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雅，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召忠，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伟，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过江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雅平，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军，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大雅因与被上诉人吴召忠、吴雅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大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吴雅平将其坐落于东阳市佐村镇石桥村的农村自建房承包给吴大雅进行清工作业。这是对“承包”关系作了扩大认定的错误。吴大雅与吴雅平既未口头约定承包，更无书面承包合同可以证明。吴大雅在佐村派出所笔录陈述的承包的实际意义是：受房主吴雅平的委托，意思是代为吴雅平建房组织人员，安排工作，记工记时，代付工资组织管理施工任务，其实质是委托代理关系。只是吴大雅对于法律没有概念，所以笔录中描述成了承包。但是实际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包清工的承揽关系。2、一审认定吴召忠受雇于吴大雅从事建房工作，也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因吴雅平一直长期居住在东阳城工作生活，吴雅平将自建房工作全部委托给上诉人代为组织人员，具体工作施工，叫人干活也是吴雅平委托吴大雅在内的委托事项。在事发当天上午，吴大雅去吴召忠家是还翻斗车的，并非特意上门去雇请吴召忠来干活。由于吴召忠不慎，在二楼阳台上作业，在无任何外力作用下从三楼阳台处跌落致伤。吴召忠是为吴雅平家干活，而且还是第一天干活。故吴大雅与吴召忠都是为吴雅平提供劳务的劳务提供者，吴召忠并非吴大雅请来的雇工。3、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垫付事实认定有误，存在误差2000元。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错误且违法。1、吴召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和谨慎义务，还有可能是其因身体原因服用药物导致眩晕等不良反应而摔伤，应由其本人承担主要责任。2、吴雅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责任，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更多比例的次要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吴雅平作为房主，对自己建造三间三层以上楼房，未经依法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存在着设计不当的过失。其二，吴雅平对三间三层楼房委托给无资质的吴大雅进行施工管理，存在选人不当的过失。其三，吴雅平对三间三层楼房的安全施工设施未作严格的监督和提醒义务，存在着指示不当的过失。3、吴大雅其受吴雅平的委托和指示所实施的全部施工组织、管理的代理行为，其结果均应由吴雅平承担。况且，吴大雅和吴召忠系同为房主吴雅平的劳务提供者，对吴召忠的跌落结果毫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吴召忠二审辩称，一、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请法庭依照一审查明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关于民事责任划分及赔偿比例问题。本案中吴召忠是作为一名雇员，从事故发生的情况看，从楼上摔下致伤，从监控上可以看到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作为房东或者雇主，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或者保护义务。但是本案中的雇主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就吴召忠而言，其是一名雇员，在本案中是处于一个弱势地位，他不能去选择或者提供足够的安全保护措施。如果不是雇主的要求，也不可能在当时的条件下施工。因此，吴召忠的责任是很小的。一审中赔偿比例判决我方承担25%，该比例过高，但考虑到本案后续执行等问题，我方没有提出上诉。吴雅平二审辩称，一、吴大雅是涉案房屋的承包人和建设者，东阳市公安局佐村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该事实。吴召忠受雇于吴大雅从事泥工工作，工资由吴大雅发放，为吴大雅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二、吴大雅对吴召忠的施工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但其既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对于赔偿比例的划分正确。吴召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大雅、吴雅平共同承担连带赔偿吴召忠各项损失共计1962644.06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大雅、吴雅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吴雅平将其坐落于东阳市佐村镇石桥村的农村自建房承包给吴大雅进行清工作业。吴召忠受雇于吴大雅从事建房工作，2018年7月7日上午，吴召忠在三楼阳台作业的过程中，不慎从三楼阳台处跌落，后被送至东阳市人民医院、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分院进行治疗。2019年5月16日，吴召忠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鉴定，其因钝性外力作用致脊髓损伤伴高位截瘫经手术治疗遗留双下肢肌力1级及双手主动活动功能完全丧失评定为一处二级、一处六级伤残；其双侧胸部多发性肋骨（共8肋）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其颈椎及附件多发骨折及脱位经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其T6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定残后长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原告受伤后，共花去医疗费277274.11元，其中吴召忠自行支付65779.25元，吴雅平垫付医药费95000元，吴大雅垫付共计费用119551.29元。后三方对赔偿事宜协商不成，故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吴召忠的母亲郭宝仙于1952年1月12日出生，其子吴祁彭于2005年7月3日出生。关于吴召忠合理损失的认定：医疗费277274.11元，营养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183675元（计算至定残日前1天的护理费为46800元，根据吴召忠现在的年龄和健康状况，该院先确定原告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5年，费用为136875元，5年后的护理费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误工费39184.08元、残疾赔偿金1148967.5元（已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505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9000元，鉴定费4300元，以上合计1719200.69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使被侵权人受到损害，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大雅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及吴召忠的雇主，其对吴召忠的施工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其既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致使吴召忠坠落导致摔伤，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吴召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有一定工程施工作业经验，其在未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的条件下施工，自己也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雅平将其自建房发包给吴大雅施工，其与吴大雅形成承揽关系，因吴大雅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吴雅平作为定作人，未审查承揽人吴大雅是否具备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存在选任、发包等方面的过失，故对吴召忠所受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酌情确定由吴召忠自负25%的责任，由吴大雅承担60%的责任，由吴雅平承担15%的责任。经计算，吴大雅应赔偿吴召忠损失的60%计1031520.41元，扣除已支付的119551.29元后，尚应赔偿吴召忠911969.12元。吴雅平应赔偿吴召忠损失的15%计257880.1元，扣除已支付的95000元后，尚应赔偿吴召忠162880.1元。综上，吴召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大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召忠损失911969.12元；二、吴雅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召忠损失162880.1元；三、驳回吴召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64元，由吴召忠负担10154元，由吴大雅负担10444元，吴雅平负担18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第三天，东阳市公安局佐村派出所对吴大雅制作了询问笔录，其在笔录中陈述到“2017年8、9月份，石桥村的吴雅平造房子，我就承包了这个活”、“吴召忠是我叫去干活的，那天还是我第一天叫他去干活。我是承包了吴雅平造房子的活”、“我从吴雅平那边把活承包过来也没有签订合同过的”，据此，足以认定吴大雅与吴雅平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吴大雅与吴召忠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吴大雅上诉主张其在前述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承包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承揽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亦无相应证据佐证，且其作为长期从事建筑的从业人员，应当清楚承包的法律意义和后果，故其该上诉理由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涉案事故发生的情况，确定各自承担的比例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另，吴大雅主张一审认定的其垫付金额有误，还另行垫付了2000元，但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吴大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8元，由吴大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