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理贵，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清，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民，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义三，男，196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浙江省浦江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理贵为与被上诉人陈新民、金义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理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虽然转让的安置区地址发生了变动，但并未取消安置，不妨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是错误的。《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前吴区块安置协议》第一条对前吴区块有明确的约定：“安置房屋坐落于，浦横线以东地块”。双方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正是建设于该特定位置的安置房。而现在前吴区块安置房不再建设，政府用于安置的房屋是其他项目中多余的房屋。鉴于《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前吴区块安置协议》和《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对合同标的物有明确的限制，上诉人绝对没有可能向被上诉人交付位于“，浦横线以东地块”上前吴区块的安置房，因此该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条件，更是严重的错误。1、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说理的情况下就认定不具备情势变更的严格条件，显然毫无说服力，也显得非常武断。2、前吴区块安置项目的取消，使合同标的物的地理位置发生变化，这是基于政府原因，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都不可能预见，显然符合“不可预见”的条件。3、该项目的取消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属于商业风险的范围。商业风险是当事人在订约时能够预见的，而安置区块项目的取消显然不属于能够预见的范围。而岩头安置区和珠红安置区，不仅带来地理位置、居住环境、周边配套的重大变化，也对房屋的安置价格和市场价值发生重大变化，所以无疑属于“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4、安置区块的地理位置发生变化，由此带来的标的物的市场价值也发生显著变化，前后巨大的利益落差符合“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的条件。如果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从两被上诉人处获得的利益仅有39140元。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293550元，但这并非上诉人的获利，大部分是上诉人选择货币安置应得的政府补助（1300元／㎡），合计达254410元；而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为1500元／㎡，仅比政府补助多200元／㎡。而新安置区珠红在县城、岩头是浦江高铁小镇，岩头安置区的安置房购买价为2800元／㎡，市场价在4500元／㎡左右，珠红安置区的安置房购买价为4855元／㎡，市场价在7000元／㎡左右。按照此价格计算，珠红安置房的市场价比安置购买价高2145元／㎡，岩头安置房的市场价比安置购买价高1700元／㎡，这个价格差数倍于转让协议约定的上诉人每平米200元的实际收益，按照安置面积195.7㎡计算，两套安置房能够获得的市场收益大致在40万元以上。如此巨大的利益差距显然不在合理的范围。因此，继续履行合同将使上诉人遭受巨大损失，对上诉人极不公平。本案完全符合情势变更的法定条件。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新民、金义三共同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参加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前吴区块安置购房的购房资格，并不是具体的哪幢楼哪套房屋。虽然转让的安置区块地址发生了变动，但并未取消安置，双方的协议仍然可以正常履行。上诉人以原“、浦横线以东地块”的安置房不存在为由，认为合同实际无法履行的理解是错误的。安置区域由政府部门进行调整，但安置仍然可以正常进行。三、情势变更指的是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本案不存在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条件。安置地点的改变，相关的安置房购买价按照市场价作了相应的调整，根本不存在对上诉人造成巨大利益损失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理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蒋理贵与陈新民、金义三签订于2017年10月29日的《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浦江县政府决定对西桠村列入地质灾害避让搬迁范围。2017年10月，蒋理贵（乙方）与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前吴区块建设指挥部（甲方）、前吴乡西桠村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了《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前吴区块安置协议》。根据该协议，蒋理贵同意将坐落在西桠的房屋用地面积96.5平米（房屋所有权人蒋厚云）腾空后交由甲方或丙方统一处理，并同意办理土地证注销手续。安置房坐落于，浦横线以东地块。同年10月29日，蒋理贵（甲方）与陈新民、金义三（乙方）签订了《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蒋理贵将其拥有的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协议购房资格转让给陈新民、金义三。约定：甲方权利：甲方享有《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前吴区块安置协议》中旧房拆迁补助款32202元，旧房腾空奖励20000元，及房屋交房前每月300元的租房补助费。以上费用由前吴区块建设指挥部安排；甲方责任：甲方享有安置面积195.7平米，按每平1500元标准，计293550元安置房转让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其安置房面积195.7平米的购房资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公寓安置补助费195700元转让给乙方，为乙方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过户手续提供方便；乙方权利：享有《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中甲方享有的购房（金义三90平米、陈新民的120平米住房）权利；乙方享有甲方赋予的公寓安置补助费195700元权利；乙方以甲方名义交的购房款，其所有权归乙方。乙方责任：支付甲方购买安置房转让费293550元；乙方自行承担购房费用；乙方承担在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过户手续发生的，由甲乙双方承担的所有费用；乙方须在签本协议前支付甲方安置房转让费拾万元，余款193550元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本合同违约金十万元。金义三分别于2017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30日支付蒋理贵50×××××元、63550元；陈新民分别于2017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27日支付蒋理贵50×××××元、130000元。款项均已付清。之后，蒋理贵与浦江县前吴乡人民政府签订《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安置协议的甲方调整为浦江县前吴乡人民政府，由浦江县前吴乡人民政府承担安置协议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因前吴安置区不再建设，三方确认将安置区调整为岩头安置区和珠红安置区；乙方可在珠红安置区安排房屋一套（分户前），其余套数安排在岩头安置区；甲方应按照安置协议保证乙方的安置房面积，但有权根据珠红安置区和岩头安置区的实际情况调整户型。物业管理费用和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由乙方自负；岩头安置区的安置面积价格（基准价）为每平米2800元，珠红安置区的安置面积价格（基准价）每平4855元。具体房屋价格，根据房屋楼层、位置等因素分别由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和岩头安置区指挥路部予以确定，凑套安置面积部分价格按照市场评估价补交房款（原合同内有约定）；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房屋拆除补偿、补助等费用在交房时与乙方应承担的房款相抵扣。现蒋理贵以安置房地址更改，发生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明显不公平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蒋理贵与陈新民、金义三签订的《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蒋理贵与陈新民、金义三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蒋理贵将其安置房面积195.7平米的购房资格转让给陈新民、金义三，陈新民、金义三享有蒋理贵转让的购房权利，且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转让的安置区地址发生了变动，但并未取消安置，不妨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蒋理贵认为与陈新民、金义三签订的《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安置房已经不存在，合同已经无法履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蒋理贵以情势变更原则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所谓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制度。本案不具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履行合同完毕前，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不属于商业风险且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严格条件。故蒋理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理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蒋理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点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是否可以实际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双方实际转让的是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前吴区块安置协议购房资格。现虽然前吴安置区不再建设，但蒋理贵与前吴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浦江县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补充协议》，明确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的安置区调整为岩头安置区和珠红安置区，即前吴区块安置协议所涉的购房资格仍然存在，转让标的物并未灭失，《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二、本案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时，安置区块为、浦横线以东地块，现安置区块调整为岩头安置区和珠红安置区，系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但继续履行合同是否对蒋理贵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分析如下：蒋理贵在参加安置时选择房屋安置，但又将安置房的购房资格转让给陈新民、金义三，从而获得比货币安置更高的转让价款，故购房资格转让相较货币安置产生了200元／㎡的利润。蒋理贵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明显不公平，主要理由是岩头和珠红安置区的地理位置比前吴优越，房屋的市场价格更高，因而购买安置房的利润已远超过其购房资格转让的利润200元／㎡。对此，需要考虑的是1、双方转让的是购房资格而非具体的安置房，故在原前吴区块安置时，根据抽签选房的程序，本身也存在安置房位置、楼层等的不确定性，购买安置房的利润也存在不确定性，换言之，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能够预见并接受购房利润的不确定性；2、前吴安置房的基准价为2400元／㎡，岩头安置房的基准价为2800元／㎡，珠红安置房的基准价为4855元／㎡。前吴区块并无商品房，其安置房的购买利润没有参照物。而经查询浦江房产网的数据，目前岩头的同户型商品房挂牌价从3000多元／㎡到4000多元／㎡不等，而珠红的同户型商品房挂牌价从6000多元／㎡到7000多元／㎡不等。而实际成交价与挂牌价往往还有一定差距。此外，本身房产价格随市场行情浮动，同一房屋在不同时间段，成交价也可能发生较大的变动；3、即使岩头和珠红的地理位置优越，房屋市场价格更高，但岩头和珠红安置房的基准价更高，陈新民、金义三的购房成本也相应增加，故不能简单以房屋价格高低来衡量获取的利益，而应考虑购房利润与购房支出的比率，即安置区块调整后购房利润率是否增加以及增加的幅度，而目前并无购房利润率明显增加的证据；4、从陈新民、金义三的购房支出和可能获取的利益来看，如不考虑税费问题，岩头安置房的购房成本为2800元／㎡＋200／㎡＝3000元／㎡，珠红安置房的购房成本为4855元／㎡＋200／㎡＝5055元／㎡，与该两处的商品房挂牌价相比，可能获得的利润在房屋买卖的合理利润区间内；5、陈新民、金义三受让安置房的购房资格，实际隐含了较大的商业风险，包括房屋的具体位置、楼层等均待抽签确定，以及类似于期房买卖的交易风险、资金占用成本等，故其享有合理的购房利润，符合商业风险对等原则，否则完全可以直接购买商品房现房。综上，目前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因安置区块变化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对蒋理贵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蒋理贵以情势变更原则要求解除《前吴区块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蒋理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耿金审 判 员 楼 俊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