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庄燕生，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中关村大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98号。上诉人庄燕生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8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中关村大队（以下简称中关村大队）作出京公交决字[2019]第110802-1824566130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内容为：2018年11月23日20时26分，你在2号航站楼出发层处，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决定给予贰佰元的罚款。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本违法行为记3分。2018年12月29日19时47分，你在2号航站楼出发层处，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决定给予贰佰元的罚款。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本违法行为记3分。2019年01月18日21时30分，你在2号航站楼出发层处，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决定给予贰佰元的罚款。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本违法行为记3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共处罚款陆佰元，共记9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9日，庄燕生到中关村大队执法站接受车牌号×××的小型汽车的非现场违法行为的处罚。经民警查询，该车有三项违法情节，分别为：2018年11月23日20时26分，在2号航站楼出发层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2018年12月29日19时47分，在2号航站楼出发层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2019年01月18日21时30分，在2号航站楼出发层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执法民警核对庄燕生的驾驶证、行驶证无误后，将该车违法行为的图像资料出示给庄燕生，并告知其该车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内容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当场送达庄燕生。庄燕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具有维护交通安全和交通秩序，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中关村大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予以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可以对违法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能够确定驾驶人的，可以依照本法的规定依法予以处罚。监控摄像头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查处违法行为的重要工具，摄像头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属于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因此中关村大队提交的监控摄像头拍摄的违法信息照片和视频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该法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第三条第八项规定，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禁止标线指示的，一次记3分。本案中，中关村大队在对庄燕生驾驶机动车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事实进行审查、处罚的过程中，取得了涉案车辆的照片、执法记录等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中关村大队在此基础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同时，中关村大队亦履行了告知、送达等程序，庄燕生未提出陈述和申辩，中关村大队的执法程序亦无不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人有两种以上违法行为，分别裁决，合并执行，可以制作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中关村大队对庄燕生的三种违法行为共处罚款陆佰元，共记9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庄燕生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庄燕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庄燕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诉处罚决定。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本案是临时停车还是停放机动车，驾驶员是否在现场，认定不清楚。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视频中没有交通标志，照片纯系伪造，法院应当当庭认定。本案车辆年检验车最后期限是6月份，6月29日当天，其先接受行政处罚，然后被上诉人才发放车辆合格标识，这种行政处罚捆绑年检验车的取证手段，应当启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二、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禁令标志停车这个表述及其行政行为违法。法律没有要求驾驶员按照交通标志停车，法律没有对相对人有该项要求的同时，也就没有给任何行政机关授权，法无授权不可为。法律及行政法规中均无“违法禁令标志停车”这一法律概念，公安部制定的行政规章中浓缩法律对停车情形的表述，将其表述为“违法停放机动车”。被上诉人作为执行机构，只有执行法律、法规和公安部规章之义务，依法行政原则包括了对停车情形的表述。被上诉人擅自编造“违反禁令标志停车”，无法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第一款是针对道路通行规定的处罚条款，与停车事项无关，其该条第二款规定了“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该法第九十三条就是专门针对违反机动车停放、临时停车规定的处罚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既是同停车事项有关联的条款，又是特别规定，应当优先适用。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适用第九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口头警告以及拒绝驶离再予以罚款的处罚均属于现场处罚，被上诉人实施的是非现场处罚，构成程序违法。本案案发地点是首都机场，被上诉人超越行政管辖权，行政主体资格不适格。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行政越权、行政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中关村大队二审期间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中关村大队、庄燕生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中关村大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违法信息照片和视频，证明涉案车辆实施了违法行为；2.关于公布新增固定式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设置地点的公告，证明已经就固定式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设置地点进行了公告；3.交通技术监控设备检测报告，证明对监控设备进行了检测；4.关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航站楼前道路采取限时停车交通管理措施的通告，证明该通告已经提前向社会公告；5.警察证复印件，证明执法民警具有处罚资格；6.执法情况说明，证明执法情况；7.处理机动车违法记录告知书，8.被诉处罚决定，9.《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GB5768.2-2009），以上证据证明作出处罚的程序。同时，中关村大队出示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庄燕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一份，证明抽象行政行为违法。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中关村大队提交的证据8系本案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6是办案民警对执法经过的一个说明，庄燕生虽不予认可，但是结合证据1中监控设备记录的违法信息照片和视频，并综合当事人的陈述，证据6可以证明中关村大队对庄燕生实施处罚的主要过程；中关村大队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庄燕生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无法证明其欲证明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发布2018年第60号《关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航站楼前道路采取限时停车交通管理措施的通告》（以下简称60号通告）。该通告载明：“自2018年8月16日起，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航站楼前道路采取限时停车交通管理措施”“一、首都机场航站楼前道路是乘客抵离首都机场的上下乘客区域，在规定的道路范围内，机动车在限定的时间内临时停车，上下人员或装卸物品后应当立即驶离。”“二、以下道路范围内，机动车临时停车时间不得超过5分钟（含通行时间）：…（二）2号航站楼由出发层与停车楼分流处，经出发层至1号航站楼与机场高速分流处。”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具有维护交通安全和交通秩序，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五条规定，交通技术监控资料记录的违法行为可以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发现地或者机动车登记地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交通技术监控资料记录的违法行为事实有异议的，应当向违法行为发生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处理。本案中，庄燕生为处理其驾驶的车辆被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记录的违法行为，主动到中关村大队执法站接受处罚。中关村大队的执法民警向其出示了交通技术监控资料记录的车辆违法行为图像资料，告知了其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内容和依据，庄燕生未对交通技术监控资料记录的违法行为事实提出异议。中关村大队作为违法行为发现地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本案涉及的交通违法行为依法作出处理的管辖权。庄燕生主张中关村大队超越行使管辖权、行政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道路和交通流量的具体情况，可以对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采取疏导、限制通行、禁止通行等措施。遇有大型群众性活动、大范围施工等情况，需要采取限制交通的措施，或者作出与公众的道路交通活动直接有关的决定，应当提前向社会公告。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布60号通告，对即将实施的限时停车交通管理措施予以提前公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限时停车交通管理措施涉及的道路范围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亦设置了相应的禁令标志。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第二款规定，交通信号包括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和交通警察的指挥。交通标志即包括本案涉及的禁令标志。该法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第三条第（八）项规定，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禁止标线指示的，一次记3分。本案中，中关村大队在对庄燕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取得了涉案车辆的照片、视频、执法记录等证据，庄燕生驾驶机动车实施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停车的违法行为三次证据确凿。中关村大队在此基础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燕生主张其交通违法行为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处理，该条规定虽形式上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规定的“本法另有规定的”的情形，但该条规定处理的交通违法行为并不能包含庄燕生实施的违反禁止标志指示的行为。对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不能涵摄的情形，被上诉人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对庄燕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中关村大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送达等程序，庄燕生未提出陈述和申辩，中关村大队的执法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庄燕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一峰审 判 员 张靛卿审 判 员 徐钟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齐伟娟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