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清，男，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辉，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壮，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瑞清因与被上诉人郑永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9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瑞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上诉人郑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壮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瑞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郑永辉支付工程款224730.72元并承担利息暂定为150000元(利息从2012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永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孙瑞清2012年时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直至2019年8月23日才主张工程款，以孙瑞清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孙瑞清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孙瑞清缺乏法律知识和诉讼技巧，孙瑞清认为一次庭审后不可能作出判决，故孙瑞清未安排证人出庭证明其曾经向郑永辉主张过权利。自2012年涉案工程竣工后，孙瑞清每年都带着工人或其近亲属到郑永辉家中索要涉案工程款，孙瑞清也多次通过电话催款，郑永辉不停更换手机号，意图躲避孙瑞清催要。孙瑞清有证据证实其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向郑永辉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孙瑞清诉讼请求已过三年诉讼时效错误。孙瑞清一直都在向郑永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不断处于中断过程中。其次，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认定涉案建设分包工程无效，对于孙瑞清要求郑永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予以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孙瑞清分包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已经使用至今，郑永辉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质保期为五年，涉案防水工程从竣工到现在已经七年，郑永辉没有提起任何质量异议。孙瑞清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郑永辉又强调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一种强词夺理的理亏表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永辉二审答辩称：郑永辉不欠孙瑞清任何款项。如果郑永辉欠付孙瑞清款项，孙瑞清作为长期从事该行业的专业人员，孙瑞清应该保留相关票据。孙瑞清十年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瑞清在法院有大量诉讼案件，孙瑞清不是缺乏法律知识和诉讼技巧。一审庭审中询问孙瑞清有无证据证明曾经讨要过工程款，孙瑞清回答“时间太长了，无法证明”。一审判决实体、程序均正确。三、孙瑞清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郑永辉的手机号码从2008年使用至今，从未更换，不存在郑永辉不停更换手机号码、意图躲避的情形。恰恰相反，因涉案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郑永辉多次联系孙瑞清，孙瑞清拒绝维修，并否认是其施工的工程。郑永辉苦于无证据，只好自行承担8万元维修费用。并因此导致郑永辉在项目部的保证金2万元被没收。孙瑞清上述行为给郑永辉造成10万元损失，郑永辉准备另行向孙瑞清主张该损失。综上，孙瑞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瑞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郑永辉支付孙瑞清防水工程款224730.72元（总工程款325730.72元，已付101000元）；2.利息151018.56元（从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3.郑永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经施工队长朱某,4介绍，项目经理郑永辉把邳州市富贵第一城1-3、15-17号楼屋面及卫生间防水分包给孙瑞清施工，包工包料。孙瑞清依约组织施工人员及防水材料施工，至2012年11月完成了全部防水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使用。历经七年之久，郑永辉一直拖欠孙瑞清施工工程款不付，导致孙瑞清损失极大。为维护孙瑞清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查明：孙瑞清于2010年6月从郑永辉处承包邳州市富贵第一城1-3、15-17号楼屋面及卫生间防水工程，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认可，孙瑞清于2011年11月完工，案涉工程于2012年竣工验收。2010年至2012年1月间，郑永辉共支付孙瑞清工程款10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瑞清、郑永辉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孙瑞清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孙瑞清自认其于2011年11月完工，并在庭审中陈述：“2012年3月20日之前就结算完了应该给钱的”。可以看出，孙瑞清在2012年时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但直至2019年8月23日才起诉主张工程款，且孙瑞清未举证证明其曾向郑永辉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依法应驳回孙瑞清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瑞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减半收取3468元，由孙瑞清负担。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瑞清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是否存在。 二审中，上诉人孙瑞清提供如下证据。 1.案外人出具的收款收据11张。证明孙瑞清承包涉案工程后，从鲁南防水材料供应处等购买涉案工程的防水材料，总款大约为165110元。 2.万江物流托运单6张，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孙瑞清在购买防水材料后，用万江物流的车辆运输到邳州。收款收据及托运单上，都明确写明了邳州富贵城字样，可以间接证明孙瑞清购买的材料用于涉案工程。 3.证人朱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朱某,4陈述：郑永辉雇佣朱某,4施工，朱某,4是郑永辉工地的施工队长。朱某,4现在不跟郑永辉干了。孙瑞清当时施工了防水，包括主楼、副楼的厨房、卫生间防水。朱某,4介绍孙瑞清施工，防水材料是孙瑞清购买。朱某,4参加最后的尺寸丈量，当时有朱某,4、孙瑞清和郑永辉的侄子参与丈量。没量完，郑永辉的侄子就走了，朱某,4、孙瑞清继续丈量。量出来的面积数据给孙瑞清了，朱某,4没留底。当时丈量材料上也没签字。最终付款的情况不清楚。 4.证人单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单某,4陈述：单某,4和孙瑞清之前在陈楼果园一起工作过。孙瑞清搞防水工程的事情不太清楚。后来孙瑞清要钱的事单某,4知道。大约2018年中秋节前，孙瑞清打电话说徐州有人少他钱，让单某,4和孙瑞清一起去要钱，当时单某,4开车把孙瑞清带到徐州市翠湖御景小区，两人到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欠钱的人从楼里出来了，单某,4就去车里等着了，他们见面谈的事情单某,4没参与。 5.证人冯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冯某,4陈述：冯某,4与孙瑞清是夫妻关系。孙瑞清年年都找郑永辉要工程款。2017年冯某,4在富贵城售楼处看见郑永辉，冯某,4让孙瑞清去找郑永辉要钱。 6.证人孙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孙某,4陈述：孙某,4与孙瑞清是兄弟关系。孙某,4知道孙瑞清和郑永辉干工程的事情。2016年中秋节前，孙瑞清让孙某,4开车到新沂市小区找郑永辉要钱。 郑永辉质证意见：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孙瑞清的证明目的。孙瑞清本人经营防水材料销售门市，即使单据真实，也不能证明用于涉案工程。四位证人证言均不属实，证人朱某,4并未证明涉案工程材料由何处购买。其他三个证人与孙瑞清是亲属关系或同事关系。单某,4陈述2018年到徐州市翠湖御景小区找郑永辉要钱，但徐州市翠湖御景小区房屋2019年郑永辉才装修完毕，郑永辉才从邳州搬过来居住。 二审中，被上诉人郑永辉未提交新证据。 对孙瑞清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孙瑞清主张郑永辉欠付其工程款，但孙瑞清并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孙瑞清仅提交了其自行计算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并无郑永辉的签字。一审中，孙瑞清还提交了朱某,4书写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郑永辉欠付孙瑞清工程款的数额。二审中，孙瑞清虽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并提供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郑永辉欠付孙瑞清工程款的数额。 本案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的书面材料证明自己的主张。孙瑞清主张郑永辉仅支付其工程款101000元，其他欠价未付；郑永辉认可其向孙瑞清支付了10100元，但郑永辉主张上述工程款为双方之间所有工程款项，郑永辉并不欠付孙瑞清工程款。 涉案工程于2010年施工，至今已经过十年时间。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瑞清不能提交双方之间的合同、结算单等材料来证明其施工范围、单价，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存在。且按照郑永辉的陈述，其后期自行维修施工，施工现场是否保持孙瑞清施工完毕时的原貌双方也有争议。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孙瑞清虽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曾经主张权利，但证人与孙瑞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也模糊不清，故孙瑞清通过证人证言来证明其十年期间一直连续主张权利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瑞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瑞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上诉人孙瑞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雪晴 审判员  苏 团 审判员  崔金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