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德康，男，1940年9月8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伟，女，196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玉（张伟丈夫），1950年3月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孙德康与被上诉人张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德康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伟的起诉或发回重审，并由张伟负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2019年5月4日张伟强行闯入我家，殴打我妻子孙玉芬，是张伟先侵害孙玉芳的身体健康权，且已造成伤害，而我只是对不法侵害采取制止措施，不能认为是侵害她的身体健康权，而是正当防卫。2、从事情的起因和具体情节上，更能说明张伟是恶意侵害者。孙万玉、张伟是夫妻关系，其二人是我妻子孙玉芳的亲二哥二嫂，见我把几亩复垦承包土地转让给李论（开发商）得到125万元，两人便心生邪念，以为我年老体衰，我老伴老实又胆小，老弱可欺，依仗他俩是兄嫂，欺负我俩没儿子，就在一个月内三次到我家寻衅滋事，私闯民宅（2月14日，2月22日，3月8日），对我俩打骂恐吓讹诈钱财，从孙玉芳手讹去她手里仅有的一万元还不肯罢休。张伟于5月4日又第四次到我家讹诈，且行为更为恶劣。她强行闯进我的家门，不由分说就把上前阻拦和质问她来干什么的孙玉芳抱住，把她摔倒在地进行殴打。我妻子在自己家里遭到非法侵犯者的暴力侵害，我必须保护妻子，但我一个80岁的老人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张伟。就到厨房找出掉面杖反击张伟。但我的反击是有分寸的，家里有菜刀、斧头，我都没拿，只拿杆面杖。没打她的头部、胸部和腰部，只打胳膊腿肉厚的地方，只想打疼她让她放手，让她离开，没想打坏她。而张伟则不然，对我的反击毫不畏缩，不放手，坚持厮打，并操起一把锋利的剪刀向我的心窝猛刺，情急之中我才打她头部一下，但并没使劲，只把前额打破一个小口儿，出了血，张伟见头上出血才放手，躺在地上放赖。张伟用锋利的剪刀向我心窝猛刺，把侵害升级为行凶。张伟行凶时，幸亏孙玉芳不顾危险用手去抓剪刀，使刺力减弱了，刺力减弱后还刺透我的四层上衣刺到肚皮上。多亏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一应激反应，当剪刀刺到肚皮上，体内立即聚起一个硬疙瘩才没刺入体内，真是万分危急，险些要我的命，将其视为杀人未遂也不为过。3、事情是由孙万玉和张伟到我家寻衅滋事，私闯民宅，讹诈钱财引起的，进而发展到张伟非法闯入我的家门，动手殴打我妻子，是她先侵害我妻子的身体健康权，后又升级为手持利刃行凶，险些出人命。在非常危机的情况下，我才打她头部一下，以制止她行凶，我的行为是正当防护。正当防护对不法侵害人造成的损害，不应负任何责任。而且张伟受伤轻微，根本不用住院治疗，她非要住院，在医院只住几天就回家了，还在沈阳伺候她女儿生孩子，但她继续在医院挂名住院，还虚报很多误工费、二次手术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用等，她是变换另一种形式对我讹诈。对张伟的讹人行为更不应该支持。从事发起因、事态发展和具体情节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原告张伟是真正的不法侵害者，是她再三再四寻衅滋事，挑起事端。法庭把我对张伟的正当防卫看成侵害张伟身体健康权，而把真正的侵害者张伟看成被侵害者，这种认识何止有误，简直颠倒是非。法律的本质应是惩恶扬善，而这个判决在客观上打击了被侵害者，帮助了侵害者，在社会上起到打良助恶的作用。我想，还有一个因素影响了法官的公正判决，那就是公安局对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锦公义（治）刑罚决字（2019)第242号，这个行政处罚是错的，公安局不仅没对入室侵害者张伟给予处罚，反而对正当防卫的我给予拘留10天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这样处理有失公平，也违背了法律规定。经我申请复议，义县人民政府已经撤销了锦公义（治）行政处罚决字(2019)第2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影响公正判决的因素也不存在了。综上，请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伟辩称，我找孙德康要钱，孙德康骂我，把门锁上后打我，打我头部，当时我眼前一黑，血流不止。因为孙德康妻子抱我，我躲不开，所以被打的较重，我有义县医院的诊断书。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合计43340.42元，其中住院费3150元、药费10697.62元、锦州治疗眼睛出租车费300元、门诊费274元、120车费68.8元、误工费12000元、原告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3600元、护理人伙食补助费225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德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张伟赔偿其医疗费1724.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退还因土地转让一事向其索要的7万元及在孙玉芳处讹诈的1万元，共计181724.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伟之夫孙万玉与被告孙德康之妻孙玉芳是同胞兄妹关系。孙万玉认为自己是被告孙德康转让土地一事的中间人，原告张伟与其夫孙万玉曾找过被告孙德康索要辛苦费。2019年5月4日17时38分，原告张伟再次来到义县户孙德康住处，张伟到达后先是用手拍打孙德康家后门的玻璃窗、用脚踹后门，张伟见孙德康不开门，遂绕到前门进入被告孙德康家中，孙玉芳见张伟进来后上前阻拦，张伟、孙玉芳两人就撕扯在一起，被告孙德康见状到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并用擀面杖击打张伟的身体，张伟在慌乱中拿起孙德康家放在地上的一把剪刀，怼向孙德康，最后孙德康用擀面杖打在张伟的头部，张伟倒地，头部流血，孙德康腹部有一处淤青。公安机关给予孙德康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张伟受伤后被救护车送到义县中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额部皮裂伤、左侧上下肢软组织挫伤、左眼部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治疗45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护理人是张伟的女儿李青青，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出院后修养治疗两周。原告张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98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护理费3600元（80元/天×45天×1人）、交通费360元，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17190.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依法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被告之间本系亲友关系，因原告及其丈夫向被告索要中间人辛苦费一事，双方发生了矛盾，事发当日原告张伟再次到孙德康家中索要辛苦费，张伟到达后先是用手拍打孙德康家后门的玻璃窗并用脚踹后门，在未得到被告及家人允许的情况下进屋后，与被告妻子孙玉芳撕扯在一起，继而与被告孙德康发生冲突，孙德康用擀面杖将张伟头部打伤，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原、被告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确定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主张护理人伙食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月收入6000元，但其仅提供了家政服务协议，未能提交纳税凭证、误工期间无收入证明或与雇主解除雇佣关系证明，且原告已达到退休年龄，在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实际误工损失的情况下，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但其未提供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此费用必然发生，故原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的实际支出、住院天数、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予以支持。被告孙德康主张医疗费，但因其所提交的住院费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孙德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孙德康主张原告退还的8万元，因此笔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可另案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德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7190.48元的70%，即人民币12033.34元；二、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孙德康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张伟负担75元、被告孙德康负担175元；反诉费504元，由被告孙德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11月19日，义县人民政府作出义政行复字[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锦公义（治）行罚决字[2019]第2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及其妻子与强行闯入其家的被上诉人发生冲突，在主观上有正当防卫的意图，但上诉人在其妻子与被上诉人撕扯过程中，未选择劝阻、拉拽、喊人制止等恰当方式，而是选择用擀面杖击打被上诉人致伤，客观上造成防卫过当，对被上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被上诉人张伟在上诉人及妻子阻拦下，强行闯入上诉人家中，与上诉人妻子发生撕扯，继而与上诉人发生冲突，甚至用剪刀扎剌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害，应负主要责任。根据本案情况及双方亲属关系的客观实际，酌定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损害自负80%责任，上诉人负20%责任。另，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在医院挂名住院，虚报误工费、二次手术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德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7190.48元的20%，即人民币3438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上诉人孙德康负担20元，由被上诉人张伟负担230元；一审反诉费504元，由上诉人孙德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孙德康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张伟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王 翔30734008890000审判员赵洪全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44450000650240010160000法官助理翟红兵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