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贡海啸，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延臻，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梅，女，194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贡伟民，男，194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梅(系贡伟民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贡海啸、林延臻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梅、贡伟民、陈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贡海啸、林延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上海市普陀区祁连山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全额出资购买。看房及定金交付是由上诉人完成的，预售合同上“贡海波”的签名是由贡伟民代签的，贡海波从未参与买房。首付款系由上诉人支付，贷款虽以贡海波的名义向银行申请，但贡海波没有还贷能力，逐月还贷、提前还贷的钱款都来源于上诉人。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房屋交接书、还贷账单等相关资料，均保存在上诉人处，贡伟民、陈华梅在审理中也确认由上诉人出资购房的事实。而陈慧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系贡海波支付房款、偿还贷款。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是上诉人。二、陈慧主张“不排除上诉人赠与房款的可能性”没有任何依据，不符情理。购房时，上诉人刚结婚不久，购房款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可能出资给贡海波购房，而贡伟民、陈华梅是返沪知青，也没有经济能力给贡海波购房。三、房屋的占有使用，不能成为否定上诉人是实际权利人的理由。上诉人投资不一定要自己居住，给自己的父母，即贡伟民、陈华梅居住是人之常情。贡海波因无房而与父母居住在一起，后结婚无房，上诉人同意贡海波和陈慧暂居在涉案房屋内。贡海波生前，对房屋权利归属于上诉人是没有异议的。陈慧并未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与贡海波感情不和，搬回娘家居住。一审法院以占有使用来推断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脱离人情。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贡伟民、陈华梅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涉案房屋是上诉人购买的，贡海波长期身体状况不佳，没有经济能力购房。陈慧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称因林延臻是台湾居民，按政策无法购房才借用贡海波名义买房。而根据政策，2001年时就取消了内、外销商品房的限制，涉案房屋购买于2003年6月，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需要借名买房的理由。涉案房屋是贡海波为结婚而准备的婚房，2005年2月交房后，于2006年上半年进行了装修，2006年10月，贡海波与陈慧举办了婚礼，后贡海波夫妻一直居住在内，直至贡海波去世。房屋是具有重大价值属性的财产，如借名买房，应由相应的证据证明。但本案中，自买房后直至2019年3月贡海波去世，长达十六年间，贡海波从未书面确认过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支付了8万元的房款，余款均非上诉人支付。由于贡海波去世，当时的情况无从核实。不能简单地以房款的支付来确定房屋的权属。且上诉人至2019年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贡海波去世后，面临遗产继承，上诉人与贡伟民、陈华梅存在串通，目的在于剥夺陈慧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的继承权。贡海啸、林延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贡海啸、林延臻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贡伟民与陈华梅系夫妻关系，贡海波、贡海啸系二人之子女。贡海啸与林延臻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7月12日登记结婚。贡海波与陈慧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4月8日登记结婚。贡海波于2019年3月23日死亡。二、落款日期为2003年6月2日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主要约定：贡海波向案外人上海亚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383,868元。该合同《附件一》载明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为：2003年6月2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53.11%，计203,868元；2003年6月4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46.89%，计180,000元。该合同乙方落款处有“贡海波”字样的签名，并盖有贡海波的印章。三、2003年5月29日，亚美公司向贡伟民出具《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载明：收取金沙嘉年华园95号201室(14号楼西单元)共计50,000元。2003年6月2日，林延臻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的账户取款80,000元，并向亚美公司出具交通银行上海分行本票，金额为80,000元。同日，贡海啸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的账户支出68,000元。当日，亚美公司向贡海波出具《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载明：收取金沙嘉年华园95号201室(14号楼西单元)共计153,868元，其中第二联发票联处另有手写添加“本票80,000(元)，卡68,000(元)，现5,868(元)”。四、落款日期为2003年6月13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贡海波借个人住房商业性贷款金额为180,000元，并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2003年7月15日，亚美公司向贡海波出具《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载明：收取金沙嘉年华园95号201室共计180,000元。2003年8月至2005年4月，涉案房屋所涉商业性贷款通过贡海波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8106)以自动扣划方式逐月偿还，账户余款均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存入；贡海波名下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5年(此处有笔误，应为2005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26日(此处有笔误，应为2005年5月16日)止期间，共发生现金存款四笔，金额合计114,670.58元；2016年(此处有笔误，应为2005年)5月16日，该账户提取钱款一笔，金额为122,597.89元。2005年5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向贡海波出具《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122,597.89元，贷款于2005年5月16日结清。其后，抵押权人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五、2005年2月27日，亚美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贡海波，双方确认房屋实测面积为80.39平方米，总房价款383,058元。贡海波于2005年3月18日经核准登记为涉案房屋权利人。六、一审法院另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陈慧起诉贡伟民、陈华梅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该案中陈慧主张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一审审理中，陈慧向法庭提交自不动产登记机关调取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交接书》及《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并表示上述合同中“贡海波”字样的签名，与贡海啸、林延臻持有的合同字迹不一致；贡海啸、林延臻表示其持有的合同中“贡海波”字样实际由贡伟民签署，而不动产登记机关备案的合同中“贡海波”字样实际由贡海啸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贡海啸、林延臻与贡海波间就涉案房屋权利归属并无书面协议，故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应从房屋的出资情况、占有使用情况以及陈述意见的合理性等方面予以判断。对此，述评如下：首先，购买房屋的钱款主要包括首付款、日常逐月还贷、提前偿还的贷款本息三部分。就购房首付款部分，亚美公司出具的发票中已注明所收取的153,868元的构成，在付款时间、支付方式及交易金额上与林延臻名下交通银行本票的出具情况以及贡海啸名下中国银行储蓄账户交易记录，均相吻合，可认定该笔款项实际由贡海啸、林延臻支付。日常逐月还贷部分系通过贡海波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自动扣划的方式还款，虽该账户存折现由贡海啸持有，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据此认定用于日常逐月还贷的钱款均由贡海啸实际支付。关于提前还贷部分，即使贡海啸所述于2005年5月6日提取80,000元的情况属实，亦无法证明与涉案房屋提前还贷存在直接关联。综上，虽然贡海啸、林延臻的确出资支付首付款，但其主张涉案房屋购房款均由两人出资，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纳。其次，就房屋的占有使用，虽然各方对贡伟民、陈华梅是否曾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以及因家庭矛盾而搬离存在争议，但对于该房屋自2010年起由贡海波、陈慧实际居住以及贡海啸、林延臻未居住使用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贡海啸表示借名买房系用于投资及改善父母居住，若该主张属实，则在家庭内部就共同居住问题产生矛盾时，理应首先保障贡伟民、陈华梅在房屋内的居住，而非在无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同意由贡海波、陈慧占有使用，故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与贡海啸、林延臻所述借名买房的目的并不相符，贡海啸、林延臻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外，贡海啸、林延臻认为系争房屋购买及抵押贷款手续均由其或委托贡伟民办理，包括签订合同、办理登记、缴纳税费等，且上述购房所形成的材料原件均由贡海啸实际持有，可证明其为房屋真实权利人。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相关税费由贡海啸、林延臻承担，而在贡海波现已去世的情况下，相关购房原件的持有并不足以成为认定借名买房关系成立的直接依据。据此，贡海啸、林延臻主张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贡海啸、林延臻所有的证据与理由尚不充分，无法排除存在赠与等其他可能，故对贡海啸、林延臻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贡海啸、林延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欲出资购房，因政策原因，借贡海波名义买房，并全额出资，据此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该主张遭陈慧否认，上诉人依法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审理中，上诉人就出资情况进行了举证，但就上诉人与贡海波之间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涉案房屋购于贡海波婚前，登记在贡海波名下，陈慧无从举证证明贡海波购房资金来源等事实情有可原。现贡海波已过世，并无证据证明其生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借名买房的事实，或者确认涉案房屋属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贡海啸、林延臻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陈 俊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