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刑初31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岱，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2017年9月4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1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监视居住，2019年3月22日由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6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 辩护人乔治久，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静超，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刑检刑诉[2019]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岱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小舟、马汪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岱及其辩护人乔治久、李静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两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被告人鲁岱成立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承接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B公司）的部分运输业务。鲁岱拿到四川B公司的运输项目后，将绝大部分项目发包给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实际运输。经审计，双方合作过程中A公司拖欠C公司340553.01元运输费未结。 2017年3月，鲁岱得知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海洋公司）与美国合作ＬＮＧ项目后，便虚构其A公司已与B海洋公司合作液化天然气运输项目的事实，采取向被害人C公司负责人喻某出示A公司与B海洋公司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样本、承诺高额回报等方式，骗取喻某的信任，与C公司签订《四川B集团ＰＬＮＧ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C公司向四川B租赁车辆业务，承担B海洋公司至西安片区100公里内的ＬＮＧ公路运输。2017年4月1日，C公司通过网银向A公司对公账户转账724800.00元车辆租赁款用于ＰＬＮＧ项目公路运输。 2017年5月10日，鲁岱以同样的方式骗取四川省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的信任，于2017年5月10日与D公司签订《四川B集团PLNG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D公司向四川B租赁车辆，承担B海洋公司至广州、四川德阳、陕西的LNG公路运输。当日，D公司通过网银向A公司对公账户转账500000.00元车辆租赁款用于PLNG项目。 经查，PLNG项目相关运输只是在海上，不涉及公路运输业务，且目前还在工程设计阶段，暂时还没有进行对外招投标。B（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四川B公司、B海洋公司均未与A公司及鲁岱签订PLNG项目合作的相关合同或协议。 C公司和D公司发现被骗后，多次向鲁岱催要退款，鲁岱仍未退还相关款项。经审计，鲁岱收取上述两笔款项后并未用于项目，而是用于偿还之前A公司所欠债务和个人债务及消费。鲁岱于2017年9月4日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同时，被告人鲁岱具有初犯等量刑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年六个月。 被告人鲁岱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提出其与C公司在ＰＬＮＧ项目上是商量的结果，C公司也进行过相关了解，案涉协议只是框架协议，其承诺过如果项目没有拿下来会偿还相应款项，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事后偿还了30余万元，银行摘要注明了退还ＰＬＮＧ租赁费。被告人鲁岱对收到C公司、D公司的相应款项无异议，其是A公司实际控制人，A公司没有员工和车辆，其向喻某展示的拿到ＰＬＮＧ项目的图片和文字是从B公司胡某2处得来的，胡某1也和其谈过，其收取的C公司、D公司的122万余元用于支付了公司拖欠的运费。同时提出其在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前的供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后的供述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人鲁岱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的意见与被告人一致。提出案涉框架协议与合同是不同的法律概念；被告人没有虚构任何事实，PLNG项目是真实存在的，被告人只是捕捉到了一点商业信息，框架协议的双方都是为了抢占先机；A公司的情况、负债、收取款项的使用情况等不能得出非法占有的目的，且被告人一直在归还相应的款项。综上，认为本案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系经济纠纷，不能因为合同履行不能的经济纠纷而启动刑事程序追责，不符合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相关要求。假定被告人鲁岱构成合同诈骗，被告人具有坦白、初犯、退还被害人C公司大部分款项等量刑情节。 举证质证前，被告人鲁岱的辩护人以公安机关的第一、二次讯问未提供同步录音录像为由，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被告人鲁岱同意辩护人的申请，同时提出公安机关的第一、二次讯问具有诱供（承认了可以早点出来）、疲劳审讯（早上六点多开车从泸州到成都，之后等了一个多小时，当时很累，讯问大概从12点开始，一直到下午5点多，笔录是在很疲劳的情况下签的）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并非必须制作同步录音录像的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公安机关要求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以求从轻处罚的宣讲不属于诱供的范畴，本案也不属于疲劳审讯（经核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鲁岱的第一讯问时间为2017年9月4日11时20分至14时15分，第二次讯问时间为2017年9月4日17时25分至17时45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鲁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未予采纳，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当庭出示了下述证据材料：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证明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及对被告人鲁岱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鲁岱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 3.被告人鲁岱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鲁岱的基本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户口本复印件5页。证明被告人鲁岱母亲为易某，父亲为鲁某。 5.调取证据清单、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租房协议、房产证复印件，证人高某的证言，照片说明。证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址为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X号X栋X楼X号，该房屋系高某所有，从未出租给他人，一直是高某自己公司在使用。 6.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喻某的陈述及提供的报案材料（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货物运输合同、物流回单明细、商业承兑汇票，运输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回单声明函，微信截图，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流水，情况说明等）。证明喻某系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鲁岱，后与鲁岱合作了多笔运输业务，鲁岱尚欠其运费。后鲁岱又告知喻某可以参与ＰＬＮＧ项目，并通过微信向喻某发送了与B海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上海X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收款单，以及项目工地、天然气气罐车过户视频等，以取得喻某的信任。喻某签署战略框架协议，向A公司对公账户转账724800元后，经多方求证发现被骗，鲁岱拒不归还相关财物。喻某于2017年6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鲁岱通过个人账户和A公司账户向其及C公司付款均系支付所欠运费。A公司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回单声明函显示，A公司欠C公司运费实际金额1561138.55元，已于2017年6月14日前支付C公司345938.44元，加上B公司转让的789445.88元，A公司尚欠C公司425754.23元。2017年7月25日A公司向C公司转款150000元的银行回单摘要显示：退还B车辆租赁款。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附光盘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26日将喻某与鲁岱聊天的手机进行了扣押，在调取相关证据后于当日返还。2019年6月10日、6月13日两次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提取喻某手机中与被告人鲁岱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6月13日提取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鲁岱通过微信向喻某发送了：B海洋项目运行部、B项目运行部发给鲁岱的确认其为ＰＬＮＧ项目运输标段中标单位的邮件截图；B海洋项目运行部发给鲁岱的对其物流费用报价认可，并要求其确认车辆租赁事宜的邮件截图；BＬＮＧ项目部陈某波发给鲁岱的要求确认ＬＮＧ车辆租赁事宜的微信截图；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与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 8.四川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任某的陈述及提供的报案材料（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许可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微信截图等）。证明任某系四川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中旬，鲁岱与其洽谈PLNG项目合作事宜，并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向XX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期间，鲁岱将虚假的项目视频、合同等传给任某看，告知B公司的老总张某是其亲姨夫，B公司已经购买了几百辆专门用来运输PLNG的货车以骗取任某的信任。后经求证发现被骗，索款未果后，任某向公安机关报案。 9.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任某与被告人鲁岱进行微信聊天时所用的手机一部进行了扣押、检查，并于当日返还。 10.情况说明。公安机关说明，案涉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中，因办案民警工作疏忽，未在“送检人”一栏签名；在提取的喻某、任某的手机中的电子证据中，因办案民警办公电脑无法与网安大队系统对接，故未能查找到喻某与鲁岱曾经使用的微信号“ｄａｎｄａｎｌｕｄａｉ6130”的聊天记录，于2019年6月2日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说明。现存放该电子证据的办公电脑系统调整升级，能够查找到喻某与鲁岱曾经使用的微信号“ｄａｎｄａｎｌｕｄａｉ6130”的聊天记录。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诈骗现场进行了勘验。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时点余额对账单及交易明细。证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账号：44×××14）截止2017年9月5日11时47分账户余额为人民币80.51元。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账务明细，卡号62×××92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四川德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川德鉴2019（008）号）。证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账户的资金流向及卡号62×××92的账户资金流向。其中，2017年4月1日收到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转款724800元（摘要：B车辆租赁款）后，于同日将724800元（摘要：货款）全部转至了易某（账号：62×××92）名下；于2017年5月10日收到四川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转款500000元（摘要：四川B集团ＰＬＮＧ项目）后，于同日将60000元（摘要：还款）转至刘某希名下，100000元（摘要：运费）转至尹某名下，198000元（摘要：借款）转至易某账户（账号：62×××92）名下，于2017年5月11日将145938.55元（摘要：无）转至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同时，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还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向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转款50000元（摘要：无）；于2017年6月6日，向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转款150000元（摘要：存款）；于2017年7月25日，向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转款150000元（摘要：退还B车辆租赁款）。易某62×××92的银行卡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多人进行了转账和消费。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合作货物运输业务总金额为1561138.55元，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7月25日支付给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共计1220585.54元（其中，四川B公司通过《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6月21日代为支付了724646.99元），尚有340553.01元未支付。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说明、泸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说明，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房产转让合同。证明杜某、孙某、肖某、鲁岱、易某、鲁某、鲁峻熙名下不动产权及车辆情况。 15.证人易某（鲁岱母亲）的证言。易某称，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系鲁岱在经营，收取的四川D物流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50万元和喻某的72万余元，鲁岱为了支付司机运费，就把这些钱从公司账户上转到了其工商银行卡上。已还30多万给喻某，剩下的钱用来支付司机运费了。 16.证人杜某（XX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岱丈母娘）的证言。杜某称，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是鲁岱用其身份证到工商局去注册的，这家公司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全部是由鲁岱在管理。 17.证人肖某（鲁岱妻子）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鲁岱的辨认笔录。肖某称，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平时都是鲁岱在管理。易某工商银行卡向其转款是归还其之前帮公司垫付的税款及其他费用。肖某辨认出了鲁岱。 18.证人蒋某、尹某、陈某1、杨某1、李某1、孙某、李某2、余某的证言及对鲁岱的辨认笔录。证明鲁岱通过公司账户和易某账户向证人转账，系归还之前的借款、投资欠款、运费欠款、消费垫款、办公设备货款。上述证人均辨认出了鲁岱。 19.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鲁岱的辨认笔录。张某称，其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前妻刘某希与鲁岱之间有业务往来，但具体业务不清楚，现在也不清楚刘某希在哪里。张某辨认出了鲁岱。 20.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对鲁岱的辨认笔录。证明鲁岱还可能涉嫌其他犯罪事实。陈某2辨认出了鲁岱。 21.证人杨某2（B集团人力资源专员）的证言。证明胡某2于2013年1月14日到四川B公司上班，2017年8月22日离职；袁某于2009年3月12日到四川B公司上班的，后到江苏B公司上了两年多的班，大概于2016年下半年回B国际上班，2017年9月15日离职。B集团公司有五家子公司，分别是四川B、B海洋、B尾气、B油股、B租赁，四川B与B海洋是平级关系。 2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B（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PLNG项目正在谈判，尚未签署任何最终合作协议；PLNG项目后期涉及LNG运输，但多为海上运输，且该公司在该项目中不负责运输事宜。因此该公司不存在“LNG公路运输项目”，未授权任何法人或个人就LNG运输寻找运输公司，也没有对外签署任何形式的运输协议，同时也未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及鲁岱洽谈过“LNG公路运输项目”。 23.成公龙函[2019]53号协助调查函及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证明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有正常的运输业务关系，但未签订过危化品运输合同框架协议。 24.成公龙函[2019]54号协助调查函及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附B（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PLNG项目的基本内容以及项目进展情况概述、内部邮件，照片说明4张）。证明B（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系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母公司，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系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参股公司。上述三家公司均未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及鲁岱签订“PLNG项目”合作的相关合同或协议。“PLNG”项目存在，但相关运输只是在海上，不涉及公路运输业务，目前还在工程设计阶段，暂时还没有进行对外招投标。张某系B（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及董事，与鲁岱有亲属关系。 25.调取证据通知书，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PLNG项目为海上平台式天然气液化工厂，系B集团作为EPC总承包商，美国LNG21公司作为买方，计划在中国制造后从海上运输到墨西哥湾安装。目前该项目正处于FEED（工程研究）阶段，B海洋作为EPC总承包商，负责项目设计进度监督、协调的职责。合同生效后，项目在江苏启东建造，并通过水运方式交付业主。 26.证人胡某1（四川B石油设备公司储运部主任）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鲁岱的辨认笔录。胡某1称，ＰＬＮＧ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其与鲁岱聊天时提到过，但是其对这个项目的情况不了解。B公司与鲁岱之间没有任何ＰＬＮＧ项目的合同或者协议。鲁岱与四川B有过合作，业务量都是很小的。胡某1辨认出了鲁岱。 27.证人吴某（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储运部高级主管）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鲁岱的辨认笔录。吴某称，其从来没有和鲁岱说过ＰＬＮＧ项目，B公司与鲁岱有合作，但是业务量很小，之后将B与鲁岱的债权通过三方协议转让给了喻某78万元左右。吴某辨认出了鲁岱。 28.证人胡某2（四川B综合办物流操作员）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鲁岱的辨认笔录。胡某2称，其只知道B集团是有开展ＰＬＮＧ项目的意向，但具体情况一概不知。其没有收到过鲁岱发送的关于ＰＬＮＧ项目的合同或者协议，没有将B集团关于ＰＬＮＧ项目的内部邮件或者相关宣传资料通过拍照或者发送邮件等方式传播给鲁岱，没有告诉过鲁岱B集团已经启动ＰＬＮＧ项目，也没有告诉过鲁岱让其做好准备投入到B集团的ＰＬＮＧ项目中来。胡某2辨认出了鲁岱。 29.证人袁某的证言及对被告人鲁岱的辨认笔录。袁某称，其不认识鲁岱，也没有将B集团关于ＰＬＮＧ项目的内部邮件或者相关宣传资料通过拍照或者发送邮件等方式传播给鲁岱或者其他人，没有告诉鲁岱让其做好准备投入到B集团的ＰＬＮＧ项目中来。2016年9月份，其没有接待过来自四川的运输公司的相关人员来江苏B考察ＰＬＮＧ项目。袁某未辨认出鲁岱。 30.证人刘某（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采购部主管）的证言。刘某称，在其任职期间从来没有接待过来洽谈公路运输“ＰＬＮＧ”项目的供应商，也从来没有人来找其谈过这个事情。 31.证人杨某3（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杨某3称，“ＰＬＮＧ”项目正式对外公布是在2016年下半年，是和美国的一家公司签订了框架性的协议，目前该公司的“ＰＬＮＧ”项目还在可行性研究设计阶段，没有投入生产，正式投产还有较长的一段时间。且该公司主要是负责“ＰＬＮＧ”的研发制造，投产后生产的天然气运输到哪里也不是该公司现在就能决定的，和美方签订的框架协议还涉及不到天然气的运输或是运输车辆的租赁。该公司和任何单位或是个人都没有签订过运输天然气的合同或协议。 32.被告人鲁岱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鲁岱对通过《四川B集团PLNG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收取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724800元及四川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500000元“PLNG”项目车辆租赁款，以及其系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就其一个人在运营，没有其他员工和车辆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其中： 在2017年9月4日供述中，对其诈骗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承认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到B集团洽谈过ＰＬＮＧ项目的情况下，虚构与B的合同发给任某、喻某，骗取他们的信任，与其签订战略框架协议，收取保证金，并将保证金挪作他用的情况。 在2017年9月28日供述中称，是胡某1告知其可以做ＰＬＮＧ项目。2017年4月1日与C公司签订协议后，2017年4月26日得知四川B终止了与A公司的业务后，第一时间告知了喻某，并签订还款计划书，尚欠喻某涉及ＰＬＮＧ车辆租赁费30万左右。2017年7月份其与任某也取消了ＰＬＮＧ项目合作协议和退款协议，退还了任某5万元。其余欠款用于支付之前欠的物流司机的运费了。其给喻某、任某说这个项目是因为想抢占先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是鲁岱和喻某一起估算出来的，其没有和四川B或江苏B（海洋）签订过关于ＰＬＮＧ物流运输、租赁车辆的协议，其通过微信发送给喻某的《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是其萆拟的。鲁岱还供述江苏B海洋项目运行部发给鲁岱邮件，确认其为B海洋ＬＮＧ项目运输中标单位，需要支付给B76.8万元的车辆租赁费，鲁岱认为是江苏B公司已经确定鲁岱为合格的分供方，确认其中标了，等待项目证实投产，就会第一时间跟其签订运输合同，鲁岱将图片发给喻某。鲁岱还供述该份邮件已经没有了。 在2017年11月1日供述中称，B集团ＰＬＮＧ运输项目是真实存在的项目，其于2016年9月份亲自到B海洋公司实地考察过，与其对接的是该公司运输部经理袁某，其实地考察时该项目正处于建设当中。任某还安排专人到江苏启东实地考察了的，也是袁某接待的。从C物流公司收到的72.48万元已经全部归还了。其通过微信发给任某的那段视频中的合同是胡某1草拟并提供给鲁岱的。 在2018年1月17日供述中称，其在微信上发给任某的两段短视频中的合同是由其起草后，四川B公司认为可以和其继续合作就先行盖的章；其发送给喻某的B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是其先行草拟的，目的是在将来签订正式合同中心里有个底；其向喻某发送的B海洋公司确认A公司为ＬＮＧ项目中标方的图片，是四川B公司的胡某2给鲁岱截图内部邮箱的邮件，确认鲁岱可以参与B的项目。鲁岱收取了喻某和任某120多万元的保证金后，返还了部分给喻某和D物流，其余的钱付给了司机。鲁岱认为自己是可以拿下这个ＰＬＮＧ项目的，没有欺骗喻某和任某。喻某和任某都是知情的，他们也是想抢占先机。 在2018年3月18日供述中称，是胡某1告知ＰＬＮＧ项目，叫鲁岱可以去运作一下，其告知喻某项目的情况。鲁岱将收取喻某和任某的资金用于归还之前的债务。其还陈述已经退还了喻某67万元，退还D物流20万元。 在2018年5与14日供述中称，是胡某2将B公司内部邮件发给他，确认了与B合作ＰＬＮＧ项目。其给喻某说过这个事情，喻某可能有备份。其给任某发送的运输合同是其草拟的，准备拿去给B公司审核，但审核未通过，其当时把该合同拍成视频给任某看了的。其给喻某发送的海洋轮船的图片是去启东考察的时候，在B海洋公司附近拍摄的。已还清了给喻某的欠款。 在2018年8月27日供述中称，其退了喻某495938.55元，同时喻某通过三方债务转让协议将B公司欠鲁岱的现金于2017年7月份全部收走，也就是说鲁岱所欠喻某的724800元应该是已经付清了。D物流的50万元未归还。 在2018年11月22日、12月5日供述中称，其收取喻某、任某缴纳的车辆租赁费用后，均用于归还欠款和消费。其中，给C物流的钱是退还喻某关于ＰＬＮＧ项目的保证金。 在2019年1月29日供述中称，其A公司，从2016年12月份开始负债情况就越来越严重，到2017年5月资金链就彻底断了。其没有收到过江苏B公司发的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被确认为ＰＬＮＧ项目分供方的邮件，也没有谁说过其中标，只是袁某截图其公司内部邮件说这个项目已经启动，叫其可以去找下关系运作一下。 在2019年4月24日供述中，对其收取喻某、任某车辆租赁费后的资金流向进行了说明，主要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和消费。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鲁岱对其A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的证据材料及证人高某的证言本身无异议，提出该注册登记是他人代办的，不能证明其虚构办公地点；其在取保之后的供述才是真实的；其在归还C公司款项的银行回单上有注明用途，应以此为准。 被告人鲁岱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材料，除本案程序性法律文书、被告人鲁岱的到案经过、被告人鲁岱的基本信息及鲁岱家庭信息等证据材料无异议外，对其余大部分证据材料有异议。提出A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的证据材料及证人高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电子证据应当严格履行封存、提取等要求，案涉电子证物检查记录只有检查记录，未封装，送检人也未签字，相关照片来历不明，且电子物证检查记录后的情况说明已经写明了没有与鲁岱的微信相关联的证据，故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公安机关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符合电子证据提取规范，程序不合法，即便程序合法也不能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就是鲁岱向喻某发送的，即便是鲁岱发送的也不能证明其有虚构事实的诈骗行为；喻某、任某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仅能作为报案材料；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只是双方协商的初步构思，B公司的情况说明恰好说明当时ＰＬＮＧ商业信息真实存在；鲁岱及其近亲属名下的不动产及车辆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诉机关未通知证人、被害人出庭作证，且大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公安机关不能轻易以情况说明来证明案件事实情况。 经审查，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A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的证据材料及证人高某的证言，能够证明A公司的基本情况，且结合证人证言和被告人自身供述能够证明A公司实际由被告人鲁岱控制、A公司系“皮包公司”，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案涉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虽有瑕疵，但公安机关补充出具了情况说明，且检查情况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喻某与被告人鲁岱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鲁岱的多次供述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案涉喻某、任某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与被告人鲁岱的多次供述及提取的喻某与被告人鲁岱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鲁岱向喻某、任某发送了A公司与B海洋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通过微信向喻某发送了确认A公司为B海洋ＬＮＧ项目运输中标单位的邮件截图等，且在案的B公司的相关说明、回函及证人证言均否认了案涉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确认中标单位邮件的真实性，与喻某、任某陈述的被告人鲁岱虚构事实、骗取信任的陈述相互印证，同时，被告人鲁岱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中亦对相应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相关证据材料能够与喻某、任某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案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是否系双方协商的初步构思及该商业信息是否真实存在，不影响本案在签订合同中是否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认定。被告人鲁岱及其亲属名下的资产状况，与被告人鲁岱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必然的联系，相关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案涉被告人鲁岱的家庭情况证据材料，尽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能够反映案涉A公司的情况、被告人鲁岱收取案涉款项后的资金用途，以及被告人鲁岱是否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且与在案的客观证据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公安机关对相关情况的说明能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本院亦依法予以采信。 综上，除公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鲁岱的家庭情况及被告人鲁岱及其近亲属名下资产状况的证据材料，因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外，公诉机关出具的其余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质证意见，与此相符的本院予以采纳；与此不符的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被告人鲁岱成立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承接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部分运输业务。鲁岱拿到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运输项目后，将绝大部分项目发包给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运输。经审计，双方合作过程中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尚欠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运费未结。 2017年3月，鲁岱得知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与美国合作ＬＮＧ项目后，便虚构其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已与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合作液化天然气运输项目的事实，采取向被害人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喻某出示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与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样本、承诺高额回报等方式，骗取喻某的信任，与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四川B集团ＰＬＮＧ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向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车辆业务，承担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至西安片区100公里内的ＬＮＧ公路运输。2017年4月1日，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通过网银向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转账724800.00元车辆租赁款用于ＰＬＮＧ项目公路运输。 2017年5月10日，鲁岱以同样的方式骗取四川省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的信任，于2017年5月10日与D公司签订《四川B集团PLNG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四川省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向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车辆，承担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至广州、四川德阳、陕西的LNG公路运输。当日，四川省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通过网银向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转账500000.00元车辆租赁款用于PLNG项目。 经查，PLNG项目相关运输只是在海上，不涉及公路运输业务，且目前还在工程设计阶段，暂时还没有进行对外招投标。B（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B海洋油气装备（江苏）有限公司均未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及鲁岱签订PLNG项目合作的相关合同或协议。 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和四川省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发现被骗后，多次向鲁岱催要退款，鲁岱仍未如数退还相关款项。经审计，鲁岱收取上述两笔款项后并未用于项目，而是用于偿还之前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所欠债务和个人债务及消费。鲁岱于2017年9月4日投案。 另查明，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鲁岱，该公司就鲁岱一个人在运营，没有其他员工和车辆。2017年4月1日成都市XX物流有限公司收取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724800.00元PLNG项目车辆租赁款后，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5月18日、6月6日偿还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运费345938.55元，于2017年6月21日通过《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由四川B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运费724646.99元；于2017年7月25日，向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转款150000元，银行回单摘要为“退还B车辆租赁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鲁岱在与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及四川省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四川B集团ＰＬＮＧ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过程中，是否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以及被告人鲁岱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案涉款项的目的。（一）被告人鲁岱是否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本院认为，案涉喻某、任某的陈述，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喻某与被告人鲁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人鲁岱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鲁岱向喻某、任某发送了A公司与B海洋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通过微信向喻某发送了确认A公司为B海洋ＬＮＧ项目运输中标单位的邮件截图等，且在案的B公司的相关说明、回函及证人证言均否认了案涉液化天然气运输合同、确认中标单位邮件的真实性，同时，被告人鲁岱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中亦对相应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能够认定被告人鲁岱在促成与C公司、D公司签订案涉框架协议过程中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使上述公司陷入错误认识。至于案涉框架协议是否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及该商业信息是否真实存在，不影响对被告人鲁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认定。（二）被告人鲁岱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院认为，被告人鲁岱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C公司、D公司的信任，进而与之签订框架协议并收取上述公司车辆租赁款，且收取该款项后，资金用途主要为归还之前的欠款或用于消费，客观事实能够反映被告人鲁岱的主观状态，能够认定被告人鲁岱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三）关于被害人的损失。本案既涉及被告人鲁岱与C公司正常的民事法律关系，又涉及刑事退赔责任。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鲁岱在收取C公司案涉车辆租赁款后，共向C公司付款1220585.54元，其中1070585.54元系支付之前所欠运费（2017年5月11日、5月18日、6月6日支付345938.55元的银行回单摘要为无或载明为存款，且A公司出具的回单申明函表明系偿还的拖欠运费，724646.99元系B公司代为支付的运费）；150000元明确标注为“退还B车辆租赁款”，该笔款项系案发后向被害人支付，故在计入犯罪金额的同时，在计算被害人损失时应相应扣减。（四）关于本案的量刑情节。被告人鲁岱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投案，到案后的首次供述亦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应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认定，享受刑法规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刑罚利益。但遗憾的是，尽管基本的刑法精神要求“不得自证其罪”，然而，被告人鲁岱随后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且供述前后矛盾，亦使之失去了本应可以享有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刑罚利益。当然，被告人鲁岱没有犯罪前科，案发后已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的酌定情节，本院仍会予以考虑。 同时，对于被告人鲁岱的辩护人提出的案涉框架协议与合同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框架协议的双方都是为了抢占先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合同者，契约也。合同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可以是要式的，也可以是非要式的；可以有预约合同，也可以有本约合同，可以有诺成合同，也可以有实践合同。凡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法律关系的协议，均可称之为合同。辩护人以案涉框架协议不是合同为由，提出被告人鲁岱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抢占先机。本院认为，市场经济条件下，机会稍纵即逝，提前谋划、预判，无可厚非，但应遵循基本的行为规范和底线。甚至，在部分商业行为中，有一定程度的夸张和不实，也并非一定要用刑事打击手段予以规制。但在本案中，被告人鲁岱所虚构的事实是已与B海洋公司签订协议或被确认为中标单位，所虚构的事实已远远超过一般的夸张或不实，也绝非抢占先机所能解释。辩护人关于抢占先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鲁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鲁岱无犯罪前科，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鲁岱诈骗他人财物在案发后已部分归还（归还150000元），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鲁岱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成立，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鲁岱及其辩护人与此相符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鲁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鲁岱不构成犯罪、案发后已归还被害人大部分款项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各类市场经营主体的财产权不受侵害，根据被告人鲁岱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9年12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鲁岱退赔被害人成都C物流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574800元，退赔被害人四川省D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5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文碧 人民陪审员  陈 飞 人民陪审员  廖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谭佳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