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1837号 原告：高安娜，女，199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芬，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爱梅，女，194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芬，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小军，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博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名城大厦2幢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W0RW50。 法定代表人：俞建华。 原告高安娜、张爱梅与被告段小军、杭州博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高安娜、张爱梅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于2019年5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8月28日，本案因需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案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高安娜、张爱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芬，被告段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博智公司经本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安娜、张爱梅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段小军、博智公司共同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1314424元；二、判令段小军、博智公司共同赔偿精神损失费用5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段小军、博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爱梅的儿子，高安娜的父亲高留成（身份证号码4104031968××××××××）于2014年左右在杭州市滨江区长。段小军没有注册公司，一直借用博智公司经营资质。段小军、博智公司均未与高留成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高留成缴纳社会保险。高留成每月基本工资3500元，加班费和其他补贴另行计算，由被告通过支付宝或者现金的形式发放。2018年11月26日下午，同为该公司员工，在江涛阁小区物业担任保安的杨贞山随意跨越小区路口停车栏杆，当值的高留成发现后将其制止，因此杨贞山怀恨在心，并在当天下午4时左右持刀捅刺高留成。高留成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产生3万元医疗费用。高留成经抢救无效死亡。高留成是给段小军工作，段小军借用博智公司资质雇佣高留成。现根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起诉。 被告段小军辩称：对于原告所诉称的高留成在杭州市滨江区江涛阁小区工作没有异议，但是工作的时间是在2018年的8月份以后，而并不是在2014年。高留成生前只是在江涛阁小区物业担任维护员，并非是保安队队长。段小军系博智公司的物业经理，负责滨江区江涛阁小区物业的管理工作。博智公司与高留成确实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高留成生前曾经说自己在老家有社保及其他的劳动关系存在，不需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相关的社保。对于本案的事实及案发经过，很多保安只是说看到了部分或者说道听途说，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一个事实经过。现在当事人高留成已经死亡，而另外一名当事人杨贞山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案发经过在本案当中是最为关键的。因为本案原告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该案由中最关键的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条的关键和核心要素是因劳务行为所导致高留成死亡原因是因为与杨贞山之间是劳务原因，还是其他的一些私人恩怨而导致的。现在并无事实证据予以证实，需等到杨贞山刑事案件判决结果出来以后，从其案件笔录及其他的证据材料当中予以证实。本案是否存在着高留成系因提供劳务的行为而导致受害。博智公司支付工资，段小军仅是介绍。高留成与博智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博智公司是段小军在经营管理的，段小军是博智公司的老板。 高留成身边缺钱的时候，就会来找段小军，希望在小区给他一些顶班的工作，所以在2018年2月份以前，高留成的工资是非常的乱的，可能是跳开几个月，工资的上下浮动金额也非常大，这就是因为高留成是来顶班的，而不是正式工作的。在2018年2、3月份的时候，高留成正式来做了一段时间，到了4月份又不做了，也就是到4月10号的时候又走了，据高留成自己所称的话是到某个公司去了，但具体哪一家我们不清楚，因为高留成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就是做一段时间走掉了，过了两天又回来了。在2018年的8月份，高留成又回来了，跟段小军说身边没有钱了，能不能来这里来做一点事情，赚点工资，那个时候高留成又回来做了一段时间。从2018年的4月到9月25号发工资，5月25日到9月25日中间是断掉的，这个断掉期间的就是高留成走掉了，而且可以看到5月25日发的工资就一千多元，因为高留成只上了10天的班。出事以前我们只能判断高留成是在2018年的8月份到事发2018年11月26日这段时间是在江涛阁工作。高留成在江涛阁主要从事秩序维护员工作，跟保安有本质的区别，因为保安岗必须要有上岗证，要到派出所培训并且持有相关的证照。高留成只是配合保安工作的秩序维护员。发的工资都是博智公司打的。高留成2018年8月份来的时候，刚好中秋节，高留成还领了一盒月饼和一份博智公司发的福利，当时高留成从博智公司签字领取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高安娜、张爱梅提供的证据1-8（证据1、高留成支付宝转账回单，证据2、小区业主募捐照片，证据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据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据5、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据6、证明，证据7、录音，证据8、刑事判决书），段小军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证据7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段小军提供的证据1-2（证据1、江涛阁物业考勤表、工资明细表、员工月度扣款明细表，证据2、江涛阁中秋福利明细表），高安娜、张爱梅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博智公司未提供的证据。 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做出（2019）浙01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贞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该判决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杨贞山与被害人高留成（男，殁年50岁）同系杭州市滨江区江涛阁小区物业保安。2018年11月中下旬，杨贞山因高留成向单位前台客服反映其未按规定着装，与高留成发生争吵，继而对高心存芥蒂。同月26日16时许，杨贞山因高留成向单位前台客服反映其所在的监控室浪费消防月检表一事与高发生口角。而后，杨贞山回到监控室，从监控室抽屉内拿取尖刀一把，前往江涛阁小区2幢1单元北侧广场，在广场栅栏外与栅栏内的高留成争吵并掌掴高留成。高留成愤而打开电动门，杨贞山即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高留成的左胸部，将高刺倒在地，并立即逃离现场。高留成随后被送医抢救，于当日20时30分许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高留成系左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王某证言及王某提交的证明，证明其系江涛阁小区物业主管，杨贞山于2016年4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在江涛阁物业任保安，高留成于2017年1月21日至8月30日、2018年1月至3月31日及9月20日至11月26日在江涛阁物业任保安，高留成当时主要是在物业缺人时补一下岗。 证人漆某证言及漆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系江涛阁小区物业前台客服。高留成是公司老板段小军任命管理保安的，他来跟其反映保安着装和消防月检表的事情属于他的职责范围。 证人段小军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博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者，管理滨江区江涛阁小区物业，其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开始接收江涛阁小区物业。杨贞山与高留成均系2016年进入公司，后高留成离开到其他单位做保安，之后又回到其公司。案发时高留成在其他公司做保安，在其公司兼职。杨贞山的工作是管理监控室，高留成负责监督管理其他保安工作，因漆某怀孕，其还让高留成管理办公室，有问题可向其或王某汇报。监督管理保安主要就是负责处理业主投诉，以及监督保安穿着，其公司要求在上班时间穿保安服。其在开会的时候说过高留成监督管理其他保安的事情。 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其系江涛阁小区保安，高留成原来在江涛阁做保安，后来因工资低等问题，到其他地方做保安了，之后高留成有无到江涛阁做保安其不清楚。 被告人杨贞山的供述、辨认笔录在案，供认其在江涛阁物业监控室负责消控工作。高姓男子是2016年随段小军一起到江涛阁做保安的，后来离职、回来工作等，他现在的工作情况其不清楚。高住在江涛阁3幢地下室，其与他并不相熟。 高留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其生前工作单位为：江涛阁物业。事发后，江涛阁小区业主在博智公司办公场所为高留成募捐，所展示标语显示“江涛阁小区业主义捐高留成保安队长人民币15700元”。2018年3月1日，漆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高留成转账3522元，摘要为2018年1月工资。2018年3月26日，漆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高留成转账3922元，摘要为2018.2月工资。2018年4月25日，漆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高留成转账3322元，摘要为2018.3工资。2018年5月25日，漆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高留成转账1130元。2018年9月25日，漆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高留成转账2782元，摘要为8月工资。2018年11月20日，漆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高留成转账230元，摘要为公司话费。2019年10月25日，漆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高留成转账1502元，摘要为9月部分工资。 2018年12月21日，段小军在与高安娜、夏爱芬、高全成的谈话过程中表示：“他（高留成）在保安公司也有在做事的，在我这边也兼职，因为他是以保安公司职业为主，以我这里职业为辅，就是说，休息了在我这里兼个职”。“他出事那天是在我这里上班”。“江涛阁那边是我在经营”。“我那个时候挂靠博智公司，因为物业要有资质，每年交给博智公司挂靠费”。 另查明：高留成的父亲（已故）、母亲张爱梅（1947年8月22日出生）育有高留成等4个子女；高留成夫妇育有高安娜（1993年2月23日出生）1个子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间的用工性质及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 就高留成与段小军、博智公司间的用工性质问题，高安娜、张爱梅主张高留成与段小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段小军主张高留成与博智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段小军与高留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高留成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经查，在（2019）浙01刑初79号刑事案件中，杨贞山表示高留成是2016年随段小军一起到江涛阁小区工作。漆某也表示高留成是段小军任命管理保安的。段小军在2018年12月21日与高安娜、夏爱芬、高全成的谈话过程中也承认事发时高留成在段小军处兼职。可见高留成是通过段小军在江涛阁小区工作，并根据段小军安排的工作任务提供劳务，并按实际工作天数领取劳动报酬。以上均符合雇佣关系的各项特征，故段小军与高留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就高留成、博智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高留成、博智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高留成未接受博智公司的管理和安排，高留成也未从博智公司处领取固定报酬。故高留成与博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就段小军作为雇主，是否应对高留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高留成系在段小军雇佣期间，遭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致死造成损失。高留成的损害后果系侵权人杨贞山所造成，高留成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侵权人应就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段小军系雇佣方，其在本次事故中本身不存在过错，但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无过错责任。段小军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作为高留成的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0552元，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9196元（母亲张爱梅34598元/年×8年÷4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234228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段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安娜、张爱梅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05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196元、交通费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合计1234228元； 二、驳回原告高安娜、张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80元，由原告高安娜、张爱梅负担1172元，被告段小军负担159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沈一伟 人民陪审员  虞立飞 人民陪审员  洪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徐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