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盛珍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捷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俞召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东亚手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法定代表人：俞清秀，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米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捷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弘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东亚手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米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后驳回捷弘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并未约定米铎公司应于2019年6月28日前将货物送达至指定地点，后米铎公司要求捷弘公司出具付费保函,捷弘公司表示愿意支付所欠货运代理费用后让米铎公司继续代理本次放货运货业务。但捷弘公司未履行其支付义务故导致本案货物在浦东机场海关仓库滞留,该损失应当由捷弘公司自负。2、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于2019年7月1日达成新的合意,即捷弘公司同意履行支付拖欠货运代理费为条件让米铎公司继续代理本案货运业务,所以捷弘公司未支付货运代理费的行为属于债务人到期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不应适用不安抗辩权的规定,而应属先履行抗辩权,米铎公司有权拒绝捷弘公司相应的履行请求。3、捷弘公司请求米铎公司承担其向第三人承担的损失于理无据,退一步而言,赔偿金额亦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捷弘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米铎公司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首先,米铎公司应于2019年6月28日前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的事实已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明确确认,现米铎公司予以否认违反客观事实。其次,捷弘公司支付运费一贯按照米铎公司先履行报关、清关、运输等义务后,再由双方结算后支付,现运费未结算故不存在捷弘公司欠费事实，且捷弘公司在一审诉讼之前已结清之前全部运费。再次,米铎公司所言扣押案涉货物提单和不予履行送货行为系未收到之前产生的运费,其系米铎公司单方所言,不能成立。最后,捷弘公司从未与米铎公司约定以结清之前其他运费为米铎公司履行案涉货运代理义务的前提条件,米铎公司所称2019年7月1日有此约定,并非事实。2、一审法院结合捷弘公司实际损失和双方业务实际操作情形等,酌定米铎公司赔偿捷弘公司16,000元,基本妥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亚公司未作陈述。捷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米铎公司赔偿捷弘公司货运代理损失20,178.9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捷弘公司、米铎公司均为从事货运代理的企业，长期存在货运代理委托关系，费用结算为月结模式，但未签订书面货运代理协议。2019年6月20日，捷弘公司委托米铎公司代理东亚公司一批空运货物进口清关及送货等业务。该批货物于2019年6月21日到达浦东国际机场，捷弘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承运人支付运费1,382.74元和换单费150元(合计1,532.74元)，东亚公司于6月26日支付报关税金1,344.59元，货物清关完毕。此后，米铎公司以捷弘公司未结清2019年6月之前的费用为由，未继续代理捷弘公司操作放货等事宜，致使捷弘公司及东亚公司未能提取货物。2019年7月4日，捷弘公司员工**与米铎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晗及报关行电话交涉要求放货，均未果。同日，捷弘公司与东亚公司签订《赔款协议》载明，“乙方(捷弘公司)受甲方(东亚公司)委托，承运一票从马来西亚槟城到中国上海的空运货物。提单号TC-XXXXXXX，6月26日已清关完毕，报关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原计划应在6月28日前送货到客户指定地点。由于乙方合作的米铎公司无故扣押此票货物的提货单，导致此票货物到现在一直滞留浦东机场海关监管仓库，不能按照原计划送货。由于甲方销售货物的时效性限制，导致甲方因此受到上游企业索赔。现经过双方协商，乙方承担此票货物货值USD1,296美金，报关税金RMB1,344.59，甲方销售索赔款RMB8,424，及全部运费费用”。2019年7月9日，捷弘公司向东亚公司转账18,646.19元，用途备注为“货物赔款”。2019年7月12日，捷弘公司委托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姜成林律师向米铎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因米铎公司经多次催促无理由拒不放货致其向东亚公司支付赔偿款18,646.19元及支付运费1,532.74元，要求米铎公司赔偿捷弘公司上述直接损失20,178.93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15日，东亚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兰浪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产品名称“SR149”、总金额28,080元，东亚公司需在7月1日前交货到上海兰浪安防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如不能按期交货，东亚公司需赔偿货款的30%等等。上述事实，由捷弘公司、米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事人陈述为证。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捷弘公司于2019年9月已付清2019年6月前所欠的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捷弘公司、米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长期存在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委托关系。本案源于米铎公司接受捷弘公司委托后，又以捷弘公司拖欠过往运费为由扣留涉案货物，致使东亚公司对其上游客户违约及捷弘公司向东亚公司作出损失赔偿等，各方对上述事实确认无异。根据双方费用月结的惯例，米铎公司应先履行受托事务再行结算，捷弘公司虽有拖欠运费事由，但并无经营状况恶化或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等情形，米铎公司辩称捷弘公司拖欠运费等完全可以通过合理的催讨甚或诉讼方式主张，其并无中止履行的法律依据，更不应采取扣留提货单的极端方式致使多方连锁违约产生损失，米铎公司行为已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受托人义务，对损失的产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鉴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货运代理合同，对货运代理过程中涉及的具体权利义务及可能产生的违约赔偿情形等均未作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业务实际操作情形、米铎公司的违约情形及事发时捷弘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运费的事实，并考虑米铎公司实际完成的部分报关及货物运输工作，对米铎公司的赔偿额予以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米铎公司赔偿捷弘公司1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7元，减半收取152.23元，由捷弘公司负担30.45元，米铎公司负担121.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捷弘公司和米铎公司均系从事货运代理的企业，双方之间长期存在货运代理委托关系。本案所涉货运代理业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米铎公司已接受捷弘公司委托且已履行案涉货物相关报关等手续，双方委托关系成立。现米铎公司接受捷弘公司委托后却又以捷弘公司拖欠其之前运费为由扣留案涉货物提货单，致捷弘公司未能向东亚公司履行协议而赔偿相关损失，对此主要责任在于米铎公司。米铎公司上诉称捷弘公司已承诺向其支付所欠货运代理费用后再由其继续代理本次放货运货业务，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对此本院难以采信。对于捷弘公司拖欠之运费，米铎公司理应通过合理催讨或其他正当途径主张，其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采取扣留提货单的不当方式致捷弘公司对外产生违约损失。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业务实际操作情形、米铎公司的违约情形及事发时捷弘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运费的事实，并考虑米铎公司实际完成的部分报关及货物运输工作，酌定米铎公司赔偿捷弘公司16,00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米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7元，由上诉人上海米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