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余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2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被上诉人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12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余某在送被告董某出门时双方有肢体接触后在其家门前立柱附近摔倒”证据不足，事实上，被上诉人摔倒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发生任何肢体接触。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肢体接触后摔倒”。证明被上诉人摔倒原因的直接证据仅有被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而被上诉人在调解中称上诉人不慎将其推倒，在诉讼中又称上诉人酒后失控故意将其推倒，上诉人的描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其陈述不应予以采信。三段视频的内容不构成被上诉人对侵权行为的自认。该三段视频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对方组织的有准备有预谋的调解过程中偷录而成，且只向法院提交了部分视频，不能反映整个调解过程的真实情况。视频中从头到尾上诉人均未认可与被上诉人发生了肢体接触，更未认可上诉人有意或者无意推倒了被上诉人，直至最后被上诉人也一直强调对被上诉人摔倒的原因不清楚，其没有推倒被上诉人。整个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不断诱导上诉人承认其推倒了被上诉人，并通过向上诉人施压以及威胁恐吓上诉人的方式，迫使上诉人不得已作出“赔偿承诺”，但上诉人在意识到被上诉人一方意图后，最后未同意签订调解协议。本案亦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自己不慎摔倒受伤，与上诉人无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病案单》中载明：“患者自述于6日前不慎摔伤”的记录，结合证人陈某所作调查笔录和庭审中陈述，应推断被上诉人因自身疾病原因不慎摔伤的可能性较大。另，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支付部分医疗费”有误。被上诉人所述的12700元费用均系其嫂嫂陈某作为本案证人在2019年10月26日的调查笔录以及庭审中已充分表明。2、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推理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医疗费，也未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调解虽未发生在诉讼过程中，但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作出的妥协是为了达成和解目的，不能将该视频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侵权事实发生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受伤及伤势情况，不能证明受伤发生的原因及经过，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侵权事实存在，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余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余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某向余某支付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恤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7193.3元；2、判令董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余某与董某居住地相邻不远。2019年4月26日下午，董某修剪自家菜地周围的树枝，并顺带一起修剪了余某家菜地周围的树枝。下午四时左右，余某经过菜地见状遂邀请董某到家中小憩，并招待董某饮一茶碗白酒。当日六点左右，余某催促董某回家，董某准备离开余某家中，余某在送董某出门时双方有肢体接触后在其家门前立柱附近摔倒。余某妻子立即打亲戚兼邻居余某2电话，余某2接到电话后赶到余某家中，将董某接至余某2家中，余某2妻子陈某随后拨打董某妻子徐友云的电话，徐友云随后开车与陈某、余某女儿一起将余某送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同日，董某妻子向长沙市望城区人民医院支付了医药费2700元。2019年4月27日，余某被诊断出既往病史为患有类风湿关节炎。同日，因余某需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董某妻子徐友云与陈某一同前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预缴了住院费5000元，另董某妻子徐友云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余某女婿陈赞支付2笔医疗费，金额分别为3500元与1500元。2019年4月30日，余某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4日出院。住院期间，董某在医院照顾余某3天。余某共计住院天数14天，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类风湿关节炎。出院医嘱为：1、全休３月，合理营养，适度活动；2、每2至3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试伤口情况拆线；３、避免弯腰、负重或外伤，避免患肢内收、内旋，卧床时按医嘱方式进行，加强看护，严防摔倒；4、定期复查，出院后1月、3月、6月、1年、2年、5年门诊复查；5、口服拜瑞妥1粒，一天一粒30天，预防血栓形成；如有切口严重疼痛或下体活动障碍、伤口渗血、渗液等异常情况，及时门诊就诊。余某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的门诊费用为880元，住院费用为75971.7元，费用合计共76851.7元。后余某委托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日出具《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余某本次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30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50日。余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后双方因赔偿等事宜未达成一致，2019年10月9日，余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余某系农村户口并年满65周岁，主要生活来源为务农收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经核算，认定余某其他损失如下：1、医疗费，认定为79551.7元（76851.7元+2700元）；2、护理费，参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的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算为19988.84元（60798元÷365天×120天）；3、营养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4、后续治疗费，参考鉴定意见书认定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每天60元标准计算，认定为840元（60元/天×14天=840元）；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伤残赔偿金，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2279元；（14093元/年×15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万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160059.54元。再查明，2019年5月1日，双方在长沙市望城区原东城派出所对损害赔偿分担问题进行调解，董某在调解时表示愿意承担部分责任，但双方最终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余某、董某责任分担问题。本案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余某受伤系董某所致，但结合余某受伤后，董某支付部分医疗费并在余某住院期间对其进行护理，在派出所调解时亦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等事实，综合考虑案发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明体系，余某受伤系董某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其因果关系能够确定，董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某在护送董某出门时明知董某饮酒，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摔倒，其本人就损害结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据此，酌情认定余某、董某各自承担50%责任。董某以余某受伤系其自身健康原因导致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余某虽患有类风湿关节炎，但余某因该疾病致其摔倒之间的原因力较小，董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抗辩理由予以佐证，故对董某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赔偿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中，余某主张误工费损失，但其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其有误工损失的其他证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余某损失金额为160059.54元，故董某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0029.77元（160059.54元×50%）。董某已向余某支付医疗费12700元，故董某仍应向余某赔偿数额为67329.7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某支付医疗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67329.77元；二、驳回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8元，由余某负担334元，董某负担33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董某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余某承担本案的赔偿义务。上诉人董某认为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余某受伤系董某所致、余某提交的间接证据如医疗费支付是由其嫂嫂陈某支付、而在派出所的三段视频是在董某不知情的情形下录制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间接证据必须依法取得且查证属实、与案件事实存在客观的内在联系，且间接证据有足够的数量，使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案中，上诉人董某的妻子徐友云在事发后开车与陈某等一起将余某送往医院就诊，并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向余某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上诉人董某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亦对其进行了护理，董某前往派出所就损害赔偿问题亦进行过调解，上述事实有病历单、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微信转账截图、视频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各间接证据间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明体系，余某受伤系董某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应予确定，董某应向余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余某在明知董某饮酒，护送董某出门时自身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摔倒，其本人就损害结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董某、余某各自承担50%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某为余某支付部分医疗费有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证实，虽陈再云表示医疗费是由陈再云垫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对董某上诉称未向余某支付医疗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余某向法院提交的三段视频，反映了余某、董某就本案纠纷在派出所进行调解的情况，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表示，且该视频可与其他证据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董某上诉以视频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形下录制为由要求不予采信该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36元，由上诉人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