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景娟，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益。上诉人吴凤英与上诉人胡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凤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益返还人民币50万元，赔偿损失31402.78元，共计531402.78元；（二）诉讼费由胡益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吴凤英向一审法院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胡益归还的35万元是胡益与李某甲夫妻二人归还给吴凤英的其他借款，与本案诉争的50万元无关，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未作出认定。胡益辩称：第一次庭审已经查明只有一笔50万元款项，已经还了35万元，还剩余15万元。该15万元在打官司之前我才知道我老公并没有分得抚恤金。这50万元上面有我婆婆的亲笔签名显示是交给我老公保管的，并不是不当得利。我老公在生前已经与我离婚，把财产转到了我的名下。我老公从我婆婆那里拿钱都要写收条欠条，这些年我们已经把钱还完了，但是我婆婆谎称欠条不见了，但是后又把欠条拿出。胡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吴凤英一审开庭时当庭陈述其同意将50万元交由李某甲保管，且是吴凤英与李某甲一起去银行操作的。显然，李某甲是接受吴凤英委托而代为保管，不应被认定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所涉的50万元是李某甲父亲去世后的部分抚恤金。李某甲的父亲去世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本案转账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如此接近的时间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足以证明66万元抚恤金先由李某甲的姐姐保管了一段时间，由吴凤英索回后再转交李某甲保管的事实。且该50万元中有四分之一应为李某甲所有。吴凤英称给两个女儿各15万元，而直接给李某甲30万元现金，显然不合常理，应分给李某甲的钱只能是在本案所涉50万元中。一审法院对50万元的来源和转移过程没有查清，显然不当。吴凤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胡益对吴凤英构成不当得利，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调取的李某甲尾数为2645的中信银行在收到吴凤英两笔25万元款项后，同日就转给了胡益，在证据中显示35万元已经偿还，15万元起诉胡益愿意偿还，现在却又不愿意偿还。在一审证据聊天记录中，李某甲转给焦艳萍一万元是偿还吴凤英的钱，因此表明李某甲对债务知晓。即使胡益所称属实，胡益替吴凤英保管的钱也应偿还。综上，一审对双方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是正确的。（二）吴凤英丈夫的抚恤金问题与本案无关。吴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益返还吴凤英500000元、赔偿吴凤英损失31402.78元，（注：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损失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为止，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止），共计531402.78元；2、判令胡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胡益与李某甲（2019年7月3日死亡）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9月17日登记结婚。吴凤英系李某甲母亲。吴凤英的丈夫李某乙于2018年3月10日去世。2018年5月29日，吴凤英尾数为0518的中信银行账户存款被转账50万元至李某甲尾数为2645的银行账户。吴凤英主张因吴凤英的上述中信银行账户的开户、存款等均系由李某甲办理，上述50万转账是在吴凤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李某甲转走。另查明，李某甲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5月6日每次向吴凤英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14日李某甲向吴凤英转账300000元。吴凤英主张胡益支付的上述35万元系支付吴凤英于2019年7月19日通过尾数为7232的账号转账给李某甲尾数为2645账号的51万元的借款。吴凤英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吴凤英尾数为7232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但该证据载明的为2017年7月19日吴凤英该账户从李某甲2645账户收款51万元，账户余额由3565.68元变更为513565.68元。另查明，胡益庭审中陈述，2018年5月29日的50万元是转给李某甲的，但已经偿还35万元，剩余15万元如果吴凤英没有起诉胡益愿意偿还，但现在起诉到法院，胡益不同意偿还。又查明，2018年5月29日，李某甲尾数为2645的中信银行账户收到吴凤英尾数为0518的中信银行50万元转账后，余额为501322.16元，同日向胡益尾数为8040的银行账户转账2笔，分别为300000元、200000元，转账后李某甲2645账户余额为1322.16元。再查明，吴凤英庭审中表示，如果法院确认李某甲、胡益已返还35万元不当得利款的事实，同意诉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算至2019年5月14日；再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8年5月29日李某甲未经吴凤英同意，将吴凤英尾数为0518的中信银行账户存款转账50万元至李某甲尾数为2645的银行账户，并于同日将50万元转账至胡益账户。胡益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甲从吴凤英账户转账行为的合法根据，李某甲欠缺保有转账利益的正当性，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因上述转账发生在胡益与李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50万的款项转账至胡益本人账户，胡益庭审中亦陈述知晓转账之事，李某甲因不当得利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李某甲与胡益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某甲于2019年7月3日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对吴凤英要求胡益承担本案不当得利之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李某甲已于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陆续向吴凤英支付35万元。吴凤英主张此35万元系李某甲支付2017年7月19向吴凤英所借的51万元借款，但吴凤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借款的存在，一审法院对吴凤英此主张不予采信，对胡益主张此35万元系归还50万元转账债务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胡益还应当向吴凤英支付的不当得利债务款项为15万元（50万元-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吴凤英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对吴凤英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李某甲还款时间及吴凤英庭审中的利息主张，胡益应当支付吴凤英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0844元，此后的利息以剩余的1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胡益主张的继承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胡益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凤英不当得利款项150000元及利息2084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以上述150000元的尚欠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57元，由胡益承担1433元，由吴凤英承担3024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吴凤英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银行流水，拟证明吴凤英与李某甲的经济往来。2、证据二2009年、2006年李某甲向吴凤英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吴凤英曾出借给李某甲295000元的事实。3、证据三银行卡消费记录，拟证明胡益利用吴凤英丈夫李某乙的银行卡消费229700元的事实。4、证据四胡益夫妻的遗嘱与离婚协议，拟证明胡益夫妻为逃避债务和赡养义务的事实。上诉人胡益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四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三、四与本案无关。证据一、二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益是否应返还吴凤英不当得利款项。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依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9日，吴凤英尾数为0518的中信银行账户存款50万元被转至李某甲尾数为2645的银行账户，李某甲于同日将50万元转至胡益账户。该款项来源及处置依据是本案的关键事实。第一、胡益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涉案50万元是吴凤英委托李某甲进行保管、理财的。一方面，胡益并未提交书面委托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吴凤英委托李某甲对涉案50万元予以保管或理财。另一方面，即使吴凤英与李某甲之间有关于委托理财的口头协议，则李某甲仍负有返还该款项的义务。该债务在胡益、李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益负有返还义务。第二、关于返还金额及依据。吴凤英主张应返还50万元。胡益称涉案款项中应有15万元属于李某甲应获得的抚恤金。1、本院认为，涉案款项50万元于2018年5月29日由吴凤英账户转至李某甲账户中。李某甲于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陆续向吴凤英转账35万元。对于该35万元，一审中吴凤英主张系李某甲偿还其于2017年7月19日向吴凤英的借款，但未提供借据、结算凭证等予以证明。二审中，吴凤英新提交银行流水及李某甲于2006年、2009年向吴凤英出具的借条，以证明李某甲支付的上述35元系偿还其他借款。吴凤英对于其收取的35万元的依据在一审、二审中呈现不同陈述，且无合理解释及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2、胡益称李某甲父亲的抚恤金66万余元，李某甲享有分配权利，且涉案50万元系抚恤金的部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抚恤金的争议与本案无关，胡益可以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凤英、胡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4元，由吴凤英负担4557元，由胡益负担4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