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科润达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胡春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俐俊，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倪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红，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第三人：上海那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海兰。上诉人上海中科润达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爱红，原审第三人上海那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那日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3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科润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9民初30389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关于款项支付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项下，上诉人以合同款形式向上海那日公司支付系争费用是附条件的，即签订管理咨询等书面合同，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现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对上海那日公司负有支付义务不当。第二，一审法院未对《备忘录》合法性作出认定，系对关键事实缺乏认定。上诉人与上海那日公司之间无实质业务往来，上海那日公司开具发票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第三，即使上诉人具有付款义务，延迟付款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的同时，上海那日公司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上海那日公司拒绝开票，亦是导致《备忘录》未能及时履行的原因之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备忘录》支付义务是附条件的，上海那日公司对上诉人的债务尚不存在，朱爱红无权行使代位权。再次，一审法院将一审调解中上诉人为达成调解作出妥协所涉及案件事实的认可作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系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爱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备忘录》第一条载明的是双方可以通过管理咨询费的形式签署开票，该约定并非上诉人支付系争款项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制定了相关咨询合同，上海那日公司也是愿意开具发票的，是上诉人拒绝付款导致的违约。第二，《备忘录》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胡春颍本人签署的，相关开票要求也是上诉人提出的。第三，上海那日公司一直都表示愿意配合开票，一审多次调解中，上海那日公司也作出过愿意开票的表示。上诉人拒绝付款才导致的系争款项支付的延迟履行。第四，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系一审法官结合在案证据，根据自由心证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上海那日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朱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科润达公司向朱爱红清偿其欠付上海那日公司的到期债务73,392.99元及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爱红曾系上海那日公司股东。2017年12月29日，向上海那日公司支付67,500元从而持股5%。2018年3月，朱爱红从上海那日公司处离职。2018年5月15日，朱爱红作为乙方、上海那日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投资资金退还备忘录。备忘录载明，“乙方曾经作为甲方股东投资67,500元。因乙方个人原因退出公司经营并撤资，双方协商一致，前期甲方对乙方及乙方团队总计投入84,071元(含开票税点)，由上海中科润达来承担。甲方承诺,上海中科润达将上述款项打入甲方账户后的一周内退还乙方投资款67,500元，并报销乙方已经支付的5,892.99元。乙方进行股权转让之后,甲方的任何权益和债务都与乙方无关”。同月24日，上海那日公司变更股东登记由朱爱红为邱耕。2019年1月13日，中科润达公司作为甲方，上海那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备忘录》，载明“2018年5月,甲方因考虑公司业务拓展,将当时乙方合伙人朱爱红招聘到甲方公司,鉴于前期乙方已经为朱爱红及其团队所负责的第三方检验业务支付业务开发费用等合计84,071元(含开票税点),甲方愿意承担此笔款项的支付问题,双方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同意承担上述款项,双方可以通过管理咨询费、技术咨询费等形式签署合同,甲方支付,乙方开具合法发票给甲方；2、甲方承诺上述款项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到乙方账户。户名：上海那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开户行：中行上海海宁路支行账号：XXXXXXXXXXXX”。当天，中科润达公司还向朱爱红开具《离职证明》。一审另查明，朱爱红曾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件诉讼调解阶段，中科润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到庭陈述，备忘录是与上海那日公司签的，付款给上海那日公司没有问题，但上海那日公司应该开具相应金额和相应名目的发票。无法直接与朱爱红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结合至本案，中科润达公司对上海那日公司有支付84,071元(含开票税点)的付款义务，上海那日公司承诺中科润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即退还朱爱红投资款67,500元，并报销乙方已经支付的5,892.99元，故朱爱红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上海那日公司对中科润达公司的债权依法有据,中科润达公司届期不履行还应赔偿朱爱红相应利息。中科润达公司称上海那日公司与中科润达公司之间签署的备忘录不是直接支付的条件、只是负有业务条件等的承诺等抗辩意见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科润达公司向朱爱红支付73,392.99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科润达公司向朱爱红支付上述款项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82元，减半收取为817.41元，由中科润达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朱爱红提供了《管理咨询服务合同》、《管理咨询服务完成》、《项目分析(一)-上海浦东肺科医院》、《项目分析(二)-上海万众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四份材料，以证明被上诉人为符合《备忘录》中付款要求，特地制作相关材料，上海那日公司也盖章同意且愿意开发票，但上诉人拒绝。上诉人中科润达公司质证意见：上述材料只有上海那日公司一方盖章，没有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关联性与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材料反而可以印证上诉人关于《备忘录》项下款项支付附条件的主张，且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上仅有上海那日公司盖章，系单方制作的材料，且单独作为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科润达公司是否对上海那日公司负有支付义务。《备忘录》系中科润达公司与上海那日公司双方达成合意后自愿签署，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履行。双方对于支付款项均无异议，但对于《备忘录》中“……双方可以通过管理费、技术咨询费等形式签署合同……”表述的含义存在分歧。中科润达公司认为该条款为支付系争款项之前提，朱爱红则认为该条款仅是约定了付款的形式，并未对支付款项的事实增加条件。本院认为，《备忘录》中明确载明中科润达公司为朱爱红团队负责的第三方检验业务支付业务开发费，并愿意承担该笔费用。综合考虑朱爱红与上海那日公司签订的《关于朱爱红投资资金退还的备忘录》中约定的事项，从文意上看并不存在中科润达公司所主张的为系争款项设置支付条件的意思表示，将之理解为支付方式的约定更加妥当。鉴于中科润达公司到期未支付款项，朱爱红代为行使债权向中科润达公司主张债务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将一审调解中上诉人作出的妥协作为事实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仅是载明了本案进行过调解且调解不成的事实，判决中不存在将一审调解中当事人自认的不利事实作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的情况，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科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82元，由上诉人上海中科润达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