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融兴北二街1号院2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刘爱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海，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26号百纳公寓1栋1606室。法定代表人：欧阳艾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丽，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特士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恒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7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特士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森特士兴公司支付飞恒消防公司质量保证金41999元并驳回飞恒消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审法院根据最终判决重新确定双方应负担的数额。事实和理由：1.虽然涉案工程通过了消防管理部门的验收，但并不意味着完全符合了合同的约定，因为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除经过消防部门的验收之外，还应该按照设计图说明及现行建筑施工规范大全的说明办理相应的验收并必须经业主确认，而业主一直对飞恒消防公司施工的涂层厚度存有异议，并据此扣罚森特士兴公司90多万元的工程款迟迟未付。飞恒消防公司也自始至终并未取得业主和森特士兴公司对其施工工程钢构防火涂料工程的竣工验收，其所取得的所谓业主、监理竣工验收报告仅是消火栓、喷淋、报警及防排烟系统的竣工验收，上述施工内容与防火涂料施工并非同一概念。飞恒消防公司施工的工程多处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标准情形，理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相应的修复，而其拒不修复，按约应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2.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一年的质量保证期限，但是质量保证期限与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不能混为一谈。质保金的支付，不仅要满足质量保证期限已过，并必须满足无遗留问题后才能全部付清。原审判决把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和质保期限混为一谈，认为只要过了质保期限就应该支付全部质保金，于理不通，于法无据。3.飞恒消防公司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在于涂装工程的油漆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需要修补。涂装工程作为钢结构组成部分是属于建设工程的主体部分，不仅要适用质量保证期的规定，还应该适用建筑工程基础设计的基本规定。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与质保期限是否届至并无必然的因果联系。虽然森特士兴公司未能提供在质保期内向飞恒消防公司要求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相关书面证据，但是作为建设工程的一方也理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全面履行合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飞恒消防公司辩称，案涉《防火涂料分包合约》约定质量保证金待一年后付清，从案涉工程投入使用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森特士兴公司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飞恒消防公司完全依据双方合同和图纸施工，该图纸也是经森特士兴公司核准的，且案涉工程已经通过四方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关于业主扣留森特士兴公司工程款90多万元未付，与飞恒消防公司无关，我方只负责防火工程，且森特士兴公司未提供被扣罚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恒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森特士兴公司返还飞恒消防公司质量保证金8759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8633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25日止，共计746天，后续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共计96232元；2.森特士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飞恒消防公司（乙方）与森特士兴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工程材料合约书》，约定由乙方承包长沙万科望城百家汇仓储项目钢结构及维护系统工程，工程范围为钢柱、钢梁、次构件、檩条的防火涂料工程。工程量暂定为55000㎡，总金额1265000元，实际供货数量与合约数量不符时，工程总价由甲方以合约单价作相应增加减。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实作完成，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最终决算，由项目部出具相应请款单以及乙方提供剩余合同结算价款的建安发票后甲方支付全额款项至95%；保固款：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一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后，若无遗留问题一次无息付清。第七条约定，乙方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以及其他防火涂料验收规范GB14907-2002进行防火涂料的供货施工和验收。第十四条约定，乙方负责该工程所在地消防局等相关部门对钢结构防火方面的验收并保证能顺利通过。乙方完工撤场并按国家工程竣工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后始能办理验收，验收标准按设计图说明及现行建筑施工规范大全之说明办理，并须经业主确认。第十五条约定，本工程自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保固一年。在保固期内，尚因乙方施工品质不良造成工程一部分或全部走动、裂损、坍崩、漏水或其他损坏时，甲方得以书面通知乙方限期照图或施工规范无价修复，逾期不予办理时，甲方得自行修复，乙方事后对甲方自行修理返工及所耗费用不得提出异议，并应付予甲方所需之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飞恒消防公司依约组织了施工，飞恒消防公司、森特士兴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共计施工面积为75868.07平方米，工程款总金额为1751965.61元。后森特士兴公司共计支付飞恒消防公司工程价款1664366元，质量保证金87599元未予支付。另查明，该工程于2016年11月11日经长沙市望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复查验收合格，并经总包单位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广东粤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湖南百家汇仓储有限公司三方验收合格，该工程于2016年底投入使用。2019年8月12日，湖南百家汇仓储有限公司向森特士兴公司发出催办函，认为各库区钢结构防火涂料未达到设计及消防规范厚度标准，要求进行符合消防规范要求的所有库区消防涂料的整改，并对所签订合同中涉及的其他如防火岩棉、屋顶消防排烟风机等问题进行整改。函件要求森特士兴公司在8月31日前给予解决，逾期湖南百家汇仓储有限公司将委托第三方现场维修，相关费用从森特士兴公司质保金中相应扣除。后森特士兴公司与飞恒消防公司就维修事宜发生争议，故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飞恒消防公司与森特士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由飞恒消防公司负责施工，2016年11月11日经消防部门复查验收合格，同时也经过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三方验收合格并办理了工程结算，工程迄今已投入使用三年。合同第五条对保固款进行约定，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一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后，若无遗留问题一次无息付清。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工程自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保固一年。在保固期内，因乙方施工品质不良造成工程一部分或全部走动、裂损、坍崩、漏水或其他损坏时，甲方得以书面通知乙方限期照图或施工规范无价修复。结合上述条款，应理解为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内若无质量问题，森特士兴公司应返还质量保证金，森特士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工程保固期内就工程质量问题向飞恒消防公司提出过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飞恒消防公司要求森特士兴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8759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森特士兴公司未按约支付质量保证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森特士兴公司未按期付款给飞恒消防公司造成的损失系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方法，因此，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11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至2017年11月10日止，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11月11日起算，经核算，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25日的利息计算为8484元，对飞恒消防公司主张的该时段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自2019年11月26日至质量保证金清偿之日止，森特士兴公司应向飞恒消防公司支付以尚欠质量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87599元及截至2019年11月25日的逾期付款损失8484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6日至质量保证金清偿之日止，以尚欠质量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03元，由森特士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飞恒消防公司要求森特士兴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8759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根据飞恒消防公司与森特士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合约书》约定，质量保证金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若无遗留问题一次无息付清，保固期为一年。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11日经消防部门复查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至2017年11月10日届满。森特士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1月10日前就工程质量问题向飞恒消防公司提出过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森特士兴公司向飞恒消防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8759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森特士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上诉人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