已经扔了，其与史海南的前妻也没有联系，故没有提供财务凭证作为依据，但有其他工人的证词可证明其在厂内上班且工资未结清。以上由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庄凯债权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对于史海南所述庄凯串通贷款公司采取恶意促成违约、扣押车辆等方式使得其负担高额债务，本院经审查后未发现庄凯存在串通贷款公司虚假诉讼、职业放贷或套路贷等情形，考虑到涉案债权已经生效调解书确认且史海南同意还款，故对庄凯在本案中对史海南享有的债权予以确认。关于庄凯可否撤销债权到期前的债务人行为的问题。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行使撤销权的，需举证证明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因为在债权到期日之前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放弃到期债权等行为均可能损害到债权的实现，所以法律并未限制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自债权到期之后。故一审法院以史海南于借款当日及次日转款给史曼曼的行为发生在庄凯的债权到期之前为由而认定庄凯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调解协议签订后，庄凯能否撤销债务人之前行为的问题。虽然庄凯就涉案借款曾经提起诉讼，双方于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但是史海南在达成调解前已明确表示自己暂时无还款能力，且此后庄凯申请强制执行仍未能实现债权，足以认定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确认债权，并非基于史海南具备还款能力而重新确立债权债务关系，故如果史海南在调解协议之前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仍然可以认定为损害了庄凯的债权，庄凯可以申请撤销。关于史海南转款行为是否构成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根据本案书面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史海南原借款用于归还车贷，但未按约将款项还给贷款公司，故庄凯要求史海南出具借条明确次日还款，而史海南在出具借条当日及次日即将大部分获得的借款转给他人，且次日并未还款。上述情形足以认定史海南有不向庄凯还款的恶意。但本案中还需考虑的是史曼曼是否系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接受转款。史曼曼称自己获得的款项是劳务报酬，并详细陈述了自己为史海南办厂工作的过程。虽然史曼曼未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等作为佐证，但考虑到该厂已不再经营相关证据难以调取，而庄凯又无证据证明史曼曼与史海南有串通转移财产的恶意，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史海南向史曼曼转款系无偿转让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不成立。综上所述，本案不构成庄凯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庄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所作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元，由上诉人庄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