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189-2号。法定代表人：姜德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华，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承波，男，汉族，1970年2月27日出生，现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利，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承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孙承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工资，孙承波银行卡应当由其本人管理使用或授权他人管理使用，否则任何人都不可能使用其银行卡。银行卡不是由孙承波管理与永安公司拖欠孙承波工资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工资发放到孙承波账户就证明永安公司已经支付工资，孙承波如何提取支配自己的工资，永安公司无法证明，也没有义务证明。假设永安公司真的提取了孙承波银行卡的工资，孙承波应该控告永安公司侵占工资，而不是拖欠工资。本案支付工资的方式是银行转账，不需要劳动者签名领取，本案不适用1995年1月1日发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关于年休假工资，孙承波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公司工作，其年休假实际等于早已休完。关于未及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造成的损失。永安公司在合同期满前向孙承波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中明确要求孙承波到单位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孙承波自己的原因拖延不办，由此产生的收入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不应当由永安公司承担。孙承波未答辩。孙承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永安公司返还孙承波拖欠工资66038.90元；2.依法判决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不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205元；3.依法判决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带薪年休假工资24322元；4.依法判决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休息日加班工资69462元；5.依法判决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3086元；6.依法判决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造成的损失26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孙承波到永安公司从事销售业务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又续签至2018年7月31日。永安公司为孙承波缴纳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26日永安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书面通知孙承波不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9月26日永安公司为孙承波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孙承波在永安公司工作期间，永安公司未安排孙承波休带薪年休假，未支付孙承波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永安公司未支付孙承波经济补偿金。永安公司与孙承波解除劳动合同时孙承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09.65元。孙承波1987年10月就业于烟台第二绵纺厂并工作至1996年8月。2002年至2016年7月孙承波在福山区就业办挂档。一审另查明，孙承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依法裁决永安公司：1.返还拖欠孙承波工资66038.90元；2.支付不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205元；3.支付孙承波带薪年休假工资24322元；4.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69462元；5.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3086元；6.支付2018年8月1日至9月26日期间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造成的损失2674元。烟台市福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烟福劳人仲案字（2018）第502号裁决书：1.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619.3（4309.65×2）元；2.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带薪年休假工资1981.45（4309.65÷21.75×5×200%）；3.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造成的损失1871.8（1910×70%÷30×42天）元；4.孙承波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返还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工资问题。孙承波诉称其名下农业银行工资卡由永安公司管理，其工作期间永安公司仅向其发放提成工资，未发放工资卡中工资，发放工资形式是现金签字领取。为证明该事实，孙承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证实：其2014年8月至2018年1月在公司福山营销部担任经理职务，2018年1月个人自愿从永安公司离职。其在福山营销部工作期间，员工银行工资卡统一由公司管理，福山营销部工资由市公司发放到工资卡中，福山营销部再根据业绩统一分配，以现金形式发放，并由职工签字领取。永安公司对证人王某证词不认可，并认为工资发放的形式和孙承波工资卡中流水记录的形式不一致，应以孙承波工资卡记录的工资为准，证人称工资发放的内容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以及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永安公司应承担工资支付的举证义务，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的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一项法定义务，该项法定义务不因任何事由而免除，而这项法定义务的不履行将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限永安公司七日内提交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单位发放工资的原始记账凭证及工资表，逾期视为举证不能，将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永安公司庭审中仅提供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会计凭证及工资表，工资表中没有孙承波的签字，孙承波本人表示也没有收到工资卡中工资。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孙承波农业银行工资卡交易流水及证人方某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来看，孙承波农业银行工资卡除与方某及永安公司进行过交易外，没有其他交易行为，方某农业银行工资卡交易次数频繁，交易种类大多为个人转账、财富通、佣金、退垫保费等，其中转账交易中的个人大多为永安公司职工。因此，孙承波主张工资卡非孙承波本人管理具有高度盖然性。永安公司所提证据无法证实孙承波已实际领取工资卡中的工资。因此，孙承波主张返还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工资66038.90元应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问题。孙承波主张在永安公司工作期间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均从事加班，永安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证人王某也证实在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安排孙承波从事值班。永安公司认为公司对业务员不进行考勤，职工加班需经公司批准。永安公司认为孙承波在永安公司属于保险业务员，永安公司并不管理孙承波的工作，上下班不打卡不作考勤记录，永安公司从未安排过孙承波在周末加班，因此，不应支付加班工资。永安公司认为孙承波节假日没有加班，公司也未安排加班，不应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用人单位因安全、消防、节假日等特殊需要，经劳动者同意安排劳动者从事与本职工作无关的值班任务，不属于用工单位应支付加班费的范畴，孙承波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不应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孙承波主张1987年10月参加工作，2016年8月到永安公司工作至2018年7月，工作期间永安公司未安排休年休假，2016年度应享受8天带薪休假，2017年应享受10天带薪休假，2018年度应享受5天带薪休假。永安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孙承波年休假工资。永安公司主张工作满一年才享受年休假，孙承波2016年8月到永安公司工作，在此之前没有在其他单位工作过，因此孙承波应每年享受5天带薪休假天数。因永安公司不控制孙承波工作时间，其在工作年度内工作时间可扣除5天的年休假。从孙承波提供的社会保险费缴费证明来看，烟台第二棉纺厂从1987年10月至1996年8月为孙承波缴纳社会保险费，2002年1月至2016年7月孙承波在福山区就业办挂档缴费，永安公司从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为孙承波缴纳社会保险费。永安公司未提供已支付孙承波带薪休假工资证据。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孙承波自1987年10月参加工作，2002年1月至2016年7月孙承波在福山区就业办挂档缴费，这期间孙承波未实际参加工作。2016年8月孙承波到永安公司工作，其2017年8月开始享有带薪年休假待遇。永安公司提供不出已安排孙承波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证据，故永安公司应支付孙承波带薪年休假工资。按照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孙承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4309.65元的标准计算为1981.45元。关于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造成的损失问题。永安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向孙承波发出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中，并没有载明领取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工单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其法定义务，2018年7月31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后，永安公司应依法在十五日内向孙承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为孙承波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永安公司2018年9月26日才为孙承波办理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永安公司未按照规定期限向孙承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应承担孙承波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造成的损失。按照2018年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的标准计算42天为1971.8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第八十九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承波返还拖欠工资66038.9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619.30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981.45元；支付未办理档案和社保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造成的损失1871.8元，共计78511.45元。二、驳回孙承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安公司并未提交有孙承波签字的工资表证实其已经向孙承波支付工资。同时，结合王某的证言、孙承波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及证人方某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一审法院采信孙承波工资卡并非其本人管理、工资卡中的工资未发放的主张，并无不当。永安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支付工资的方式是银行转账，不需要劳动者签名领取，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书面记录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是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永安公司未提供相应工资支付凭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令永安公司向孙承波返还拖欠工资66038.90元，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永安公司上诉主张孙承波已经休完年假，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永安公司未支付孙承波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清楚，故一审判令永安公司支付孙承波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981.4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造成的损失问题，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永安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孙承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永安公司应支付孙承波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损失。永安公司上诉主张因孙承波原因拖延不办，由此产生的收入损失应当由孙承波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