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解放路西段（现代商城四楼）。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缨，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慧，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溪县商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解放路中段（现代商城内）。 法定代表人：贾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治芬，女，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下称美丽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苍溪县商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商城物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4月29日对上诉人美丽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缨、高佳慧，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治芬、曾鑫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丽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涉案电费252997.36元，若是上诉人承担的这笔电费，那就应举出其已向供电公司垫交的依据，证明利益受到损失。如被上诉人是为供电公司代收代交，实际损失就是供电公司在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主体存在瑕疵，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收益主体是苍溪县陵江镇现代商城四楼承租户，持续时间是2014年5月到2018年3月。一审证据反映在此期间，该楼层除上诉人外还有另外两个经营主体，分别是美丽会娱乐休闲会所和苍溪县美丽娱乐歌城。按照一审原告诉讼的不当得利时间段来看，显然遗漏了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45个月的错计电费252997.36元的计算缺乏依据，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审理。 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商城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补交电费等252997.36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美丽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承租人）与案外人李国刚（出租人）于2016年5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了苍溪县城现代商城四楼（即：原金色阳光娱乐会所）租赁合同……”并对2016年租金与租期进行补充约定，落款的甲方处有案外人李国刚签名，乙方处有被告美丽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的签名且加盖被告美丽会公司的印章。2014年5月3日的电费收款收据上户名为“美丽会所”，2014年5月2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斌在美丽会所2014年四月水电费用清单上签名。被告美丽会公司在从事卡拉OK、茶水服务等经营期间与原告商城物业公司发生转供电关系。2015年12月23日，被告美丽会公司补办营业执照。2014年5月下旬，由于现代商城四楼互感器出现故障，原告出资更换三只互感器。由于安装人员操作失误，少穿了一匝穿心线，原告的抄表人员计算电量时本应将电表读数乘以40倍，而实际上只乘以了20倍。此后原告发现电量有误多次组织检查，2018年4月，原告开始按40倍率计算被告的用电量并收取电费。2018年5月23日，苍溪县供电公司经现场检查确认美丽会所等所有用户的分表计量低压电流互感器检定时间均为2014年5月。2018年12月12日，苍溪县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检查作出《用电检查结果通知书》，载明：被告使用的互感器应穿匝数为二匝，计算倍率为20倍，实际只穿一匝，应按40倍率计算。2014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美丽会公司少计电量206360度，按原告一直到2018年3月向被告收取单价每度1.226元计算，少收电费252997.36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补足电费等，被告均不予支付。 （2018）川0824民初3810号案件中，美丽会公司以2018年7月1日前商城物业公司每度收取1.266元为由要求退还电费，本院以“被告所高于电价的费用，系物业管理费用收取的范畴，计入电价一并收取属收费方式方法不当，并非欠缺法律根据方面的要素”为由，判决驳回美丽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美丽会公司使用原告商城物业公司转供电后，由于原告计算电量错误，被告取得少交电费等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原告要求被告补足少计算用电量的电费，被告应当履行支付义务。被告美丽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承租人）与案外人李国刚（出租人）于2016年5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了苍溪县城现代商城四楼（即：原金色阳光娱乐会所）租赁合同……”2014年5月3日电费收款收据上户名为“美丽会所”，2014年5月2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斌在美丽会所2014年四月水电费用清单上签名，若当时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斌只是原金色阳光娱乐会所的管理者，不可能在该清单上签名，可见被告在办理营业执照前已开始营业，2014年5月被告美丽会公司已与原告发生转供电关系，故被告辩称原告向其主张2016年5月1日前的电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互感器由原告安装和控制，被告并不知情，并且被告是采用先交钱后用电的方式购电，不存在拖欠、漏记电费的事实；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少穿匝线及误计电量。由于被告对互感器的安装知情与否以及被告购电方式均不影响不当得利的事实认定；原告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的电表存在少穿匝线误计电量的事实。虽然被告少交电费是原告的抄表员将电量倍率计算错误所致，但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未规定善意受益人可不予返还或少返还所得利益。被告的该辩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2018）川0824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原告物业公司收取高于电价的费用是否合法作出了认定，确定“被告所高于电价的费用，系物业管理费用收取的范畴，计入电价一并收取属收费方式方法不当，并非欠缺法律根据方面的要素”。故被告辩称原告超出电价收取电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即使存在少计算电量，电费也平摊到现代商城的所有用户，原告商城物业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不存在返还损失的情况。由于原告商城物业公司向被告收取电费等的单价不违反规定，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将少收被告的电费平摊至各用户，原告因少计电量、少收电费遭受损失，故被告的该辩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从2018年4月开始向被告按40倍率计算电量并收取电费，2018年12月12日，苍溪县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检查作出《用电检查结果通知书》，原告进一步确定对被告2018年4月之前的电量计算错误，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起算，因此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从2014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少计被告电量206360度，按每度1.226元计算，共计252997.36元，被告应当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苍溪县商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252997.36元。案件受理费5094元，由被告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在支付上列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按照本院要求，提供了两本补充证据。 经本案当事人同意由本庭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提交的两本补充证据所涉及“现代商城”2号总电表2014年至2018年度转供电误差及本物业公司垫交电费电量分年统计汇总表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以及向用电户收取电费进行对账，其结果如下：2014年全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1063104.00元，向用电户收取电费1069948.59元；2015年全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982622.55元，向用电户收取电费999926.83元；2016年全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1009823.85元，向用电户收取电费971201.65元；2017年全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947054.85元，向用电户收取电费800749.64元；2018年全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857335.50元，向用电户收取电费833348.98元。 根据双方对账的结果，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按每度电1.05元的标准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按每度电1.226元的标准向用电户收取电费。2014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1063104.00元，向五家用电户收取电费1069948.59元，超收电费6844.59元；2015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982622.55元，向五家用电户收取电费999926.83元，超收电费17304.28元。上述两年被上诉人向用电户收取电费高于其向供电部门缴纳的电费，并不存在损失。2016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1009823.85元，向五家用电户收取电费971201.65元，垫交电费38622.20元。2017年被上诉人垫交电费146305.21元，但上诉人该年的用电量为36380度，因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交电费44601.88元（36380度×1.226元/度）。2018年，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857335.50元，向五家用电户收取电费833348.98元，垫交电费23986.52元，2016年、2017年、2018年被上诉人共计为上诉人垫交电费107210.6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原审法院是否漏列被告；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美丽会公司漏交电费252997.36元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问题。 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是“现代商城”的物业管理公司，其职责是对该商城的物业负责管理，包括向用电户收取电费后再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具体到本案中，二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从2016年至2018年共为上诉人垫交了电费107210.60元，其为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垫交的电费属于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有权向上诉人美丽会公司主张返还垫交的电费，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故上诉人美丽会公司认为原审原告商城物业公司主体资格瑕疵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原审法院是否漏列被告问题。 上诉人美丽会公司认为“现代商城”四楼的承租户有三户，分别是：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苍溪县美丽娱乐歌城、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但没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从上诉人美丽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承租人）与案外人李国刚（出租人）在2016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内容来看，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在2012年2月20日就租赁了苍溪县“现代商城”四楼进行经营，从该协议可以看出，“现代商城”四楼的承租户只有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并无其他公司租赁经营。因此，上诉人美丽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漏列被告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撑，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美丽会公司漏交电费252997.36元是否正确问题。 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认为上诉人美丽会公司漏交的电费252997.36元是其向供电部门缴纳的，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应补交。二审审理中，经本院组织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和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对向供电部门交纳电费和向用电户收取电费进行核对，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从2016年至2018年共为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垫交了电费107210.60元，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对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垫交的电费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对于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主张的剩余漏交的电费145786.76元（252997.36元－107210.60元）应该由上诉人美丽会公司交纳，与在二审期间双方对账查明的漏交电费金额不一致。据此，剩余漏交电费145786.76元，应在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请求的补交电费252997.36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上诉人美丽会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商城物业公司补交电费107210.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丽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美丽会公司补交电费金额部分认定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苍溪县商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补交电费107210.6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苍溪县商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94.00元，由原审原告苍溪县商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56.00元，原审被告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0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4.00元，由上诉人苍溪县美丽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038.00元，被上诉人苍溪县商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