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中街2号院5号楼17层5-17A号。法定代表人：邵贤华，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嘉，北京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红，男，199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华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东，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百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内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公正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在已经取得相应损害赔偿的情况下，又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病假工资、伤残津贴、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30余万元。被上诉人基于身体受到伤害一事，通过两种途径取得两次赔偿的行为，严重违背公平公正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陈玉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东方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东方百盛公司无需向陈玉红支付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0元；2、判决东方百盛公司无需向陈玉红支付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病假工资30776．53元；3、判决东方百盛公司无需向陈玉红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伤残津贴43150元；4、判决东方百盛公司无需向陈玉红支付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医疗费54703．94元；5、判决东方百盛公司无需向陈玉红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8000元；6、判决东方百盛公司无需向陈玉红支付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7、判决东方百盛公司无需向陈玉红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护理费46188元。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玉红于2013年10月1日入职东方百盛公司，担任板式，其受伤前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每月25日东方百盛公司通过个人账户支付陈玉红上月自然月工资。陈玉红正常工作至2015年1月14日，当日受伤，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会抢救中心）进行抢救，并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8日陈玉红再次入住华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2月7日，华亭县人民医院医师诊断陈玉红为：1、植物生存状态；2、癫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3890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方百盛公司、陈玉红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5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东方百盛公司的职工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7年11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陈玉红目前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壹级，生活自理障碍为完全生活自理障碍。东方百盛公司未为陈玉红缴纳社会保险，陈玉红停工留薪期间为一年。停工留薪期届满后东方百盛公司未支付陈玉红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一审庭审中，陈玉红提交其在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和华亭县人民医院的病例材料，证明治疗情况。其中，陈玉红在华亭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68880．66元。东方百盛公司称已预支陈玉红医疗费3万元，并提交红十字会抢救中心《预交金收据》两张，显示付款3万元。东方百盛公司称上述费用由东方百盛公司北京螂朗情家具有限公司为陈玉红垫付，并提交上述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称与东方百盛公司公司股东相同，替东方百盛公司垫付陈玉红医疗费用3万元，当时交款人为该公司员工。经询，陈玉红认可上述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交款人不是陈玉红的亲属。陈玉红就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害曾另案起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017年4月27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2民初2481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玉红对其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陈玉红在该案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予以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陈玉红就本案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1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120号裁决书，裁决：1、东方百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0元；2、东方百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病假工资30776．53元；3、东方百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伤残津贴43150元；4、东方百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医疗费54703．94元；5、东方百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伤残补助金108000元；6、东方百盛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7、东方百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护理费46188元；8、驳回陈玉红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百盛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东方百盛公司、陈玉红存在劳动关系，陈玉红在职期间发生工伤，东方百盛公司未为陈玉红缴纳社会保险，故东方百盛公司应向陈玉红支付上述条例中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关于陈玉红的工资标准，属于东方百盛公司掌管事项，东方百盛公司未举证，该院对陈玉红主张受伤前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根据《北京市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的规定，陈玉红停工留薪期应为12个月。故陈玉红要求支付从受伤当日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伤残津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的待遇，一级伤残的标准为本人工资的90%。根据《关于北京市2018年调整工伤人员和工亡人员供养亲属工伤保险定期待遇的通知》的规定，从2018年7月1日起，2017年12月31日前享受伤残津贴待遇的一级工伤人员（不包括领取基本养老金的退休人员）伤残津贴增加355元。本案中，陈玉红于2017年11月24日被认定为一级伤残，故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陈玉红伤残津贴41020元〔4000元*90%*7个月+(4000元*90%+355元)*4个月〕。仲裁计算的数额有误，该院予以调整。关于病假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的待遇。《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本案中，陈玉红停工留薪期满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陈玉红仍然处于病休状态，故陈玉红要求支付停工留薪期满后第一日2016年1月14日至作出劳动能力鉴定当日2017年11月24日的病假工资，并无不当。经查，2016年1-8月，本市最低月工资标准为1720元，从9月开始调整为1890元。2017年1-8月，本市最低月工资标准为1890元，从9月开始调整为2000元。经核算，仲裁认定的上述期间病假工资数额30776．53元不超过该院核算的数额33059．31元（1720元*80%÷21．75天*12天+1720元*80%*7个月+1890元*80%*12个月+2000元*80%*2个月+2000元*80%÷21．75天*18天），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待遇，一级伤残的标准为27个月的本人工资。经核算为108000元（4000元*27个月）。关于医疗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职工治疗工伤应当在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就医，情况紧急时可以先到就近的医疗机构急救。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本案中，未有生效判决认定实际侵权人应对陈玉红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用进行赔偿，故依据上述规定，陈玉红在工伤保险基金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应当由东方百盛公司支付，本案仲裁裁决已经扣除了陈玉红个人应承担的医疗费用，陈玉红亦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东方百盛公司关于其在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已经垫付医疗费3万元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东方百盛公司提交的该抢救中心出具的收据及案外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陈玉红认可上述费用并非其亲属交纳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述费用是东方百盛公司垫付。因钱是种类物，且陈玉红亦未就在上述医院就诊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向东方百盛公司主张权利并实际获得支持，故上述3万元费用可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陈玉红医疗费24703．9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30元。本案中，陈玉红主张的住院期间有住院病例材料佐证，该院予以采信。经核算，陈玉红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计算数额，应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生活护理费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本案中，陈玉红于2017年11月24日被认定为一级伤残，生活自理障碍为完全生活自理障碍，故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护理费，仲裁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东方百盛公司应予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0元；二、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病假工资30776．53元；三、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伤残津贴41020元；四、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医疗费24703．94元；五、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伤残补助金108000元；六、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七、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玉红陈玉红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护理费46188元；八、驳回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一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故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陈玉红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北京市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的规定，陈玉红的停工留薪期应为十二个月。故一审法院按照认定的陈玉红工资标准核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陈玉红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病假工资一节，《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故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陈玉红停工留薪期满后第一日2016年1月14日至作出劳动能力鉴定当日2017年11月24日的病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市最低月工资标准核算的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陈玉红病假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伤残津贴一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一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90%。本案中，陈玉红已被认定为一级伤残，故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陈玉红伤残津贴，一审法院根据陈玉红的月工资标准和伤残津贴待遇的相关规定，核算的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陈玉红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伤残津贴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陈玉红伤残津贴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费一节，根据陈玉红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陈玉红住院治疗共花费68880．66元，且个人应承担的医疗费用为14176．72元，亦无相关证据显示此次交通事故中的实际侵权人应对陈玉红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用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陈玉红医疗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一级伤残为27个月的本人工资。本案中，陈玉红已被认定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核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陈玉红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30元。一审法院核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陈玉红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生活护理费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本案中，陈玉红于2017年11月24日被认定为一级伤残，生活自理障碍为完全生活自理障碍，故东方百盛公司应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核算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百盛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陈玉红护理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方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百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