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富南路601号。法定代表人：张恒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襄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伟林，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霞，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佛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炭客，男，194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福建省建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亮，女，195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福建省建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文杰，男，200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佛冈县。法定代理人：周雪霞，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新塘村委会新街村3号，系其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峻瑜，男，201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佛冈县。法定代理人：周雪霞，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新塘村委会新街村3号，系其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圆，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明泽，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北省利川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雪霞、温炭客、陈运亮、温文杰、温峻瑜及原审被告谭明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谭明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雪霞、温炭客、陈运亮、温文杰、温峻瑜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二、谭明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雪霞、温炭客、陈运亮、温文杰、温峻瑜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70718.66元，广州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对谭明泽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雪霞、温炭客、陈运亮、温文杰、温峻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223元，由周雪霞、温炭客、陈运亮、温文杰、温峻瑜负担784元，谭明泽、广州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439元。上诉人广州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广州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对谭明泽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维持其他判决事项；二、本案上诉费由谭明泽承担。理由如下：一、良机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也没有过错。（一）周雪霞、温炭客、陈运亮、温文杰、温峻瑜（以下简称周雪霞等五人）的所有赔偿应由造成其损害的责任人谭明泽承担。（二）良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实事和法律依据。肇事车辆(粤Ａ×××××)虽然为良机公司所有，但该车辆的专业驾驶员是该公司的专业司机朱小炼，且该公司具有专业的车辆管理制度，非依法取得驾驶资格的专业司机是被禁止驾驶公司车辆的。事故当天，随车前往永和工地维修良机公司生产的冷却塔的谭明泽趁朱小炼离开车辆取工具之际盗开车辆而产生事故，其行为既非执行公司职务，也非受良机公司委托而驾驶车辆。在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刑初961号刑事判决书中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也足以证实谭明泽是私自驾驶车辆练车造成的事故。肇事车辆是由良机公司依法取得的车辆，检验合格期至2020年4月。事故发生后，经广州大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技术检验结果为方向系合格，制动系合格，故涉案事故是由谭明泽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失控而造成的，跟车辆的性能毫无关系，良机公司对车辆的管理并无过错。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良机公司对车辆使用管理存有过错并据此判决良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及法庭都没有针对良机公司的车辆使用管理是否存有过错进行调查和辩论，即使良机公司存在过错，也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划分责任大小并以此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周雪霞等五人共同辩称，良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2019)粤0112刑初96l号刑事判决书显示：谭明泽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在广州市黄埔区宝丰路进富南东路(位于良机公司内，属于其管控范围)私自驾驶粤Ａ×××××号面包车练车，后因操作不当导致了本次事故。良机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首先，谭明泽是良机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公司应当知道其无驾驶资格，但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内却可以私自开车，这证明良机公司未对工作人员进行有效管理，存在过错。其次，良机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以及管理人，谭明泽能够取得车辆钥匙并驾驶，这证明该公司对车辆的使用管理上存在过错。最后，事故发生在良机公司的厂区内，被害人温某正在该公司指定的区域作业，属于公司管控范围内，证明该公司对工作区的安全管理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良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部分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谭明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谭明泽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0112刑初961号刑事判决，以谭明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谭明泽现被羁押于广东省武江监狱。上述判决书载明公诉机关指控谭明泽在良机公司内私自驾驶涉案车辆练车，后因操作不当，碰撞另一车辆右后方，将被害人温某夹在两车中间，致温某身体多处受伤当场身亡等，谭明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签字具结。二审中，本院委托广东省武江监狱向谭明泽询问其对本案原审及良机公司上诉的具体意见，谭明泽表示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涉案车辆属于良机公司，其是良机公司的员工，应由良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谭明泽在2019年6月10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6月10日9时30分许，其主管叫其与电工朱小炼去黄埔永和的百事可乐厂维修冷却水塔，在9时50分许，其看到公司的涉案车辆停放在良机公司办公楼前，钥匙也在车上，其就想把该车辆开过去公司物料科仓库拿维修材料、顺便也练下车，其当时驾驶车辆在厂内的道路上按照逆时针方向行驶至物料科一号仓库门口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涉案车辆的车头左侧撞到停在一号仓库门口的一辆大货车右后侧，将在货车右后侧关车门的一名男子撞击夹在两车之间。没有人安排其驾驶涉案车辆，是其自行决定，想练下车就驾驶车辆了。朱小炼在2019年6月12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6月10日上午9时30分许，其根据公司安排，需要驾驶涉案车辆到永和外出工作，其在公司签了派车单后去电工房拿工具，之后驾驶涉案车辆从车库开出，行驶了二、三十米后将车停到办公室门口，然后其上办公室拿货单和步行到仓库拿配件。正当其在仓库拿配件时停到外面有响声，其走出仓库看情况，发现谭明泽在涉案车辆驾驶室位置上，车头撞到一辆停着的大货车右侧，一男子夹在两车之间。各方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良机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虽然谭明泽不具有驾驶资格，良机公司也未指示其驾驶涉案车辆，但根据谭明泽的陈述，其在驾驶涉案机动车时主观上具有到仓库拿取物料外出履行职务的目的，根据朱小炼的证言，客观上此时谭明泽的工友朱小炼确实也在仓库拿取物料，谭明泽驾驶车辆到仓库门口有利于其与朱小炼共同出行，即谭明泽的驾驶行为与两人共同履行外出修复水塔的职务具有内在关联，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该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原审法院判令良机公司应对谭明泽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谭明泽亦表示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谭明泽与良机公司的关系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良机公司据此提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判令良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7元，由广州良机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