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雷，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予，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晟轮，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男，住北京市大兴区，由北京虹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思维，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男，住北京市大兴区，由北京思瑞明创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硕文，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亮，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吴雷、朱晟轮、申思维因与被上诉人尤硕文、郜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宇、王丙红，被上诉人尤硕文到庭参加诉讼。郜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雷、朱晟轮、申思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尤硕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尤硕文和北京悦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如有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实质上是基于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在双方的约定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情况下，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不具有本案管辖权；2.对于尤硕文主张的9000元劳务费，双方约定的装修项目不含增项服务，且尤硕文没有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增项单证明该部分支出系增项服务费，而且支付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3.对于尤硕文主张的赔偿购买装修建材的损失，一审予以支持没有事实依据；4.对于鉴定费，一审认定由悦家公司负担不具有合理性；5.郜亮是悦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悦家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我们完全不知情，郜亮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尤硕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尤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申思维、郜亮、吴雷、朱晟轮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北京悦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126922.21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以126922.2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126922.21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申思维、郜亮、吴雷、朱晟轮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尤硕文（甲方）与北京悦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悦家公司）签订《北京悦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888”老房整装标准工程装修细则》。该合同约定甲方户型为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一阳台，装修合同套餐内总金额为64628.60元，标准工程外超出的项目以及特殊工艺、产品报价按已付报价系统计算。该装修细则首页载明“合同一经确认签订绝无增项，增一项赔十倍，品质不合格免单”，第九条约定了“甲方验收期间发现施工质量有未达到北京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乙方承诺品质不合格免单”。2015年11月21日,尤硕文（甲方、发包方）与悦家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地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宏福苑小区南一区2#3-902，工程造价89358.55元，签订合同当日付款67018.91元，中期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付17871.71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4467.93元。后双方因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工程质量产生争议，双方就返工或维修的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尤硕文将悦家公司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悦家公司返还装修款67018.91元、支付工人劳务费9000元并赔偿相关损失20903.3元。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查明尤硕文已经给付悦家公司工程款67018.91元。尤硕文还给付装修工人9000元。对于该款项悦家公司设计师高乙嵩知情，只是要求以后要交到公司。但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尤硕文和悦家公司有不同认识。该案另查明，尤硕文还购买过洗菜盆花费1092.07元，购买瓷砖及填缝剂花费11866.96元，订做过淋浴房花费6500元，购买过推拉门花费2480元，购买过水泥砂石花费190元。关于装修质量和地面的平整度，经尤硕文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后出具鉴定报告显示悦家公司已完成的装修存在16项质量缺陷或不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规范的地方。尤硕文预交了鉴定费3万元。后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6）京0114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悦家公司退还尤硕文装修款67018.91元、垫付给工人的款项9000元，并赔偿尤硕文损失20903.3元。经查，悦家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7日，共有4名股东，即本案被告吴雷、朱晟轮、郜亮、申思维，其中吴雷认缴注册资本750000元，朱晟轮认缴2250000元，郜亮认缴1250000元，申思维认缴750000元。2017年6月1日，悦家公司全体股东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公司清算报告：“（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6年5月13日在信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注销悦家公司。上述判决生效后尤硕文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5日，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14民监15号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月12日，尤硕文以悦家公司注销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1月30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予尤硕文撤回起诉；二、撤销本院（2016）京0114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另查，关于尤硕文与悦家公司履行装修合同的事实，法院查明事实与（2016）京0114民初7612号案件相同。以上事实，有悦家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016）京0114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悦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888”老房整装标准工程装修细则》、预算表及主材确认单、银联刷卡记录、中期工程项目验收单、微信聊天记录、陶瓷订货合同、门业合同、淋浴房订货合同、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8）京0114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吴雷、郜亮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尤硕文与悦家公司签署的《北京悦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888”老房整装标准工程装修细则》与《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装饰装修合同因悦家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而解除，悦家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悦家公司承诺品质不合格免单，此承诺具有法律效力。现悦家公司的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尤硕文要求悦家公司退还装修费的请求应予支持。同理，尤硕文已经给付装修工人的款项，不论什么性质都应算作工程款的一部分，悦家公司亦应返还。悦家公司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属于违约方，应当赔偿因装修给尤硕文带来的经济损失。尤硕文要求赔偿购买装修建材花费的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是司法维权的直接成本，应当由违约方悦家公司负担。该部分款项亦应算作尤硕文的经济损失。现悦家公司已经注销，不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悦家公司的原股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吴雷、朱晟轮、郜亮、申思维作为悦家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在对悦家公司进行清算时，明知有尚未结束的民事诉讼，有尚未处理完毕的债务纠纷，在未通知尤硕文、没有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悦家公司的注销登记，显属恶意。申思维、吴雷、朱晟轮、郜亮应当对悦家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在尤硕文要求申思维、吴雷、朱晟轮、郜亮对126922.21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尤硕文要求支付利息一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雷、朱晟轮、郜亮、申思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尤硕文经济损失126922.21元；二、驳回尤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以协议方式选择管辖法院不得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尤硕文与悦家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对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但是装饰装修合同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专属管辖，合同中装饰装修标的物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因此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故对于一审管辖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尤硕文与悦家公司签署的《北京悦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888”老房整装标准工程装修细则》与《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审理过程中，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显示悦家公司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而悦家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品质不合格免单，故对于尤硕文已经支付的费用，悦家公司应予返还。对于尤硕文主张的给付装修工人9000元，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说法不一，但是从尤硕文和悦家公司设计师高乙嵩等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悦家公司认可收到该笔9000元，且对该笔款项的支付方式并未表示异议，故悦家公司应予返还。对于尤硕文购买洗菜盆、瓷砖等材料所发生的费用，因这些材料实际用于装修，而悦家公司的装修存在质量缺陷，故对于该部分费用，悦家公司应予赔偿。吴雷、朱晟轮、申思维上诉称其对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涉案合同系悦家公司对外签订，悦家公司在清算期间，尤硕文起诉悦家公司的案件尚未结束，吴雷、朱晟轮、申思维、郜亮作为股东即办理了公司的注销登记，可以认定该四人存在恶意，其应当对悦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如吴雷、朱晟轮、申思维认为郜亮有恶意隐瞒诉讼等行为，其可另行解决，但是股东内部的纠纷和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吴雷、朱晟轮、申思维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雷、朱晟轮、申思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由吴雷、朱晟轮、申思维各负担2838（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