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84925206E，住所地睢宁县徐宁路南侧72号。负责人：孟祥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胜，男，1943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勤，男，1952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河，男，1971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原审被告：邱雷，男，1984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州天旭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595646184N，住所地睢宁县高作镇工业集中区2-9号。法定代表人：宋崇安，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家胜、曹家勤、原审被告严河、邱雷、徐州天旭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曹家胜、曹家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华，原审被告严河、邱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曹家胜、曹家勤与曹某之间不存在近亲属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享有相关权利。2、曹某生前系五保户人员，被上诉人曹家胜、曹家勤与曹某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村委会证明及民政局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认定曹家胜、曹家勤与曹某之间存在扶养关系依据不足。首先，民政局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其次，民政局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这份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双方之间形成扶养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故依法提起上诉。曹家胜、曹家勤辩称，一、关于答辩人主体资格的认定。1、答辩人曹家胜、曹家勤系死者曹某侄子，结合答辩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和宿迁市民政局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答辩人与曹某之间具有事实上的扶养赡养关系，形成了家庭成员间的共同经济利益关系和精神依赖关系。曹某死亡造成答辩人共同生活家庭费用的直接支出、经济收入的丧失及精神上的痛苦，故答辩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死者生前是集体所有制组织成员的，归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曹某死亡，曹某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在答辩人主张权利时出具证明，证明无配偶、子女，无兄弟姐妹，一直跟随答辩人生活，由答辩人照顾并赡养，该份证据证明了答辩人赡养曹某、以及集体所有制组织认可答辩人就曹某死亡主张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答辩人的原告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二、宿迁市民政局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显示扶养人系答辩人，供养形式为分散供养，供养时间为1995年11月。曹某生前是五保户，分散供养，答辩人自曹某60岁始对其进行了赡养直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形成事实上扶养赡养关系。曹某生前所在的集体组织出具证明曹某一直由答辩人照顾，生老病死等一切事宜。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答辩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根据2020年3月20日施行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适用范围及内容，适用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标准计算为:(21948+5386)*1.78*5-243272.6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项下金额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严河、邱雷述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不当，理由如下：1、二被上诉人对本案不享有权利，根据目前我国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的范围指的是受害人的近亲属和有扶养关系的被扶养人，二被上诉人既不是死者的近亲属，也与死者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原审法院作出支持判决突破了法定的权利人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2、事故发生时，死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认定为机动车，对此公安部对江苏省公安厅有明确答复，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按机动车处理。原审法院按照非机动车进行认定并裁判与答复精神相悖。请求二审法院给予考虑，公正裁判。徐州天旭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曹家胜、曹家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严河、邱雷、徐州天旭运输有限公司、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47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河、邱雷、徐州天旭运输有限公司、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6时31分许，严河驾驶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淮宿线（325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到58KM+800M处，车辆与同向变道行驶的曹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发生一起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曹某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曹某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在变更车道时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严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曹某被送至睢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后睢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据曹某尸表检验及医院病历资料结合案情分析认为，死者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死者曹某，男，1936年5月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生前住宿迁市宿城区耿车镇大众村，死亡时已年满83周岁。其系五保户，曹家胜、曹家勤系其侄子，曹某生前由曹家胜、曹家勤扶养。再查明，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系邱雷所有，挂靠在徐州天旭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在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邱雷为曹某垫付41082.48元医疗费，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严河、邱雷、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辩称曹家胜、曹家勤不属于曹某的近亲属，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曹家胜、曹家勤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宿迁市民政局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可以认定曹家胜、曹家勤有原告主体资格，故对严河、邱雷、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对于曹家胜、曹家勤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全部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严河驾驶机动车负次要责任，曹某驾驶非机动车负主要责任，应由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5%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就曹家胜、曹家勤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曹家胜、曹家勤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曹家胜、曹家勤主张104225元（20845元/年×5年），标准适当，期限合理，予以支持。二、丧葬费：曹家胜、曹家勤主张39870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曹家胜、曹家勤主张50000元，标准过高，酌定支持为20000元。四、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曹家胜、曹家勤主张7000元，标准过高，酌定支持为3000元。五、车辆维修费：曹家胜、曹家勤主张1330元，有维修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综上，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家胜、曹家勤121330元（邱雷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辆维修费133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家胜、曹家勤30862元[（邱雷垫付的医疗费31082.48元+死亡赔偿金14225元+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35%]，共计152192元。邱雷先行垫付的41082.48元医疗费，曹家胜、曹家勤应当予以返还。遂判决：一、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赔偿曹家胜、曹家勤1521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曹家胜、曹家勤应将上述赔偿款中的41082.48元返还邱雷；二、驳回曹家胜、曹家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曹家胜、曹家勤庭后提交申请书，申请不要求按城乡统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曹某系五保户，但根据曹家胜、曹家勤在一审中提供的供养证、曹某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殡葬收费收据、公墓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曹某生前由曹家胜、曹家勤扶养，曹某去世后，亦由曹家胜、曹家勤为其操办丧葬事宜。曹某与曹家胜、曹家勤之间实际上已形成家庭成员之间的浓厚的亲情关系以及紧密的经济联系，故曹某因本次事故死亡，给曹家胜、曹家勤的感情和家庭经济生活造成损害，曹家胜、曹家勤可视为本案赔偿权利人。基于以上实际情况，并结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认定曹家胜、曹家勤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对于原审被告严河、邱雷提出曹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认定为机动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原审被告严河、邱雷未就该主张提出上诉，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原审被告严河、邱雷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