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国，男，1958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91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兼刘洁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李帅（刘洁之夫），男，1991年4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刘洁、李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纠纷案由结案不妥；2.刘洁知晓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户口迁出的约定；3.刘洁、李帅的户口未迁出，导致刘建国支付了5万元的违约金，10万元卖房尾款至今未拿到以及利息损失；4.法院已经判决双方解除收养关系，双方已经没有任何亲属关系，我没有理由和义务再替刘洁承担任何责任；5.一审法院以刘洁、李帅户口为卖房前迁入，主观不存在恶意，且户口无处可迁为由，驳回我的诉求，严重脱离了本案争议的焦点；6.刘洁在卖房过程中，明知自己的户口无处可迁，也不与刘建国、买房人予以说明，仍与买房人签订买卖合同，继而造成刘建国与买房人的损失，刘洁主观上至少已构成间接故意，其行为的后果理应由刘洁、李帅承担；7.退一步讲，收到卖房款，刘洁要求与刘建国平分，那么损失也要共担。刘洁、李帅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刘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洁、李帅赔偿刘建国经济损失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刘洁、李帅赔偿刘建国延迟收到房款10万元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刘洁、李帅二人实际迁出户口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廷芳（2015年去世）与刘建国系夫妻，刘洁与二人原系收养关系（2018年12月法院判决解除收养关系），李帅系刘洁之夫。302号房屋系刘建国与陈廷芳婚后共同财产。2017年12月，302号房屋卖得房款323万元，房屋买卖合同为刘建国与案外人李梁签订，刘洁系刘建国的代理人。2018年7月，因房款支付及迁移户口一事产生争议，李梁将刘建国、刘洁等诉至法院，2018年9月，法院作出（2018）京0109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判决如下：因刘建国与案外人李梁约定购房款中留存10万元作为户口迁出保证金，现刘洁、李帅的户口尚在302号房屋内，李梁支付10万元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刘建国给付李梁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金5万元。因对卖房款分割存在争议，刘洁于2018年8月诉至法院，2018年12月，法院作出（2018）京0109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刘建国口头承诺将302号房屋卖房款的一半分给刘洁，刘建国已经给付刘洁卖房款65万元，根据李梁实际支付的房款金额，刘建国应按约定再给付刘洁91万元卖房款。本案判决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因刘建国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现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2018）京0109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9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9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为证明客观上刘洁、李帅均无处迁入户口，李帅向法院提交《北京市城市廉租住房租赁合同》，证明刘洁、李帅现居住在廉租房，无法落户。法院亦对刘洁、李帅及李帅父母名下房产情况进行了核实，经查，四人名下均无房产登记。对此，刘建国表示，即使上述情况属实也不能免除刘洁、李帅的责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刘洁与李帅的户口在302号房屋上，且刘洁作为代理人对合同中关于迁出户口的条款是清楚的，其应该对此事有充分的预判与掌控，所以无法迁出户口的责任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此外，虽然生效判决书认定刘洁与刘建国曾口头约定分割一半房款，但这并不属实，刘建国保留提起申诉、再审的权利。另，关于本案案由，刘建国起诉时以追偿权纠纷作为案由，法院征求当事人意见后，根据双方纠纷实际情况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建国是否有权向刘洁、李帅主张其赔偿给李梁的违约金，并要求房款延迟给付的利息损失。第一，刘洁、李帅二人的户口均是在302号房屋出卖前迁入，主观上不存在恶意；第二，客观上，刘洁、李帅及李帅父母名下均无房产可供户口迁入，刘洁、李帅迁出户口存在现实上的困难；第三，刘建国与刘洁此前曾约定302号房屋卖房款一人分得一半，现因刘建国未能及时给付刘洁房款，导致其无法另行购房以迁出户口。另，对于房屋买卖合同违约条款，刘建国是知情的。所以综上，对于刘洁、李帅未及时迁出户口导致违约金支出、10万元房款延迟给付，刘建国存在过错。故此，刘建国向刘洁、李帅主张赔偿违约金与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建国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刘建国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为本案案由追偿权纠纷不适宜，我方同意法院按照本案实际案情，法院依职权变更本案案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洁、李帅是否应承担刘建国赔偿给李梁的违约金及房款延迟给付的利息损失，本院评析如下：首先，302号房屋原为刘建国与刘洁的共有财产，刘建国、刘洁在出售该房屋时均知道刘洁、李帅的户口在此；刘建国与刘洁曾为养父女关系，对刘洁、李帅的住房及生活状态应比较了解，在刘建国委托刘洁办理房屋买卖事宜时，刘建国、刘洁均应当知道刘洁、李帅在不购买房屋的情况下，户口暂无他处可迁。其次，刘建国本人与购房人李梁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知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有户口违约条款及刘洁、李帅的户籍情况，仍与李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再次，刘建国在收到房款后，不履行给付刘洁一半售房款的承诺，导致刘洁、李帅购房资金不足，暂时无法购房，且刘洁、李帅及李帅父母名下均无房产可供户口迁入，刘洁、李帅迁出户口存在客观上的困难。综上，虽然是因为刘洁、李帅的户口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迁出涉案房屋导致刘建国向李梁支付了户口违约金，但刘洁、李帅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刘洁、李帅及李帅父母名下均无房产可供户口迁入，刘洁、李帅迁出户口存在现实上的困难；且刘建国拒绝支付售房款导致刘洁、李帅无法购买房屋，无法迁出户口，现刘建国要求刘洁、李帅承担其赔偿给李梁的户口逾期未迁出302号房屋的违约金5万元及房款延迟给付的利息损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民事案由的相关规定，追偿权纠纷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中，刘建国在一审起诉的案由虽为追偿权纠纷，但不属于上述两种情况，且刘建国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同意由法院依职权变更本案案由，故一审法院根据刘建国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建国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建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冰伦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