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球军，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代理人：陈新芬，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易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温仕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洪晓洁，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球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易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球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芬、被上诉人易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球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姜球军与易米公司签订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2．判决易米公司一次性返还姜球军服务费23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易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易米公司提供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认定合同服务模式为PC端制作，并根据易米公司提供PC端网站截图及手机端网站截图及姜球军的域名、后台系统、用户名，进而作出易米公司已为姜球军制作了PC端的网页，并超出服务范围为姜球军制作了手机端网页，相关链接、用户名、密码也已发送给了姜球军，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费用不予退还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依据不足。1．姜球军提供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是空白合同，并该空白合同最下面的空白处有手写“备注：此合同与原件合同享受同等效应”条款；该手写条款有易米公司的盖章确认，这充分证明易米公司所持有的合同原件原来是空白的，所谓表格栏中的内容是易米公司事后填写。易米公司为达到胜诉目的，恶意伪造了合同服务模式的内容。从合同名称及内容亦可以证明，姜球军与易米公司约定的合同服务模式不仅仅是PC端网页制作。而一审判决未就双方提供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进行说理比对认定。2．从涉案合同名称看，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内容更注重的是服务而不网页制作（制作更符合承揽的定义）。具体到易米公司提供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第2页、第3页大部分内容是提及服务，而不仅仅是网页制作，且从《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第2页的第2.1.4、2.1.5条可以更具体的看到乙方须提供的“服务”不仅仅包含技术上的服务，还包含了推广服务、基于第三方开放平台的服务、技术服务等。另，根据易米公司提供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第2页第2.2.1条“合同生效后，即进入项目实施阶段，依据甲方选择的技术服务内容，为甲方在约定产品功能基础上按合同附件约定提供技术服务，包括网站制作、第三方平台账号申请及内容制作等。”并不能得出易米公司所称PC端制作是指电脑端网页制作结论。相反，上述条款可以证明易米公司须向姜球军提供的合同服务不仅仅是网页制作，还包括第三方平台账号申请及内容制作等。而且结合上述《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第2页的第2.1.4、2.1.5条的内容，更可以论证易米公司的合同服务模式不仅仅是网页制作。3．再从涉案合同名称看，合同名称为《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而通过百度百科检索关键词“移动互联网百度百科”，其定义为“移动互联网是指移动通信终端与互联网相结合成为一体，是用户使用手机、PDA或其他无线终端设备，通过速率较高的移动网络，在移动状态下（如在地铁、公交车等）随时、随地访向Internet以获取信息，使用商务、娱乐等各种网络服务。”由此，从上述定义结合合同名称可知，这与易米公司所称的合同服务模式仅为PC端网页制作是相矛盾。4．涉案《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是由易米公司事先单方制作好，并在业务中反复使用，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于《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第二页第2.2.1条“合同生效后，即进入项目实施阶段，依据甲方选择的技术服务内容，为甲方在约定产品功能基础上按合同附件约定提供技术服务，包括网站制作、第三方平台账号申请及内容制作等。”应作出易米公司提供的服务不仅仅包括PC端网页制作服务，还包括网页内容制作、第三方平台账号申请等有利于姜球军的解释。而且《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所有关于格式条款的解读亦应做出有利于姜球军的解释。5．易米公司交付给姜球军的网站，没有对相应栏目进行内容制作，点击栏目显示是空白的，也没有推广内容等，合同约定的应有服务无法享受。综上，基于上述分析，可以论证易米公司合同服务的模式（应履行合同义务）不仅仅包含PC端网页制作，还包含推广服务、基于第三方开放平台的服务及内容制作等。而易米公司仅为姜球军制作了PC网址及手机网站，对于网站内容制作、推广服务及如何享受第三方开放平台的服务等合同服务从未履行过。显然，一审判决基于《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第2.2.2条“乙方应及时向甲方交付相关链接、用户名、密码、交付之后，视为乙方完成相应合同义务”认定乙方所有合同义务己履行完毕错误的，其也是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对姜球军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有误。1．根据前述对易米公司合同服务内容分析，合同服务模式不仅仅包括PC端网页制作，还包括其他诸如手机端网页制作、网站内容制作、推广服务及如何享受第三方开放平台的服务等合同服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应由易米公司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项下诸如网站内容制作、推广服务等义务。而本案中，易米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PC端网页制作及手机端网页制作，对于其他义务特别是网站内容制作、推广服务这些主要义务，易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故应由易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姜球军与易米公司签订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的合同期限现己届满，易米公司仍未履行为姜球军网站内容制作、推广，致使姜球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姜球军依法有权行使解除权，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并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要求易米公司返还姜球军己支付的服务费2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姜球军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结合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易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根据合同约定易米公司仅是为姜球军提供PC端制作，易米公司已超出服务范围为姜球军制作了PC端及手机端网站，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不应退还服务费用。姜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姜球军与易米公司签订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2．请求判决易米公司一次性返还姜球军服务费23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易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易米公司向姜球军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湖南绍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交来项目款人民币23000元。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据姜球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上只填写了姜球军、易米公司双方的名称、双方代表人、地址、电话、邮箱，其余内容均为空白，且该合同只有首页。易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显示，甲方为姜球军，乙方为易米公司，项目名称为宠物托运，服务模式为PC端制作，单价23000元/年，服务期限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合计23000元；（2.1.4）包含推广服务的产品开始进行推广时，无论何种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变更，撤销，解除、终止等，合同费用不予退还；采用第三方投放方式推广的，由乙方代收推广费用并向第三方代付，费用发票由第三方或乙方开具；（2.2.1）合同生效后，即进入项目实施阶段，依据甲方选择的技术服务内容，为甲方在约定产品功能基础上按合同附件约定提供技术服务，包括网站制作、第三方平台账号申请及内容制作等；（2.2.2）乙方应及时向甲方交付相关链接、用户名、密码、交付之后，视为乙方完成相应合同义务；（2.2.5）乙方服务原则上只满足产品功能需求，甲方要求乙方个性化服务或提供本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技术服务以外的其他服务的；双方应另行协商确定；等。易米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快递查询截屏，显示快递已于2018年12月8日被签收，拟证明姜球军已收到合同；2、PC端网站截图及手机端网站截图及姜球军的域名、后台系统、用户名，拟证明易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姜球军交付PC端网站，姜球军已获取该网站域名并登记使用；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0日，易米公司将后台登录地址、账号、密码发送给了姜球军。对证据1，姜球军认为其从未收到易米公司邮寄的合同，且该份快递单截图无法看出邮寄的物品是什么，也无法看出收件人及签收人是姜球军；对证据2，认为易米公司虽然为姜球军制作了PC网址及手机网站，但这仅仅是易米公司为姜球军在工信部官网进行备案，一个只有姜球军公司域名的信息而已，但是根本不能使用；对证据3，只能看出易米公司交付了网站的网址及姜球军要求易米公司进行备案，不能说明网站能够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姜球军、易米公司签订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易米公司为姜球军提供的服务为PC端制作，单价23000元/年，服务期限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包含推广服务的产品开始进行推广时，无论何种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变更，撤销，解除、终止等，合同费用不予退还；易米公司应及时向姜球军交付相关链接、用户名、密码、交付之后，视为易米公司完成相应合同义务；等。根据易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易米公司已为姜球军制作了PC端的网页，并超出服务范围为姜球军制作了手机端网页，相关链接、用户名、密码也已发送给了姜球军，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费用不予退还，且合同期限现已届满。至于姜球军起诉的依据，结合姜球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姜球军所称的“不能正常使用”到底是要求如何使用，需要哪种功能及服务，双方的合同对此有无明确约定，故姜球军的起诉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姜球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判决：驳回姜球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姜球军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易米公司对姜球军提交的合同文本解释认为，当时签约时双方对服务内容约定后由姜球军与易米公司签约，签约后姜球军自行用手机拍照，因此一审庭审中姜球军也并未提供合同原件，易米公司后续将合同内容补充完毕后用邮寄方式寄给姜球军，姜球军收到后并未对合同内容予以否定。姜球军则表示其提交的空白合同存在原件，并当庭出示。该原件形式中，合同首部的公章和姜球军签名处的指纹是复印件形式，地址处的指纹是原件，合同下部的加盖的易米公司印章为鲜章原件，并书写“备注：此合同与原件享受同等效应”。姜球军陈述，当时双方签订的是空白合同，合同签订后经常联系不上易米公司员工，姜球军多次去到易米公司办事的地方，找到易米公司工作人员复印合同，并加盖易米公司公章。易米公司对此则陈述无法核实该合同是否为易米公司提供给姜球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易米公司的合同义务如何确定、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姜球军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服务费是否成立。对此，首先，姜球军一审中提交的空白合同复印件中加盖了易米公司公章的鲜章原件，易米公司认为无法核实是否为其司提供，但无法对上述原件形式进行合理解释，故姜球军主张其提交的合同是易米公司提供，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姜球军提交的合同首页没有填写具体项目名称及服务模式，故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是否包含手机端和PC端网站，应考察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予以判断。本案中，姜球军认可易米公司已经制作了手机端和PC端网站，根据易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后台截图，亦已向姜球军交付了后台链接和用户名、密码，根据涉案合同第2.2.2条，可视为已向姜球军交付了网站。姜球军主张网站不能正常使用，但合同并未对需要实现的功能进行约定，且无证据证实姜球军曾对网站需要实现的功能曾向易米公司提出要求，或对易米公司交付的网站向其提出异议。据此，姜球军该项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姜球军上诉主张易米公司应向其提供推广服务和第三方账号申请等服务。对此，涉案合同2.1.4条约定“包含推广服务的产品开始推广时，……”，第2.1.5条约定“乙方提供的服务包括基于第三方开放平台的服务的，……”，从条款表述方式来看，该等服务非属必须。根据在案证据，姜球军提供的合同首页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履行中亦无证据证实姜球军曾要求易米公司提供推广或基于第三方平台的服务，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约定易米公司应提供推广或其他服务。至于上述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并不影响对约定服务内容的认定。据此，姜球军主张易米公司没有全面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姜球军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姜球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