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10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山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胜民，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住山阳县，2011年11月至2019年2月任王家碥村党支部书记，2019年3月29日被开除党籍，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娟，陕西善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胜民一案，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陕1024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胜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陕10刑终10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4刑初112号刑事判决；发回山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山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后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陕1024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胜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XX村XX村路为由，采用威胁、阻挡车辆运行等手段强迫永兴县王氏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氏公司）和灵宝市轩烨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烨公司）接受其提供的运输金精粉服务，运输金精粉合计4617.63吨，强迫交易数额合计为502330.8元。其中强迫永兴县王氏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接受其提供的运输金精粉服务，共计运输4015.06吨，强迫交易数额为397330.8元；强迫灵宝市轩烨矿产品有限公司接受其提供的运输金精粉服务，共计运输602.57吨，强迫交易数额为105000元。XX村XX公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胜民在运输的费用没有谈妥的情况下，实施运输业务，运输结束后，在达不到高于市场价的情况下，采取堵路、威胁等方式，达到其目的，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其强迫交易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胜民辩解认为其没有强迫与王氏公司及轩烨公司进行交易，双方系经济纠纷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存在，张胜民没有实施暴力威胁行为，没有强迫交易，张胜民阻挡王氏公司承包的选厂和运输车辆的目的是追讨运费和修路款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张胜民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胜民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诉人张胜民提出，其阻挡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要其修路的费用和其为公司运输金精粉的运费，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暴力威胁行为，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即使构成强迫交易罪，一审认定的数额也与实际情况不符。 辩护人提出，本案中上诉人张胜民强迫交易的行为和手段极其轻微，主观恶性较小，且张胜民经口头传唤自动到案，构成自首，请在定罪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胜民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并有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山阳县监察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及接待群众工作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立案决定书证实，山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9日决定对张胜民涉嫌强迫交易案立案侦查。 3、张胜民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12月22日，张胜民经办案民警口头传唤自动到山阳县公安局。 4、合同复印件证实，山阳秦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金公司）与王氏公司于2014年7月4日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 5、王某甲提交的张胜民向王氏公司出具的运费证明复印件证实，张胜民给王氏公司运矿的运费情况（运往灵宝1771.06吨，每吨180元，计318790.8元；运往洛峪岭2244吨，每吨35元，计78540元，合计397330.8元）。 6、王某甲提供的给张胜民转账记录及短信复印件证实，王氏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向张胜民转账50000元。 7、王某甲提交的2015年8月18日张胜民出具的领条复印件证实，张胜民领取王氏公司金精粉运费97330.08元。 8、王某甲提交的运费结算单复印件证实，张胜民与货车司机结算的价格为每吨140元。 9、王某甲提交的收条复印件证实，王氏公司给付货车司机运费按每吨120元或130元结算。 10、王某甲提交的领条复印件证实，2015年11月16日雷某甲等人从王氏公司领取车辆被堵误工费每辆车500元，共计3500元。 11、王氏公司2015年7月6日的报告复印件证实，张胜民用车阻挡秦金公司生产场地，选厂被迫停产，员工放假。 12、王某甲提交的照片复印件证实，张胜民阻挡秦金公司选厂及王氏公司运输车辆的现场情况。 13、购销合同复印件证实，轩烨公司与王氏公司于2015年4月13签订了购销合同。 14、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文本复印件证实，2015年4月19日韩某某与张胜民签订了运输合同。 15、韩某某提供的运输金精粉流水记录证实，张胜民给轩烨公司运输金精粉602.57吨。 1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韩某某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8274的账户于2015年4月19日转支50000元；于2015年4月23日转支55000元。 17、运费收据复印件一张、秦金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19日，王氏公司向秦金公司预付运费100000元，收款人宋某某。 18、王氏金属结算单、秦金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氏公司应付秦金公司金精粉运费117120.00元,每吨160元。 19、运输合同复印件证实，秦金公司与张胜民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运输合同运输费用为160元每吨；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运输合同运输费用为28元每吨。 20、王某乙提交的金精矿运矿费用统计证实，张胜民领取运费87466.44元。 21、张胜民提交的领条复印件证实，张胜民向运输车辆按每吨150元、130元或120元支付运费。 22、张胜民提交的运矿石登记明细复印件证实，张胜民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6月2日给王氏公司往河南灵宝运输金精粉共计1770.76吨。 23、张胜民提供的收条复印件证实，张胜民支付张某丙、雷某甲、崔建设车辆误工费各15000元，共计45000元。 24、程某甲提供的修路人工费及占用土地赔偿清单证实，修路费用的情况。 25、杨财彦、王治华等人的领条证实，杨财彦、王治华等人领取的XX路XX村集体账务报销，并纳入镇财政所管理。 26、王氏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证实，王氏公司的法人信息情况。 27、轩烨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轩烨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况。 28、张胜民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胜民的身份情况。 29、证人李某甲、马某某、朱某甲、张某甲、李某乙、龚某某、刘某甲、黄某甲、王某甲、王某乙、韩某某、建某某、申某某、张某乙、刘某乙、周某某、黄某乙、张某丙、雷某甲、崔某甲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张胜民与王氏公司、轩烨公司运输交易的事实经过。 30、证人李某丙、朱某乙、张某丁、张某戊、黄某丙、朱某丙、丁某某、朱某丁、席某甲、王某丙等人的证言证实，从秦金公司往洛峪岭及河南灵宝运输金精粉运费价格的情况。 31、证人李某丁、席某乙、户某某、崔某乙有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胜民阻挡王氏公司运输，经政府工作人员调解的情况。 32、证人程某甲、王某丁、万某某、王某戊、王某已、雷某乙、张某已、程某乙、杨某某、牛某某、王某丁、刘某丙、夏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王家碥村的通村路的修建及维护情况。 33、上诉人张胜民供述证明，从索峪沟到马鞍驼矿区XX路是他1999年修的，现在矿上拉东西经过此路，需要经过他的同意，他不同意矿上就拉不成，原则是只要不超载，都可以拉，所以拉金精粉或原矿石，矿上要考虑让他负责运输。2005年左右，他们村上政府修了通村水泥路，XX村XX村水泥路有损毁，他自己就花钱修了，矿上拉矿经过此路，矿上要优先考虑让他承包运输。阴历2014年冬月，王氏公司的李某甲和秦金公司的朱某甲、马某某先后带着李某甲到家找过他两次，第一次谈运输的时候，李某甲说让他把金精粉从秦金公司选厂运到洛峪岭振宇钒矿选厂，当时每吨他要40元运输费，李某甲嫌价钱高，没有谈成。过了两三天，秦金公司的马某某还是朱某甲又带着李某甲来家里找他，当时他们口头说的是从秦金公司往洛峪岭运输费是35元每吨，他们只是口头说的，没有签书面协议。2014年底，他就找周某某，让找车运输金精粉，他当时给周某某的价格不是20元就是22元，那次运输了600多吨，到快过年的时候，李某甲给他了10000元的运费，说剩下的过完年了再给。到2015年4月份，灵宝的韩某某找他往灵宝市运输金精粉，他和韩某某协商的具体情况他都记不清了，因为韩某某嫌运费高，运了一部分金精粉后，就不运了，让王氏公司自己把金精粉往灵宝送。当时他把损毁的路面都修好了，王氏公司的人不验收也不结算修路工程款，所以王氏公司自己找人拉矿，他就不让拉。因此，黄某乙和雷某甲运输的时候，他就让他儿子开着车送他到秦金公司选厂，把黄某乙和雷某甲的车给挡了。他说因为王氏公司欠他运费和修路工程款，王氏公司把运费和修路钱不给他结清，谁来也拉不成。XX道XX村钒矿管委会主任李某丁来调解此事，李某丁和他是熟人，李某丁把他批评教育了一顿后，他就听李某丁的话，让黄某乙把金精粉拉走了。后来也就是2015年5月份，李某甲就给他说让把剩下的3000多吨金精粉都拉到洛峪岭振宇钒矿选厂，大概往洛峪岭运输了1600多吨金精粉，运费是按35元算的。后来李某甲让他直接从秦金公司选厂把金精粉拉到河南灵宝，他就往河南灵宝拉了1700多吨的金精粉，运费是按180算的。结账的时候，王氏公司的王某甲说运费太高了，不给他结算，司机说不给就把路给挡了，王某甲说有本事你就挡。雷某甲、张某丙、崔师傅开车把王氏公司在秦金公司的选厂堵了一个月。到2015年7、8月份，王氏公司按每吨35元和每吨180元陆续给他结算了大部分运费，剩下的9万多元运费钱是灵宝的刘某甲给他的。当时刘某甲给他钱的时候，给他说王氏公司可以按照他要的价钱把运费全部给他结清，条件是运费付清后，王氏公司自己想找谁车运输就找谁车运输，与他在这拉金精粉无关，不能阻挡；关于4.5万元台班费的事情和修路款的事情与他在这拉精粉无关。当时他就同意了，刘某甲就把剩下的9万余元运输费给他结清了。他当时没有运输车辆，他是请别人运输的。他到2016年6月份才买了两辆东风翻斗货车。往洛峪岭运输他找的是周某某，他给周某某开价是22元或20元每吨，至于周某某给司机开价多少钱一吨他不清楚，他每吨赚13至15元钱。往灵宝运还是找的周某某，他给周某某开的价钱是160元每吨，至于周某某给司机开多少钱他不知道，他差不多每吨能赚20元。 第一次阻挡是在2015年4、5月份，就是韩某某没有让他运输金精粉之后，王氏公司自己找黄某乙和雷某甲的车往灵宝运输金精粉。当时因为王氏公司把他2014年冬月运输金精粉的运费没有结算清楚，他就让儿子开车把他送到秦金公司把黄某乙他们的车给堵了，他去堵车的目的是要运费的。 第二次阻挡就是在2015年6月13日一直阻挡到7月13日。因为他找王氏公司要运费的时候，王氏公司的老总王某甲说运费太高，不同意结算，要不就按当时市场运输价给他结算，他不同意。司机当时和王某甲吵起来了，王某甲还说你有本事就把路给堵了，司机就开车把王氏公司的选厂给堵了，但是没有影响公司选厂的正常生产。堵了一个月后，王氏公司因为又生产了一批金精粉需要拉出去，这三辆车堵在选厂的路上导致王氏公司把金精粉运输不出去。后经过秦金公司的王某乙给他说运费的事情会慢慢解决，让他通知司机先把车开走，他就让张某丙他们三人把车开走了，他为此给每个司机支付了1.5万元的误工台班费。到2015年8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他都记不清了，王氏公司就按照35元每吨和180每吨的运输价格把以前他给王氏公司运输金精粉的运费都结算清了。 第三次是在2015年11月份，当时王氏公司自己找了几辆车到秦金公司选厂运输金精粉，他以王氏公司未支付他修路款和台班费为由把王氏公司叫的车辆给阻挡了，不让车辆运输金精粉，那几个车也就没有拉了，空车走了。因为王氏公司欠他台班费和修路款，只要王氏公司自己找车运输金精扮他就阻挡，王氏公司把金精粉运不出去，就委托秦金公司把金精粉运输出去。后来秦金公司和他签订了运输合同让他把金精粉分别运输到洛峪岭振宇钒矿选厂和灵宝市，给的运输费用分别是28元和160元。 第四次阻挡是在2015年的腊月，一个河南人到洛峪岭来拉金精粉，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王氏公司把金精粉从洛峪岭往走拉，他想去问王氏公司要修路费和台班费，所以他就把修路工人程某甲、王某已等人叫到洛峪岭堵车去了。堵的时候，当时还打架了，那个河南人也报警了，中村派出所也出警了。经过派出所调查以后，说拉金精粉的河南人是从王氏公司手上买的金精粉，运输金精粉的人不是王氏公司的人。他当时看了河南人和王氏公司的购买合同以后，才知道的确是河南人在拉自己买的金精粉，不是王氏公司人拉运的，事情弄清楚后，河南人就把金精粉拉走了。 第五次阻挡就是在2016年阴历腊月的时候，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了，他见王氏公司的人叫了几辆车去拉金精粉，他就到秦金公司准备阻挡，结果他去的时候，秦金公司的人说王氏公司欠他们公司的钱也阻挡的不让王氏公司拉金精粉。后来经过协调，同意让王氏公司在年底拉六车卖掉给工人付工资。王某乙当时给他说等王氏公司拉货时候，拉一车给他一万元。大概过了两三天黄某甲押运了六车金精粉往外运，他在他家上面的路上阻挡了黄某甲的运输车辆。他向黄某甲要修路费和台班费，黄某甲说公司赔了，没有钱给的，他想王某乙说的拉一车给他一万，拉六车就要给他六万，他就问黄某甲要六万元，黄某甲没有钱给他。大概阻挡了七八个小时，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黄某甲给他拿了一万元钱，说剩下的等以后拉的时候再给他，他当时还给黄某甲打了领条，领条上写的是修路费还是台班费记不清了。 他平时在山阳秦鼎矿业有限公司承包了一些工程，因为要往秦鼎矿业有限公司运输工程材料，为了自己运输工程材料方便，如果出现路面损毁情况，他自己就维护路面。2016年他自己买了两辆货车，为了自己跑车方便，如果路面出现坑坑洼洼他自己就维护一下，如果路面出现大的塌方，他就会和秦金矿业有限公司或秦鼎矿业有限公司以及来这两个公司运输原矿石的单位或个人协商，让他们出资，他负责给修路。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胜民采取堵厂、堵路阻挡车辆通行的威胁手段，强迫王氏公司和轩烨公司接受其提供的运输金精粉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上诉人张胜民提出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能够证明通村道路是集体所有国家投资所修，张胜民自己维修部分道路是为其个人搞运输赚钱服务，故张胜民以道路为其所修阻碍王氏公司和轩烨公司的运输通行并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张胜民在与王氏公司运输费用没有谈妥且没有签订运输协议的情况下，实施运输业务，在王氏公司拒绝按照张胜民所提运输价格支付运输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张胜民阻挡选厂及王氏公司的运输车辆，迫使王氏公司进行结算支付；并且上诉人张胜民在与轩烨公司协商运输金精粉事宜中，以不允许轩烨公司用大车运输相威胁，迫使轩烨公司高于市场价格与其签订运输合同，在运输过程中又以将货卸在灵宝市XX镇相威胁，迫使轩烨公司增加运输费用；上诉人张胜民主观上有强迫他人接受运输服务交易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运输服务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故上诉人张胜民提出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张胜民提出，一审认定强迫交易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胜民强迫永兴县王氏公司和轩烨公司接受其提供的运输金精粉服务，运输金精粉合计4617.63吨，强迫交易数额合计为502330.8元的事实，上诉人张胜民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胜民强迫交易的行为和手段极其轻微，主观恶性较小，且张胜民经口头传唤自动到案，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胜民强迫交易主观故意明显，情节特别严重，且虽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但其到案后翻供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关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高奇 审 判 员 刘立新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薛冰莹 书 记 员 董心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