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万飞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临江区块规划十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57654430X5。法定代表人：季根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蒋堂镇豪森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519437120。法定代表人：丁美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乐雅，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兰德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蒋堂镇豪森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3075719591。法定代表人：倪争，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权，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浩，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仙琴，女，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群，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金华市万飞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飞公司）、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兰德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郑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为263919元债务的共同债务人；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创公司、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郑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汤仙琴、郑群作为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的共同财务会计，必定了解两家公司的财务关系，也肯定明确在与万飞公司对账时，由中创公司延续到兰德普公司的对账单上进行多次进退货签字的法律后果，以及对万飞公司造成的严重影响。以上两会计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证明中创公司的账目已延续到兰德普公司。二、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名为两家公司实为一个老板，在该情况下，一审将同一对账单的债务分开支付不当。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为共同债务人。针对万飞公司的上诉，中创公司二审辩称，一、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应当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所欠货款，故万飞公司称签字行为足以证明中创公司的账目已延续到兰德普公司，无事实依据。针对两家公司为一个老板的情况不属实，中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丁美琴，而兰德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倪争，应各自承担所欠货款。二、对于中创公司所欠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付。针对万飞公司的上诉，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郑群二审均未作答辩。中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驳回万飞公司对中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郑群并非中创公司的财务人员，且万飞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了郑群的户籍信息，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郑群为中创公司的财务。二、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首先，万飞公司向中创公司供货至2014年5月止。从2014年7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就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多年以来万飞公司一直怠于主张权利，仅向中创公司出具了对账单，而出具对账单的行为与“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存在区别。对账单系双方核对往来账目的文书，而非通常意义上催讨债务的文书，故无法产生明确要求中创公司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而无法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其次，在对账单上签字的系郑群、汤仙琴二人，并非中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且郑群并非中创公司的财务人员，故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起到约束中创公司进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汤仙琴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时间是2015年4月14日，即使认定这一行为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万飞公司起诉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中创公司的上诉，万飞公司二审辩称，一、2017年1月12日的对账单，是当时兰德普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应少钧带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根强去财务办公室叫郑群签字，因此万飞公司认为郑群系兰德普公司的会计，中创公司的债务延续到了兰德普公司。二、关于诉讼时效，万飞公司一直要求中创公司和兰德普公司的会计在对账单上签字，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中创公司的上诉，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郑群二审均未作答辩。万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创公司、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郑群立即支付货款26391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算至实际归还日）；2.本案诉讼费由中创公司、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郑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群、汤仙琴系中创公司的财务人员。2012年8月7日，万飞公司与中创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万飞公司向中创公司供应推杆总成，合同期限一年，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货到经检验合格入库于次月25日至30日付款。此后至2014年5月期间，万飞公司陆续向中创公司供货，2014年8月30日，经时任中创公司的财务郑群核对账目后，确认截止2014年7月30日中创公司欠万飞公司货款220016元。2014年5月14日，兰德普公司注册成立，汤仙琴、郑群同时兼任兰德普公司的财务工作。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万飞公司陆续向兰德普公司出售推杆总成。2015年4月14日，经万飞公司向兰德普公司出具对账单，汤仙琴在落款处写明“2015年4月14日共计欠252725元”。2016年12月15日，兰德普公司向万飞公司退还420支推杆总成。2017年1月12日，万飞公司向郑群出示了对账单，载明未结价款共276099元，郑群在落款处签名，并写下“2015年4月14日进806支”、“2016年12月15日退420支”。一审法院认为，中创公司、兰德普公司对各自分别与万飞公司就推杆供货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据万飞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中创公司的尚欠货款金额为220016元，兰德普公司的尚欠货款金额应按43903元计。汤仙琴、郑群与万飞公司进行对账、确认进、退货数量并签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对万飞公司要求汤仙琴、郑群承担支付价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虽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的财务人员混同，汤仙琴在显示为“兰德普公司”的对账单上将两家公司的欠款一并核对，但该代理行为仅发生核对货款金额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兰德普公司作出了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对万飞公司要求两家公司就彼此所欠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关万飞公司与中创公司之间关于万飞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问题，虽然《采购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至2013年7月31日，但万飞公司与中创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持续至2014年5月份，结合郑群、汤仙琴两次与万飞公司对账的时间节点，应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于2015年4月14日重新起算；虽然2017年1月12日，郑群在万飞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仅有进、退货数量的确认，未对尚欠价款进行相应文字内容的记载，但该份对账单除2015年4月14日、2016年12月15日进、退货内容记载外，其余内容均与2015年4月14日的内容一致，万飞公司向中创公司的财务出示了对账单，应视为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请求，即使中创公司未作出是否愿意履行相应数额债务的意思表示，也不影响诉讼时效自2017年1月12日起再次发生中断，现万飞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飞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合理，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由丁浩、徐洪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中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万飞公司货款220016元，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兰德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万飞公司货款43903元，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万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中创公司负担4600元，兰德普公司负担658元。二审期间，中创公司向本院提交金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制作的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与郑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郑群自2014年4月1日起，系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员工，并非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万飞公司质证认为，原审中中创公司和兰德普公司陈述郑群与汤仙琴是两公司的共同会计，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郑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确实在2014年开始兼职过中创公司的财务工作。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未发表质证意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虽显示郑群自2014年4月1日起与案外人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是一审中中创公司、兰德普公司与郑群均认可郑群为中创公司的财务人员，仅凭该证据并不能排除郑群存在兼职的情况，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二审期间，万飞公司、兰德普公司、徐洪权、丁浩、汤仙琴、郑群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中，中创公司对欠款数额220016元予以认可，但主张万飞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根据对账单，结合各方庭审陈述，认定汤仙琴、郑群为中创公司的财务人员并无不当。二审中，中创公司提出郑群并非其公司财务人员，违背了禁反言原则，且其提供的案外人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与郑群间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不能完全排除郑群与中创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7年1月12日，万飞公司向郑群提供对账单进行对账，并经郑群签字确认进退货情况。万飞公司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视频虽不能确认具体的通话时间，但结合两份录音的内容可判断出通话时间为万飞公司在与郑群对账确认进退货后，万飞公司又通过电话向中创公司的股东徐洪权告知了其与财务对账一事，并希望中创公司能在对账单上盖公章对账目予以确认。通话内容虽不足以证明中创公司认可了万飞公司计算的货款，但能证实徐洪权已知晓了对账一事，应视为万飞公司已向债务人中创公司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因此，万飞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是否应对263919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属于不同的公司法人，系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一审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在卷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确定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各自的尚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万飞公司主张由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就案涉全部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中创公司与兰德普公司对彼此债务有作出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飞公司、中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金华市万飞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58元，由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