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馨，女，1992年6月25日出生，锡伯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井良，女，194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勇男，辽宁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军，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勇男，辽宁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汽车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鞍刘路497号。法定代表人：温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守印，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镜湖园小区97幢。法定代表人：沙克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守印，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馨因与被上诉人孙井良、傅军、鞍山市汽车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回收公司）、辽宁华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7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中的目标公司汽车回收有限公司的资产存在问题，一期工程欠政府费用，至今无法办理产权证。一审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根据《鞍山市政府办公厅印发鞍山市建筑工程项目开工前审批程序及定值收费暂行规定的通知》中明确，在建筑工程项目开工前，应当缴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费、基础设施配套费、汤河水源二期工程建筑费、新型前提材料发展基金、散装水泥基金、框架结构、水土流失补偿费、水土流失防治费、防控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市政、道路、绿地、原理损坏补偿费、城市树木砍伐补偿费、防雷装置安全性能在建工程检测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费、经营服务收费项目”，这些费用孙井良、傅军在经营期间一直拖欠政府，导致汽车回收公司一期工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因此温馨有权不向孙井良、傅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使支付，也应当将上述项目的费用予以扣减。2、因孙井良、傅军没有将汽车回收公司施工档案移交给温馨，严重影响汽车回收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汽车回收公司一期工程是孙井良、傅军方建设的，因孙井良、傅军与施工单位没有处理完毕，工程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导致施工单位迟迟不移交施工档案，无法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不能办理产权证，因此孙井良、傅军移交的资产存在问题，影响温馨接手后正常经营使用。3、孙井良、傅军在取得股权转让款后，一直没有交纳个人所得税80万元，温馨无法将股权继续转移，股权转让款的个人所得税应当由孙井良、傅军承担。另外在孙井良、傅军经营期间有500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至企业账户，属于企业所得，应当向税务机关交纳企业所得税7.5万元，这笔企业所得税已由温馨替孙井良、傅军交纳，而500万元土地出让金已经由孙井良、傅军方提取使用，因此该企业所得税应当由孙井良、傅军支付，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孙井良、傅军经营期间，汽车回收公司的下属海城分公司存在多年欠付土地使用税的情况，一直没有处理，税务机关多次向汽车回收公司下达缴税通知，这一情况孙井良、傅军一直没有告知过温馨，欺瞒温馨企业实际经营情况，海城税务机关通知温馨拖欠土地使用税额达230万元，将给温馨带来严重的经济危险及刑事风险。经温馨与孙井良、傅军多次协商，孙井良、傅军迟迟不给温馨解决。因此温馨有权履行抗辩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争议焦点没有审理，对温馨提供的证据全部不予采纳，毫无公正性。温馨在一审期间提出了多项抗辩事由，包括上诉状中提出的以上三点内容，一审法院均没有进行审查认定，温馨提供的完税证明均是行政机关出具的有效证明，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不予采纳，判决不具有公正性，应当予以纠正。孙井良、傅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汽车回收公司、华胜地产公司辩称，同意温馨上诉意见。孙井良、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温馨、汽车回收公司立即给付孙井良、傅军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及利息；2、要求温馨、汽车回收公司给付违约金140万元；3、要求温馨、汽车回收公司承担此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孙井良、傅军作为甲方与温馨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系汽车回收公司的两位股东，分别持有目标公司51%及49%的股份。甲方准备将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一、目标公司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2300万元(贰仟叁佰万元整)，甲方已经完成出资义务。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为止，甲方固定资产情况详见固定资产清单。孙井良、傅军二人将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份转让给温馨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700万元(贰仟柒佰万元整)，甲方按持股比例各自收取股权转让价款，甲方自行分配股权转让价款。二、本协议签订五日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贰仟万元整)，否则本协议自动废止，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三、乙方支付上述2000万元(贰仟万元整)股权转让价款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甲方在收到2000万股权转让价款后30日内完成对库存物品的处理。四、甲方处理完库存物品并通知(口头或书面通知均可)乙方后，甲乙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乙方进驻目标公司。五、剩余股权转让款700万元(柒佰万元)，于乙方进驻目标公司后两个月内支付500万元(伍佰万元整)，2018年年底前支付剩余200万元(贰佰万元整)。如乙方不能按照约定时间付清此款，应承担700万元的20%违约金，所转让的目标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另查，2018年4月19日、2018年4月24日甲方分别收到乙方付款1500万元及500万元，合计2000万元。温馨于2018年5月2日变更成为汽车回收公司股东，截正2018年5月30日，孙井良、傅军与温馨办理完全部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孙井良、傅军与温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认定有效。孙井良、傅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转让股权及办理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温馨应当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另华胜地产公司自愿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做出了“对于温馨对孙井良、傅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该承诺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井良、傅军对华胜地产公司的单方承诺也予以认可，华胜地产公司的承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华胜地产公司对温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温馨辩称孙井良、傅军作为股东期间欠付税款、政府建设工程费用、欠付建设工程施工方工程款因而导致拒付剩余款项一节。该院认为，温馨的该辩解不是其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或法定事由，温馨可以根据实际发生费用，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故对于温馨的该辩解不予支持。对于孙井良、傅军主张汽车回收公司给付转让款一节。因该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虽然孙井良、傅军与温馨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曾约定目标公司对于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但汽车回收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并非合同相对人，其在该合同签订时不具备做出主动承诺相关责任的能力，因此，汽车回收公司不应对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孙井良、傅军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孙井良、傅军主张违约金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孙井良、傅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孙井良、傅军主张违约金140万元过高，应按照温馨未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为实际损失，违约金应当以未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因孙井良、傅军与温馨约定分期付款，故温馨欠付孙井良、傅军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部分的违约金，应从孙井良、傅军与温馨办理完交接手续两个月后，即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温馨欠付孙井良、傅军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部分的违约金，应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温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井良、傅军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及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从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华胜地产公司对第一判项所确认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孙井良、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温馨、华胜地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00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75600元(孙井良、傅军已预交)，由温馨承担，温馨在给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给付孙井良、傅军。华胜地产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温馨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1、汽车回收公司报废汽车拆解、固废利用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价，欲以证明孙井良、傅军转让的一期工程应缴纳的环境保护费为29598元。2、鞍山经济开发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费缴费通知，欲以证明孙井良、傅军转让的一期工程应缴纳的城市建设综合开发费为807281.12元。3、鞍山经济开发区税务局达道湾税务所税务事项通知书、汽车回收公司个人所得税事项处理意见，欲以证明孙井良、傅军转让股权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为80万元及逾期缴纳产生滞纳金，应由现在的汽车回收公司代扣孙井良、傅军。4、汽车回收公司海城分公司补缴税款的税收完税证明，欲以证明温馨已经交纳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汽车回收公司拖欠的税费及滞纳金5039.64元。5、汽车回收公司核定征收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欲以证明温馨替孙井良、傅军交纳了企业退还土地出让金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7.5万元。6、工程档案交接明细及鞍山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档案接收范围，欲以证明孙井良、傅军在经营汽车回收公司期间未将建设施工档案移交给温馨，导致现在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上述证据综合欲以证明孙井良、傅军作为汽车回收公司股东期间，汽车回收公司一期工程拖欠的各项费用，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井良、傅军除了对温馨主张的替其二人缴纳退还土地出让金应纳税费7.5万元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及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汽车回收公司、华胜地产公司对于温馨证明的事项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温馨与孙井良、傅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外，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孙井良、傅军）作为目标公司股东期间目标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所欠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处理完毕，与乙方无关；乙方（温馨）自接收进驻目标公司之日起，目标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另查，孙井良、傅军转让给温馨的汽车回收公司一期工程面积为6959.32平方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应由孙井良、傅军缴纳或拖欠的费用明细分别为：1、汽车回收公司应缴纳的城市建设综合开发费每平方米应缴纳116元，全部工程面积一共应缴纳1990495.04元，二审期间，鞍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服务局下达了缴费通知但尚未缴纳。汽车回收公司一期工程面积6959.32平方米×116/平方米=807281.12元。2、汽车回收公司报废汽车拆解、固废利用项目环境保护验收费73000元尚未缴纳，按照一期工程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计算，6959.32平方米（一期工程面积）÷17159.44平方米（工程总面积）×73000元=29598元。3、汽车回收公司下属的海城分公司应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5039.64元，该费用已经在温馨接收汽车回收公司后二审期间缴纳完毕；4、《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汽车回收公司收到了返还的土地出让金500万元，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75000元，孙井良、傅军未予缴纳，该税费已经在温馨接收汽车回收公司后缴纳完毕；5、孙井良、傅军股权转让价款溢价部分应缴纳个人所得税80万元，二审中，鞍山经济开发区税务局达道湾税务所下达缴税通知，明确由汽车回收公司代扣代缴孙井良、傅军个人所得税80万元及逾期纳税产生的税收滞纳金，庭审中，孙井良、傅军同意该笔个人所得税由温馨代扣代缴。以上五项费用合计：1716918.76元。本院认为，孙井良、傅军与温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温馨主张应扣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孙井良、傅军负担的债务是否成立。二、温馨主张由孙井良、傅军给付的施工资料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温馨主张应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由孙井良、傅军负担的债务是否成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甲方（孙井良、傅军）作为目标公司股东期间目标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所欠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处理完毕，与乙方无关；乙方（温馨）自接收进驻目标公司之日起，目标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孙井良、傅军与温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到汽车回收公司的一期工程，按照协议约定，孙井良、傅军作为目标公司股东期间的债权、债务及所欠的费用应由孙井良、傅军负责处理完毕。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孙井良、傅军在将汽车回收公司一期工程转让给温馨前，汽车回收公司一期工程应当缴纳的费用为：1、城市建设综合开发费807281.12元；2、环境保护费29598元；3、退还企业土地出让金所得税75000元；4、汽车回收公司下属海城公司拖欠的土地使用税5039.64元；5、孙井良、傅军因转让股权溢价产生的个人所得税80万元。上述五项所欠费用数额为1716918.76元，均应由孙井良、傅军负责处理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规定，孙井良、傅军未处理完毕的债务与温馨应给付孙井良、傅军的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定抵销情形。孙井良、傅军将汽车回收公司转让给温馨前所负的债务1716918.76元应与温馨未支付的7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予以抵销，因此，温馨应向孙井良、傅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为5283081.24元。关于孙井良、傅军主张由温馨给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一节。因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债务上存在争议，且由于孙井良、傅军未交付汽车回收公司需要办理峻工手续的施工资料，导致温馨未按期履行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经二审查明，孙井良、傅军存在未将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处理完毕的情形，温馨未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亦存在正当理由，不属于违约情形。故对孙井良、傅军主张由温馨给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温馨主张由孙井良、傅军给付的施工资料是否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给付施工资料未作约定。二审中，温馨认可其主张的施工资料未在孙井良、傅军处，仅是要求孙井良、傅军协助由实际施工人交付，温馨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构成其拒绝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正当理由，对温馨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馨主张扣除部分费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二、温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井良、傅军剩余股权转让款5283081.24元；三、辽宁华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孙井良、傅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温馨、辽宁华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由温馨负担53284元，孙井良、傅军负担17316元。保全费5000元，由温馨负担。辽宁华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温馨负担45887元，孙井良、傅军负担14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顾书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