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1民初6645号原告：岳榴娣，女，1951年6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言言，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济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安家振兴路1号。负责人：张笑乐，该村委会主任。被告：张笑乐，男，1982年4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南，江苏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政，江苏剑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包良奇，男，197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原告岳榴娣诉被告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济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济农村委”）、张笑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了（2018）苏0411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张笑乐不服一审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苏04民终2205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判依据不足”为由，撤销了本院（2018）苏0411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重新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又追加了包良奇为共同被告，并于2020年4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和戚言言、被告张笑乐（其同时为济农村委的主任）及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南和姜政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张笑乐（其同时为济农村委的主任）及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南和姜政、被告包良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岳榴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及开支共计人民币49375元（果树损失：桃树110棵*60元/棵+栾树10棵*1000元/棵=16600元，果树救治开支775元，道路毁损损失32000元）；二、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46元、精神损害赔偿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2146元；第一、二项诉请合计51521元；三、判令两被告将原告承包地中的污水排出，将耕地恢复原状，并向原告赔礼道歉；四、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自2004年以来，原告即租用包云坤、包山苟、刘平芳所有的位于亩土地，用于种植果树。因土地面积较大、果树运输困难，导致滞销。2017年10月，原告为了运输果树，排除果树销售障碍，经地块发包人同意，与其达成协议，在承租的土地上挖沟筑路，并在修筑的小道上铺筑了鹅卵石。为此，原告开支超过3.2万元。原告修筑小路后，包云坤因迷信原因无理要求原告将路填平，原告无奈到被告一处沟通调解，由被告二张笑乐经手负责处理。2018年1月中下旬，两被告未妥善处理纠纷，反而没有经原告同意，擅自派人将园地附近包建方家的污水用水泵抽到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里，导致原告承包区域内里全部果树被淹，经原告竭力抢治，仍有大量树木被淹死、毁损（被淹没土地区域内主要是桃树，非常怕水）。同时，因排污水到原告的田地，也给植被造成了严重损坏。其后，两被告更无由来的将原告修筑的鹅卵石小路挖毁，行径野蛮、草率，直接毁损路周围的果树十余棵。事件发生后，原告夜不能寐，精神备受打击，导致住院就医，被诊断为忧郁状态、心脏血位逆钟向转位，迟迟未有好转。此后，原告也与被告积极沟通、协商，但被告虽承认行为及处置不当，但一直借故推诿、推卸责任。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直接毁坏了原告合法修筑的小路，更导致涉案土地里树木被淹和挖毁，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及精神伤害。截止目前，污水仍积蓄在原告的承包地中无法排出，持续侵蚀、毁损原告的田地。道路亦毁损无法使用，被淹死、毁损的树木无法运出，果地里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综上，原告认为，承包租赁土地、并在土地上挖沟筑路的行为合法，依法应得到保护和支持。两被告擅自在原告承包地内倾排污水、挖毁道路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致使原告受到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无奈之下，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裁决，判如所请。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共同答辩称：原告陈述不是事实，两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主张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第一，2018年1月下旬，原告与出租人发生纠纷，原告与出租人协商一致，约定将租赁田地回复原状，原告与出租人自行委托第三人用挖机开挖移除鹅卵石道路，两被告没有参与。所以，两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2018年1月下旬，农村沟壑疏通，原告主动到被告济农村委（原塘东村委）处找被告张笑乐，要求被告能够将多余的淤泥运送到涉案田地，以减少自己找淤泥填埋的成本。被告应原告要求，才让第三人将淤泥运到原告田地，填泥行为没有导致原告树木损毁。故两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综上，原告主张的财产、精神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包良奇答辩称：第一，铲除鹅卵石路，将景观池塘恢复原状是我、原告及土地出租人包良兴商量的结果，当时原告是同意的；第二，工钱我开始找包良兴要，对方说不关他的事，让我找原告，我不想找原告，包良兴就让我找村里要，最终工钱是村里给的；第三，铲除鹅卵石路的时候，我只是恢复原状，没有伤到树，施工的位置离树大概有几米。当时，我请驾驶员去的，看了一下现场，还特别跟驾驶员说，不要挖到别的东西，把池塘恢复原样就好了。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5日，原告（乙方）与包云坤、包山苟、刘平芳（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三人共8.25亩农田出租给乙方种植，年租金为每亩1000元，每年1月份结清当年的租金，先付后用；承包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同时，甲方为给乙方提供经营种植便利（在此协议田地里开沟、取土、筑路），特将承包期限再加伍年，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上述土地租赁期间，原告在农田里修建了景观池塘，池塘周围铺设了一圈鹅卵石路。后为恢复原状，包良奇（生产队队长）安排驾驶员用挖机将景观池塘的鹅卵石路进行了铲除，济农村委安排人员对池塘用淤泥进行了回填。现原告认为，被告挖路及回填淤泥的行为导致其树木被水淹死等财产损失，并造成了原告精神损害，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关于修路和开塘的基本情况。庭审中，原告陈述称，鹅卵石路和便道是我修的。修路没有土，所以需要挖塘，而塘的四周不修鹅卵石路则会塌方。修鹅卵石路、挖塘，出租方、城管、书记蒋秋平当时都是同意的。后来，因为包良兴母亲出了车祸，认为挖塘影响了风水，要我把塘填掉。被告张笑乐则陈述称，修路和开塘的情况我查询过，原告违反了农田使用条例，我汇报过城管，城管巡查过，但是没有严格执法。原告首先挖了个塘，做了景观造型，在沟塘旁边做了驳岸和50公分的鹅卵石路，然后把塘里的土做了3米宽的汽车便道。当时村委是不同意的，不符合使用要求，这个田是农村集体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之前是水稻田。关于便道和鹅卵石路的现状。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便道、沟塘、鹅卵石路都没有了，案涉土地也已退租还耕了。再查明：关于侵权事实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称，被告济农村委承认其安排人给原告的池塘填淤泥，但实际上填的是污水，导致原告桃树被淹死，被告张笑乐是被告济农村委的村主任、具体协商组织都是其经办的，被告张笑乐在协调安排中有越权行为（不完全是履行职务行为，调解是职务行为，但是未经同意许可安排他人挖路是个人行为），二被告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追加包良奇为共同被告，是因为原一审之前，我方不知道鹅卵石路是包良奇挖的。后来，他出庭作证时认可了挖路行为。他的行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拒不承认其安排被告包良奇挖路，但给其支付了挖路款。三被告有串通行为，原一审时，包良奇明确否认将淤泥灌入河塘是其所为。但是，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在原审二审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将打淤泥和挖机费用都付给了包良奇。被告济农村委及张笑乐共同陈述称，确实是村委协调安排人去填的淤泥。但前提是，2018年1月下旬，在村委对沟塘进行疏通时，原告找到塘东村委的张笑乐，要求将疏通的淤泥灌注到她私自开设的池塘里。可见，我方是应原告要求才安排人去填景观池塘的。鹅卵石路是由包良兴、包良奇和原告自行协商处理的，村委和张笑乐都没有参与。挖机费用确实是村委支付的，但系从维稳角度集体讨论支出的，不能就此认定村委有挖路行为。被告包良奇陈述称，填淤泥与我无关。挖路是原告和包良兴商量好后，由我施工的，且仅是铲除鹅卵石路，未造成其他损害。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庭审中，被告济农村委的质证意见为：栾树是有的，但数量、树龄不清楚，对原告主张的1000元/棵不予认可，市场价格不是太清楚，按照现在的行情应该是偏高的。照片上看是有小树的，可能是桃树，但比较小，应该没有4年，数量110棵虚高，涉及到争议的景观池塘部分可能也就一二十颗，价格60元/棵应该也是偏高的。现场在原来一审时就已经不在了，地也已经退给原出租人了。果树救治费用无法核实。道路毁损情况不清楚，无法核实，池塘已经填掉了。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被告张笑乐的质证意见为：树是有的，但数量应该没有那么多，有证据证明原告出卖了这些树，另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树木的价格。果树救助费用不存在。道路毁损与本案无关，我方没有参与，至于造价多少，我方也不清楚。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被告包良奇的质证意见为：桃树可能是有的，但数量不多，树龄不清楚，价格也不清楚；栾树应该是有的，数量不清楚，价格虚高。果树救助费用不清楚。当时汽车便道是保留的，鹅卵石路修了多少钱不清楚。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原告则陈述称，被告认为我方出售了树木，应当提供证据。我方原一审提供的图片显示，桃树被水淹、栾树被挖机挖倒致树球暴露，树木无法存活。按照市场价格，18公分的栾树就是1000元/棵，桃树8公分的是120元/棵，夏溪花木市场有交易价格。关于栾树与桃树的位置。庭审中，原告陈述称，栾树都是靠池塘边上，紧靠鹅卵石路；桃树到处都是。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共同陈述称，池塘边上有栾树，数量不清楚；池塘周边没有桃树。被告包良奇陈述称，栾树是靠池塘的，但具体数量不清楚。关于侵权事实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其同意的是填淤泥，但被告实际填的是污水，且没有提前告知原告，导致原告田地被淹、造成桃树基本全部死亡、没有出售价值；挖路，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开挖，挖路造成原告32000元的鹅卵石路全损、十棵栾树损毁。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共同陈述称，淤泥没有造成原告损失，抽淤泥的时候本来也是需要用水稀释才能抽上来，原告无证据证明树的死亡与填淤泥存在因果关系。挖路是包良兴、包良奇与原告的事情，无证据证明与我方有关。被告包良奇陈述称，填淤泥与我无关。挖路也只是恢复原状，施工的时候也没有碰到树。当时我请驾驶员去的，还看了一下现场，跟驾驶员说不要挖到别的东西，就把池塘恢复原样，没有伤到树。施工的时候离树大概有几米距离。关于主观过错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填淤泥和挖路，被告均没有通知原告，存在恶意，放纵了损害后果的发生。要求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被告包良奇承担挖鹅卵石路的责任。原告自身不存在过错。被告济农村委、张笑乐共同陈述称，填淤泥是应原告要求，两被告主观无过错、客观上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了后果；移除鹅卵石路是由原告、包良兴、包良奇协商一致的结果，与两被告无关。主客观看，两被告不存在过错。即使有后果，也与两被告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包良奇陈述称，挖鹅卵石路是原告同意的，不存在过错，也无损害。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是否存在侵权事实？第二，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第三，侵权事实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原、被告之间的主观过错应当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济农村委在回填淤泥时，存在导致原告财产损害的侵权事实，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原告在案涉田地里修建景观池塘，其行为本身不符合土地使用的要求，该行为的合法性存疑。在此情形下，村委及生产队作为土地的所有人，将池塘恢复原状本身可以视为其行使管理权的体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在恢复原状的过程中，如果造成原告财产损害，则构成侵权，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村委的陈述，其安排人员将附近的淤泥抽到了原告承包的田地里。而且，在抽淤泥的过程中，其用水进行了稀释。上述操作势必导致污水连同淤泥一同被灌到案涉田地里，污水达到一定量则难免导致田地出现内涝，原告种植的树木也不可避免地被水淹。根据一般的生活常识判断，树木长时间被水浸泡则会出现损伤，甚至死亡的情况。故被告村委在回填池塘的过程中，存在将淤泥连同污水一起灌入原告承租的田地里，导致原告树木损伤及死亡的侵权事实，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二，对于原告认为被告包良奇在铲除鹅卵石路的过程中，存在将池塘周边的栾树挖死的情形，由于被告包良奇予以否认，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包良奇挖死栾树这一事实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原告认为被告张笑乐存在越权行为，其个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笑乐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被告张笑乐存在明显超越职权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同样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酌情确认损失为15000元，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对于与果树有关的损失，原告仅提供了照片等证据，不够充分，且现场已不复存在，不具备鉴定评估的条件，但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为15000元。对于栾树的损失，庭审中，原告主张系被告包良奇挖死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从栾树紧挨着池塘这一情况判断，栾树较大概率也是被水涝死的，故上述损失也包括栾树的损失在内；第二，对于道路毁损损失，原告在案涉田地里修建鹅卵石路的合法性本身存疑，被告行使管理权进行铲除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原告的该项修路支出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对于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确认该两项损失与被告侵权行为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对其行为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可，但由于将污水引入原告田地里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树木被水淹死则是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判断的，故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而且，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的树木系因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从该角度而言，也可以合理推定树木死亡的结果与被告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般的生活认知，淤泥与污水二者是难以彻底分离的，被告村委应当预见在灌入淤泥的同时，无可避免地会带入污水，对原告的树木有可能造成损害，但其未采取有效措施，以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应当认识到淤泥与污水难以分离这一现实情况，其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当时只要求村委将淤泥灌入池塘这一说法根本就不具有现实可能性。在此情形下，其还要求村委实施灌入淤泥的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述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相比较而言，被告村委的行为系导致损失发生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原告自身的因素系次要原因。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村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40%的责任。综上所述，本院确认由被告济农村委赔偿原告9000元（15000元*60%）。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农村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9000元。二、驳回原告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元，由原告负担343元，被告济农村委负担73元。（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哲勇人民陪审员  陆 军人民陪审员  杜大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常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