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远，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众立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视高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551032893N。 法定代表人：李永忠，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义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众立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众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义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川众立公司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事实和理由：1、2018年9月1日，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以威胁欺骗的方式让上诉人与成都望锦汽车部件公司（以下简称：望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与望锦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将上诉人返派到原工作岗位上班，涉嫌逆派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2、上诉人自2010年入职直到被迫离职，从未离开过被上诉公司，无论公司名称怎样改变都不影响劳动合同的效力。3、2019年8月19日成都望锦公司的调令不合法。上诉人提交的只是离职申请表，不是离职申请书，且是因人际关系而非个人原因。应认定被上诉人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众立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是成都望锦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上诉人是被成都望锦公司派到答辩人处工作。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答辩人不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45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众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王义远曾系成都众力锻造有限公司（已注销，历史名称为成都望锦众力锻造有限公司）的职工，于2010年9月6日入职，工种为电工。 2018年9月1日，王义远（丙方）与成都众力公司（乙方）、望锦公司（甲方）三方签订《协议》，载明：望锦公司将承接乙方所有工作业务，乙方将予以注销不再保留，员工丙方愿意到望锦公司工作，为保障员工合法权益，特制定本协议条款：1．员工自2010年9月6日入职乙方，自入职乙方起的工龄，均由甲方认可并接受；在发生员工与甲方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工作年限为乙方与甲方的合并工龄；2．原告在乙方因工龄年限享受的工龄工资，甲方将保持不变；3．甲方按乙方社会保险待遇为员工办理社会保险，中途不会中断保险；4．甲方薪酬待遇与乙方保持一致；5．甲方接受乙方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全部条款，仅用工单位通过本协议由乙方改为甲方，员工转入甲方工作后，与乙方的劳动关系自转为甲方的劳动关系；6．工作地点：甲方的工作地点为成都大邑县沙渠镇或仁寿县视高镇；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当日，王义远与望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工作岗位为电工；工作地点：仁寿县视高镇或大邑沙渠镇；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同时，当日王义远（乙方）与四川众立公司（丙方）、望锦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因甲丙为关联企业，现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派乙方至丙方工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甲方委派其至丙方处工作，工作地点为仁寿县视高镇，任职为电工，薪随岗动，工作期限根据甲方与乙方的工作期限为准；如劳动合同到期双方无书面异议将自动续签三年；2．乙方前往丙方工作后，应服从丙方的工作安排，遵守丙方的规章制度，如因违反丙方规章制度，甲方有权按照丙方的规章制度的规定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追究乙方约定或法定责任；3．乙方的薪酬由丙方按照前述约定标准支付；4．本协议未约定事项，以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为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望锦公司将王义远安排至四川众立公司，工作地点为仁寿县视高镇，工种为电工。2019年8月7日，四川众立公司行政科以王义远上班时间将脚跷到办公桌上并玩手机（该行为经领导多次批评仍屡教不改）为由，对王义远作出考核150元的处罚。 2019年8月19日，望锦公司向王义远发出《调整工作地点通知书》，载明：您与我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的约定：1．由我司将你外派至我司的全资子公司四川众立公司工作，你对前述外派予以接受；2．我司有权根据你的工作能力决定是否将你外派至其他控股公司工作，你应无条件接受。现公司根据你的工作能力情况，决定将你调回公司总部工作，工作地点为大邑县沙渠镇，工作岗位为电工；请你收到本通知书后的3日内到望锦公司综合管理部报到，办理相关手续，如逾期未报到的，本公司将根据《员工奖励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罚并视为旷工处理等等。 翌日，王义远在四川众立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上，以“人际关系”为由提出离职申请；当日，四川众立公司部门（主管）经理、行政办相关领导批准其同意离职。随后王义远办理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填写《离职移交清单》后离开四川众立公司。 2019年9月30日，王义远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四川众立公司提起仲裁，请求依据相关规定依法裁决：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5,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相关手续。2019年10月31日，该委作出仁劳人仲案［2019］6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单位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5,000元；二、由被申请人单位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川众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另查明，根据四川众立公司提供的关于王义远的最近两年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表明：2017年11月-2018年9月，由成都众力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10月-2019年8月，由望锦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9月-2019年10月，由王义远自行购买社会保险费用。另，自2019年3月（支付时间为4月）至2019年8月（支付时间为9月），王义远的工资均由望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 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对仁劳人仲案［2019］6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由四川众立公司为王义远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均无异议，一审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焦点为：王义远与四川众立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和第十六条：“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一致合意。本案中，王义远于2010年9月6日入职的是成都众力公司（已注销），并非四川众立公司。后因成都众力公司准备注销，遂与望锦公司以及王义远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望锦公司承接成都众力公司的所有工作业务，王义远的工龄等也一并计入望锦公司；同时，王义远与望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又因四川众立公司与望锦公司系关联企业，望锦公司遂将王义远外派至四川众立公司上班，并因此签订三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王义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望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与望锦公司、众立公司或成都众力公司签订的《协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三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望锦公司将王义远外派至其关联企业众立公司上班，由望锦公司支付其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符合协议约定，也并没有侵犯劳动者相关权益，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至于王义远辩称其一直在四川众立公司上班，其工资及社会保险由四川众立公司支付和缴纳等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另，既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川众立公司当然不负有支付王义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的义务，故四川众立公司的主张因事实和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判决：原告四川众立锻造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王义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王义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王义远提交证据：2018年4月3日王义远与四川众立锻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8年4月1日至2019的3月31日。拟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在该劳动合同履行半年时，公司要求王义远与望锦公司签订合同，工作地点仍在视高镇，公司承诺签合同对员工无影响，并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认可王义远之前的工作年限。 四川众立公司质证意见：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上诉人与望锦公司签订合同在后，之前王义远一直是成都众力公司的员工，之后与望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本院审查意见，四川众立公司虽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王义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成都众力公司和四川众立公司均系望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王义远与四川众立公司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四川众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义远经济补偿金45000元。 王义远主张自己2010年开始一直在四川众立公司工作，并与四川众立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王义远为此提交了2018年4月1日与四川众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王义远于2018年9月1日与成都众力公司和望锦公司签订了《协议》，明确王义远2010年入职成都众力公司，因望锦公司将承接成都众力公司所有工作业务，王义远到望锦公司工作，望锦公司认可王义远在成都众力公司的工作年限，薪酬待遇与原公司一致。同时，王义远还与望锦公司签订期限三年的《劳动合同》，又与四川众立公司、望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由望锦公司将王义远派到四川众立公司工作。王义远虽于2018年4月1日与四川众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随后又与望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其工作地点仍在四川众立公司，但2018年9月1日之后是基于三方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派到该公司工作。同时，王义远与四川众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而王义远的社保先后由成都众力公司和望锦公司购买，自2019年3月起工资也由望锦公司发放。直到2019年8月王义远离开四川众立公司时双方劳动合同早已到期，而王义远与望锦公司的劳动合同尚在合同期内。综合上述情况，王义远并未与四川众立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由此，王义远要求四川众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5000元无事实依据。 综上，王义远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义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东 审判员  覃棱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