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8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杨灵燕，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闵行区畹町路99弄302号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鹏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梓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156号院5号楼302。法定代表人：马石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三人）：北京迪纳兴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156号院5号楼B1-2座301室。法定代表人：马石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灵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梓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熙生物公司）、北京迪纳兴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纳生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灵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梓熙生物公司与迪纳生物公司共同支付我2017年7月8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0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事实与理由：杨灵燕的职责不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虽然杨灵燕职务是梓熙生物公司上海营销中心负责人，但人事管理及劳动合同的签订、管理一直由北京总部负责。杨灵燕已经要求与实际用工单位迪纳生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遭到拒绝，订立和管理劳动合同的是北京总部的孟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杨灵燕的工作职责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混淆了“管理部门的职责”和“个人工作职责”，适用法律错误。梓熙生物公司辩称，不同意杨灵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迪纳生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灵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公司与杨灵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灵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8275.8元，迪纳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支付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0000元，迪纳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迪纳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梓熙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梓熙生物公司无需向杨灵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3827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灵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注：周五），梓熙生物公司发布人事任命书，任命杨灵燕为梓熙生物公司副总经理，负责上海营销中心、财务部与支持部（人事、行政与采购）的管理工作。杨灵燕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杨灵燕的工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2017年7月9日（注：周日）22时20分，杨灵燕给梓熙生物公司的“周平静”发电子邮件称：“我们当前hr招聘工作的流程是怎样的？下周一我们找个时间交流，从下周开始，人员招聘流程中，请增加一个我的审核环节。今后我将为马总分担营销中心（包括销售部、市场部与客服部）、财务部与支持部（人事、行政与采购）的管理工作。”2017年8月10日，梓熙生物公司第一次向杨灵燕支付工资，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灵燕支付了2017年7月的工资。2017年8月21日，梓熙生物公司的人事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杨灵燕发送了劳动合同书，要求杨灵燕签订劳动合同，但杨灵燕当日回复要求将其人事关系先挂在迪纳（生物公司）下面。后，梓熙生物公司与杨灵燕之间的劳动合同未能签订。杨灵燕在梓熙生物公司实际工作到了2018年2月8日；同日，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送达关于开除杨灵燕的通知，以杨灵燕“身为公司运营、行政、人事管理者未能有效的履行职务，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1、上海营销中心管理混乱，未能落实公司劳动合同签约制度、员工经常不能按时打卡上下班；2、业绩目标完成的极差，公司交代的工作及任务未能按时、按要求完成；3、包庇下属，导致公司网站瘫痪，未能及时处理，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决定与杨灵燕解除劳动关系。杨灵燕曾到京开劳人仲委对梓熙生物公司和迪纳生物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38275.8元；2.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支付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0000元；3.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4.迪纳生物公司对梓熙生物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16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1129号裁决书，裁决：一、梓熙生物公司向杨灵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38275.8元；二、驳回杨灵燕的其他申请请求。杨灵燕和梓熙生物公司均不服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诉至法院。杨灵燕和梓熙生物公司、迪纳生物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杨灵燕与梓熙生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灵燕主张其入职梓熙生物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梓熙生物公司主张杨灵燕入职其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7月7日。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梓熙生物公司任命杨灵燕担任副总经理的时间为2017年7月7日，该日为周五；杨灵燕给梓熙生物公司有关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询问人事招聘流程，并要求增加其人事招聘审核环节的时间为2017年7月9日22时20分，而该日为周日。另外，梓熙生物公司第一次向杨灵燕支付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且该笔工资为2017年7月的工资。结合上述情况进行分析，梓熙生物公司关于杨灵燕于2017年7月7日入职其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上述情况下，杨灵燕应就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6月8日承担举证责任。然而，杨灵燕既不能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又表示对其2017年6月的工资支付情况不清楚，该表述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法院认定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杨灵燕承担。综上，法院对杨灵燕关于其入职梓熙生物公司的时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梓熙生物公司的相应主张，认定杨灵燕于2017年7月7日入职梓熙生物公司，双方于该日建立劳动关系。2.关于杨灵燕的职责范围是否包括管理（或）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杨灵燕主张其不具备管理（或）订立劳动合同的职权，并称梓熙生物公司的员工入职手续、订立劳动合同事宜由梓熙生物公司在北京的人事负责人负责，其与梓熙生物公司在北京的人事负责人之间没有管理关系，只是在上海营销中心的人事关系上，梓熙生物公司在北京的人事负责人需要和其沟通来最终确定为谁办理入职手续。然而，根据梓熙生物公司发布的人事任命书及杨灵燕于2017年7月9日22时20分给梓熙生物公司的“周平静”发电子邮件中载明的内容，杨灵燕为梓熙生物公司的副总经理，其管理部门中的上海营销中心和财务部与支持部（人事、行政与采购）为并列关系，且杨灵燕为梓熙生物公司人事部门的主管领导。由此，杨灵燕关于其仅负责上海销售中心的人事工作的主张明显与上述内容不符，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杨灵燕关于梓熙生物公司的人事部门为员工入职手续、订立劳动合同的责任部门的陈述，法院认定杨灵燕的职责范围中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3.关于杨灵燕在梓熙生物公司工作期间是否存在肆意侵害梓熙生物公司的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梓熙生物公司主张杨灵燕在其公司工作期间存在肆意侵害其公司利益的行为，并提交公证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加以证明。其中，公证书的公证内容为微信聊天记录，相应聊天内容显示：“杨灵燕（Name：YLY；GroupAlias：杨灵燕）”从2017年9月14日开始便与其多名下属员工私下频繁沟通，“杨灵燕”先后对销售其他公司的产品、转移梓熙生物公司的客户、相应行为的保密工作、业务平台公司的注册事宜、工作问题的协调解决等诸多事宜进行沟通和安排。杨灵燕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然而，公证书系对有关人员通讯工具原始载体信息提取过程及内容的公证，而相应信息形成于案发之前，且承载于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平台，具有极高的客观真实性；在此情况下，杨灵燕既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杨灵燕（Name：YLY；GroupAlias：杨灵燕）”并非其本人，又拒绝就相应问题向法院反馈意见，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杨灵燕承担。综上，法院对公证书中的内容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并对梓熙生物公司的相应主张予以支持，认定杨灵燕在梓熙生物公司工作期间存在肆意侵害梓熙生物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杨灵燕于2017年7月7日入职梓熙生物公司并与后者建立劳动关系，且杨灵燕在梓熙生物公司实际工作到了2018年2月8日。杨灵燕主张梓熙生物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虽然梓熙生物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杨灵燕上述期间的工资，但梓熙生物公司未就此进行举证，梓熙生物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法院认定梓熙生物公司存在拖欠杨灵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的行为，并对梓熙生物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杨灵燕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灵燕要求迪纳生物公司与梓熙生物公司就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的相应裁决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杨灵燕与梓熙生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梓熙生物公司未与杨灵燕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杨灵燕的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内容，且杨灵燕不能证明其存在要求梓熙生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情形，故杨灵燕关于要求梓熙生物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合理性，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杨灵燕要求迪纳生物公司与梓熙生物公司就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上述义务是劳动者的基本义务。本案中，梓熙生物公司系以杨灵燕未能有效履行职务（包括：上海营销中心管理混乱，未能落实公司劳动合同签约制度、员工经常不能按时打卡上下班；业绩目标完成的极差，公司交代的工作及任务未能按时、按要求完成；包庇下属，导致公司网站瘫痪，未能及时处理，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与杨灵燕解除的劳动关系。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杨灵燕在梓熙生物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安排其下属员工销售其他公司的产品、转移梓熙生物公司的客户等肆意侵害梓熙生物公司利益的行为，且结合本案的审理情况，杨灵燕的上述行为与梓熙生物公司认定其存在“未能有效履行职务”并据此与杨灵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具有直接关联。鉴于杨灵燕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故梓熙生物公司有权据此与杨灵燕解除劳动关系。据此，杨灵燕关于要求梓熙生物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杨灵燕要求迪纳生物公司与梓熙生物公司就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梓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灵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38275.8元；二、驳回杨灵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梓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8月21日，梓熙生物公司的人事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杨灵燕发送了劳动合同书，要求杨灵燕签订劳动合同，但杨灵燕当日回复要求将其人事关系先挂在迪纳（生物公司）下面，且杨灵燕现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要求梓熙生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梓熙生物公司发布的人事任命书及杨灵燕于2017年7月9日22时20分给梓熙生物公司的“周平静”发电子邮件中载明的内容，认定杨灵燕的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内容正确。杨灵燕上诉要求梓熙生物公司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梓熙生物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认定杨灵燕在梓熙生物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安排其下属员工销售其他公司的产品、转移梓熙生物公司的客户等行为并无不当。因杨灵燕存在上述行为，梓熙生物公司认定杨灵燕存在“未能有效履行职务”并据此与杨灵燕解除劳动关系为合法解除，一审法院未支持杨灵燕要求梓熙生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杨灵燕上诉主张迪纳生物公司就双倍工资差额、解除赔偿金与梓熙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灵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灵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