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宝，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克安，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西岳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西岳台村。法定代表人：于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来，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于思朗，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文文，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玉宝因与被上诉人于克安、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西岳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岳台村委会）、原审第三人于思朗、原审第三人于文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玉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玉宝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于克安、西岳台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克安放弃的不是拆迁资格，而是财产。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回迁房属于被拆迁人可以获得的拆迁利益。回迁房屋的购买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因此回迁房是财产的一种，而非简单的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于克安放弃的是拆迁资格，认定错误。二、于克安已经将老房及土地交付给西岳台村委会，村委会应当支付对价。西岳台村委会获取了于克安的房屋及土地，应当向其支付对价，西岳台村委会除了给付回迁房外还支付一定的货币作为补偿。因此于克安放弃拆迁补偿的行为是放弃了房产及货币。三、被安置人员以院落为单位作为一个整体决定是否安置，而不是一个家庭成员单独做出决定。任何农村的拆迁政策都是以一个院落为单位进行拆迁，同意拆迁后将整个院落交付拆迁方，而不是各个家庭成员单独决定是否拆迁。西岳台村委会既然收取了整个院落，就应当进行安置。西岳台村委会与于克安恶意串通，目的是帮助于克安逃避债务。四、一审法院认为西岳台村委会未获取安置房是错误的。首先，在于克安所在的村庄，拆迁方及安置方均是西岳台村委会，于克安的院落也是交付给西岳台村委会，村委会获取了于克安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无论村委会是否获取安置房都要向其支付相应的对价即回迁房和货币。其次，政府根据院落及被安置人口向村委会拨付回迁房的面积，且村委会还有很多机动面积与村民协商，于克安放弃回迁房及货币补偿后当然由村委会所有。再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要求西岳台村委会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准确性，仅听取西岳台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就认定村委会未获取安置房，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西岳台村委会辩称，村民迁移系按照政策自愿迁移。涉案宅基地是于克安父亲的名字，迁移是政府行为，与西岳台村委会无关。于克安的前妻、于思朗、于文文有权利享受迁移政策，可以参加迁移。所有迁移人员进行迁移就应当把房屋拆除，把宅基地交回西岳台村委会，于克安放弃迁移，未将宅基地交回给西岳台村委会。迁移方是北京市房山区区政府，西岳台村委会是根据政府的程序工作。于克安放弃迁移资格，按照政策其放弃了能得到的一切，与西岳台村委会无关。同意一审判决。于思朗、于文文述称，宅基地使用权是登记在于克安的父亲名下，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因为在采空区没有实际使用价值。迁移政策针对的是宅基地上的户籍、人口，具有人身属性，于克安放弃迁移资格是因为负担债务无能力购买回迁房。因于克安的恶习导致其婚姻破裂，无钱购买回迁房，故放弃了回迁资格。回迁房需要购买，其低于市场价，不是商品房，没有产权证。于文文没有享受回迁房，因为其之前享受了政策房，这次回迁被排除在外。同意一审判决。高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于思朗、于文文于2017年12月15日签署的《声明书》；2.诉讼费用由于克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对高玉宝起诉于克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京0111民初13192号民事判决，判决于克安返还高玉宝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后高玉宝申请执行，于克安下落不明，未实际执行到财产。2017年12月15日，于克安之子于思朗、之女于文文向西岳台村委会书写声明书，声明“在我村进行的第二批山区人口迁移工作中，因最近三年与父亲于克安失去联系，没见过面或打过电话，无法获知其个人意思表示，也不能取得签字、手印。经我家庭全体成员协商一致同意放弃其迁移资格，于克安不再参与第二批人口迁移工作”。2018年1月16日，于克安向西岳台村委会对上述声明作出追认，表示生活窘迫，无钱购买搬迁房，同意放弃搬迁购房资格。一审法院另查明，北京市房山区二批山区人口迁移政策，迁移家庭按照人均30-35平方米，每户购房总面积高于人均35平方米的，超出15平方米以内按照6000元/平方米价格购买，超过15平方米以上的，按照1.2万元/平方米购买。购买安置房系自愿原则，选房面积按照房源和摇号顺序选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于克安、于思朗、于文文声明放弃的迁移购房资格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债权人撤销权条件。涉案声明中于克安及其子女放弃迁移安置资格，根据政府政策，迁移资格是特定村民基于政策规定的身份条件享有，迁移安置房按照政策需要迁移村民自愿登记申购，经摇号选房后签订购房协议并支付相应的对价，于克安与西岳台村委会没有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西岳台村委会对于克安亦不负到期债务，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的情形。于克安放弃迁移安置房购买资格，迁移安置房是政府项目，西岳台村委会并非迁移安置房的所有权人，于克安放弃购买安置房，西岳台村委会亦未因此获取安置房，于克安没有向西岳台村委会无偿转让财产。故高玉宝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克安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高玉宝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首先，本案中，根据政策规定，于克安想要取得迁移安置房，应当经过资格审核、原资产处置、安置房分配等一系列规定程序，且安置房的取得需要个人登记申购并支付相应对价，并非无偿进行分配。在于克安支付相应对价购买安置房之前，其仅享有相应的迁移资格，而并未实际取得任何财产权利。西岳台村委会与于克安之间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中不存在于克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相应行为。高玉宝关于于克安放弃的并非购房资格而是财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高玉宝另主张西岳台村委会获取了应属于于克安的安置房及补贴，与于克安恶意串通帮助其逃避债务，但高玉宝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迁移政策，安置房系由个人自愿申购，并无证据证明在于克安放弃迁移资格的情况下，由西岳台村委会取得安置房的所有权及相应补贴。故高玉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不存在于克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并对高玉宝造成损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高玉宝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玉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玉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