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北石佛寺，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七星山风景区。负责人：周伟，系该寺住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帅博，系辽宁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心田，男，193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杰，男，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系寇心田之子。原审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南街慈恩寺巷。负责人：陈晓军，系该协会代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意坚，系该协会秘书长。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孙兴武，系该单位局长。上诉人沈北石佛寺与被上诉人寇心田及原审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刘春杰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北石佛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未对案涉养老协议的性质进行审查，直接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属于广义范畴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养老协议的本质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根据本协议约定的内容，表面上是按月付款的养老协议，即赡养协议。而根据民法总则第26条、37条的规定，赡养关系系发生在父母与子女之间，以特定身份关系为前提，只有具备上述关系才能产生赡养费用。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具备上述身份关系，不是法律规定的赡养与被赡养的合法主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案涉协议本质是上诉人一方给付金钱义务的单务合同，符合合同法中有关赠与合同的规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赠与关系。上诉人作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有权撤销赠与，上诉人在原审已提出撤销赠与的答辩意见。二、即使合同性质不存争议，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养老协议违反《宗教事务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无效。根据《全国汉传佛教适用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传统办法不包括将寺庙财产私自分给已退位的主持养老。根据《全国汉传佛教寺院共住规约通则》第十四条规定，老僧人养老的前提是在寺庙里，签订养老协议违反上述规定。根据《宗教事务管理条例》第50条、52条规定，寺庙财产不得私分，不得分配，养老协议违反上述规定。三、原审不应一味参照既有判决，即使不采纳上诉人的原审答辩意见，也应对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作出判断。四、原审被上诉人陈述，签订养老协议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无偿投入大量金钱用于修缮石佛寺，导致负债累累，故养老协议实际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以该种方式对被上诉人的补偿。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更证明争议双方没有赡养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对石佛寺进行了大量投入（未举证证明），但系其自愿行为而非投资，只是一种对信仰的实践行为，不能据此要求沈北石佛寺给予回报。寇心田二审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市佛教协会辩称，没有意见。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辩论意见。寇心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6年养老金126900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违约金91368元给付原告；3.被告与第三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30日上午,沈阳市佛教协会作出了沈佛函（2014）09号文件《关于解决石佛寺释思和养老问题备忘录》，在场人员包括：沈北新区统战部魏部长、宗教局鄂局长、寇心田代理人寇杰、石佛寺负责人修为法师、市佛教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思忍法师、副会长意坚法师。内容：关于解决释思和养老问题，经过市宗教局、沈北新区宗教局、市佛教协会、及当事人修为法师与释思和法师的代理人寇杰，多次协调，达成共识。由修为法师给予经济解决，详见（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的协议书），由寇杰代表寇心田及其亲属领取，寇心田及其所有亲属不再对石佛寺及修为法师提出任何有关释思和养老方面的异议，并放弃一切申诉。市佛教协会提出：此次虽和平解决释思和养老问题，希望修为法师每年的年假日抽时间去看看释思和，以尽师徒之谊。同日，原告寇心田与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签订《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的协议书》约定，释思和（俗名：寇心田，原石佛寺住持），2008年搬出寺院生活，依据《中国汉传佛教寺院管理办法》“住持退位后，寺院应按传统办法，妥善安置照料”的规定，经协商，石佛寺与释思和达成养老协议如下：一、石佛寺负责给释思和养老资金（用于补贴养老）。1、2014年5月底前给释思和90,000元；2、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共四年）每年元月各给付70,500元[（4700元/月×12月×5年（2010至2014）÷4年]。如释思和在此期间圆寂，则养老资金给付其子女（由释思和确定法定代收人代收）。二、自2015年（含2015年）开始，石佛寺每年元月给付释思和今后养老资金每年56400元（4700元/月×12月）。如释思和圆寂，则资金停付。三、除以上养老资金外，石佛寺不再给付释思和其他任何资金；以上养老资金的给付，由石佛寺负责人释修为（俗名：周伟）负责按期定时交到市佛教协会，由市佛教协会转交释思和。四、在石佛寺履行协议的前提下，释思和承诺自2014年开始在石佛寺以外自行解决养老问题。五、此协议的履行，由市佛教协会和沈北新区宗教局监督执行”。寇心田儿子寇杰代为签字，石佛寺负责人周伟签名“修为”，沈阳市佛教协会盖章。另查明，原告寇心田因起诉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周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沈河立民初字第51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沈中立民终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立民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沈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9月22日，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寇心田撤回对周伟的起诉。2016年3月22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01895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寇心田2015年养老资金共计人民币126900元；二、驳回原告寇心田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寇心田因起诉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周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01895号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辽01民终835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寇心田因起诉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第三人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68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辽01民终35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6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寇心田作为原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石佛寺住持，在沈阳市佛教协会的见证下，与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经协商一致达成养老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寇心田要求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2016年养老资金共计126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寇心田搬出沈阳市沈北石佛寺自行养老，被告履行了协议第一条给付90000元，履行给付2015年的养老资金126900元的义务，以后，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违约金91368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的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且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应赔偿原告2016年-2018年的违约金，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连带给付养老资金，在养老协议中，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的义务为转交养老资金款项及监督协议的执行，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是宗教活动场所的行政管理机构，对沈北石佛寺的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民事方面有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连带给付养老资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寇心田2016年养老资金共计人民币126900元；二、驳回原告寇心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4元，由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寇心田作为沈北石佛寺石佛寺原住持，在沈阳市佛教协会的见证下，与沈北石佛寺经协商一致达成养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沈北石佛寺有关协议性质为赡养协议及赠与协议的上诉理由。首先，根据养老协议的内容及名称，并无体现双方为赡养或赠与关系的内容。其次，养老协议中明确记载因寇心田2008年搬出寺院生活，依据《全国佛教寺院管理办法》有关主持退位后，寺院应妥善安置照料的规定，达成养老协议。故该养老协议系基于寇心田退位并搬出寺院等一系列原因签订，系沈北石佛寺依据相关规定对原主持寇心田的一种安置，并非如上诉人所述系其单方负担义务的赠与合同。再次，即便沈北石佛寺认为养老协议书的性质系赠与合同，其主张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亦超出抗辩事由，其并未在一审阶段就该主张提出反诉。关于沈北石佛寺有关养老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因《宗教事务条例》的相关规定，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于沈北石佛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北石佛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沈北石佛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