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一号院3号楼14层2单元121707室。法定代表人：张芳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名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505号（湖南省冶金规划设计院11楼）。法定代表人：邓忠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刚，男，苗族，1974年3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岗，湖南嘉仕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明霞，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上诉人北京德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公司）、上诉人长沙名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爵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蔡明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名爵公司支付德维公司17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名爵公司支付德维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4、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名爵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蔡明霞支付的款项冲抵名爵公司应返还的债权转让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查明名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蔡明霞进行装修，导致德维公司从名爵公司受让债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德维公司有权解除《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德维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要求恢复原状，即有权要求名爵公司全额返还德维公司已经支付的17万元债权转让款。且名爵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到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了装修以及产生的费用，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5条“针对丙方（即德维公司）已向乙方（即名爵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由乙方扣除已实施装修工程所对应的材料费、人工费，并将剩余债权转让款一次性退还丙方”的约定，名爵公司亦应当全额返还其收到的17万元债权转让款。此外，蔡明霞支付的款项系装修款和服务费，与债权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以蔡明霞支付的款项冲抵名爵公司应当返还的债权转让款缺乏法律依据。即使冲抵，也应当征得蔡明霞的同意。并且蔡明霞已支付的21253.67元中包括了三期居间服务费共计4200元，系蔡明霞与德维公司因履行《居间服务协议》所产生的应付费用，与名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将该部分金额冲抵债权转让款更是毫无道理。二、名爵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因名爵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德维公司受让债权未果，德维公司不得不委托律师通过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按照双方签订的《燕子安家装修分期付款业务商户合作协议书》第十一条以及《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第4.2之约定，名爵公司应当赔偿德维公司律师费等因违约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德维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支付律师费的正式发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德维公司基于本案委托了律师并支付了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不支持名爵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相关判项，依法改判。名爵公司辩称：一、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全，与事实不符，我们的债权转让是有依据的，双方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我们确实已经进行了施工，是业主不配合才没有完工。是先债权转让再施工，而不是先做完结算再债权转让的。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只能向蔡明霞主张。上诉人名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名爵公司停工是因为蔡明霞工程超过预算，而蔡明霞无力支付。名爵公司之前便是由于蔡明霞资金不足，才在德维公司撮合下与蔡明霞签订了《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后在装修施工进行过程中，所花费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之前的预算，而与蔡明霞无法达成一致才停工的。二、债权已经转让，德维公司如今无法实现该笔受让的债权，非转让方的法定和约定义务。名爵公司与德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已经转让，此协议是与蔡明霞签订《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的同日签订的，名爵公司已通知了蔡明霞，德维公司也已经履行了协议，债权已经转让完毕。且虽然尚未完成装修，但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款项确实已有17万元以上，该笔债权仍然是真实有效的。综上所述，名爵公司与德维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也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德维公司将名爵公司诉至法院的请求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德维公司辩称：名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项，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名爵公司的上诉请求。蔡明霞未予陈述意见。德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债权转让协议》；2、名爵公司返还德维公司债权受让款17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12022.78元（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9月2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直至名爵公司清偿全部债务止）；3、名爵公司支付德维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名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维公司负责运营“燕子安家”网站，并与装修公司合作，为装修户提供装修费用分期业务。2017年4月28日，德维公司与名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2017年5月10日，蔡明霞与名爵公司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编号ＭＧ2017051007），约定名爵公司承包蔡明霞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期限120天，从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金额450000元，设计费5000元。工程款支付条件及方式约定为：第一期签施工合同时，支付65%，即292500元；第二期工程过半，支付30%，即135000元；第三期竣工验收三天内，支付5%，即22500元。2017年5月13日，因蔡明霞资金不足，经德维公司居间服务，蔡明霞、名爵公司和德维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约定根据名爵公司与蔡明霞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编号ＭＧ2017051007），名爵公司同意蔡明霞将部分装修款（200000元）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具体分期方式为：蔡明霞应自2017年6月开始向名爵公司支付装修款，分36期／月付清，每期／月支付6955.56元，付款日为当月13日24点前。德维公司为此次分期交易提供相关服务，蔡明霞应向德维公司缴纳相应服务费：应于2017年6月13日起开始支付分期服务费，总期数36期／月，每期／月服务费为1400元，共计50400元。该合同第3条对债权转让约定为：名爵公司有权将其在本协议项下对蔡明霞享有的债权全部或部分向其他任何主体转让，债权转让的，受让方享有按照约定向蔡明霞收取装修款及其他款项（包括装修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等）的权利。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后，若经双方结算，蔡明霞应向名爵公司支付的装修款数额与本协议约定债权数额不一致的，以蔡明霞与名爵公司结算数额为准。《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签订当天，德维公司与名爵公司、蔡明霞三方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编号：债20170510000005），约定名爵公司将其在《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中享有的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德维公司，德维公司直接将债权金额分阶段支付给名爵公司，蔡明霞同意并清楚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金额为200000元，蔡明霞应自2017年6月开始向德维公司支付装修款，分36月付清，每月支付6955.56元，每月付款日为当月13日24点前。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家装服务合同》及《分期付款协议》终止或解除，本协议亦同步终止，德维公司将不再向名爵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债权受让款。针对德维公司已向名爵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由名爵公司扣除已实施装修工程所对应的材料费、人工费（须经德维公司书面同意），并将剩余债权转让款一次性退还德维公司，不得退还给蔡明霞或其他第三方。2017年5月26日，德维公司向名爵公司转账支付债权受让款170000元，名爵公司于次日向德维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此后,蔡明霞除于2017年6月至9月向德维公司支付分期装修款及服务费21298.15元外，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德维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以蔡明霞为被告，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明霞支付德维公司装修款及服务费229533.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湘01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德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德维公司认可蔡明霞每月应支付的分期款为6955.56元，包含装修款本金5555.56元／月及居间服务费1400元／月；名爵公司委托的员工在法院调查时表示，对蔡明霞的案涉房屋装修是否已经完工和是否进行结算不清楚。前述判决生效后，德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根据德维公司提供的相关照片显示，案涉房屋已进行了部分装修，尚未投入使用；2、2017年10月31日，德维公司（甲方）与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丙方）及案外人湖南中诚泰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湖南范围内的“燕子安家”装修客户的欠款本息独家委托给乙丙方负责催收，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资产管理服务，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乙丙方共同负责对委托范围内的欠款本息以全风险代理的方式进行催收。甲方对催收回来的现金向乙丙方计付服务费。委托期限为一年。2019年4月8日，德维公司向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4000元，但票据中未注明与本案的对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信用咨询及居间服务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上述各合同的约定，德维公司从名爵公司处受让的债权系未确定的将来债权，依赖名爵公司与蔡明霞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得以确实履行，且德维公司受让的债权数额在案涉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时亦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因此德维公司与名爵公司及蔡明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完全独立的普通债权转让协议，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其他协议构成一个体系。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问题。根据德维公司与名爵公司、蔡明霞之间签订的系列协议，德维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系通过向名爵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获得对蔡明霞的将来债权及居间服务费。因该债权的实际取得需依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现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至今已超过两年，蔡明霞的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并未实际完工，蔡明霞亦未按约定向德维公司支付分期款项，名爵公司在德维公司向蔡明霞主张债权时，亦未向德维公司提供装修工程结算资料，致使德维公司向蔡明霞主张债权不能，德维公司的受让债权的目的显然无法实现。故德维公司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德维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款及利息问题。合同解除后，德维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要求名爵公司返还已支付而未收回的款项，并赔偿损失。德维公司向名爵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170000元后，蔡明霞已向德维公司支付21253.67元，故德维公司要求名爵公司退还其债权转让款148746.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德维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维公司主张要求名爵公司赔偿其以应返还债权受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居间费用，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德维公司主张要求名爵公司支付其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虽有合同依据，但德维公司提供委托合同及发票，难以证明其支付的律师费用14000元系因本案发生，故对德维公司该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德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长沙名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蔡明霞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编号：债20170510000005）《债权转让协议》；二、长沙名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德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48746.3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148746.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德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50元，财产保全费154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350元，由北京德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长沙名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德维公司、蔡明霞未提交新证据。名爵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数张，拟证明房屋的结构和房屋的现状；2、名爵公司已完成施工项目的明细，拟证明名爵公司实际已经进行了施工，虽然施工没有完成，但是施工已经达到了债权转让的金额。德维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这些都是一审之前形成的。1、预算表和结算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名爵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且预算表也不足以证明名爵公司已经按预算进行了全部的施工，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2、照片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恰恰证明仅仅进行了少量的装修，金额远不到其主张的20万元。本院认为，名爵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分期支付装修款协议书》、《信用咨询及居间服务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德维公司从名爵公司受让的债权系未确定的将来债权，德维公司受让的债权数额在案涉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时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现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至今已超过两年，蔡明霞的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并未实际完工，名爵公司与蔡明霞之间也未进行装修工程结算，蔡明霞亦未按约定向德维公司支付分期款项，在德维公司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蔡明霞支付装修款及服务费时，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德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导致德维公司受让债权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德维公司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合同解除后，德维公司有权要求名爵公司返还已支付而未收回的款项，并赔偿损失。德维公司向名爵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170000元后，蔡明霞已向德维公司支付21253.67元，故名爵公司应支付德维公司债权转让款148746.3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德维公司主张名爵公司支付其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4000元，但德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的律师费14000元系因本案债权而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德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维公司和名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北京德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82元，长沙名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