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02民初4640号原告：孙高江，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原告：孙榕晨，男，200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原告：孙炜芳，女，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绍兴市中兴北路568号。法定代表人：郭航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高江、孙榕晨、孙炜芳诉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高江、孙榕晨、孙炜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被告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鉴定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26日，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03715.9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损失金额为642865.6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8日，武美仙因“发热3天”前往市人民医院入院检查，初步诊断为发热待查，贫血。入院后，患者经抗感染治疗病情未见好转。2018年6月4日，患者病情恶化，转ICU救治，2018年6月19日，经抢救无效自动出院死亡。原、被告双方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等事由存在争议。经绍兴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武美仙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市人民医院辩称：首先，被告对患者去世深表同情。其次，一、被告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二、被告针对患者武美仙病情多次告知家属病情并签字，多次检查，多次调整医疗方案，多次请专家会诊，不存在不及时救治的情形。三、绍兴市医学会的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是：医学会的鉴定只是卫生行政部门作出的行政鉴定，鉴定的材料未经双方质证认可，鉴定程序也不同于司法鉴定，且规定不允许到上一级医学会鉴定，只是一次性鉴定。四、归根结底，由于没有经过尸检，患者武美仙确切死因不明，根据现在医疗水平,确有部分病例无法明确死因，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也认为死因不明，与被告的观点一致。患者武美仙死因不明就无法证明医疗行为与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即原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8日9时57分左右，患者武美仙因“发热3天”入住被告市人民医院感染性疾病科，初步诊断为发热待查、贫血，入院后患者持续高热，全身肌肉酸痛，经抗感染治疗病情未见好转。2018年6月4日，患者武美仙病情恶化危重，进行抢救，并于当日转ICU救治。2018年6月19日，因病情预后差，抢救希望渺茫，患者家属签字后，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严重脓毒（血）症、多脏器功能不全、成人呼吸窘迫综合征、急性呼吸衰竭、急性肾功能衰竭等，患者共计住院22天。出院后，患者武美仙死亡，于2018年6月23日火化。经患方与医方委托，绍兴市医学会出具绍兴医鉴[2019]00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鉴定组综合分析认为：根据现有资料分析，本例患者“脓毒血症，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明确，但具体感染原因仍不明确。原因不明的严重感染，进展快，病情凶险，死亡率极高，因此，专家组认为，疾病本身的严重性及治疗药物无反应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同时认为，本例医方在患者感染科住院期间存在医疗过错：一是对患者疾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检查不到位（如6月1日腹部CT提示双肺影像学有进展，医方未及时做进一步检查并采取相应措施）；二是告知不到位：在患者病因不清，疗效不佳的情况下，未书面告知患方疾病的复杂性及转上级医院进行诊治的选择；三是全院会诊欠及时。上述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也有一定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鉴定意见为：本病例属于对武美仙人身的医疗损害；绍兴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武美仙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武美仙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5月22日，该中心出具《函》一份，载明因未见被鉴定人武美仙死亡后的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尸体解剖），且医、患双方对死亡原因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中心认为此案由于武美仙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本院委托要求，决定不受理此案。另查明，武美仙（1967年9月25日出生）与原告孙高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原告孙炜芳、孙榕晨。结合原告诉讼请求，经本院核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34935.74元（其中17493.82元尚欠被告市人民医院）、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护理费4004元、误工费2970元、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495265.74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村委证明1份、住院费用清单查询件1份、病程病历1组、医疗损害鉴定书1份、流动人口登记表复印件1组、村委证明复印件1份、公司证明复印件1份、遗体火化证明1份、户口簿复印件1份，被告提供的病程病历1组，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函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复印件、村委证明复印件、公司证明复印件，经庭后核实，本院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美仙在被告市人民医院治疗，双方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现武美仙死亡，三原告应享有的相关医疗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绍兴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系武美仙死亡后，原、被告共同委托进行，在未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被告市人民医院在对武美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确定由被告市人民医院对三原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死亡赔偿金，根据三原告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村委证明，结合社保丧葬抚恤金领取情况，可按城镇标准计算，三原告主张的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武美仙死亡的事实，结合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0元。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护理费，根据住院天数计算为4004元。误工费，根据三原告提供的公司证明，武美仙每月平均工资为4050元，结合住院天数，其误工费计算为2970元。医疗费、丧葬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三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共计1495265.74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给三原告459079.72元。因三原告尚欠被告市人民医院17493.82元，为减少诉累，该17493.82元可在被告市人民医院应支付给三原告的费用中直接扣除，故被告市人民医院尚需支付给三原告441585.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孙高江、孙榕晨、孙炜芳人民币441585.9元；二、驳回原告孙高江、孙榕晨、孙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15元，由原告孙高江、孙榕晨、孙炜芳负担1601元，由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负担3514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俞颖尔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益菲书记员许佳玲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