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娟芳，女，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卢小卫，男，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系上诉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黄岩燃料煤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天长南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杨平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方予，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娟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黄岩燃料煤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娟芳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浙100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现上诉人未提供其存在职业病的依据，且即使存在职业病，双方之间亦应通过另一程序先行解决，而非本案处理的范围。故未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不正确的。该判决混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以下简称《职业病防治法》）第三章劳动过程中的防护与管理、第四章职业病诊断与职业病病人保障中职业病诊断和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职业健康检查的相关概念。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依然存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存在职业病的依据存在不当。《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目的是了解劳动者离开工种岗位时的健康状况，明确用人单位需要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检查的内容为评价劳动者在离开工种岗位时的健康变化是否与职业病危害因素有关。只有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后，如出现疑似职业病的情形才需要进行下一步的职业病诊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燃气的主要成分均名列在《职业病危害因素分类目录》中的证据，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从事燃气灌装工作，上诉人提出要求进行职业健康检查，而非职业病诊断。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是劳动关系成立与否的首要条件，该规定仅适用于用人单位首次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关系时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罗列了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包括了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工伤、怀孕等各类情形，并不能以年龄到达退休年龄就终止用人单位的义务。如果仅以退休年龄来论，那么在工伤、患病期间达到退休年龄的职工权益如何保障。另外，从法律位阶还是特别法条优先适用规定来看，《职业病防治法》的特别规定应优先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理应存续，本案不存在仲裁时效问题。 燃气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是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充分条件。《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男职工的退休年龄为60周岁，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授权“法律、行政法规”可以对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进行补充。《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作为与《劳动法》同一位阶的法律，通过第四十四条第（六）项授权国务院以行政法规对此作出具体规定，符合立法法的精神。本案上诉人在2017年12月年满50周岁，其与燃气公司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后上诉人继续在燃气公司工作，其已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与燃气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现上诉人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者可以在用人单位所在地、本人户籍所在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依法承担职业病诊断的医疗卫生机构进行职业病诊断。即上诉人可自行去相关医疗卫生机构进行职业病体检。另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职业病的诊断及鉴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程序确认解决。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职业病，即使存在职业病，也应通过法定程序先行解决，而非在本案中由法院判断是否存在职业病。综上，上诉人认为即使达到退休年龄，因未进行职业健康离岗检查而不能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保费用、双倍工资及年休假补贴等请求均缺乏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年满50周岁而自然终止。其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保费用、双倍工资及年休假补贴等请求均建立在劳动关系成立的基础上，且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117000元；3.要求被告补缴社保费用99000元；4.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6500元；5.要求被告支付年休假补贴36000元；6.要求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06年9月起至2019年9月在被告公司从事燃气灌装工作。期间，原告在2017年12月27日年满50周岁，被告在2013年5月至2017年12月为其缴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9年9月原告从被告公司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是劳动关系成立与否的首要条件。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中止。本案原告在2017年12月27日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告间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在此之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9月，双方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按照职业病防治法的规定，未作职业病健康离岗检查不得终止劳动合同。但职业病的诊断及鉴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程序确认解决。现本案原告未提供其存在职业病的依据，且即使存在职业病，双方之间亦应通过另一程序先行解决，而非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保费用、双倍工资以及年休假补贴等请求，应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且应在该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现提出上述主张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傅娟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傅娟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傅娟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黄岩区燃气种类和气质成分有关情况、煤气公司的钢瓶照片、质量证明书、职业危害因素目录、城镇燃气行业防尘防毒技术规范附表，拟证明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存在职业危害因素。2.《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浙江省女职工劳动保护办法》第二十一条、《城镇燃气行业防尘防毒技术规范》10.2、《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拟证明上诉人依法享有职业健康检查的权利，未经离岗检查不得解除或终止合同。燃气公司质证认为，对黄岩区燃气种类和气质成分有关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此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另，上诉人于2019年9月26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因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依法终止，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和《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因用人单位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否则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合同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职业病，而职业病认定属于工伤认定的范畴，上诉人对职业病方面的实体权益应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故上诉人主张其在工作期间存在职业病，被上诉人未作职业病健康离岗检查，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娟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傅娟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