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仪，女，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朋，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坤梅，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棣宏，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陈凤仪因与被上诉人董坤梅、汤棣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凤仪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汤棣宏对董坤梅所欠陈凤仪的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董坤梅、汤棣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董坤梅个人债务是错误的。（一）汤棣宏在一审庭审时称2012年1月13日的《收款收据》是其签的，当时其二人未离婚。证明汤棣宏对该债务知情且共同向陈凤仪借款，该债务理应为董坤梅、汤棣宏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债务发生在2012年和2013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本案债务属董坤梅、汤棣宏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了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退一步讲，如果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也应属于董坤梅、汤棣宏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两笔借款中，15000元的借款属于小额借款，董坤梅借该笔小额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该笔15000元借款应属董坤梅与汤棣宏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偿还。另一笔35000元借款，汤棣宏在一审庭审中称该借条是由汤棣宏代董坤梅签名，故该笔35000元借款应属基于董坤梅、汤棣宏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该笔35000元债务是董坤梅、汤棣宏的夫妻共同债务。董坤梅、汤棣宏共同辩称：共向陈凤仪借款50000元，每月向陈凤仪支付利息5000元，支付了一年的利息。后来董坤梅、汤棣宏向陈凤仪偿还了35000元，但陈凤仪未将相应的借款凭证返还给董坤梅。之后董坤梅未从陈凤仪处借到钱，之后的借条是陈凤仪单方制作的，签名并非董坤梅、汤棣宏的笔迹。陈凤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坤梅、汤棣宏立即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至董坤梅、汤棣宏清偿借款之日止）；2.董坤梅、汤棣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凤仪为证明其已出借80000元给董坤梅，提交了三份《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其中，2012年1月13日的《收款收据》内容记载如下：董坤梅因资金周转不灵，向陈凤仪借现金人民币叁万伍千元整￥35000元。收款单位一栏有董坤梅的签名；2013年2月20日的《收款收据》内容记载如下：董坤梅因资金周转不灵向陈凤仪借现金人民币壹万伍千元整￥15000元，收款单位一栏有董坤梅的签名；2013年1月23日的《收款收据》内容记载如下：董坤梅因资金周转不灵向陈凤仪借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收款单位一栏有董坤梅的签名，经手人一栏有陈凤仪的签名。一审庭审中，董坤梅质证确认2012年1月13日、2013年2月20日两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其自认该两份《收款收据》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主张其已向陈凤仪还清了该两份《收款收据》的借款50000元并支付了利息。对于2013年1月23日的《收款收据》，董坤梅质证不予确认，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陈凤仪申请撤回2013年1月23日《收款收据》所对应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2012年1月13日、2013年2月20日两份《收款收据》和开庭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凤仪自愿申请撤回2013年1月23日《收款收据》所对应的诉讼请求，属于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故此，陈凤仪的第1项诉讼请求已变更为：判令董坤梅、汤棣宏立即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至董坤梅、汤棣宏清偿借款之日止）。陈凤仪为证明已向董坤梅提供借款5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有董坤梅签名的2012年1月13日、2013年2月20日的两份《收款收据》予以佐证，董坤梅在一审庭审中质证确认前述两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确认其中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并认定陈凤仪已出借给董坤梅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陈凤仪与董坤梅的借款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生效。董坤梅虽然辩称陈凤仪实际出借款项为45000元且已足额偿还陈凤仪借款50000元并支付了借款利息，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陈凤仪起诉请求董坤梅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凤仪的借款50000元被占用期间必然产生利息损失，陈凤仪请求董坤梅支付相应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陈凤仪与董坤梅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陈凤仪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本案债务虽然是在董坤梅、汤棣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但本案款项已明显超出董坤梅、汤棣宏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凤仪亦未能证明该款项已用于董坤梅、汤棣宏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凤仪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汤棣宏无需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董坤梅应当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凤仪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指定还款期限届满日止）；二、驳回陈凤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凤仪变更诉讼请求后，案件受理费为525元，由董坤梅负担。董坤梅应当在履行一审判决时一并向陈凤仪支付案件受理费525元。陈凤仪已预交案件受理费9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375元（900元－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董坤梅、汤棣宏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二人于2010年7月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二审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汤棣宏先称涉案2012年1月13日的《收款收据》中“董坤梅”的签名系汤棣宏代签的。之后，董坤梅又称涉案2012年1月13日和2013年2月20日的《收款收据》中“董坤梅”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汤棣宏承认代董坤梅签名的那张（《收款收据》），不是这两张（《收款收据》）。汤棣宏确认其该意见。二审庭询中，汤棣宏陈述称其2012年向陈凤仪偿还了涉案借款35000元。总共向陈凤仪借款50000元，偿还了35000元后，陈凤仪并未将35000元《收款收据》返还，而是将剩余15000元重新出具《收款收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50000元借款是否为董坤梅、汤棣宏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已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为依法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现就有关工作通知如下：一、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晚于上述司法解释的施行时间，故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凤仪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从董坤梅、汤棣宏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来看，汤棣宏对于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汤棣宏还主张其偿还了部分涉案借款，但其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借款行为是基于董坤梅、汤棣宏共同意思表示而作出，二人依法应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董坤梅个人债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凤仪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凤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董坤梅、汤棣宏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陈凤仪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还款期限届满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凤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被上诉人董坤梅、汤棣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