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158号 原告：骆爱娟，女，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君，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义乌市汇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城中北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吴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法林，男，系被告公司员工。 被告：杨怀武，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毛少明，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骆爱娟为与被告义乌市汇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市政公司）、杨怀武、毛少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骆巧梅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骆爱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法林，被告杨怀武，被告毛少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骆爱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01239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汇达市政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被告杨怀武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工程负责人。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7月8日，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多次向原告购买货物（牛石、立马、沙浆王、勾缝剂），原告送货后由被告毛少明签收货物。经原告和被告杨怀武、毛少明对账，三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总计人民币101239元，被告杨怀武和被告毛少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分文未付。 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答辩称，原告起诉的所谓水泥款无事实依据，本公司没有向原告采购原告诉称的货物，原告的水泥供应点即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是苏溪二期水厂，被告不能确定是否用在被告单位，本公司承建的工程系义乌市苏溪水厂二期土建及安装工程，原告所送的货物不明确。结算单是2017年至2018年苏溪二期水厂的账单，上面没有本公司的项目经理或施工负责人签字确认或本公司的盖章，所以原告的诉讼系虚假诉讼。本公司与被告杨怀武有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责任制承包协议是被告杨怀武实际掌控负责施工并支付该工程的所有款项，责任制承包协议后面有承诺书，并有杨怀武的签字。被告毛少明不是本公司的员工。 被告杨怀武答辩称，被告汇达市政公司说杨怀武不是其员工，又说杨怀武与公司之间有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互相矛盾。杨怀武作为施工负责人，原告所说的事情是杨怀武经手的，情况属实，货物经过收料、材料员确认，最后由杨怀武签字确认。施工过程中所有的发票都是开给被告汇达市政公司，2018年被告汇达市政公司还付过一笔材料款。杨怀武作为工程负责人，工地上所有的材料都必须经过杨怀武签字，然后全部由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公对公走账支付。毛少明是挂工地铭牌的材料员，挂了三百多天，毛少明不仅在原告的材料单上有签字，整个工程的所有材料单上基本都有毛少明的签字。毛少明2017年的工资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汇到高扬劳务公司，然后由杨怀武从高扬劳务公司领出来再代发给毛少明，2018年的工资是由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发放的。 被告毛少明答辩称，毛少明是工地上的材料员，原告的货物是毛少明签收的，也是毛少明对账的。毛少明在被告杨怀武那里应聘去工地上当材料员，2017年的工资是杨怀武发给毛少明的，2018年的工资由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汇过来5000元。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货单上写的“苏溪二期水厂”及“苏溪水厂二期工程”都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的简称，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土建项目工程需要大量的水泥，当时向原告采购，由采购员毛少明向原告确定采购数量、单价、种类等，原告将水泥送到施工工地现场，相应的货物全部用于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承建的工程。 被告汇达市政公司补充答辩称，本公司是经注册登记的正规公司，是天阳建设集团的下属公司，如果是本公司员工，都有正规的劳动合同和社保交纳手续。本公司与杨怀武签订了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约定杨怀武承担所有款项的支付和安全责任等。杨怀武不是本公司的正式员工，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掌控人，并不是如杨怀武说的只是在工地上负责一下，其他事情都不管。毛少明自述是受杨怀武的应聘，毛少明所签收的货物是否用在该工地有待查清。 原告骆爱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7-2018年苏溪二期自来水厂账单（义乌市汇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1239元，被告杨怀武和被告毛少明签字确认的事实。 证据2，送货单原件四十四份，证明三被告确认收到原告货物的事实。 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证据三性均有异议，2017-2018年的对账单无本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的施工员签字，不能确认。 证据2，送货单上未明确本公司承建的项目名称，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本公司的项目名称为“义乌市苏溪水厂二期土建及安装工程”。 被告杨怀武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对账单上其名字系其本人所签。 被告毛少明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对账单和送货单上的其名字是其本人所签。 被告汇达市政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责任制承包协议》（含项目承包安全生产目标责任管理协议、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9）浙0782民初18539号案件中，证明案涉货物如确系有使用，应由被告杨怀武承担付款责任。 原告骆爱娟对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因系当庭提供，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从责任制承包协议上看，表述是以内部责任制承包方式叫乙方施工，从这些表述可看出杨怀武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杨怀武在对账单上的签字可视为职务行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另，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人员，该协议因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规定而无效。 被告杨怀武对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有签订过该份协议，杨怀武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员工，所有的材料款、工程款由杨怀武签字后，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必须要支付。 被告毛少明对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其不知情。 被告杨怀武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单原件一份，证明其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员工，2018年9月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给其发放工资5000元，2018年所有的现场管理人员都通过这种方式发放工资。 原告骆爱娟对被告杨怀武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明细附言中记载有“工资”，可以看出杨怀武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员工，杨怀武签署对账单是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对被告杨怀武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所涉货物在2017年就已经发生，杨怀武仅用2018年9月3日一个月的工资发放不能证明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证明前面发生交易货物的事实。 被告毛少明对被告杨怀武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是真实的。 被告毛少明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杨怀武出具的工资结算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其是苏溪水厂二期工程工地上的员工。 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单原件一份，证明其是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员工。 原告骆爱娟对被告毛少明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毛少明在材料上的签字行为是其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对被告毛少明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仅是杨怀武个人出具，本公司并没有确认，如果杨怀武对任何人都签这么一张单子让本公司来付钱，情理上说不过去，法理上也不能成立。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毛少明是本公司员工。 被告杨怀武对被告毛少明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是杨怀武出具的，尚欠的71000元工资还没有支付。因为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所说的现场项目经理、安全员、施工员一个都不来，都是杨怀武现场招聘，杨怀武作为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有权对管理人员定薪。 证据2，没有意见，说明被告汇达市政公司认可毛少明是其员工，否则其也不会发工资给毛少明。补充一下，同一批管理人员发工资的都是杨怀武现场招聘的。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件，被告杨怀武、毛少明均认可其签字行为，结合证据2的送货单，该对账单上记载的交易数据与送货单上的日期、品名、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均能一一对应，故本院对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原件，被告毛少明认可其签收行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栏填写的“苏溪二期水厂”、“苏溪水厂二期工程”等应视为“义乌市苏溪水厂二期土建及安装工程”项目全称的简称，本院对被告汇达市政公司认为送货单上的承建项目名称不明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1，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杨怀武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杨怀武提供的证据1，系银行出具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被告毛少明提供的证据1，工资结算条的出具人杨怀武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银行出具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汇达市政公司从浙江义乌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承包了义乌市苏溪水厂二期土建及安装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项目以内部责任制承包的形式交由被告杨怀武施工。2017年8月30日，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甲方）与被告杨怀武（乙方）签订《责任制承包协议》，其中约定：工程造价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结算造价工程量，按实结算，暂估工程造价为18046895元，甲方按合同结算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不含上缴税金、建造师工资），在每期工程进度款中先按7%比例预扣……；乙方按国家税收政策交纳税费，税费由乙方承担；在办理行业有关部门的手续、工程验收等事宜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规定的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对工程款采取专款专用，不得转借或挪作他用；在业主将工程款汇入甲方账户后，乙方必须做出工程款的支付计划，待甲方核实无误后，将款项按乙方提供的支付计划支付；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每月月底乙方必须及时发放员工工资（乙方也可书面委托甲方财务发放），并将本月员工签发工资表报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克扣员工工资……；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杨怀武还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经济往来（包括应付工资、应付材料款等）、债权债务引起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负责并承担，与汇达市政公司无关（包括发生诉讼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向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保证金由本人自行解决；本工程垫资的资金由本人自行解决；要求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由本人索讨，工程款直接汇入汇达市政公司的指定账户；与浙江义乌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签订的就义乌市苏溪水厂二期土建及安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协议中所有履行责任均由本人负责并负连带责任；按施工合同要求严格把好质量关，今后凡该工程发生的一切质量事故，材料款未支付等事项，全部由本人承担，包括经济、法律追究等处罚。 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原告骆爱娟为被告杨怀武承包的上述工地供应水泥，由被告毛少明在四十四份送货单上签收确认，共计货款163724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杨怀武、毛少明进行账目核对，尚欠原告货款101239元未付，并由被告杨怀武、毛少明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上述欠款101239元被告至今未付，为此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本院。 2018年9月3日，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向被告杨怀武、毛少明银行账户分别转入5000元款项，附言为“工资”。2019年3月28日，被告杨怀武向被告毛少明出具《毛少明2018年度苏溪自来水厂二期工资结算》一份，载明：“工作时间：2018年3月18日-2018年9月28日，合计6个月10天。月工资12000元，总计工资柒万陆仟元正（76000.00）。扣除汇达市政公司工资账户付5000元，尚欠柒万壹仟元正（71000.00）。” 庭审中，被告杨怀武自认未在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缴纳社保或委托汇达市政公司缴纳社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与原告进行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主体如何认定？虽然被告杨怀武与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约定其系以内部责任制的形式承包义乌市苏溪水厂二期土建及安装工程，但签订合同时被告杨怀武并非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在册员工，从《责任制承包协议》相关约定内容看，被告杨怀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汇达市政公司仅按工程结算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并未约定向被告杨怀武的施工项目提供任何技术支持和管理服务，且从被告杨怀武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也可以反映，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经济往来均由被告杨怀武本人负责，故二者之间名为内部责任制承包实为转包，被告杨怀武应系苏溪水厂二期土建及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毛少明在庭审中答辩其系在被告杨怀武那里应聘去工地工作，2017年的工资是杨怀武发放，且从其提供的工资结算单看，其工资也系与被告杨怀武结算，故被告毛少明签收货物是代表被告杨怀武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毛少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怀武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原告进行了货款的对账结算，应认定原告系与被告杨怀武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被告杨怀武承担付款责任，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汇达市政公司曾以工资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杨怀武5000元，但在被告杨怀武与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签订的《责任制承包协议》中约定，被告汇达市政公司可依据被告杨怀武的委托，并根据被告杨怀武提供的工资表代为发放工资，故仅凭银行交易凭证不能证明被告杨怀武系被告汇达市政公司的员工，本院对被告杨怀武关于其仅系汇达市政公司涉案项目工程负责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怀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骆爱娟货款1012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骆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2元（已减半），由被告杨怀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骆巧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鲍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