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风优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陆天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天启,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知度,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庭谐,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堂,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风优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优公司”)、上诉人陆天启因与被上诉人华庭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庭谐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查明华庭谐支付给陆天启的人民币6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是投资风优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是正确的。既然是投资款,并且是华庭谐投资风优公司,必然涉及到投资回报的问题,陆天启在一审过程中客观陈述了华庭谐投资68万元,占风优公司35%的股权,而华庭谐为了规避投资失败的风险,谎称该款项为借款,并且没有实际陈述投资是如何分得风优公司的红利,原审遗漏了查明华庭谐投资68万元是如何分得投资回报事实,故请二审法院查明华庭谐投资68万元,是按照多少的比例分得风优公司的红利。其次,一审查明华庭谐和陆天启均应当承担风优公司的整体亏损是正确的。既然如此,就要进一步查明风优公司的盈亏事实,故二审期间,风优公司及陆天启申请对风优公司的盈亏进行司法审计。再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发现华庭谐虚假陈述,后被当庭揭穿,诸如5万的借贷关系,该款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的关系等。最后,陆天启擅长在运营微视项目等如何为风优公司创收,对于风优公司日常的经营,华庭谐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从阅历方面都远远超过陆天启,华庭谐并非对风优公司不管不问,而是经常进入风优公司,积极为陆天启经营风优公司出谋划策,对风优公司的日常状况非常清楚,对于风优公司的合理支出也是知晓的,双方有大量的微信往来,并且华庭谐在风优公司的视频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查明华庭谐投资68万元给风优公司经营是正确的,但是华庭谐将该投资款打入陆天启的个人帐户用于风优公司经营是双方的合意,并非陆天启一人意思表示,否则华庭谐也不可能将投资款打给陆天启个人,华庭谐更多的是对陆天启个人的信任,而不是对风优公司的信任。因此陆天启作为风优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经营人,虽然没有将该款项打入风优公司,但确实际将该投资款全部用于风优公司的实际运营,没有违反华庭谐与陆天启商定将该款项用于风优公司经营的约定,因此陆天启并不构成违约。其次,一审查明风优公司的总收入为1,264,544.57元是正确的,能够确认的支出为790,694.72元。一审判定陆天启经营风优公司账册不健全,是由陆天启和华庭谐共同造成的结果,但风优公司亏损的后果不应该由陆天启一人承担。对于风优公司的总收入,风优公司与陆天启没有异议,对于一审查明能够确认的支出(并非实际总支出)也没有异议，但对双方实际经营中实际产生的支出有异议,风优公司搬到新的办公室,需要装修、购置办公用品、需要缴纳电费等正常开销,这些都是华庭谐亲眼所见,也是正常一家公司经营必备的合理支出,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在二审期间,按照一审提供的账册,已穷尽自己的举证义务,请二审法院查明。最后,风优公司盈利及亏损情况均是一审应该查明的事实,一审在未查明的情况下,直接将该责任判定由风优公司及陆天启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定风优公司与陆天启个人存在财产混同,只让陆天启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能导致就应该由陆天启一人承担风优公司的亏损。故风优公司与陆天启申请二审法院对风优公司的全部账目进行司法审计,并根据审计结果,要求华庭谐与陆天启共同分享风优公司盈利,共同承担风优公司亏损。华庭谐辩称，不同意风优公司及陆天启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华庭谐对一审判决对全案事实的综合把握以及法律后果的综合处理勉强接受，因为一审判决最终支持了华庭谐全部本金的归还，但未支持盈利，也就是说即便看起来华庭谐在一审中是得到了支持，也只不过是把自己曾经投过去的钱拿了回来而已。所以华庭谐基于这个结果勉强能接受的考量，对一审判决中间的诸多的细节问题也没有提出其他意见，也没有提出上诉。但现风优公司及陆天启要企图通过上诉程序来把本案的有关事实再进行重新的表述，华庭谐认为无论是事实上的证据还是逻辑上包括法律上都是没有足够的基础，故华庭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庭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风优公司返还投资款2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0%计算的投资回报35万元；2.风优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8万元；3、陆天启对风优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风优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陆天启,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及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等。2018年10月10日，华庭谐与风优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一、华庭谐出资10万元，投资风优公司在腾讯微视方面的运营；二、风优公司承诺，专款专用，全部用于腾讯微视运营；三、2019年5月15日，项目自然终止，华庭谐可在以下三项中自由选择，①提取10万元，风优公司承诺，留存按10万元计算，继续重复本协议，②提取18.5万元，双方财务结清，③重新商定；四、若2018年5月15日前，华庭谐需取回投资，则在提出取消的5个工作日内，风优公司全面停止相关运营，并根据实际腾讯微视结算单给华庭谐进行结算，华庭谐承担额外1.2万元至1.8万元办公场地押金赔偿款，具体金额按实际计算；五、若2019年5月15日前，腾讯微视无法按照预期获得收入，则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共同承担损失，以实际结算单进行分账；六、华庭谐承诺，投资款于2018年10月15日前汇至风优公司指定账户；七、以上所有款项的到账日期以腾讯官方结算为准；八、腾讯目前结算流程：5月实际工作，6月25日至30日出结算单，7月2日至4日提现，8月10日至20日到账。华庭谐、陆天启在涉案合同上签字，风优公司在涉案合同上盖章。2018年10月11日，华庭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陆天启10万元，转账附言：公司微视项目投资增资。2018年11月11日，华庭谐通过支付宝交付给陆天启1万元，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陆天启9万元(合计10万元)，转账附言：AV投资。一审审理中，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及陆天启一致确认：该10万元系投资风优公司VR项目，转账附言系输入错误。2018年11月18日上午9时32分，华庭谐发送微信给陆天启，内容为“我有个朋友问我借钱，很要好的朋友，就是调调头，你有没有5万，你先借给我，我明天就还给你，她儿子不太听话，败家子”。同日，陆天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华庭谐5万元。2018年11月20日，华庭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陆天启5万元，转账附言：VR投资。2018年12月21日、同年12月25日、同年12月28日，华庭谐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给陆天启3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13万元)，转账附言均为：借款。2019年1月20日，陆天启发给华庭谐微信，内容为“HowTo的事情确定了，开始赚钱了，过年前帮我准备一笔钱吧，差不多10万左右，两边房租就要交掉5万，HowTo这边明天就要加人加设备了”，华庭谐回复“最快2月1日到账，今天来公司，就几个人，是不是都开掉了”，陆天启答“过年了都提前回去了”。2019年1月30日，陆天启发给华庭谐微信，内容为“下午腾讯12月账单出了，11万，成本3万多”，华庭谐回复“哦哦哦”、“创高了”、“祝贺”。2019年1月31日，华庭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陆天启5万元，转账附言：借款。同日，华庭谐发给陆天启微信，内容为“还有，现在一共打了多少钱给你，我有点忘记了”，陆天启回复“你等下，我有记录的，我去翻出来”、“找到了”、“10月11日10万元、11月11日10万元、12月21日3万元、12月25日5万元、12月28日5万元、1月31日5万元”、“之前的赚了5万元，所以现在总计算43”、“中间有过一次借还的5万，我就没写上去”，华庭谐回答“对，银行贷款5万”。2019年2月15日，陆天启发给华庭谐微信，内容为“你的确很旺啊，HowTo通过试运营了，正式签约了”。2019年3月1日，风优公司与腾讯就微视项目签订《企鹅号小视频机构合作协议》(合同编号：T-XXX-AUT-XXXXXXXX-XXX)，约定：腾讯系腾讯内容开放平台的合法运营者，风优公司经注册成为腾讯平台用户并依约持有腾讯平台帐号(简称“企鹅号”)，腾讯基于腾讯平台为风优公司提供企鹅号小视频机构服务的平台技术服务；协议自双方加盖公章/合同章后即生效，合作期限为1年；双方约定按照每月风优公司上传并发布的视频内容的条数结算，每条单价以腾讯平台当月发布的结算规则为准；腾讯结算后将应付风优公司的款项(已含税)支付至风优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每月的结算支付时间以腾讯内容平台的结算规则为准，腾讯每次付款前需收到风优公司提供合格无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风优公司不提供发票或提供不合格发票或不及时提供发票，腾讯有权不支付或相应延迟支付，但风优公司仍应按照协议的要求履行义务。2019年3月7日华庭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陆天启10万元，转账附言：借款。2019年3月28日，风优公司与腾讯就HowTo项目签订《短视频、小视频授权合同书》，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风优公司按照腾讯要求的频率通过其已在腾讯内容开放平台注册的“企鹅号”上传的短视频、小视频内容符合附件二《视频发布规范和交付要求》要求，并通过腾讯线上审核验收通过后，腾讯在收到风优公司提供合格无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3个工作日内，向风优公司按每条100元的价格以转账方式支付相应款项。2019年3月29日，华庭谐通过微信将3张位于上海宝山旭辉U天地的办公场地照片发给陆天启，并对陆天启说“有空来看看，面积是126加126，层高4米左右，租金2万加物业费”，陆天启回复“这种独栋的看上去是不错，但这个到地铁1.6公里”，华庭谐答“你抽空来看看，一楼是门面，二楼有露台”。2019年4月9日，华庭谐发给陆天启微信，内容为“最近韭菜长势如何”，陆天启回复“把顶都要掀掉了”，华庭谐回答“为了你这句话，今天把10万元转给你”，陆天启回复“幸亏当时你说都坐满，4月底5月底6月底的账单就是当初的回报”。华庭谐当即通过手机银行支付给陆天启10万元，转账附言：借款。随后，陆天启发给华庭谐微信，内容为“收到了，这么快”，华庭谐又问“楼上坐满了吗”、“再招人”，陆天启答“好”。2019年4月25日，陆天启发给华庭谐微信，内容为“明天你啥时候来，微视出了点问题，需要和你商量，大概要1个小时”、“和我对接的微视人在国外，我要等她时差”、“反正总体而言就是第一批入驻的要整顿，因为现在开放全民注册了，过河拆桥，上次的12家是问题大大的直接清退，我们清退不至于，但是肯定要整顿，至于怎么整顿，她还在问，搞也肯定能搞，不然不会开放MCN，一切她要去问深圳的人再说”，华庭谐回复“你要核算一份，我的利润报表，看数字再考虑下一步目标”，陆天启回答“我联系了我做财务的同学，我让她这两天来加班搞定财报，我们过几天再过一下，预计在4月30日至5月3日之间，你在上海的吧”。2019年5月2日，陆天启通过微信发给华庭谐一张表格，上面载明：一、截至2019年5月2日，微视项目总收入85万元，华庭谐投资总额63万元，陆天启投资总额10万元；二、风优公司2018年支出总额71.2万元，2019年支出总额65.5万元，风优公司在VR项目上2018年、2019年支出总额18.4万元，风优公司的固定资产23.2万元；三、2019年3月至6月微视项目应收账款50万元，2019年3月至4月HowTo项目应收账款5万元，华庭谐应获得分红7万元；四、截至2019年5月2日，风优公司的坏账预估为50万元，上述第三项中的应收账款已实际到账5万元，风优公司应支付给陆天启9.9万元；五、截至2019年5月2日，风优公司除VR项目以外的应得利润为88.1万元，除VR项目以外的实际利润为38.1万元。华庭谐收到上述微信后未作任何回复。2019年5月5日，华庭谐发给陆天启微信，内容为“我想问如果追加投资42万，加上之前的63万，8月份(4个月左右)回本105万，我就可以拿回本金了，对吗？”陆天启回复“怎么可能啊，4个月赚105万，一个月赚20万？”华庭谐回答“就是4个月回42万，对伐”，陆天启回复“不是的”、“3-4个月的时间，可以用2个月前的产出，支付当下的工资，再过3-4个月，可以赚回这次的投资(账面上)”、“账面上的意思就是，我们那时候把公司关掉，就能有的收入”。2019年5月6日，华庭谐发给陆天启微信，内容为“你帮我做个，我的63万，什么时候洗出来的表格”、“给我个盼头”，陆天启回复“好”、“先给我10万吧，这次的房租和工资足够了，我这边还有点，剩下的钱我们下个礼拜慢慢算”、“我们的确也到分工的时候了，让我这两天先把内部处理完，可以考虑下”，华庭谐回答“恩”。2019年5月7日，华庭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陆天启10万元，转账附言：借款。2019年5月29日，华庭谐、华庭谐的丈夫刘淳伟和陆天启三人就本案系争款项以及刘淳伟是否进一步投资风优公司等问题进行了电话沟通，沟通内容主要包括：华庭谐说“对于我们投资人而言，我们一直很关心那个钱，说实话，我不知道公司情况，也不懂你说的东西，但是我是把钱借给你个人的，我征询了身边的人，人家认为你们投资人，如果什么都不管，将钱借给他个人的话，要有一个托底的东西，就是合同上有个担保，你晓得担保的事情吗”，陆天启说“这个都可以谈的嘛，投资方式有千种万种，这只是一种方式”，华庭谐说“因为我没有这种经验，那我就去问别人，别人告诉我有个担保，就是你给他钱，他不用你参与，你也不用话语权，很简单，如果是借款的话，借款要担保，如果是投资的话，投资也要担保，这就涉及到我们接下来怎么合作的问题。我现在一共给了你现金73万，其中5万是你给我的去年的那笔钱，也就是减去5万，就是68万，对吗”，陆天启说“嗯，现金是73万，我有账的，记得上次是68万，后来又给了10万，减去5万就是73万”，华庭谐说“恩，反正73万元现金是给到你了，你是以什么方式来给我一个保障，这件事如果谈好后，那么接下来，如果公司还要运作，就由刘淳伟来投资，你是以股份制的模式做担保合作呢，还是以借款的形式合作”，刘淳伟说“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我们将来的投资有两种方式……我们相信互联网的方向，而且现在90、00后当道，他们对于要红、要出名这种需求很强，所以我们认为整个方向还是对的，只不过现在的调整，就是我们作为投资人的心态……”华庭谐说“不是的，我们要分两块谈，一块是我之前的73万，你以什么方式向我做一个保障，另一块是后面你和刘选择什么方式合作”，陆天启说“以前我们(即华庭谐和风优公司与陆天启)肯定是股份制的嘛，就相当于大家投多少，我觉得，你要是分两部分，我只能说就是之前的73万已经没有了，你不能只看你这个73万，我一个月只拿5,000元工资，我做什么呢，以前我微视的钱全投进去了，我也没有了，也就是我们认栽了，就是失败了，事情就这样结了，我们现在继往开来看后面，如果你要彻底分清楚，那么我只能这么和你说”，华庭谐说“但是问题是我给到你钱你没有给到我保障呀”，陆天启说“我觉得合作方式如果有保障，那就不是创业了”……华庭谐说“我认为我们的关系是借钱”，陆天启说“如果是借钱我为什么给你这么高的利润呢”、“如果是借钱我就和你谈6个点、7个点了，我们去年不是这个关系呀”，华庭谐说“去年是什么关系”，陆天启说“去年10月份，我们说的是每个月给你20%东西对不对，之后就是那笔21万来了以后，我说我们还有VR，我们是不是要统一算账，你说你也有这个想法”，华庭谐说“但是我没有参与到任何事情，我又把我的钱给你，我没有安全感”……刘淳伟说“现在这样吧，我推心置腹，一个年长的人，如果是后来的钱进来，你有什么保障？因为你告诉她(即华庭谐)了，如果你需要保障，我不给，我们就结束了”，陆天启说“你要保障可以，像银行借款一样，6、7个点向你们借，我可以给你保障，我房子可以抵押给你”，华庭谐说“那就可以了嘛”，陆天启说“那我也可以接受，但和你(即华庭谐)没有关系，你之前是投资，是两码事情”……刘淳伟说“原来她(即华庭谐)这股份的百分比是多少”，陆天启说“35%呀”，刘淳伟说“那我再增加30万的话呢”，陆天启说“这次我们说再增加50万，你们那里出35万，我这边出15万，就是这样算出来的”。三人进行了上述通话后，就本案系争款项以及刘淳伟是否进一步投资风优公司等问题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审理中，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及陆天启一致确认：涉案合同于当日(即2019年5月29日)终止。根据风优公司的账册、账户流水(账号：XXXXXXXXXXXXXXX)以及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及陆天启的当庭陈述，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风优公司的收入和支出情况如下：一、收入情况(一)微视项目总收入678,402.58元，均已实际转入风优公司账户，其中2018年10月10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总收入为171,593.5元，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的总收入为506,809.08元；(二)HowTo项目总收入26,200元，为应收账款，尚未实际到账；(三)宠物寄养项目总收入1,000元，已由华庭谐代风优公司收取；(四)账户结息、减税降费等总收入535.49元。上述四项收入合计706,138.07元。二、支出情况(一)因租赁位于尚大国际的办公场地而支出的租赁费166,131.05元；(二)因装修位于尚大国际的办公场地而支出的装修费34,725元、软装费7,327元、灯具费180元、空调安装费100元(合计42,332元)；(三)人员工资支出481,142.49元；(四)缴纳税款、社保及网银费用的支出73,183.38元；(四)因租赁VR店面而支出的租赁费27,200元；(五)因宠物寄养项目而支出的采购费705.8元。上述五项合计790,694.72元。三、在此期间，陆天启以“汇入汇款”、“对公提回贷”的名义陆续转入风优公司总计153,000元。风优公司以“还款”的名义退还给陆天启共计57,500元，又以“报销”的名义支付给陆天启190,886.56元。一审审理中，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及陆天启一致确认：一、陆天启收到华庭谐支付的68万元款项后，并未交付给风优公司；二、自2019年4月起微视项目受行业整顿的影响收入锐减，并未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获得预期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及陆天启争议的事实和诉辩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1.系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涉案合同是否适用于全部系争款项；3.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风优公司的收入情况；4.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风优公司的支出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庭谐提出的涉案合同中“除了暗含每月20%投资回报率的条款以外，其余条款均非华庭谐真实意思表示”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涉案合同系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陆天启作为风优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涉案合同的内容也明确知悉，故三方均应诚实不欺、恪守信用，本着诚实守信的理念，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华庭谐交付给陆天启的款项均为投资款的性质，投资于风优公司整体运营，投资总额为73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华庭谐于2018年11月18日发给陆天启的内容为“你有没有5万，你先借给我，我明天就还给你”的微信以及陆天启于2019年1月31日发给华庭谐的内容为“中间有过一次借还的5万”的微信，与风优公司与陆天启主张的“华庭谐于2018年11月18日向陆天启借款5万元，后于同年11月20日归还了该借款”的抗辩理由能够相互印证，已达盖然性占优的证明标准，应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华庭谐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给陆天启的5万元系还款；其次，涉案合同的文字表述已明确系争款项是投资款的性质，再结合华庭谐与陆天启的微信、通话内容，双方从未披露借款合意，故无论是华庭谐主张“前为投资款、后为借款”还是风优公司与陆天启陈述“先为借款、后改为投资款”的说法均与约定不符，缺乏可信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华庭谐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实际支付给陆天启的68万元均为投资款；再次，陆天启在微信和通话中多次向华庭谐承诺，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反复明确，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同意支付华庭谐5万元投资回报，一并计入华庭谐的投资总额，此属当事人意思自治，于法不悖，应予准许，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系争的投资款总额为73万元；最后，从华庭谐陆续投资微视项目、VR项目，后又代风优公司收取宠物寄养项目的收入、建议风优公司搬迁办公场地等行为来看，华庭谐实际参与、投资的已不仅仅是涉案合同所约定、银行转账附言所记载的微视或VR单个项目，而是风优公司的整体运营，再结合华庭谐与陆天启2019年5月29日的通话内容，双方一直以风优公司的整体经营状况为基础来协商如何处理华庭谐投资款的问题，并无区分投资于哪个单项的意思表示，故风优公司与陆天启主张“双方已口头变更涉案合同约定的投资范围，由投资微视项目改为投资风优公司”，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华庭谐投资的73万元系投资风优公司整体运营。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华庭谐的73万元投资款应适用涉案合同的约定，即若2019年5月15日前，微视项目无法按照预期获得收入，则华庭谐与风优公司及陆天启应共同承担公司亏损，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将涉案合同中“①提取10万元，留存按10万元，继续重复本协议”的文字表述均理解为风优公司应支付华庭谐以投资款为基数、按照每月20%计算的投资回报，再结合华庭谐与陆天启2019年5月29日的通话内容，一审法院确认以投资款为基数、每月20%的投资回报率是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12月双方口头约定变更合作模式，改为华庭谐享有风优公司35%的股权”，华庭谐并非风优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双方直至合同终止的当日仍就华庭谐是否享有股权的问题存在分歧，故一审法院认为，若微视项目按照预期获得收入，则华庭谐有权要求风优公司兑现每月20%的投资回报；再次，双方在审理中一致明确：自2019年4月起微视项目受行业整顿的影响收入锐减，并未按约获得预期收入，故双方应按约共同承担该项目损失，但鉴于履约过程中华庭谐的投资范围已发生变更，从微视项目扩大为风优公司整体运营，故本案中应当认定双方共同承担风优公司的整体亏损。关于争议焦点三，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双方无争议的风优公司的收入包括：微视项目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的收入506,809.08元；HowTo项目收入26,200元；宠物寄养项目收入1,000元；账户结息、减税降费等收入535.49元(合计534,544.57元)。关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首先，华庭谐认为根据陆天启于2019年5月2日发给华庭谐的微信，微视、HowTo项目的收入不止上述金额，且另有抖音和VR项目收入，但因华庭谐所述数据在公司账册及账户流水中均无显现，且华庭谐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次，风优公司与陆天启提出“因腾讯与风优公司的结算需延后3个月，故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微视项目收入与华庭谐、涉案合同没有关联性”的主张，因涉案合同明确披露了腾讯与风优公司的结算流程，华庭谐对此显然知悉，且腾讯网络结算页面显示的提现日期与公司账户流水显示的到账日期确有时间差，故对风优公司与陆天启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再次，华庭谐的73万元投资款理应计入风优公司的收入，但陆天启代为收取后却并未如数转交给风优公司，而是保留在其个人账户内，实属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双方无争议的风优公司的支出包括：尚大国际租赁费166,131.05元、装修费34,725元、软装费7,327元、灯具费180元、空调安装费100元、工资481,142.49元、税款社保及网银费73,183.38元、VR店面租赁费27,200元、宠物寄养采购费705.8元(合计790,694.72元)。关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首先，风优公司与陆天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陆天启代风优公司实际支付给梁守煜装修款、支付给孙婷雯工资、支付了用于公司装修的灯具费和油漆费，也没有证据证明陆天启支付给乐嘉骏的款项与风优公司存在关联性，不能排除陆天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乐嘉骏付款的可能性，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风优公司与陆天启为证明陆天启、罗利代风优公司支出的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已入账的90张普通发票和未入账的12张普通发票(合计102张)，但普通发票仅为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所能反映的仅是会计记账而非债权债务关系，普通发票应与买卖合同、转账凭证等其它材料相结合，才能构成债权债务实际形成的完整证据链，现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在审理中已明确无法提交这102张普通发票所对应的合同、转账凭证，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这102张普通发票所载金额系陆天启或罗利代风优公司支出。根据上述争议焦点三和争议焦点四的论述，本案中能够予以确认的风优公司的总收入为1,264,544.57元，即双方无争议的收入534,544.57元加上华庭谐投资总额73万元，能够予以确认的风优公司的总支出为790,694.72元，双方对此金额无争议。然而，由于风优公司账册不健全、该公司与陆天启个人存在财产混同，导致公司账册、账户流水无法客观、全面地反映公司的支出和收入，无法仅凭上述能够予以确认的金额得出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究竟是亏损还是盈利的准确结论，而造成此结果的责任人系陆天启。陆天启作为风优公司的一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负有做好会计账务、尽职管理资产、明确资金用途等责任，但其收取华庭谐的投资款后不仅没有及时转交给风优公司，且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明显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况，从而导致其个人的生活支出与代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难区分，理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风优公司与陆天启提出的“风优公司存在严重亏损，双方应共担损失”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形下，现涉案合同已终止，风优公司理应归还华庭谐投资款73万元，其中应扣除华庭谐代风优公司收取的宠物寄养项目的收入1,000元，陆天启应对风优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鉴于该73万元中已包含5万元投资回报，且通过公司账册、账户流水等无法全面、客观地反映出风优公司必然存有盈利，故对华庭谐在本案中另行主张的投资回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风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庭谐投资款729,000元；二、陆天启对风优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庭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华庭谐负担3,430元，由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共同负担11,09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风优公司及陆天启共同向本院递交共计三十三组证据，其中第一至第七组证据内容为陆天启个人账户的收入与支出情况；第八组风优公司照片内容为风优公司实际产生成本支出的情况；第九组至第三十三组证据内容为增值税发票(含一审过程中未递交部分以及一审判决之后补开部分，其在二审庭审时尚不能作具体区分)以及订单截图和支付记录(包含陆天启个人账户支付)。风优公司及陆天启递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风优公司的实际支出情况(以此证明实际支出大于一审认定的支出范围)。华庭谐对此质证意见为：首先，递交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并非新的证据；其次，从证据内容看恰恰证明了陆天启与风优公司的混同情况，并且也无法证明购买物品系风优公司使用，而并非陆天启个人使用。故其对于该三十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从形式上，除风优公司与陆天启陈述在一审判决之后补开的增值税发票之外均为其在一审过程中可以递交而未递交的证据，而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充分给予当事人就主张的观点意见进行举证的机会，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实际上也递交了其他部分相应的证据。故其在二审过程中解释“一审过程中当事人不知民事案件举证规定”的意见并不能使该些证据成为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风优公司与陆天启陈述在一审判决之后补开的增值税发票，仅在形式上就不具备该部分增票系补开的证明内容。此外，风优公司与陆天启还表示该些证据为二审申请司法审计而准备。综上意见，本院对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在二审中递交的全部材料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让股东承担有限责任，而绝非为了股东利用公司独立法人的地位故意规避股东对公司债权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依照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必须相互独立，不得混用；公司账户与股东个人账户各自独立，不得混同，并严格区分公司收入支付与股东个人收入支付的界限。而对于公司而言则应当严格依照我国会计法的规定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本案经审理查明，风优公司并无符合我国会计法相应规定的“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的事实内容，并且明显存在风优公司财产与陆天启个人财产混用、风优公司账户与陆天启个人账户混同、风优公司收入支付与陆天启个人收入支付混同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以“由于风优公司账册不健全、该公司与陆天启个人存在财产混同”为由，作出“导致公司账册、账户流水无法客观、全面地反映公司的支出和收入，无法仅凭上述能够予以确认的金额得出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究竟是亏损还是盈利的准确结论，而造成此结果的责任人系陆天启”的认定结论是正确的，本院对此应予认同。风优公司与陆天启上诉坚持应当对风优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并按照审计结果进行盈亏分摊的意见与上述相应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即使存在风优公司与陆天启在二审过程中递交的三十三组证据可能证明风优公司的实际支出大于一审认定的情况，但依据上述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依然不能否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些二审递交证据不予采信。综上，风优公司与陆天启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认定风优公司与陆天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90元，由上诉人上海风优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与陆天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郭强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