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锦桦大厦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367号。负责人：张爱武，该业主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钿，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市锦桦大厦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锦桦大厦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庆钿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桦大厦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庆钿的全部诉讼请求；2.郑庆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锦桦大厦业委会变更上诉请求如下：同意一审法院撤销《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仅对一审判项中撤销两公示进行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电梯更换仅是在原规划电梯井道设计基础上进行的陈旧设施更新，不属于改建、重建事项，无需报建规划，不需要经过“双过2/3”表决同意。（二）一审法院无视全体业主已经就电梯更换达成共识的基本事实。2016年、2018年就电梯更换进行过两次业主大会投票，全体业主对于应当对老旧电梯进行更换早已达成共识，包括郑庆钿提交的《倡议书》在内，均对更换电梯事项无异议，且更换电梯是履行生效的（2019）粤0104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项。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郑庆钿证据涉嫌伪造签名。郑庆钿提交的《联名请示》中出现重复签名及大量同一人签名的情形，明显存在伪造签名的可能。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符合法律公平精神。四、郑庆钿的利益未受到损害且其缺乏受损害的有效合法证据，一审法院仅以锦桦大厦业委会程序瑕疵予以撤销，该判决明显损害了锦桦大厦更多业主的权利。锦桦大厦旧电梯不能在2020年8月前更换完成，将面临质监部门封停的可能，由此导致更严重的社区问题。程序性瑕疵并不会影响决定的实质性内容，即使重新作出决定亦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法院应尽量维持锦桦大厦业委会决定的效力，而不应撤销。五、一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首先，判决撤销的电梯更换工作安排是锦桦大厦业委会基于老旧电梯更换需要的现状需求，更换费用分摊也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交钱属于业主自愿，不具有强迫性。其次，判决撤销《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并不妨碍业主自发筹资执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最后，不顾实际情况，执行一审判决将导致更严重的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郑庆钿二审辩称，不同意锦桦大厦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同意一审判决。郑庆钿于2019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锦桦大厦业委会向郑庆钿发出的《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2.撤销锦桦大厦业委会发布的《锦桦大厦业委会关于电梯问题的公示》、《锦桦大厦电梯更新改造公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庆钿是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前鉴通津4号2701房的权属人。锦桦大厦业委会是该房屋所在锦桦大厦的业主委员会。2018年4月18日，广州市越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案涉锦桦大厦物业公司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写明你单位在东华东路363号使用的6台电梯经安全评估，存在安全风险，建议整机更新或改造，责令你单位于接到指令书2个月内根据安全评估意见进行电梯安全隐患整改等。2019年1月21日，张辉、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锦桦大厦业委会业主共有权纠纷一案，要求锦桦大厦业委会协助办理锦桦大厦南、北座中梯电梯间4-16层的门洞开口相关手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桦大厦业委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张辉、吴霞办理锦桦大厦南、北座中梯电梯间4至16层的门洞开口相关手续，以保证大厦业主能正常使用南北座中梯电梯到达4至16层。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6日生效。2019年5月22日，锦桦大厦业委会作出《锦桦大厦业委会关于电梯问题的公示》，写明：公示一、（2019）粤0104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桦大厦业委会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锦桦大厦南、北座中梯4至16层门洞开口相关手续等。公示二、根据上述判决，结合垂直分摊按面积计算的原则，锦桦大厦南、北座电梯更换方案确定如下：1.中梯4至16层开门、三梯联动，2.开门费用预算单列，由5至16层业主按面积分摊，3.电梯费用预算由所有业主按面积分摊。公示三、更换电梯的工作后续安排如下：1.组建换梯工作委员会，负责电梯招标、过程管理、监理、质控，成员共9名，其中业委会成员4名，志愿业主5名……张爱武负责总协调，志愿业主以自由报名为主，最后公示名单；2.换梯专款专用公共账号：锦桦大厦业主委员会将按照银行规定新开账号，申请办理后公布，由换梯工作委员会财务组具体管理；3.招标：电梯专业组根据锦桦业主用梯需求、电梯技术参数、价格与售后服务等综合考虑，筛选2至3家品牌公司，设计招标评分表进行招标；招标后根据中标公司报价预算列出每户所需分摊金额，最后公示招标结果、预算分摊数额；4.缴款：招标结果、分摊金额公示后开始缴款，南北座缴款分开核算，达到一定金额就开始换梯施工，按照中梯-客梯-货梯的顺序渐次进行；5.电梯管理制度。以上内容自5月22日起，公示期15天。2019年8月25日，锦桦大厦业委会作出《锦桦大厦电梯更新改造公示》，写明：在2019年6月16日至7月10日的锦桦大厦电梯更新改造项目招标公告期内共有4家单位进行了投标，分别是广州市粤隆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代理广日电梯）、广州市华发电梯有限公司（代理日立电梯）、广州市朋安电梯有限公司（投标后不明原因撤标）、广州汇古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后不明原因撤标）。7月26日，电梯更换工作委员会对有效投标的两家公司进行议标，现场拆封投标文件，分别对商务部分、技术部分、报价部分进行讨论评议。广州市粤隆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土建工程部分报价缺失，属于不完整投标，广州市华发电梯有限公司对用户需求响应全面，在报价部分特别是技术部分占据优势，而且于2015年承接完成洛桑美地小区的电梯更换工程，因此电梯更换工作委员会评标委员一致同意选择广州市华发电梯有限公司代理的日立品牌电梯，在确定品牌之后，分别就电梯技术参数、电梯价格、售后服务、土建工程价格、合同细节条款等进行了多次详尽沟通，最后达成共识并初步形成合同文本，现就电梯更新改造主要内容公示如下：1.电梯品牌及代理，2.电梯主要功能参数，3.电梯价格（全体业主），4.土建价格（全体业主），5.开门相关价格（5-16层业主），6.电梯运行管理试行办法，7.费用分摊计算方法及法律依据，8.集资专用唯一账号，9.换梯工程基本实施步骤：南座、北座集资分开核算，定期公布集资进度，集资每够一台电梯费用就换一台，按“中梯-客梯-货梯”的次序进行换梯，10.旧电梯现状，11.每户业主分摊金额，12.公示期10天，2019年8月26日至9月4日等。2019年8月25日，锦桦大厦业委会向郑庆钿派发《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写明：关于电梯更新改造的公示张贴在一楼大堂，也发在微信/QQ锦桦业主群，请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5523.8元转入集资专用账号等。庭审中，郑庆钿提交如下证据：1.部分业主联名向大东街道出具的关于暂时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的请示，写明现行业主委员会未能公正履行职责，涉嫌违法，应予以罢免，请求街道暂时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2.部分业主签名的倡议书，写明暂时搁置有争议的中梯更换，先行更换无争议的两侧电梯；3.锦桦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锦桦大厦业委会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案涉锦桦大厦更换电梯事宜属于改建、重建建筑物附属设施事项，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更换电梯方案、费用分摊等应当由大厦全体业主决定，并通过“双过2/3”的业主表决同意，锦桦大厦业委会方可执行。但是锦桦大厦业委会认为更换电梯事宜的要素包括更换的必要性、开设电梯门洞、费用分摊等内容均已明确，没有通过全体业主民主议事程序，擅自作出决定确定更换电梯方案、费用分摊方法，选定更换电梯公司，并要求作为原告在内的业主支付分摊费用，明显侵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故郑庆钿要求撤销锦桦大厦业委会作出的《锦桦大厦业委会关于电梯问题的公示》及《锦桦大厦电梯更新改造公示》中关于电梯更换工作安排、投标单位选定、更换费用分摊等内容，以及《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两份公示中部分内容涉及开设电梯门洞一节，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处理，不属于郑庆钿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13日判决如下：撤销锦桦大厦业委会作出的《锦桦大厦业委会关于电梯问题的公示》及《锦桦大厦电梯更新改造公示》中关于电梯更换工作安排、投标单位选定、更换费用分摊等内容以及《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锦桦大厦业委会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争议的通知及公示不是经业主大会作出的决议；2.更换电梯应当经业主大会进行讨论。业主委员会表示：1.同意一审法院撤销《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的判项，仅针对撤销两公示进行上诉；2.目前根据通知单的内容已经集资金额约100万元左右，并实际购买了两台新电梯；3.公示的目的是形成具体意见供业主表决，新电梯是在公示后才购买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争议的公示应否予以撤销。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业主委员会作出的《电梯更新改造北座业主集资通知单》以及争议公示的目的和用途均是为了进行案涉小区进行电梯更换，但是，由于小区更换电梯的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应当由全体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因此，业主委员会在更换电梯事项尚未经法律规定程序进行大会决议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上述通知及公示，造成了实际购买新电梯的事实后果。上述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业主委员会上诉主张不应撤销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锦桦大厦业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锦桦大厦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