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进，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莲，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扎才，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云，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上诉人黄朝进、黄美莲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朝进、黄美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扎才，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朝进、黄美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联重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中联重科公司。1．黄朝进、黄美莲共向中联重科公司租赁机械设备有六套，合计交给中联重科公司首期款合计约80万元，本案三套设备首期款合计约40万元。涉案《首期款明细表》首期付款数额有误，黄朝进、黄美莲尽管在《首期款明细表》上有签字,但当时并没有细看《首期款明细表》上的数据,本案三套设备首期款合计约40万元。为此，此三份《首期款明细表》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依据此三表推算得首期付款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的附件三《租赁支付表》3份,没有经黄朝进、黄美莲签字确认,诉讼中黄朝进、黄美莲对三份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三份《欠款明细表》作为判断黄朝进、黄美莲尚欠中联重科公司租金的依据错误,应当纠正。三份《欠款明细表》是中联重科公司凭空制作的。首先,《欠款明细表》所列的数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次,《欠款明细表》没有黄朝进、黄美莲签字确认，诉讼中黄朝进、黄美莲对《欠款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为此,该三份《欠款明细表》同样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的《产品买卖合同》是中联重科公司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而且合同标的物与黄朝进、黄美莲的租赁物不相符，不是黄朝进、黄美莲租赁的机械设备。黄朝进、黄美莲在诉讼中对该《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该《产品买卖合同》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5．中联重科公司已全部收回出租给黄朝进、黄美莲的租赁物件机械设备，其收回租赁物件机械设备的残值已与黄朝进、黄美莲未支付的租金及逾期利息等费用相互抵销，黄朝进、黄美莲不再欠有租金和逾期利息等任何债务，双方协商解除合同。6．一审判决对于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词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7．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中联重科公司，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情况下，完全认定中联重科公司《租赁支付表》《欠款明细表》所列举的数据，最后作出错误的实体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中联重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应予以纠正。中联重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朝进、黄美莲的上诉请求。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朝进、黄美莲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2月28日已到期未付租金1176550．89元及违约金145200元；2．判令黄朝进、黄美莲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2日，中联重科公司与黄朝进签订了编号为CNTJ-RZ/QZ2011GX00003490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出租人为中联重科公司，承租人为黄朝进；承租人融资租赁的租赁物件为型号为TC6013A-6的塔式起重机2台，以及型号为TC6013A-6的标准节20节。第一条租赁物件1．2承租人在没有依赖出租人的技能或者受到出租人干预的情况下自主选择了本合同项下的出卖人和租赁物件。承租人自主决定并直接与出卖人商定了租赁物件的名称、规格、型号、配置和数量、价格、交货、安装、验收时间、质量要求、保修等内容。1．3出租人完全根据承租人的指示和要求与出卖人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并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件，未经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不得变更《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1．4出租人在《产品买卖合同》中除有向出卖人购买产品的权利和付款的义务外，其他权利由承租人享有，其他义务由承租人履行。2．1出卖人应当按照《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向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接收人交付约定的租赁物件，承租人应当接收租赁物件。2．2承租人接收租赁物件时应当签署并向出租人交付《租赁物件签收单》。2．3承租人签署《租赁物件签收单》、交验单、交接单或其他接收单据上的行为表明承租人已不可撤销地接收了租赁物件，并不可撤销地支付《首期款明细表》《租赁支付表》中的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4．1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5．1租赁期间内承租人必须委托出租人为租赁物件在出租人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指定险种……承租人同意将融资租赁期间的保费交付出租人，由出租人代为投保。出租人在收到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后十个工作日内将保单正本复印件邮寄承租人。7．2因承租人违约行为而导致本合同终止，承租人应当将租赁物件归还给出租人，除正常损耗外，租赁物件应与当初交付时处于相同状况，如有损坏，承租人应承担出租人将租赁物件修理、修复、鉴定所花费的全部费用。7．4因承租人违约，出租人解除合同，出租人自行收回租赁物件的，出租人在收回租赁物件前无需提前通知承租人，并有权进入该租赁物件存放场所收回租赁物件，承租人应给予协助。出租人在收回并处分租赁物件过程中用于租赁物件拆卸、包装、运输、存放及拍卖或变卖、评估、过户等发生的全部费用由承租人支付。第二条租金1．1《租赁支付表》上出租人单方签章对承租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承租人须按此《租赁支付表》所规定的时间按时足额支付相应款项。3．2租赁期间内，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租赁支付表》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本金+利息），租金必须按照出租人指定方式支付。第三条其他应付款1．1承租人应按本合同约定缴纳履约保证金，以保证承租人正常履行本合同下的各项义务。1．2因承租人违约（包括起租日前承租人解除合同）导致本合同终止，出租人收取的履约保证金不退还。2．1承租人承担依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的租赁管理费、手续费以及租赁期间所有的保险费用。4承租人分年购买保险的，需要缴纳续保保证金，出租人占有续保保证金期间，续保保证金不计息。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条款第一条5．2的规定分年足额缴纳续保保费后，出租人将保险保证金转为租金；若未按照本合同条款第一条5．2的规定执行，出租人可不予退回续保保证金。第五条承租人违约行为和出租人应对措施1．1承租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以及有其他损害出租人租金利益的行为，出租人可以采取如下一种或几种措施：……2．2不经司法程序自行取回租赁物件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强制措施取回租赁物件。2．3要求承租人支付到期欠款以及其他款项。2．5单方解除本合同，承租人应当支付出租人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租赁支付表》中全部租金本金总和的10%。该合同落款处有承租人黄朝进和共同债务人黄美莲签字和捺印，并有中联重科公司盖章。本融资租赁合同包括下列附件：附件一《租赁物件签收单》、附件二《首期款明细表》、附件三《租赁支付表》。附件一《租赁物件签收单》3份，载明黄朝进、黄美莲已经于2011年6月和9月收到合同编号为CNTJ-RZ/QZ2011GX00003490《融资租赁合同》中所述的租赁物及其附件。租赁物件为中联牌TC6013A-6塔式起重机2台（车辆识别号为0203H023、0203J977）以及中联牌TC6013A-6标准节20节。黄朝进、黄美莲在3份《租赁物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庭审中，黄朝进、黄美莲认可收到了上述设备。附件二《首期款明细表》3份，编号为CNTJ-RZ/QZ2011GX00003490-1（以下简称-1号首期款明细表）、CNTJ-RZ/QZ2011GX00003490-2（以下简称-2号首期款明细表）、CNTJ-RZ/QZ2011GX00003490-6（以下简称-6号首期款明细表）。-1号首期款明细表主要相关内容如下：设备价值61万元、首期租金3．05万元、管理费11590元、保险费14152元、租赁保证金3．05万元、手续费1500元。-2号首期款明细表的内容同-1号首期款明细表。-6号首期款明细表主要相关内容如下：设备价值232000元、首期租金11600万元、管理费4408元、保险费5382．4元、租赁保证金11600万元。黄朝进、黄美莲在3份《首期款明细表》上面签字确认，落款日期均为2011年6月12日。附件三《租赁支付表》3份，编号为CNTJ-RZ/QZ2011GX00003490-1（以下简称-1号租赁支付表）、CNTJ-RZ/QZ2011GX00003490-2（以下简称-2号租赁支付表）、CNTJ-RZ/QZ2011GX00003490-6（以下简称-6号租赁支付表）。-1号租赁支付表载明内容如下：首期租金30500元；租赁期数48期；利率上浮比例15%，租赁年利率7．9350%；第1期支付时间为2011年7月25日，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租金本金合计598472．09元。-2号租赁支付表载明内容如下：首期租金30500元；租赁期数48期；利率上浮比例15%，租赁年利率7．9350%；第1期支付时间为2011年10月10日，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租金本金合计599476．28元。-6号租赁支付表载明内容如下：首期租金11600元；租赁期数48期；利率上浮比例15%，租赁年利率7．9350%；第1期支付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租金本金合计220400元。-1号和-2号《租赁支付表》均还有6期展期，1号和-2号《租赁支付表》未做展期之前的租金本金合计均为579500元。黄朝进、黄美莲在3份《租赁支付表》上签字确认。中联重科公司提举的CNTJ-RZ/QZ2011GX00003490-1《欠款明细表》中载明，黄朝进交纳了57742元首期款，并交纳了包括第19期在内的之前（含展期）所有租金，第20期仅交纳部分租金。之后未再支付租金，共欠租金472426．54元；CNTJ-RZ/QZ2011GX00003490-2《欠款明细表》中载明，黄朝进交纳了56242元首期款，并交纳了包括第17期在内的之前（含展期）所有租金，第18期仅交纳部分租金。之后未再支付租金，共欠租金500510．51元；CNTJ-RZ/QZ2011GX00003490-6《欠款明细表》中载明，黄朝进交纳了16008元首期款，并交纳了包括第9期在内的之前所有租金，第10期仅交纳部分租金。之后未再支付租金，共欠租金203613．84元。以上共计1176550．89元到期未付租金。2011年6月12日，中联重科公司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中联重科公司向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购买TC6013A-6中联起重机5台、TC6013A-6中联标准节60节，用于出租给承租人黄朝进，融资租赁合同编号CNTJ-RZ/QZ2011GX00003490。庭审中，中联重科公司称，黄朝进最初想买5台起重机和60节标准节，交货的时候又不要这么多了，最终交付的是2台起重机和20节标准节。黄朝进、黄美莲认可收到了2台起重机和20节标准节，黄朝进、黄美莲称中联重科公司已经收走了涉案的2台起重机和20节标准节，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中联重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未收回涉案设备。庭审中，中联重科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他是中联重科公司的法务，负责广西区域客户催收。黄朝进、黄美莲是2014年3月份开始由他负责催收，杨某在催收期间每年都会通过电话和上门的方式进行催收。杨某与客户每年都有对此催收的记录。2017年和2018年也都没有中断过催收，与客户最后一次通话时间是2019年9月17日，通话时间长为5分14秒。杨某有通话记录，去移动公司只能打印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催收一般都是杨某与黄朝进约个地方见面，在南宁和广州都见过面。在广州见的多，因为黄朝进前几年设备都在广州，后来主要是电话催收。中联重科公司催收先按区域划分，公司最开始是逾期1个月就开始催收，后来对客户进行分类，逾期半年之后才催收，要求杨某必须跟客户见面，知道设备在哪，所以需要上门催收。平均每个月都要催收1次。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与黄朝进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遵照执行。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根据黄朝进的选择购买了TC6013A-6中联牌起重机2台、TC6013A-6中联标准节20节提供于其使用，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最后一期给付租金的时间是2016年6月10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6月10日起算。本案中证人杨某证实其负责对黄朝进欠付的租金进行催收，从2014年3月份开始，杨某每年都会通过电话和上门的方式进行催收，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黄朝进尚欠中联重科公司租金1176550．89元，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黄美莲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故对中联重科公司要求黄朝进、黄美莲支付逾期租金1176550．8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黄朝进、黄美莲未按时支付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中联重科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1379400元的10%计算，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中联重科公司要求黄朝进、黄美莲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黄朝进、黄美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给付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逾期租金1176550．89元及违约金1379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与黄朝进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联重科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黄朝进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黄美莲作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因黄朝进尚欠中联重科公司租金1176550．89元，故一审法院对中联重科公司要求黄朝进、黄美莲支付逾期租金1176550．8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黄朝进、黄美莲未按时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中联重科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1379400元的10%计算，故一审对中联重科公司要求黄朝进、黄美莲给付相应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最后一期给付租金的时间是2016年6月10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6月10日起算。一审中证人杨某证实其负责对黄朝进欠付的租金进行催收，从2014年3月份开始杨某每年都会通过电话和上门方式进行催收，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黄朝进、黄美莲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朝进、黄美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0元，由黄朝进、黄美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