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苍松，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成，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诗莹，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嘉明，男，199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邹苍松因与被上诉人刘嘉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苍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成、罗诗莹，被上诉人刘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苍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嘉明向邹苍松支付合作金34550元，利息3200元，律师费2800元和误工费1500元，暂计为42050元，利息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刘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作确认表》规定“在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后按内部流程进行结算，将合作金额汇至合作方指定账户”的内容判决错误。在《合作确认表》文末，刘嘉明手写部分内容为“双方已约定，合作金额60000元整人民币将在2019年2月28日前返还到邹苍松银行卡上”，并未说明前提条件，明显与前文内容存在冲突，按照手写内容法律效力大于机打内容法律效力的原则，应以手写内容为准。2.退一步讲，即使以《合作确认表》规定“在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后按内部流程进行结算，将合作金额汇至合作方指定账户”此前提条件为准，事实上此条件也已经满足，补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刘嘉明所属公司已经收到佣金。事实上从二审证据二也可得知，刘嘉明所属公司老板吴某也已经返还一部分佣金给邹苍松，可推测出刘嘉明所属公司已收到佣金。刘嘉明提到的《声明书》中声明的终止结佣一事疑点颇多。无声明日期，书中提到的分销合同也未曾见到，其真实性待查。即使此声明书属实，刘嘉明所属公司真未收到佣金，此终止结佣的后果也是由对方一手造成的。邹苍松在2019年6月20日向开发商投诉实属无奈之举，并且刘嘉明从未在《合作确认表》规定的返佣截止日前告知不得向开发商投诉，且不得投诉本身已侵犯邹苍松的合法申诉权利。刘嘉明辩称，不同意邹苍松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签订《合作确认表》时有明确说明不可以向开发商说明有返佣金一事，否则《合作确认表》作废，但邹苍松并无遵守约定，碧桂园因此出具声明书声明这两单佣金不做结算。5月17日聊天记录可看出刘嘉明的同事易晟早有向邹苍松表明返佣金是需要收到开发商回款之后。邹苍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嘉明向邹苍松支付合作金34550元及利息3200元；2.刘嘉明支付邹苍松律师费2800元、误工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嘉明是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员工。邹苍松、刘嘉明以促成交易为目的，签订了《合作确认表》，《合作确认表》主要内容：“公司会对确认表信息进行资料审核，审核通过的项目，在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后按内部流程进行结算，将合作金额汇至合作方指定账户，合作项目信息：业务员刘嘉明，项目：碧桂园竹溪山境，房号F1-3302、F1-3303；合作方信息：合作方邹苍松，渠道：业主，合作金额60000元。①注：双方已约定，合作金额60000元将在2019年2月28日前返还到邹苍松银行卡上；②还有2800元律师费，共62800元。如不能返还，就按千分之零点三三日利率为准计算违约金”，邹苍松、刘嘉明分别在《合作确认表》的合作方、业务员处签名。双方签订《合作确认表》后，邹苍松购买了惠州龙门县永汉镇油田碧桂园竹溪山境花园F区第1栋3302房、F区第1栋3303房，并于2019年2月17日、3月3日与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碧桂园竹溪山境认购书》（碧桂园认购字第HZZXSJ20190360、碧桂园认购字第HZZXSJ20190406）。邹苍松向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3302房、3303房首期款、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定金。庭审中，邹苍松、刘嘉明确认刘嘉明已通过工作人员向邹苍松转账返佣25450元。邹苍松向碧桂园公司投诉，陈述称“我跟代理商誉辉地产签订的返佣合同。上面注明返佣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返佣金额为60000＋元。时至今日，只收到25000元左右。请督促你们的代理商马上结清欠款，并取消其代理资格！”。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向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发出《声明书》，《声明书》主要内容：“贵司向我司主张龙门县永汉镇油田碧桂园竹溪山境花园F区第1栋3302房、3303房共二套商品房佣金。经我司查实，以上二套单位均存在违反双方签订的《碧桂园分销合作合同》第十条第七款内容的规定，故我司有权依据分销合同第十二条第2.1款约定，若贵公司违反上述第十条第七款的，我方有权对贵司违反约定的商品房不予以计提佣金，故我司无需给你司结算此二套商品房的佣金，若已计发佣金，则在后续佣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嘉明是否应向邹苍松返还34550元款项？依据《合作确认表》约定“在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后按内部流程进行结算，将合作金额汇至合作方指定账户”。现根据邹苍松、刘嘉明庭审陈述、《声明书》均可见，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与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并不存在结佣的事实，故邹苍松要求返还34550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邹苍松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不能向碧桂园公司投诉，故刘嘉明应当支付合作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退一步而言，邹苍松、刘嘉明确未曾约定不能向碧桂园公司投诉，但邹苍松、刘嘉明约定返合作款的基础系“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后按内部流程进行结算”，因此邹苍松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邹苍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邹苍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苍松向本院提交8份证据，证据1为《合作确认表》，拟证明双方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遵守。证据2为转账记录，拟证明刘嘉明通过吴某的账户向邹苍松转入部分合作金，刘嘉明已部分履行合同义务，但尚未全部履行。证据3为服务进度记录，拟证明邹苍松已通过相关的途径催告刘嘉明履行合同义务，但刘嘉明置之不理。证据4为《声明书》，拟证明刘嘉明确有承诺向邹苍松支付合作金，同时该声明书仅是刘嘉明所在公司间的争议，不影响其承诺的内容。证据5为与易晟早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嘉明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部分截取，从完整聊天记录可看出相关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仍未依约向邹苍松支付。证据6为与刘焕权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为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6和证据7拟共同证明有多名经手人员均可证明本案约定内容的真实性。证据8为与刘嘉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嘉明承诺约定的内容，并同意予以履行。刘嘉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庭后，刘嘉明向本院补充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致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的《声明书回执》，回执称收悉并确认贵司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声明书》，同意对涉案两套房屋作不结算佣金处理，并承诺不向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请求支付两套商品房的分销佣金。证据2为碧桂园分销合作合同及股东扣除数确认表（2020.3.23），显示扣刘嘉明佣金6475元。邹苍松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声明书回执》的三性不予确认，该声明书回执为刘嘉明所属公司单方制作并出具，且未能证明确有向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实际发出；同时，该回执的发出时间在本案一审后，难以确定是否为刘嘉明为逃避相关给付义务而出具的。对证据2碧桂园分销合作合同，因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邹苍松并不是合同签约方，该合同对邹苍松无约束力。对股东扣除数确认表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表格不完整，且没有相关人员签名及公司盖章，“佣金”数额与本案诉争的金额无法对应。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一）邹苍松与刘嘉明的同事、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易晟早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1日，邹苍松问“我那返佣进展如何，小易”，易晟早答“我这边已经在财务那边走流程了”。2019年4月9日，邹苍松问“返佣进展如何？一周之内不到账，我就去你们公司！如果还不给，我就提起申诉了啊……请你给个准确的时间”，易晟早答“在处理，因为公司这边也要排队和走流程”，邹苍松问“具体返佣时间？”易晟早答“这个月底或在月初”邹苍松“OK，最迟5月10号啊”，易晟早“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的。如果说不给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弄这么复杂”。2019年5月17日，易晟早发送“邹先生，碧桂园那边应该就在这一两个月就会把钱打到我们公司，到时候到账之后我会让公司安排打钱到你卡上，如果有碧桂园的内部人员打电话给你的话，你那边要记得，不要说返佣金这个事情，因为当时成交的时候跟你说的很清楚，如果碧桂园那边知道我们利用佣金成交，会终止我们的佣金，那我们这边就不能把佣金打到你账号上，因为返佣金的基础上，是碧桂园已经把佣金结算到我们公司，才能打到你卡上，如果停止发放我们的佣金，那你那笔返佣金的钱就不存在了，当时成交的时候我跟你说的很清楚”。2019年5月21日，易晟早发送“碧桂园那边的佣金已经打回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这几天将会在这个时间段给您这边划分！”邹苍松于5月23日回复“好的”。另邹苍松还通过微信向刘嘉明的同事、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人员刘焕权、吴某催讨佣金。邹苍松与刘嘉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4日，邹苍松询问进展如何，刘嘉明回复“查了一下，还没有打款。月底前！”2019年7月18日，刘嘉明回复“刚刚我回公司问了一下。款呢暂时还没到公司。所以还没安排打款。”“这边落实了，月底前款就可以落公司了。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公司的高层都有全部在争取。请放心。”2019年7月23日，刘嘉明回复“公司这边还没有到款。公司高层说了可能你之前去了碧桂园投诉，可能导致打款慢了！但是没关系。我这里向你保证。月底碧桂园肯定打款到公司。然后公司再15个工作（日）打到你账号。发票也一样”“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帮你跟进好！因为你是我的客户！”后双方就打款问题继续沟通，2019年8月1日，刘嘉明回复“今天的事情，我帮你去总部那边闹了一下，也没有用。也是不能提前打款。答案就是一定要等碧桂园打款回来！才可以！”邹苍松回复“啥都不用说了，咱们法庭上见！”（二）刘嘉明一审庭审时表示，其不同意邹苍松的诉求，因邹苍松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延迟了签约购房，是邹苍松的问题导致无法准时返还佣金。开发商没有把佣金打到公司，公司没有钱打到邹苍松账户上。刘嘉明二审时表示，其在2019年8月1日之后，就不愿意支付款项给邹苍松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刘嘉明是否应向邹苍松支付剩余的合作金，并支付利息、律师费及误工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合作确认表》中“在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后按内部流程进行结算，将合作金额汇至合作方指定账户”条款的理解，结合刘嘉明一审陈述，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刘嘉明一直同意结算，未明确约定以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为返还合作金额的前提条件。可见，收到开发商结齐的佣金，并非返还合作金额的前提条件。刘嘉明以其公司内部流程，不能对抗邹苍松。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向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没有载明出具日期，也没有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且该《声明书》及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致惠州碧泉投资有限公司的《声明书回执》，处理的只是两公司之间的佣金结算事宜，广州市誉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是否收到结齐的佣金，是否被扣除佣金均不影响刘嘉明按照《合作确认表》履行返还义务。第二，《合作确认表》已手写注明，双方已约定，合作金额60000元将在2019年2月28日前返还。该手写特别备注内容的效力应优于打印内容的约定。在邹苍松履行购买涉案两套房屋的义务后，按照手写备注内容，至2019年2月28日期限届满则合作金额应返还至邹苍松账户，没有其他前提条件。第三，《合作确认表》未明确约定邹苍松不能投诉。刘嘉明逾期未返还，邹苍松经多次沟通催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向碧桂园公司投诉，是其采取的合理救济手段。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邹苍松的投诉只是可能导致打款慢了。在邹苍松于2019年6月向碧桂园公司投诉后，直至2019年8月1日，刘嘉明仍表示愿意返还佣金。可见邹苍松的投诉不能成为刘嘉明拒绝支付剩余的合作金的理由。综上，刘嘉明拒绝向邹苍松支付剩余的合作金的理由不成立。《合作确认表》约定合作金额60000元，刘嘉明已返还25450元，依约还应向邹苍松返还3455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约定及邹苍松一审中只要求支付利息3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以3455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三三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3200元为限。至于律师费2800元，为邹苍松购买涉案房屋时发生的律师见证费，刘嘉明一审时表示签订合同时是同意替邹苍松支付律师费的，按照《合作确认表》的约定，也应由刘嘉明向邹苍松返还。关于误工费1500元，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邹苍松要求刘嘉明支付，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苍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嘉明向邹苍松支付合作金34550元及利息（利息以3455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三三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3200元为限）；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嘉明向邹苍松支付律师费2800元；四、驳回邹苍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3元，由邹苍松负担17.03元，刘嘉明负担4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25元，由邹苍松负担34.05元，刘嘉明负担8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