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炼军,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远鸿，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鲤，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辉，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炼军、张鲤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邹炼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远鸿、张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炼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邹炼军一审未获支持的诉讼请求；2.判令张鲤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原则的情形，应依法予以纠正，并撤销由此作出的错误的第二项判决内容。1.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所认定的《佛山市三水区新城宣传片制作项目合同》内容：张鲤委托邹炼军承担佛山市三水区新城规划展览馆宣传片制作工作，邹炼军须在收到预付款起25个自然日内制作完成(若张鲤提供的资料不全及其他可归咎于张鲤的原因影响工作进度所造成的设计拖延，不计算在内)；制作费1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张鲤支付3万元，作品终稿(含水印)经张鲤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4万元，作品终稿(去水印)正式交付张鲤使用后，张鲤一次性支付3万元。终稿样片制作完成，制作成分辨率分别为1920*1080、3600*720、2948*720三种WMA格式的视频文件交给张鲤。根据该部分合同内容，我们可以看出：(1)本案中，邹炼军制作分辨率分别为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给张鲤是在终稿样片制作完成后，即应当在张鲤支付第二笔4万元款项之后。因为张鲤支付第二笔款项时所收到的终稿是含水印的，而合同约定的最终不同格式的视频文件是不含水印的。(2)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交付1920*1080、3600*720格式视频文件的时间，张鲤也没有确定要求邹炼军交付1920*1080、3600*720格式视频文件的时间。结合一审判决的内容可以看出，张鲤在邹炼军已提交2948*720格式的视频文件给其后，其对于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何时提交仍未提出明确时间要求，特别是在邹炼军将1920*1080、3600*720格式视频文件发给张鲤后，张鲤回复称已不再需要。这些事实能够充分证明邹炼军没有在提交2948*720格式的视频文件同时提交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不属于“未在合理期限内交付”的情形，合同中也没有“先交付成果再付款”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此外，根据一审判决中，张鲤的回复内容也可以看出，张鲤对邹炼军仅提交2948*720格式的视频文件是认可的，也经过其验收确认，所以其才确定第二笔款(即4万元)走完流程即可支付，否则，张鲤不可能确认该4万元可以支付的事实。即在邹炼军交付2948*720格式的视频文件给张鲤的同时未提交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张鲤对此是认可的、接受的。因此，本案中不存在邹炼军“未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形。由于邹炼军在张鲤严重违约，从第二笔款项开始就拒绝支付的情况下，仍然于2018年9月27日将剩余的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交付给张鲤，只是张鲤称己不再需要，故邹炼军是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的，一审判决认为“邹炼军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是错误的。（3）根据一审判决的内容可以看出：在邹炼军没有将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交付给张鲤时，张鲤己经确认邹炼军己完成的工作的结算价格为7.6万元(该事实在张鲤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第二点也能够得到印证)，即张鲤已经确认邹炼军交付的2948*720格式的视频文件所对应的结算金额为7.6万元。在张鲤已经作出如此明确的意思表示情况下，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主观臆断邹炼军已经交付的2948*720格式的视频文件所对应的结算金额为6万元，这显然是与案件事实相违背的错误认定，该认定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4）根据一审判决的内容可以看出，张鲤是先行违约方，既然张鲤违约在先，那么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由于张鲤一直拒绝支付第二笔4万元款项至今，已构成违约在先，故邹炼军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完全有权拒绝交付去水印的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给张鲤而不构成违约。即邹炼军在本案中是不存在违约情形的。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邹炼军在2018年9月27日交付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给张鲤的行为认定为“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交付”、“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显然一审判决的该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是有违公平原则的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中，通过邹炼军向张鲤提交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后，张鲤称不再需要了，以及张鲤自认其与业主方的结算未受影响的事实可以得知：张鲤的利益并没有因为其未向业主交付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而受到任何影响，其已获得了预期的合同利益，况且该利益的金额是比较大的(邹炼军一审曾申请法院向业主方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调取)，张鲤获利是非常丰厚的。在此情况下，邹炼军在张鲤先行违约后依法行使自身权利在2018年9月27日交付1920*1080、3600*720格式的视频文件给张鲤的行为本身是完全合法的，但一审法院对于邹炼军的合法行为却给予其利益上的减损处理，仅仅酌情判定张鲤向邹炼军支付3万元，而该3万元连张鲤自认的差额4.6万元的标准都达不到，更不用说按合同约定应支付7万元。一审法院的该判决内容明显是不公平的。该判决不仅保护了违约方即张鲤的全部权益，而且还降低了张鲤应支出的成本，从而间接扩大了张鲤的利益空间，使张鲤通过违约行为反而获得了更大的利益，这对于作为守约方的邹炼军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综上，邹炼军已经完成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并交付了工作成果，而张鲤违约在先，故张鲤应按合同约定的10万元标准支付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张鲤还需向邹炼军支付4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张鲤辩称，1.合同中约定的作品终稿均是包含三种格式的视频文件，并非只有一种格式。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终稿样品三段视频是要转化成可编辑无加密的文件，而非邹炼军称的先完成一种格式再转化成另外两种格式的文件。三段视频的交付时间为预付款后的25个自然日，并非没有约定时间;2.合同中没有应交付2948*720格式的文件再转化另外两种格式的约定，邹炼军上诉状中的说法不符合事实;3.邹炼军交付含水印的三条视频文件，是付款前提，但邹炼军只交付了一条，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逾期付款;4.邹炼军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三条视频，张鲤没有免除其违约责任;5.张鲤签署合同是为委托方提供三条格式的视频，而由于邹炼军只交付了一条视频，导致张鲤对委托方违约，张鲤与邹炼军的合同目的自然无法达到。张鲤有无被委托方追究违约责任与邹炼军有无对张鲤违约无关。邹炼军按照合同应当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计25个自然日内交付三条格式视频。即便张鲤中途提交资料，也应在最后一次补充后25个自然日内完成并支付；6.约定的7.6万元并非只是2948*720格式的文件，而是包括了三个格式的工作量，这在情况说明所附聊天记录证据中有证明，是邹炼军单方要求减少另外两个视频的工作量。张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邹炼军向张鲤支付逾期交付工作成果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3.驳回邹炼军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邹炼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邹炼军逾期向张鲤交付第一条视频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张鲤没有向邹炼军提出异议就认定邹炼军逾期交付视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邹炼军应自收到预付款之日起25个自然日内制作完成，张鲤于2017年11月9日向邹炼军支付预付款人民币30000元，因此，邹炼军应于2017年12月4日前制作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但邹炼军于2018年9月27日才向张鲤交付全部工作成果，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依据合同约定，邹炼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每日按照合同金额1％向张鲤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以本金100000元为限)。其次，追究邹炼军的违约责任是张鲤的权利，张鲤有权决定何时行使、怎么行使该权利，在张鲤没有明确放弃追究邹炼军违约责任权利的情况下，张鲤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邹炼军承担违约责任，即是对邹炼军逾期交付视频的行为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邹炼军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鲤已经足额向邹炼军支付结算款项，邹炼军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要求张鲤额外支付邹炼军款项人民币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视频制作是专业的业务，一审法院仅凭自己的主观感受就认定“考虑到三条视频内容完全一致，仅存在分辨率格式的区别”，就判令张鲤向邹炼军支付结算款6万元(6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对张鲤极不公平。根据邹炼军在2018年5月25日聊天记录中“不是输出那么简单的”、“包装盒(和)三维都要重调”、“1920的难度不小”等陈述可以证实：三条视频虽然内容一致，但邹炼军没有交付的两条视频的工作量及难度更大，没有交付的两条视频的单价高于邹炼军交付的视频，因此，张鲤已经向邹炼军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3万元(30％)已经足够支付第一条视频的价格，无需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张鲤与邹炼军没有就按照实际工作量结算达成一致意见，邹炼军应当继续履行原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重新约定最后一条视频的交付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鲤与邹炼军在聊天记录中没有就《关于佛山市三水区新城规划展览宣传片制作项目补充合同说明》协商达成一致或者签署相关协议，因此该份说明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双方没有改变原合同的交付时间约定，邹炼军应当继续履行原合同约定，即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25个自然日内制作完成，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剩下一条版本的视频交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邹炼军没有向张鲤交付三种格式的含水印文件，没有成就第二次付款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缺乏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邹炼军辩称，1.张鲤称邹炼军交付第一种格式的行为超过了约定时间构成了违约不能成立，本案中2017年11月30日邹炼军已经交付了第一种格式的视频，距离张鲤第一次补充材料后才用了16天，没有超期交付。一审邹炼军证据一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张鲤在收到邹炼军提交的视频后，从2017年2月13日开始到2018年3月23日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包括中途补充了文字文本及素材，片子交给张鲤后，张鲤一直在修改，到最后邹炼军才根据张鲤的修改意见在2018年3月26日交给张鲤，3月27日委托方投入使用。正是因为张鲤的原因才导致终稿去水印的视频在2018年3月26日才交付，邹炼军不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2.本案合同约定是10万元，没有变更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应当仍然是按10万元支付。邹炼军在本案中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在张鲤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4万元的情况下，邹炼军有权拒交作品终稿。而邹炼军交付视频的时间并未违约。张鲤的委托是实际上是不需要后面两种格式的文件，即便邹炼军延期交付，也没有影响委托方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邹炼军交付第一条视频后通过微信催促邹炼军支付第二期款项时，双方是没有争议的，该时间段的聊天记录的证明能力应当是大于双方发生争议后的聊天记录的。邹炼军第一次交付行为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张鲤没有按照其承诺的付款时间支付第二次款项显然构成违约。综上，本案中由于张鲤违约，邹炼军没有违约，所以张鲤应当支付1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3.张鲤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称已经足额支付款项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3月4日张鲤向法庭出示了情况说明，张鲤自认了在没有提交其他两种格式的宣传片的前提下，张鲤认为将合同交款由10万调整为7.6万，显然张鲤认为邹炼军交付的一种终稿并交付使用价值7.6万。邹炼军主张要求支付10万元，自然涵盖了7.6万。邹炼军认为一审法院使用自由裁量权，将一种格式的视频定价为6万元是不合理的；4.张鲤第三点上诉意见是不能成立的。在邹炼军已经按合同约定按张鲤的要求在2018年3月26日交付2948*720格式视频时，张鲤已经违约，没有支付4万元。邹炼军是有权拒绝交付其他两种格式文件的，但最后邹炼军还是将另外两种格式文件交付给了张鲤，但由于委托方不需要另外两种格式了，邹炼军已经完成了合同的所有义务，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张鲤拒不履行支付合同款项，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张鲤称没有提交含水印的三种格式的问题，邹炼军先提交的是含水印的文件，含水印与不含水印的文件内容是一样的，如果委托方都可以使用不含水印的文件，就没有必要提供含水印的了。含水印就是不能编辑的，去水印就是可以编辑的。邹炼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鲤向邹炼军支付7万元；2.判令张鲤向邹炼军支付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其全部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上限）；3.张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邹炼军向张鲤支付逾期交付工作成果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张鲤与邹炼军签订《佛山市三水区新城宣传片制作项目合同》，约定张鲤委托邹炼军承担佛山市三水区新城规划展览馆宣传片制作工作，邹炼军须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计25个自然日内制作完成（若张鲤提供的资料不全及其它可归咎于委托方的原因影响工作进度所造成时间拖延，不计算在内）；制作费用为1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张鲤支付总金额30%即3万元，作品终稿（含水印）经张鲤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即4万元，作品终稿（去除水印）正式交付张鲤使用后，张鲤一次性支付总金额的30%即3万元；终稿样片制作完成，制作成分辨率分别为1920*1080、3600*720、2948*720三种wmv格式的视频文件交给张鲤，3个工作日内张鲤须进行验收；由于张鲤原因（其中邹炼军未按照制作要求或其他原因除外），未按合同付款方式约定支付款项，延期付款则按日向邹炼军支付合同总金额1%违约金；由于邹炼军原因（其中张鲤延期支付款项或延期确认或延期验收或其他原因除外），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样片或未按期交付张鲤使用的，按日向张鲤支付合同总金额1%违约金。2017年11月9日，张鲤通过案外人林楚杰向邹炼军支付预付款3万元。2017年11月30日，邹炼军通过电子邮件向张鲤交付一条宣传片视频。经双方多次沟通、修改，邹炼军于2018年3月26日向张鲤交付分辨率为2948*720的宣传片终稿视频。该版本的宣传片已于2018年3月27日交由业主方使用。在此期间，邹炼军曾通过微信向张鲤催促第二期款，张鲤于2018年3月10日回复“第二笔款从下周一开始算十天走完流程可以给到”。在邹炼军3月27日再次询问“这周二期款能不能结”时，张鲤回复“应该没问题”，但此后经邹炼军多次催促，一直未支付。2018年5月25日，张鲤发送微信称“帮你在写合同补充说明，马上发你弄完弄给财务就可以转款了”，“你把账号填好，看下有无修改，没问题签字扫描给我，下班前搞定”，并将电子版的《关于佛山市三水区新城规划展览宣传片制作项目补充合同说明》发送给邹炼军。该协议载明：根据最终项目工作量，结算总价为7.6万元，第一阶段已付3万元，剩余款项分两次支付，第二阶段结算价为3万元，剩余部分40天全部结算完成。经协商，邹炼军在说明中补充了“减去1920*1080、3600*720两个版本”，并将剩余款项的结算时间改为30天后，将签好字的说明回传给张鲤。张鲤对此表示“1920*1080电脑播放版本业主说还需要”，在邹炼军回应“那没钱做”后，张鲤称要去沟通，但最终未有回复。2018年9月27日，邹炼军通过微信告知张鲤其已通过电子邮件及百度云向张鲤发送分辨率为1920*1080、3600*720两个版本的视频。但张鲤于11月26日回复称已不再需要。邹炼军称其一直未收到除3万元预付款以外的剩余款项，故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邹炼军称张鲤从未就第一条宣传片视频的延期交付提出过任何异议，之所以延期也是因为张鲤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导致。张鲤确认其曾多次补充视频制作所需资料，虽然邹炼军第一条宣传片存在交付迟延，剩余两条宣传片视频亦未交付，但经沟通，委托方暂未追究其违约责任，张鲤与委托方之间的结算金额未受影响。一审法院认为，邹炼军与张鲤签订的《佛山市三水区新城宣传片制作项目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合同约定，邹炼军应在收到预付款之日即2017年11月9日起25个自然日内制作完成合同约定的视频，但张鲤自认其在合同签订后多次补充视频制作所需资料，与双方的邮件往来记录相互印证，且张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邹炼军逾期交付第一条视频的行为提出异议，故邹炼军于2018年3月26日向张鲤交付分辨率为2948*720版本的视频终稿不应视为违约。至于分辨率为1920*1080、3600*720两个版本的视频，从邹炼军与张鲤2018年5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张鲤在向邹炼军发送《关于佛山市三水区新城规划展览宣传片制作项目补充合同说明》时已将3600*720版本的视频排除在外，只提出要继续提供1920*1080电脑播放版本。在邹炼军提出无法完成后，张鲤仅表示要沟通，但未再回复提交时间。现委托方已将邹炼军交付2948*720版本投入使用，且未就后两个版本未提交的事由追究张鲤的违约责任，结算价格也未受到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张鲤称由于邹炼军逾期交付视频导致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于交付两条分辨率为1920*1080、3600*720版本的视频为邹炼军的合同义务，而合同未对每条视频的价格进行单独约定，考虑到三条视频内容完全一致、仅存在分辨率格式的区别，故综合案件查明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补充合同的磋商过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剩余应结算的款项为3万元（6万-3万）。对邹炼军要求张鲤支付剩余款项3万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于邹炼军主张的按每日1%的计算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由于合同约定了邹炼军负有交付分辨率为1920*1080版本视频的义务，且张鲤已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微信向其提出要继续提供1920*1080电脑播放版本的要求，由于涉案宣传片视频具有一定的时效性，而邹炼军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交付，依据涉案合同中先交付成果再付款的约定，在合同未对每条视频的价格分别进行约定的情况，邹炼军在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张张鲤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邹炼军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张鲤的反诉主张，因张鲤在与邹炼军协商按实际工作量结算后，未就剩下一条版本的视频交付时间作出明确，且其自认邹炼军的履行行为对张鲤与委托方的结算未造成影响，综合考虑张鲤逾期付款在先，且现无证据证明张鲤存在其他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张鲤主张逾期交付成果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日判决：一、张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炼军支付承揽费用3万元；二、驳回邹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鲤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550元，由邹炼军负担886元，张鲤负担664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由张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鲤与邹炼军签订的《佛山市三水区新城宣传片制作项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鲤是否应向邹炼军支付承揽费用；如应支付，如何认定费用金额。首先，邹炼军交付视频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视频应在预付款支付之日（2017年11月9日）起25个自然日内制作完成“若张鲤提供的资料不全及其它可归咎于委托方的原因影响工作进度所造成时间拖延，不计算在内”。2948*720版本视频是经过双方多次沟通、修改才确定终稿，于2018年3月27日交付业主方使用。因此，2948*720版本视频的交付可视为按期交付。至于1920*1080、3600*720版本视频，依据双方在2018年5月25日往来的微信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确认已经完成的2948*720版本视频加上1920*1080、3600*720版本视频的部分工作内容，总工作量的结算价是7.6万元。只是双方未能就继续完成1920*1080版本视频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在张鲤提出结算价为7.6万元的时候，双方仅能就已经完成的2948*720版本视频、1920*1080、3600*720版本视频已完成的部分内容的结算价达成了一致意见，对剩余尚未完成的内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可视为张鲤在此时提出了解除承揽合同的要求，对于解除前已经完成的7.6万元的工作成果，张鲤有支付2948*720版本视频对价，并赔偿1920*1080、3600*720版本视频已完成工作量损失的义务，总价相当于双方在微信中商谈的7.6万元。鉴于合同在2018年5月25日视为解除，邹炼军要求张鲤支付其后完成的1920*1080、3600*720版本视频的对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张鲤要求邹炼军承担逾期交付视频的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张鲤还需向邹炼军支付费用4.6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邹炼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炼军支付费用4.6万元”；四、驳回邹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550元，由邹炼军负担531元，张鲤负担1019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由张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邹炼军负担480元，张鲤负担2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