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中，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艟，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益考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雄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雁，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少华，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现代教育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何祖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善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丁建中、广州益考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雄雁、梅少华、广东现代教育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建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冰，上诉人益考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雄雁、梅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被上诉人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善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建中的上诉请求：1.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益考公司向丁建中支付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年度投资收益8276877.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56031.42元），李雄雁、梅少华、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对益考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益考公司、李雄雁、梅少华、现代教育传媒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丁建中与益考公司共同投资合作广州益考传媒集训基地项目，并明确约定了投资收益计算方式及分配比例。1.双方共同投资涉案项目，系组织学生在涉案场地进行集训并以收取学员学费作为主要收入的项目，并非仅以收取住宿费及其他费用为主要收入。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涉案项目所形成的所有投资收益均作为投资人的共有财产，双方未于协议书或另行以补充协议等其他形式将学员学费排除于整体收入之外。实际上，双方已经对涉案项目的投资收取进行确认：涉案项目的主要目的系用于学生培训，涉案场地的大部分面积和主要用途也系为学生培训，而非用于学生培训的配套设施（如住宿、餐饮）。因此，涉案项目的投资收益应包括学员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电费等全部收入。2.双方也应共同承担包括教师工资支出在内的整体支出。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涉案项目所产生的所有支出均应由投资人共同承担。双方于协议书明确约定益考公司自行承担涉案项目合作之后的物业投入及装修费用，但并没有将教师工资支出排除于整体支出之外，也就是说教师工资支出属于涉案项目整体支出的一部分。益考公司一再强调双方的整体收入仅包括学生所支付的住宿费、伙食费、水电费等，从未提及教师同样需支付上述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教师曾支付上述费用。而丁建中提交的证据12-14显示涉案场地的水电费统一算作涉案项目的支出，未剔除由教师使用的部分。证据9证明未剔除教师的餐费，餐费统一算作涉案项目的支出。因此，益考公司通过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丁建中与其共同承担包括教师工资支出在内的全部支出，丁建中也同意进行分担。3.益考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学员学费收入和教师工资支出应排除于涉案项目收入和支出之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益考公司所提供的经过筛选、不连续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学员学费收入和教师工资支出不属于涉案项目的收入和支出。同时，其关于部分学生系其他公司招收，学生的学费由其他公司收取，而益考公司与其他公司相互独立，并未收取其他公司费用的说法亦无法成立。（二）一审法院遗漏审查丁建中与益考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背景前提及商业目的等重要事实。1.丁建中与益考公司合作前已对涉案场地完成前期装修，双方同意丁建中以前期装修投资作为项目投入，益考公司对此进行确认。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丁建中以项目所在地物业前期装修投资作为投入，占有40％股份比例；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丁建中协助益考公司与涉案场地业主签订合作协议或者租赁协议。丁建中在一审提交了益考公司与涉案场地业主广州市康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益考公司于一审庭审时确认系丁建中协助益考公司以毛坯场地价格租赁涉案场地，而益考公司与丁建中合作项目时，涉案场地已完成装修，处于可直接使用的状态。因此，益考公司已确认丁建中完成了涉案场地的前期装修，以此作为涉案项目的投入并进行合作。2.益考公司明确知悉丁建中对涉案场地进行前期装修投资高达800多万元，若双方剔除学员学费收入，所谓整体收入远远无法填平丁建中所投资款项。双方磋商时，也尽可能提出多种分配方案，以满足双方在合作项目谋取利益最大化的最终目的。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已就涉案项目的投资收益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即整体收入扣减整体支出后按比例分配，其中整体收入应包括学员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电费等全部收入，涉案项目更系以收取学员学费作为主要收入。如整体收入不包括学费，则丁建中前期所投入的800多万元在未计息的情况下需要将近40年才能回本，而涉案场地的租赁期限仅有18年，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三）李雄雁、梅少华、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雄雁、梅少华是益考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经理、监事，根据丁建中提交的证据15-18、21以及李雄雁、梅少华、益考公司提供的证据3可知，在李雄雁、梅少华的指示下，益考公司一直通过私人账户收取涉案项目学费、住宿费及发放工资等。如前所述，其他益考公司也系由该二人所控制，益考公司也主张其他益考公司所招收的学生也在涉案场地接受培训，使用丁建中装修好的涉案场地，却未支付其相应的费用，即该二人通过其他公司主体转移丁建中本应享有的收益。因此，李雄雁和梅少华系滥用益考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项目收入，严重地损害了丁建中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5415号生效判决书查明，广东电视台授权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全权运作广东电视台《现代教育》频道的节目制作、运营及频道其他合法商业活动，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委托益考公司全权负责广东电视台现代教育频道艺考中心教育信息咨询及其他相关合法商业活动。益考公司系以广东广播电视台现代教育频道的品牌与丁建中合作，现代教育传媒公司也从中获益，因此其应当对益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涉案项目的整体收入和支出应包括学员学费及教师工资，丁建中有权依照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收益计算方式及比例主张投资收益，李雄雁、梅少华、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丁建中的全部上诉请求。益考公司、李雄雁、梅少华共同辩称，与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丁建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现代教育传媒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意见，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益考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益考公司无需向丁建中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投资收益款223661.8元及利息；2.判决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丁建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益考公司第一年就向丁建中支付投资收益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一般情理。《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第3目已经规定，利润分配的决策，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后方可实施。涉案项目属于重资产投资项目，在项目初期收益波动较大，无法保证连续盈利，在项目开始的第一年就开始分红明显不符合一般情理。且受国家政策的影响，政府部门加强对培训教育的规范管理，整体培训教育市场普遍降温，涉案项目对外租赁使用的频率降低，收入明显降低。因此，益考公司不同意在合作第一年就进行分红。（二）益考公司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明确主张，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止，涉案项目已亏损1266456.26元，并提交了相关收支材料予以证明。由此可证明涉案项目在一审判决前，涉案项目已实际发生亏损，事实上已无分红的可能，但一审法院对该主张却并没有采纳，判决益考公司需向丁建中分配第一年度的利润，明显存在错误。（三）基建费用211335元系涉案项目进入运营后进行日常维护的费用，不属于二次装修升级项目，理应计入涉案项目成本中进行分摊。而且从费用发生时间来看，基建费用211335元系发生在基地开学后，所谓二次装修升级则肯定是在基地实际投入使用前就要完成的，因此，两者从时间上有明显区别。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益考公司的上诉请求。丁建中辩称，关于基建费用的问题，该费用实际是应由益考公司承担的二次装修费用，双方已在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对此进行了约定，由益考公司承担该费用。益考公司本应在基地投入使用前完成二次装修，但由于临近学生考前培训，故益考公司将升级时间放在后期进行。一审判决对基建费用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李雄雁、梅少华共同述称，同意益考公司的上诉请求。现代教育传媒公司述称，同意益考公司的上诉请求。丁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考公司履行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丁建中支付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年度投资收益8276877.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56031.42元）；2.李雄雁、梅少华、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益考公司设立基地的专用账户由丁建中、益考公司共同监管；4.益考公司、李雄雁、梅少华、现代教育传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7日，丁建中（乙方）与益考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共同投资合作广州益考传媒集训基地项目达成协议，约定：项目所在位置为广州市白云区XXXX号；乙方以该项目所在地物业前期装修投资作为投入，占有40%股份比例，甲方接手进行二次装修升级，占有60%股份比例；该项目全年整体收入扣减全年整体支出后，剩余所得由甲方按60%比例、乙方按40%比例分配投资收益；该项目全年整体收入第一优先用以支付全年租金，当全年收入不足以支付全年租金的情况下，由甲方承担支付余下所需租金余款，该项目运营产生的所有费用（包含水电、清洁、安保等等），由甲、乙双方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利息及所有投资收益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前述的比例按份共有；基地设立专户，双方派人共同监管；甲、乙双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甲、乙双方，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甲、乙双方按所持有股份比例承担；重大事务的决策，必须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后方可实施，重大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返还、利润分配、亏损弥补等方案，等等。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基地主要用于益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集训使用，而在场地空闲的时候则对外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一审诉讼中，益考公司提交了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合作项目的支出和收入明细材料，证实其与丁建中的案涉合作项目，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总支出为4795305.16元，总收入为5143124.66元。根据益考公司向丁建中微信发送的“基地收支明细表”显示，上述收入项目包括了住宿费、伙食费、电费、损坏物品及超市返点，支出项目包括了工资、差旅费、业务接待费、租金、水电费、办公费、伙食费支出、垃圾费、税金、日常物料、基建及其他项目。对于上述收入金额5143124.66元，丁建中确认为该期间的项目收入，并表示该收入仅仅是案涉合作项目在该期间的部分收入而已；对于支出金额4795305.16元，丁建中陈述称其中211335元系基建费用，该费用属于益考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的二次装修费用。一审诉讼中，丁建中主张，涉案合作项目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的收入，还包括了学员的学费收入25164600元，以及教师工资5031560元的支出。但益考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表示学员学费是其公司及关联公司单独收取的费用，而教师工资支出则是由其公司及关联公司单独负担的费用，并非案涉与丁建中合作项目的收入和支出。为此，益考公司提交了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传媒艺术高考教育信息咨询及考前指导协议书》，拟证实其公司及关联公司与学员签订培训协议的事实，且部分学员在丁建中与益考公司达成案涉合作协议之前已经招收。根据丁建中提交的“考前集训学生名单”及“餐费统计表”，可以证实在案涉基地参与培训的部分学员系在双方合作之前就已经由益考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所招生。而对于学生学费收入，丁建中表示系根据被告方的招生简章上注明的学费标准，并根据“考前集训学生名单”人数统计得出；而对于教师工资支出，丁建中承认其尚未进行过负担，但表示同意与益考公司进行分担。一审诉讼中，益考公司提交了与丁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该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6日，益考公司一方表示“葛校为了顾及增加营养收入，打算把集训时间拉长，看起来是增加了住宿费和其他收入，但是益考的老师课酬每个老师每天至少增加了1000元以上，30个老师就增加3-4万课酬每天，而住宿费等毛收入也才3-4万。这样算来，益考肯定不划算，因为住宿费的收入按照现在的约定扣除各项开支成本后是益考跟丁校6：4分账的……但是如果我为了住宿费而拉长集训期，我的课酬增加根本不是分成增加所能补偿回来的”，“该有的集训期应该有，我算入教学成本，但是认为拉长集训，对益考并不是有利的，按照这种分成，倒是对丁校有利，益考一定会因为拉长集训亏钱”。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丁建中表示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连续和完整，而且前述对话是在案涉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所发生，双方之间的实际约定应当以合作协议为准。一审诉讼中，益考公司提交了分别于2018年6月5日、2019年1月9日与丁建中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拟证实丁建中曾以其占有的案涉基地20%股份（即40%股份的一半）、以所占案涉基地26%股份作为抵押，分别向益考公司及基地借款500000元、650000元。益考公司称案涉项目的收益，已经作为借款出借给了丁建中，故已无收益可分配；但丁建中表示该两笔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同时查明，益考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美术、舞蹈、音乐、瑜伽、武术、戏剧艺术、工艺美术、表演艺术等辅导服务、文化艺术咨询服务等。股东为李雄雁、梅少华，益考公司分别以张藩丰、张洁玲的支付宝账号、微信账号及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学员的学费。另查，丁建中与益考公司在签订案涉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之后，至今尚未依约设立共管账户，双方仍继续合作，双方均同意建立专用账户，由双方共同监管。上述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合作项目的支出和收入明细材料、考前集训学生名单、餐费统计表、基地收支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是丁建中与益考公司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协议，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案涉集训基地项目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收支及盈余分配问题。益考公司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涉案集训基地项目的总支出为4795305.16元，总收入为5143124.66元，收入项目包括了住宿费、伙食费、电费、损坏物品及超市返点，支出项目包括了工资、差旅费、业务接待费、租金、水电费、办公费、伙食费支出、垃圾费、税金、日常物料、基建及其他项目。丁建中对上述项目收入5143124.66元并无异议，但认为该收入仅仅是案涉合作项目在该期间的部分收入，主张项目收入还应包括学员的学费收入。根据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项目的整体收入扣减全年整体支出后，剩余所得由双方按比例分配收益，但对于项目整体收入的构成明细，却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而根据益考公司所提交的与丁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曾有过磋商，在磋商中益考公司方明确陈述“葛校为了顾及增加营养收入，打算把集训时间拉长，看起来是增加了住宿费和其他收入，但是益考的老师课酬每个老师每天至少增加了1000元以上，30个老师就增加3-4万课酬每天，而住宿费等毛收入也才3-4万。这样算来，益考肯定不划算，因为住宿费的收入按照现在的约定扣除各项开支成本后是益考跟丁校6：4分账的……但是如果我为了住宿费而拉长集训期，我的课酬增加根本不是分成增加所能补偿回来的”，“该有的集训期应该有，我算入教学成本，但是认为拉长集训，对益考并不是有利的，按照这种分成，倒是对丁校有利，益考一定会因为拉长集训亏钱”。根据上述陈述内容中的“课酬增加根本不是分成增加所能补偿回来的”、“益考一定会因为拉长集训亏钱”意思表示，证明集训期延长所带来的教师课酬增加会导致益考公司无法通过分成增加补偿回来，进而将导致益考公司亏损，即可印证教师课酬是益考公司方应当承担的教学成本，与丁建中无关。同时，益考公司所提交的关联公司营业执照及《传媒艺术高考教育信息咨询及考前指导协议书》，以证实在案涉基地参与培训的部分学员系在双方合作之前就已经由益考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所招生。由于在案涉集训基地参与培训的部分学员系益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本案丁建中与益考公司达成合作合意之前所招收，故该学员的学费收入应与丁建中无关。由于教师课酬即教师工资系由益考公司方所负担，因此教师工资应当属于益考公司自己的经营成本支出，而非涉案项目的共同支出部分。鉴于教师工资系由益考公司单独负担，故对应的学生学费亦不应归入涉案集训基地项目的收入部分。如益考公司所抗辩，如果学生学费应当计入涉案集训基地项目的整体收入，那么益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包括教师工资在内的其他经营性成本支出，亦应当纳入涉案集训基地项目的整体支出当中。然而，双方实际上并未按照该方式对项目的整体收入及支出进行约定，因此丁建中将学费收入及教师支出列入涉案集训基地项目的总收入和总支出当中，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学员学费不属于案涉项目的收入，故本案项目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总收入应当为5143124.66元。而对于案涉项目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支出金额，双方均称其中有211335元属于基建费用。《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丁建中）以该项目所在地物业前期装修投资作为投入，占有40%股份比例，甲方（益考公司）接手进行二次装修升级，占有60%股份比例。根据上述协议，在案涉项目合作前期的物业投入及装修应当由丁建中承担，案涉项目合作之后的物业投入及装修应当由益考公司承担。双方所称的基建费用应当归属于物业投入及装修项目的费用，按照约定应当由益考公司承担。另外，通过丁建中提供的照片及“益考涉外学院基地CPU（4）”的微信聊天内容“工程浩大”均可显示丁建中在案涉项目合作前期已经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根据公平原则，在案涉项目合作之后的基础建设和装修费用再由丁建中共同承担，显示公平。丁建中主张该基建费用211335元，应当由益考公司承担，不应纳入案涉项目的共同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益考公司抗辩丁建中在微信中有“新增基建费用是否当你摊完”的表述，通过微信内容来看，该表述是丁建中对益考公司所提的各方面事项进行罗列，丁建中并未对基建费用的分摊进行确认，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丁建中与益考公司双方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案涉项目的总支出为4583970.16元（4795305.16元-211335元）。综上，涉案项目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收益应当为559154.5元（5143124.66元-4583970.16元）。益考公司以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利润分配需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实施，且该收益已经出借给丁建中为由，不同意向丁建中分配上述投资收益。虽益考公司提交了两份补充协议，拟证实丁建中用其在案涉项目中的相应比例的股份作为担保进行借款，但该借款与本案的投资收益分配主张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益考公司以此主张不分配投资收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双方在协议中确有关于投资利润分配需经双方协商一致方可进行，但协议中另有明确约定案涉项目全年整体收入扣减全年整体支出后，剩余所得由甲方按60%、乙方按40%比例分配投资收益。本案丁建中、益考公司双方截止2018年9月30日已合作满一年且在有利润可以分配的情况下，益考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丁建中方关于投资收益分配的请求，现丁建中起诉要求分配投资收益，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丁建中方分配40%的比例，一审法院确认丁建中可分得收益223661.8元（559154.5元×40%）。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丁建中与益考公司虽未约定每年度收益分配的具体时间，但在双方合作满一年且有盈利可以分配的情况下，益考公司应当在一年合作期满及时对双方的盈利收益进行分配，但益考公司怠于履行，应当自双方合作期满一年的次日起以丁建中应分配收益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共同监管的账户设立问题。由于丁建中与益考公司双方均确认，目前双方之间的案涉合作仍在继续，而协议中所约定的共同监管账户却至今没有设立，且双方均同意设立专户，双方共同监管，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建中主张益考公司股东李雄雁、梅少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丁建中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丁建中主张李雄雁、梅少华对益考公司向丁建中分配收益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益考公司虽与现代教育传媒公司有合作，但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并未参与丁建中和益考公司之间的投资合作，丁建中主张现代教育传媒公司对益考公司向丁建中分配收益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益考公司向丁建中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投资收益款223661.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23661.8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益考公司设立由丁建中益考公司双方共同监管的基地专用账户；三、驳回丁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30.40元，由丁建中负担69655.4元、益考公司负担1875元。上述费用丁建中已预交，其中益考公司应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丁建中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2017年9月26日，益考公司一方在微信中表示：“课室需要时严重缺乏，不需要时长期大量闲置，这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无法解决的老大难问题。所以其实我还真是愿意你能装修好我来租用。”丁建中回复称：“如三十五至四十，运动场地十元能接受吗？以每平方算，月为单位。”益考公司一方回复称：“那就450-460万了。接受不了。”“这个价格如果按我实际用的时间还能接受。按年计算绝对承受不起。”益考公司称：“从利益上来看，如果只从益考单方面来看，我又觉得您尽早提议的你能装修益考租对于益考更划算。但是您就得承担场地闲置的风险，而且场地出租时间被隔开后，您要持续稳定经营有难度。”丁建中称：“可以，为了更好地调动积极性，只是在协议中增加除培训外的营收分配问题，这也是锦上添花，大家都关注风险和收回的问题。”2.2018年10月22日，丁建中在微信中称：“锋校，对收支表再提出点想法，看如何完善：1.这份表的表述含糊。是住宿、伙食、场地租赁的收入支出，还是其他？望让财务注明。2.在过往一年的培训中，煤气都有教师、助教、教务处人员住在学生宿舍（办公楼内），这些到底是多少间和多场时间，望能统计出个数目。因益考和我在基地都有投入，如要摊入免费，是否应大家都清楚并有个合理的规定？3.四月份，学仕和雅思都有学坐在基地，为何表中收入无反映……”2018年12月25日，益考公司一方称：“丁校，雅思有临时增加额外课室都会有收租金，另外建议基地要成立一家公司及聘请专职财务，丁校有合适的人选吗？不然只能通过招聘。目前益考的财务兼顾基地的账目，工作量饱和。”丁建中称：“这些只能明年再谈。从报表中你也知，我的百分之四十一年也就十万元左右，投资利息都不够（去年还有学仕和雅思）。如再一个财务，那我可能比公益还不如，还要不断望里面贴钱，你说对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项目是否符合利润分配条件；二、学员学费收入以及教师工资支出等是否属于涉案项目的整体收入和支出范围；三、基建费用211335元是否属于二次装修升级费用。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项目是否符合利润分配条件问题益考公司主张目前涉案项目整体处于亏损状态，但丁建中并不认可益考公司主张的2018年9月30日之后的收入以及支出数额，双方亦未对该期间的收入支出进行核算，故益考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分配利润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对该日期之后的收入支出问题可另行解决。虽然《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投资利润分配需经双方协商一致方可进行，但如任何一方均有权拒绝分配利润，将导致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在《投资合作协议书》已明确利润计算方式及分配比例，且双方合作满一年且有利润可分配的情况下，益考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分配利润。二、关于学费收入和教师工资支出是否属于涉案项目整体收入和支出范围的问题《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9月27日，该协议约定涉案项目全年整体收入扣减全年整体支出后，剩余所得由益考公司、丁建中按照6：4的比例进行分配，但对于学费收入和教师工资是否属于整体收入和支出范围，协议对此约定不明。对此，应根据双方签订协议前后的沟通过程和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首先，从协议签订前的沟通过程来看。第一，双方在2017年9月26日通过微信对拟合作的方案进行了商讨。对于丁建中建议通过拉长集训时间的方式来增加住宿费和其他收入的提议，益考公司一方认为，因为住宿费是由双方按照6：4分成，如果为了增加住宿费而拉长集训期，益考公司增加的住宿费分成无法弥补益考公司负担的教师课酬成本。从该条微信内容可以看出，教师课酬是由益考公司单方承担。既然丁建中无需承担教师课酬成本，从常理推断，丁建中亦不能参与学员学费的分成。第二，同日，益考公司一方提议能否实行由丁建中负责装修，益考公司承租场地的合作模式，但丁建中询问能否按照35元至40元每平方米，运动场地按10元每平方米计算租金，益考公司认为这样计算下来一年租金为450-460万，绝对承受不起。照此推论，益考公司对于每年支付450万至460万的租金的方案都不同意，更不可能同意丁建中参与学员学费的分成，因为根据丁建中的计算方式，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其可分得学员学费分成达8276877.8元。第三，同日，丁建中同意在协议中增加除培训外的营收分配问题。从字面理解，学员学费收入不属于培训外的应收，不应纳入双方合作项目。其次，从协议签订后的沟通过程来看，丁建中在2018年10月对于益考公司一方提交的收支表多次发表意见，但均未提及学员学费收入和教师工资支出问题，而仅仅提及了住宿、伙食以及场地租赁的问题。从常理来讲，如果学员学费收入和教师工资支出属于双方合作项目范围，且该部分收入远远高于住宿、伙食以及场地租金等，丁建中不可能不在微信中要求分配。相反，丁建中在微信中表示：“从报表中你也知，我的百分之四十一年也就十万元左右，投资利息都不够”，说明丁建中其对学员学费收入和教师工资支出并未提出明确异议。最后，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益考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案涉基地参与培训的部分学员系在双方合作之前就已经由益考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招收，双方也从未讨论过招收学员的广告费用、推广费用如何负担等问题。综上，丁建中要求将学员学费收入及教师支出列入涉案集训基地项目的总收入和总支出中，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的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教师住宿费等是否需免费、具体数额以及如何分成问题，鉴于该部分费用可以独立核算，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利息问题，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基建费用211335元是否属于二次装修升级费用问题《投资合作协议书》已约定益考公司负责接手后的二次装修升级，即该部分费用应由益考公司承担。涉案基建费用211335元属于益考公司接手后产生的费用，除该部分费用外，益考公司无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支出了其他属于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二次装修升级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费用应由益考公司单独承担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建中以及益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益考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向丁建中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投资收益款223661.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23661.8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丁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30.40元，由丁建中负担69655.4元、益考公司负担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28元，由丁建中负担68173元，广州益考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负担4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