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男，汉族，1969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代理人：艾惟俊，铅山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温志芳，女，汉族，1973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铅山县，系杨智之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东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三清山东大道188号3-10幢1-6、2-6、3-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MA35FTXJ3J。法定代表人：桂翠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学勇、叶绍英，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杨智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东泰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协议》；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85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发电并出售给铅山县供电公司并非领取国家补贴，且出售的发电量的电价为0.4143元/度较领取补贴的0.32元/度价值更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认定过于主观、片面。上诉人购买的前提是希望通过购买行为得以实现被上诉人承诺的整体回报，即售电价格0.4143元/度+补贴0.37元/度+日发电量30多度，三者缺一不可且不可分割。因此，本案中签订合同的目的与售电、补贴的价值高低无关，应整体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损失相较整个合同金额人民币95680元较小，故被上诉人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有悖法律规定，违背公平、诚信原则，保护了恶意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被上诉人，损害了诚实信用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饶市东泰能源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8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需要购买并安装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与被告签订了《购销协议》。约定：“一、甲方（即原告）购买乙方（即被告）产品的名称：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品种欧瑞康规格5千瓦。二、产品的价格与货款的结算：按甲乙双方的商定价格11.5元/瓦（不含税价，税款由甲方承担）约5千瓦。合计人民币57,500元（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装机容量为准）、（含运输、安装、调试、并网费用），安装过程中如需用至其他辅料（玻璃500元/平方，水槽、电缆线超过20米）费用另计。三、付款期限。1、预付款数额为供货合同签订后当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70%，金额人民币40,250元（以实收数额为准）。备注：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如因甲方原因放弃安装，预付款不予退还。实际收预付款壹万元整，材料进场付满70%。2、设备安装调试成功后，甲方付款人民币17,250元。四、乙方负责该产品的安装、调试、并网及售后服务。1、安装概况。工程地点：铅山石塘街道，开工日期2018年6月30日，竣工日期2018年7月10日（如遇天气原因，往后顺延）。2、安装质量标准按国家规范及行业要求，以及乙方和厂家提供的工程安装设计说明。甲方如需更改设计方案的，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八、其他约定。……2、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并网成功（即电表安装完毕），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后此合同自动终止。”。合同落款“甲方：杨智，日期：2018年5月25日；乙方：黄小平并加盖上饶市东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日期：2018年5月2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人民币10,000元，2018年6月19日支付货款人民币50,000元。后被告于2018年6月22日为原告安装完毕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并安装了电表及连接了国家电网线路，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再次支付货款人民币25,000元。后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同意给予原告优惠人民币3,792元，故原告现尚欠被告货款人民币6,888元。被告为原告安装的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的总发电量为11,881.3度，原告现已正常领取售电款，且自2018年6月22日开始计算售电量。2018年5月31日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规定“自发文之日起，新投运的、采用‘自发自用、余电上网’模式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全电量度电补贴标准降低人民币0.05元，即补贴标准调整为每千瓦时人民币0.32元（含税）。”，2019年4月28日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光伏发电上网电价机制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8]761号）规定“纳入2019年财政补贴规定，采用‘自发自用、余电上网’模式和‘全额上网’模式的户用分布式光伏全发电量补贴标准调为每千瓦时人民币0.18元。本通知自2019年7月1日起执行。”。经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铅山县供电分公司填报、铅山县发展改革委员会审核，原告已于2019年6月纳入2019年国家财政补贴规模启用光伏项目名单。诉讼中，本院依法向铅山县供电公司营业班班长胡剑调查核实到如下事实：“办理光伏发电并网的程序一般为当事人提交申请、进行安装、供电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领取电表并连接国家电网、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并完成系统流程。在2018年5月31日前办理并网手续时就一并办理补贴手续，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新办理并网手续的，已暂停了办理补贴手续，需待江西省出台文件明确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办理并网手续的用户是否能享受补贴及补贴标准。国家补贴政策是2018年5月31日前每度电补贴人民币0.37元，办理后按该标准一直执行，待国家有政策要求变更时，才会变动。2018年5月31日之后办理并网手续的已暂停了办理补贴手续，是否能享受补贴及补贴标准需待江西省相关部门发文确定。杨智于2019年1月23日提交申请，1月31日完成并网验收，且在系统中也已录入，但因杨智至今未交《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故杨智办理并网手续存在瑕疵。因江西省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新办理并网手续的用户均暂停了办理并领取补贴的手续，故杨智也未能办理补贴手续。杨智于2019年1月31日办理了并网，如按国家发改委的相关文件，应当享受的补贴标准为人民币0.18元/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购销协议》签订日期问题。原告主张《购销协议》是2018年6月22日之后签订的；被告认为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本院认为，虽原告提出被告提供的《购销协议》中签订日期2018年5月25日不是原告书写，但经本院释明后未申请鉴定，且结合《购销协议》载明的内容“实际收预付款壹万元整，材料进场付满70%。”及原告实际支付预付款人民币10,000元的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分析，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购销协议》是2018年6月22日之后签订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的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原告主张一是被告存在装机容量未达8.38千瓦的违约行为，二是因产品日均发电量未达承诺的30多度而违约，三是存在未及时为原告办理并网手续（含办理补贴手续）的违约行为。被告认为其为原告安装的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装机容量为8.38千瓦，如安装位置、日照条件、后期维护达到理想条件才能实现每日发电量达30度；被告已按《购销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原告未领取到补贴款系国家政策导致，被告无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院认为：1、关于装机容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中约定的单价“11.5元/瓦”、原被告庭审中确认的总货款人民币95,680元及从供电公司调取的《分布式电源并网验收意见书》中载明的“本期装机规模8.38KW”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为原告安装的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装机容量为8.38千瓦，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为其安装的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装机容量仅为8.32千瓦而违约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装机容量为8.38千瓦的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日均发电量问题。虽原告提供的电表照片显示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共551天）的总发电量为11,881.3度即日均发电量为21.56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日均发电量无法达到30度系因被告的违规安装或产品质量等原因造成，经释明也不对日均发电量无法达到30度的原因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因安装的设备日均发电量无法达到其承诺的30多度而违约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办理并网及补贴手续的问题。一方面，被告为原告安装完毕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的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而其为原告申请办理并网手续的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超出合理期限，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未及时为原告办理并网手续的违约行为的意见予以采纳；另一方面，铅山县供电公司工作人员证实在2018年5月31日前办理并网手续就包含办理补贴手续，在2018年5月31日后江西省已暂停了办理补贴手续，即被告未能为原告办理到补贴手续系因国家政策原因造成，不构成违约。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未能为原告办理到补贴手续的违约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的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合同目的为出售发电量及领取国家补贴，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领取国家补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认为其已按《购销协议》约定为原告办理了并网手续，未办理到补贴手续系国家政策原因造成，原告已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1、从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协议》的性质来看，该合同的主要目的应为原告向被告购买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用于发电并出售给铅山县供电公司，而非领取国家补贴，且出售发电量的电价为0.4143元/度较领取补贴0.32元/度价值更高，故原告的主要合同目的已实现。2、从被告违约行为的损失来看，铅山县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称如恢复办理补贴，将根据用户办理并网手续的时间确定补贴标准，同时依据2018年5月31日的发改能源[2018]823号《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2019年4月28日发改价格[2018]76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光伏发电上网电价机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两份文件，如恢复办理补贴手续，则被告未及时为原告办理并网手续的行为可能导致原告只能享受0.18元/度（2019年1月1日起）的补贴标准，而无法享受0.32元/度（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补贴标准，最终可能导致原告因补贴标准除低而造成的损失约为人民币22,034.32元[（0.32元/度-0.18元/度）×21.56度/日×365日×20年]，该损失相较于整个合同金额人民币95,680元较小，故被告的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行为使原告无法领取补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主张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原告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但经本院释明“如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原告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主张撤销合同”，原告仍坚持选择以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实现了主要合同目的，被告亦不存在根本性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人民币8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因被告未及时为原告办理并网手续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无法领取补贴或领取补贴标准降低，可另行主张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智提交了一份2020年5月8日电表发电量拍摄照，欲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发电量越来越低。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协议》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上诉人承诺或以合同的形式签订太阳能具体的发电量，且发电量的大小是根据安装产品的位置及日照强度等因素决定的。本院认证意见，由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被上诉人是否根本违约，上诉人是否存在合同解除权？分述如下：关于本案被上诉人上饶市东泰能源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上诉人二审期间仍是主张东泰公司存在三方面违约行为，首先，关于装机容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其安装的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装机容量未达8.38千瓦，被上诉人则主张该装机容量为8.38千瓦，根据从供电公司调取的《分布式电源并网验收意见书》中载明的“本期装机规模8.38KW”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的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装机容量为8.38千瓦，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该违约行为不成立。其次，关于日均发电量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电系统日均发电量未达到30度系因被上诉人的违规安装或产品质量等原因造成，经一审法院释明亦未对日均发电量无法达到30度的原因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该违约行为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办理并网及补贴手续的问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完毕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的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而其为上诉人申请办理并网手续的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已超出合理期限，故被上诉人存在未及时为上诉人办理并网手续的违约行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根本违约，上诉人是否存在合同解除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迟延办理补贴手续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领取国家补贴，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上诉理由，一方面，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办理补贴手续的时间进行相关约定。另一方面，即使办理补贴手续系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也并非主要义务，而系附随义务，并非导致合同根本违约并予以解除的条件。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系向上诉人交付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标的物，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故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案涉发电系统也实现了发电并出售给铅山县供电公司的合同主要目的，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再次，铅山县供电公司工作人员亦证实在2018年5月31日前办理并网手续就包含办理补贴手续，在2018年5月31日后江西省已暂停了办理补贴手续，即被上诉人未能为上诉人办理到补贴手续主要系因国家政策原因造成。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致上诉人无法领取补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杨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杨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