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翁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双，系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那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娜，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与上诉人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第一项赔偿金额减去21,875元，应为52,546元；2、诉讼费用由隆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隆申公司诉求承揽合同纠纷，但是我方安装的设备是其自行购买的空调机组，设备自身存在质量缺陷或者承揽加工时存在过错都有可能造成压缩机烧毁损害。隆申公司购买的空调机组为三菱重工，其生产的空调设备是行业中极为优质的品牌，本身应该具有较高的保护措施，如多重制动措施可以保护压缩机出现过热情况下停止运转以防止设备烧毁，我方共安装数十套机组，损坏的仅为中间两套机组的压缩机，鉴于损害结果存在多个原因导致的可能，而我方承揽工程在做工时都是按照中央空调设备厂商的技术员指示进行，交付时经过了隆申公司及厂商现场运转验收。如当时验收时不能运转，应当依据承揽合同诉求违约。隆申公司此前已起诉了设备提供方，但又自行撤诉，不能排除上述合理怀疑。2、隆申公司申请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缺乏依据，且进行相关鉴定用以排除空调机组设备存在质量缺陷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在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以及证明力上都难以作为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依据。鉴定专家组对鉴定的材料取样操作程序违法，采样机油不具备检测性，压缩机烧毁本身就已经对压缩机油造成了严重污染，故其依据铜渣认定因果关系显然缺乏依据。隆申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存在片面性，另隆申公司在使用维护过程中存在长期搁置的情况，其是否在维护保养中存在过错，鉴定意见没有排除。3、隆申公司主张赔偿电器证据不足，且其主张的损失主体不适格缺乏真实有效的证据。电器购买时间与压缩机损坏时间相隔两年，该项支出与损坏结果明显缺乏因果关系。赔偿基础应为承揽人过错导致定做人赔付第三者的损失，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赔付费用。隆申公司辩称，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因辽北中医医院当时执照没有办下来，用我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前几年辽北中医院患者不多，空调不好使时没有采取辅助设备，后因对方迟迟未维修，不能正常使用才购买了电暖气和电风扇。隆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赔偿8号机组左侧压缩机损失19,468元；赔偿充氟费用777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鉴定结果出来后，我公司向销售方支付了压缩机对价，理应认定为合理失。只要更换压缩机，氟利昂必须放掉，必然产生充填的费用。我公司受损的空调机组数量是确定的，按照安装厂家提供的每套系统的需求量，可以测算出氟利昂的使用量，应当认定为合理损失，应予赔偿。恒通公司辩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隆申公司支付了19,468元，实际付款氟利昂的费用7770元。隆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购置的三套空调系统中的五台压缩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经济损失144,7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241,591元；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支付鉴定费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施工空调安装工程，项目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总价款为265,000元；被告按现场实际情况结合图纸指定的位置施工，执行空调安装规范标准；被告负责空调安装完毕后调试技术及提交使用说明书；原告按国标空调安装规范验收，在空调保修期内按空调保修证所列条款执行，被告按国际标准空调安装规范安装和安装后服务；工程工期为60天；被告对工程质量负责，在安装完毕后出现故障，6小时内到位处理，保证原告的正常使用。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0月进场安装，安装地点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中医医院，于2017年10月安装完成。安装完成后，医院大楼三楼露天平台上的空调机组陆续发生压缩机损坏。截至原告起诉时，3号机组右侧压缩机损坏、8号机组左侧压缩机损坏（损坏两次）、7号机组左侧压缩机损坏、8号机组右侧压缩机损坏（为便于说明，关于机组的描述参照鉴定报告第5页“空调机组示意图”中标明的数字进行论述）。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上述损坏的5台压缩机不能运转的原因及是否与被告安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本院技术处无相关鉴定机构备案，故原、被告双方自行寻找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限定期限内，原、被告均提供了鉴定机构，经随机确定由被告提供的鉴定机构（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受理后，向原、被告双方送达了鉴定方案，于2019年5月27日进行现场勘验，原、被告均有人员到场。2019年6月21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压缩机在制冷剂管道安装过程中残留焊渣、金属屑、氧化皮及外界杂质等污物，影响系统正常运行，润滑油有碳化现象，导致压缩机烧毁。原告支出鉴定费55,000元。关于原告损失的合理数额。一、原告本次诉讼中主张的五台压缩机，分别为3号机组右侧压缩机、8号机组左侧压缩机（损坏两次）、7号机组左侧压缩机、8号机组右侧压缩机。1、3号机组右侧压缩机与8号机组左侧压缩机损坏时，原、被告各更换一台，原告将压缩机款17,900元及充氟利昂费用5880元支付给了被告，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更换7号机组左侧压缩机、8号机组右侧压缩机，金额为14,383元×2=28,766元。原告提供了采购合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以证明其主张。被告质证认为无法确定是我方安装的。一审法院认证，被告对7号、8号机组压缩机损坏的事实无异议，现7号、8号机组已能正常运行，原告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3、原告主张8号机组左侧压缩机又一次发生损坏，原告提供沈阳市大东区双鑫锋制冷设备维修处出具的报价书一份，证明购买该压缩机金额为19,468元，但暂时未支付该款项。因截至本院出具民事判决书之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该款项，故对原告主张该压缩机金额为19,468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原告提供2019年8月9日的《采购合同》，证明更换1号机组压缩机金额为16,252元。被告质证认为，未见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证，原告主张1号机组的压缩机是在鉴定之后损坏的，因鉴定范围未包括1号机组压缩机，因此无法确定与被告安装是否有因果关系，故在本案中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原告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三、原告提供2019年7月22日的《采购合同》、发票、汇款凭证、收款收据、仓库出库单、维修调试费用单，证明更换5号机组和6号机组金额为104,550元、运费1740元、吊装费1000元、安装调试费7420元、安装人员食宿费2880元。被告质证认为鉴定报告对5号、6号机组的机油未进行检测，无法确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证，因原告在提起本次诉讼时未包括5号、6号机组的压缩机，且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时也未包括5号、6号机组的压缩机，因此无法确定与被告安装是否有因果关系，故在本案中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原告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四、氟利昂的费用。1、原告提供2019年1月17日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4日），证明购买氟利昂，合同金额为10800元，实际支出金额为7770元。被告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在空调使用过程中也存在充氟利昂的情形。2、原告提供2019年7月20日《采购合同》、汇款凭证（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证明更换压缩机需充氟利昂，金额为6090元。被告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是鉴定范围内损坏机组充的氟利昂。一审法院认证，第1项中购买氟利昂的付款凭证时间均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与交易习惯不符，故对原告主张购买氟利昂支出777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第2项中，原告提供汇款凭证时附有其内部支款使用的借款单，用途中载明“中医院采购氟利昂用于医院一二层使用”，鉴于空调在使用过程中也存在充氟利昂的情形，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更换压缩机导致额外支出氟利昂费用，故对原告主张购买氟利昂支出609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五、原告提供发票三张（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2019年8月12日）、照片二组，证明因空调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原告购买电暖气、电风扇维持营业场所的正常运行，支出费用21,875元。被告质证认为，电暖气、电风扇作为辅助设备，即使空调系统能够正常运行，也存在购买可能，与原告所述损失无关联。本院认证，原告安装中央空调系统的目的是为了冬天取暖及夏天制冷，现空调压缩机损坏导致无法达到取暖及制冷的目的，原告为达到取暖及制冷的目的在大福柜超市购买电暖气及电风扇属合理行为，故对原告主张支出购买电暖气、电风扇费用21,87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74,421元（计算方式：17,900元+5,880元+28,766元+21,8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被告应按国际标准空调安装规范安装和安装后服务。鉴定报告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涉案压缩机在制冷剂管道安装过程中残留焊渣、金属屑、氧化皮及外界杂质等污物，影响系统正常运行，润滑油有碳化现象，导致压缩机烧毁。从该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被告的安装行为与压缩机损坏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作为安装方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74,421元，被告应于赔付。关于被告主张鉴定人员取样程序违法等抗辩，因鉴定人员现场取样时，被告方有人员在场，被告方人员未对取样过程提出异议，且鉴定报告出具后，被告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申请，故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4,421元；二、驳回原告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32元，由被告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30元；鉴定费55,000元，由被告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隆申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及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货款和服务费，与其主张的19468元相吻合。隆申公司实际损失为93,889元（17,900元+5,880元+28,766元+21,875元+19,46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隆申公司主张的电器支出、另行购买压缩机费用、氟利昂费用是否属于由上诉人安装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否由恒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恒通公司提供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恒通公司在安装空调过程中存在致使压缩机损坏的问题，鉴定采样过程均有恒通公司人员在场，且未提出鉴定采样程序的异议，而在鉴定结论作出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因此该鉴定过程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鉴定结论足以证明恒通公司施工与压缩机损坏的因果关系，能够作为认定责任的有效依据。对于隆申公司主张的电暖气、电风扇属于在空调安装使用场所正常制冷采暖所需，在恒通公司未能全部更换损坏压缩机，致使医院工作环境无法实现正常制冷采暖需求的情况下，根据实际需要由空调使用方实际支出相应设备费用属于因恒通公司安装行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与其安装行为存在关联性，应当由恒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隆申公司主张的氟利昂费用，因其上诉请求中要求的7770元氟利昂费用相对应的单据开具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无法证明系基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本院对隆申公司关于该7770元氟利昂费用的主张因证据不具备关联性而不予采信。对于隆申公司主张的另行购买压缩机费用，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实际支付款项的有效凭证，与其一审中主张并提供的报价单相一致，能够证明隆申公司实际购买更换压缩机的费用支出，属于恒通公司原因所致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隆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3,889元；三、驳回上诉人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1597元，由上诉人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484元由沈阳隆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7元，由上诉人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4元；上诉人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4924元由沈阳恒通军毅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