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喜，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女，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健，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鸿基花园四层416。法定代表人：张岳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岳喜因与被上诉人李岩、原审被告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世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岳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张岳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岳喜滥用股东权利不当。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出借私人账户给公司临时使用，属于正常现象，不能因为该操作不规范，从而认定张岳喜出借私人账户构成张岳喜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岳喜出借给公司的私人账户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使用，并无属于张岳喜个人的资金往来，张岳喜资金与公司财产并无混同。张岳喜的该账户本来就是因为公司需要才设立的。张岳喜一直确认该账户内的款项属于美世康公司全体客户所有，并且实际操作上也是在解冻之后全部按照比例发放给全体客户。美世康公司公司对外客户有三百余人，已经实际退回款项为三千多万，至今还欠客户款项为两千多万元。一审判决张岳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张岳喜废人也无力承担，该判决将导致张岳喜无法正常生活。综上，张岳喜仅为美世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无需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岳喜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世康公司述称：同意张岳喜的上诉意见。李岩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世康公司立即退还款项1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张岳喜在挪用资金范围内（暂定为369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美世康公司、张岳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岩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收据、银联刷卡单及工商登记信息等相关证据并出示原件。美世康公司、张岳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应诉，视为其放弃对李岩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进行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在美世康公司、张岳喜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岩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年4月16日，美世康公司（甲方）与李岩（乙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鸿基花园4层自编B09号单位交付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商业用途，使用年限为25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转让费为416633元，在签订本确认书当天支付定金20000元，在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当天支付使用费20000元（该款项包含已付定金），剩余转让费396633元需在2018年4月23日前付清。乙方应在付清定金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合同文件，甲、乙双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后，本确认书作废。同日，李岩向美世康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2018年4月22日，李岩及他人共同向美世康公司支付款项100000元，美世康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岩房款100000元。签订上述确认书后，美世康公司与李岩未继续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另查明，美世康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登记设立，陈泳文、张岳喜为公司股东。诉讼中，李岩主张涉案房屋由美世康公司承租整层大楼后私自切割转租，涉案物业原规划为商场，未经规划部门许可后变更为公寓，而涉案房屋并未取得独立产权，并非真实存在，该项目因违反法律规定被政府部门制止，故《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无效；即使上述确认书有效，美世康公司没有按照该确认书的约定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目前项目停止营运无法继续履行；因该确认书部分合同条款不合理不公平，李岩并未签订转让合同，确认书约定的转让款实际为涉案房屋的使用费。庭审后，李岩提交2019年1月7日美世康公司作为承诺人出具的《承诺书》，美世康公司盖章确认，张岳喜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加盖个人名章。该承诺书承诺事项为：1.购买威尼斯小镇使用权的客户李慧，房号2C09号，使用权转让款306014元；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户名张岳喜，资金额度3693万元（具体额度以账户实际信息为准），目前处于被冻结状态，此账户上的全部资金来源于客户签订威尼斯小镇《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的转让款，一旦账户解冻专款专用全部用于退还给客户群体，客户群体为最优先债权人。以上承诺一经作出立即生效并且具有法律效力，不可更改，是承诺人自愿真实承诺。美世康公司、张岳喜质证认为，该《承诺书》的相对人并非李岩，《承诺书》中所述银行账户已经解冻，全部按比列分配给客户，账户资金已实际转出，美世康公司或张岳喜在款项分配中并无过错，不能再以3693万元要求美世康公司或张岳喜承担责任。诉讼中，根据李岩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对美世康公司、张岳喜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围绕美世康公司与李岩签订的《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所确定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执行。涉案物业使用性质不符合规划许可范畴，属于行政管理范围，相关人员可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诉处理，本案对该确认书性质的认定，并不影响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理。李岩认为涉案房屋未经规划部门许可变更用途，涉案房屋并非真实存在，涉案项目因违反法律规定被政府部门制止，主张《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双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后未在约定时间内签订转让合同，美世康公司未交付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所属“威尼斯小镇”项目的相关银行账户因其他纠纷被冻结，由于美世康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房屋的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美世康公司已收取李岩的120000元款项应予以退还，李岩主张从起诉之日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未超过其权益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李岩主张的利息应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张岳喜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岳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开设个人账户并将个人账户提供给美世康公司，用于收取美世康公司关于出租“威尼斯小镇”的转让款，应当清楚知悉法律后果。本案中，美世康公司股东张岳喜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资金3693万元全部来源于美世康公司的出租“威尼斯小镇”的转让款，足以证实张岳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资产转移至股东个人账户，致公司账户资产减少，偿债能力减弱，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李岩请求张岳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世康公司、张岳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抗辩、举证及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判决：一、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岩款项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岳喜对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岳喜共同承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中，张岳喜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内容为张岳喜名下的尾号为3471的银行账户中的资金35346396.81元，已于2019年5月21日由第三方监管单位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全部发放给300多名的客户，按照60%比例的发放；现账户中有100万元左右，因被冻结无法转出。经质证，李岩表示无论张岳喜账户中的资金如何处理，均改变不了美世康公司使用张岳喜个人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而且美世康公司至今未开设银行账户，张岳喜的行为导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不可区分，张岳喜也因此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张岳喜作为美世康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公司之所以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是因为严格贯彻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分离原则”，股东不得利用公司法人人格规避合同或法律义务。本案现有证据反映，美世康公司未以公司名义开设公司账户，而是通过以张岳喜个人名义开设的账户进行经营资金的收支，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分离的原则。张岳喜作为美世康公司的股东，未对公司款项汇入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账户中的款项去向提交证据证实。二审中，张岳喜虽提交了其账户的业务凭证，但该证据无法证实其账户仅供美世康公司使用而非张岳喜个人使用。同时，张岳喜作为公司股东，未对美世康公司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进行举证。因此，在张岳喜并无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岳喜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岳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岳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熊盈颖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