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经济开发区北京路11号。 负责人：付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公司法律诉讼岗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银，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明，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杨金银、杨光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在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杨光明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涉及我公司商业险免除条款，订立合同时已如实告知，杨光明也签字确认。同时杨光明在一审也未出示证据证明驶离现场不具有主观性。 杨金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没有载明条款尽到相关注意义务。 杨光明答辩称，一审中所谓的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杨光明承担的是行政责任，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交通事故是侵权事件，本案中杨光明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是格式合同，在一审中出示的也不是杨光明签字的条款，上诉人引用该条款的第24条，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当事人主观上逃避责任，而杨光明主观上并没有逃避责任，否则不应适用该条款，对于该条款也有两种以上的理解，应当做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者的解释。杨光明已经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额是100万以上，即便发生交通事故，保额已经足额赔偿，杨光明主观上没有逃避责任。综上，杨光明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杨金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8324.72元，第二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2、本案诉讼费二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178324.72元变更为203661.9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9年5月18日，被告杨光明驾驶车牌号为川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8国道由剑阁县方向驶往广元城区方向。0时20分许，行驶至108国道1907Ｋｍ＋300Ｍ处，与同向右侧行驶由原告杨金银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擦挂，导致川Ｈ×××××号摩托车倒地，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杨金银到广元九龙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手掌完全离断伤。住院40天后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保护钢针眼干燥清洁（防止感染）；2、术后6-8周来院复查根据ＤＲ片情况取克氏针内固定，逐渐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防止关节僵硬）；3、骨折未愈合前患肢避免过度负重（防止再次损伤）；4、患肢注意保暖（防止冻伤、烫伤）；5、如有不适，随时来院复查。备注：预计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约5000元。产生住院医疗费75217.31元（被告杨金银垫付65217.3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垫付1万元）。该次事故经广元市作出第第51080212019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杨光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处，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导致交通事故现场证据灭失，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时，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当事人杨金银驾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规定，其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认定被告杨光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杨金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5月20日，广元市委托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对牌照号为川Ｈ×××××重型自卸货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照明及信号装置的相关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未发现川Ｈ×××××的重型自卸货车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 2019年9月10日，原告杨金银委托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金银左手损伤后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川Ｈ×××××号车辆被告杨光明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及不计免赔。被告杨金银垫付原告医疗费65217.31元、护理费1451.67，合计垫付66668.9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垫付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交警责任认定由被告杨光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杨金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杨光明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观点，故对交警部门认定由被告杨光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杨金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结论予以认可。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认为被告杨光明在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提出商业险拒赔的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与被告杨光明签订购买合同时，明确向被告杨光明告知若在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的情形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具有赔偿责任。 被告杨光明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及不计免赔。故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余下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70%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被告杨光明按照责任比例按70%予以赔偿。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 1、医疗费75217.31元，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出具了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原告在广元九龙骨科医院产生住院费75217.31元，被告杨光明提交有医疗费票据原件，故本院予以认定。按医保报销规定扣除15%自费药品即11282.60元，剩余63934.71元，先行在交强险中扣减1万元，剩余53934.71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70%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予以赔偿。 2、后续治疗费，原告出院医嘱中载明：取出内固定物，大约需要人民币5000元左右。结合原告病情，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经计算为1200元（30元/天×40天）。 4、营养费，原告没有提交确需特殊营养的相关证据，故对此费用不予认可。 5、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是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住院40天，原告提交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从事外墙抹灰工作，但没有提交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故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558.90元（50725元/年÷365天×40天）。 6、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原告虽未提交医院出具的陪伴证明，但结合原告伤情确认为护理人员为一人，由于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因此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9249元/年计算护理费为4301.26元（39249元/年÷365天×40天）。被告杨光明提交收款收据一张，证明垫付13.5天护理费2025元，认可13.5天，计算为1451.67元（39249元/年÷365天×13.5天），其余多垫付部分由被告杨光明自行承担。 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经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主张按城镇户口计算，提交了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金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原告自2010年4月到至今在广元市利州区张丽自建房3楼进行居住，并提交甲方张丽、周昌贵与乙方苏元蓉、杨金银签订的协议书。故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 8、鉴定费。原告提交有鉴定费发票1000元予以支持。 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六级、十级、十级、十级伤残，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金额要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支付能力及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 10、交通费。交通费是指原告受伤住院本人出入医院乘坐普通交通工具而产生的费用，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原告住院天数，故酌情确认交通费200元。 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未达到完全丧失或者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原告未提交相关劳动能力鉴定机构有关原告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的鉴定报告，故对原告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杨金银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229341.4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金银120000.00元，余下97058.8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即67941.21元，合计187941.21元；二、由被告杨光明赔偿原告杨金银不属保险理赔的医疗费11282.60元、鉴定费1000元的70%，即8597.82元；上述赔款中，含被告杨光明垫付66668.9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垫付10000元。综上品迭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金银直接支付119870.05元，直接支付被告杨光明58071.16元；三、驳回原告杨光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出示证据：投保单。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可见我公司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杨光明也是签字的。杨光明质证认为，一审时候，我们质证了的，我们只是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保险条款。杨光明在投保单上的签字是真实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证据查明，广元市作出第51080212019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05月18日，当事人杨光明驾驶车牌为川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8国道由剑阁县方向驶往广元城区方向。0时20分许，行驶至国道1907ＫＭ＋300Ｍ处，与同向右侧行驶的当事人杨金银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查挂，导致ＨＱ993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造成当事人杨金银受伤，辆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杨光明驾车驶离现场，于2019年05月18日凌晨1时许报警。”杨光明于2019年5月20人在广元市的询问笔录显示，“2019年5月17日晚上6点过我从江油驾车出发准备回广元，18日0点至1点左右我行至宝轮纺织大道的时候，就看见同向前方有一辆摩托车，行驶在道路第二根道上，由于当天视线和道路都不是很好，路滑在下雨，我继续驾车回广元，1点左右我行驶在108改线路刚过隧道没好远的时候，我跟同事同电话的过程中，他路过宝轮纺织大道的时候，说发生了一个交通事故，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还有救护车在现场，我开车到袁家坝路口时，就下车检查车辆，发现车子右后轮轮胎上有几道划痕，就打电话报警了。”杨金银于2019年5月22人在广元市滑，光线摸糊，视线不是很好，其准备左转时与左边的车辆挂上。 本院认为，本案杨光明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是否必然引起商业险免责的问题。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本案中由于事发当天夜深，下雨路滑，光线摸糊，视线不是很好，杨光明在事发当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驾车驶离现场不是出于自身的主观故意，与保险条款的本意不一致，不能以此免除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