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影佳影业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佳华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医国后街1号自编2号403房。法定代表人：李作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韡，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瑶，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正中国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555号1008房。法定代表人：何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琪，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华影佳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影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正中国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国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影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影佳公司向正中国穗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正中国穗公司支付利息；2.判令正中国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审查正中国穗公司的出借行为是否具有经常性、是否以营利为目的。正中国穗公司擅自从事贷款业务，其曾向包括华影佳公司在内的多个主体发放贷款，赚取利息。贷款业务属于金融业务，事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既未审查正中国穗公司的出借目的、正中国穗公司与华影佳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审查正中国穗公司的资金来源、资金往来情况，对前述可能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关键事实均未进行任何审查，却径直否定华影佳公司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正中国穗公司的关联方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在本案诉讼期间，提起了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42148号。可见，正中国穗公司及其关联方涉嫌从事贷款业务，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另外，据华影佳公司了解，正中国穗公司还提起了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只是因为人民法院尚未审结案件，华影佳公司无法查询具体的诉讼信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正中国穗公司未经批准，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正中国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税务师事务所业务、代理记账服务，并不包括发放贷款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过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如上所述，该规定与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息息相关，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现正中国穗公司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向华影佳公司发放贷款，其与华影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合同无效。三、《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华影佳公司向正中国穗公司支付逾期加收利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于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正中国穗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华影佳公司同意向正中国穗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但对于加收部分之利息，华影佳公司不同意支付，也无需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华影佳公司向正中国穗公司支付逾期加收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正中国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影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驳回华影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正中国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影佳公司向正中国穗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100万元、利息2734020.8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9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最终以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2.华影佳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正中国穗公司委托案外人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向华影佳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2017年4月26日，正中国穗公司向华影佳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7年5月9日，正中国穗公司向华影佳公司转账支付900万元。2017年5月12日，正中国穗公司向华影佳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2017年8月1日，正中国穗公司向华影佳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8年4月28日，华影佳公司（甲方）与正中国穗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1.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现向乙方借款4100万元；乙方已于2017年8月1日前将全部款项汇至甲方开立账户，明细如下：2017年1月5日汇款600万元【注：该600万元借款由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代乙方支付，2017年4月26日汇款1000万元，2017年5月9日汇款900万元，2017年5月12日汇款600万元，2017年8月1日汇款1000万元；自支付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付金额及时间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甲方如未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10%；甲方保证从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借款逾期不还的部分，乙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因正中国穗公司出借款项后，华影佳公司未有还款，正中国穗公司故提起诉讼。正中国穗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华影佳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正中国穗公司申请借款，正中国穗公司向华影佳公司合共出借了本金4100元，华影佳公司对该本金数额无异议，且双方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确认了上述借款本金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正中国穗公司、华影佳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华影佳公司以正中国穗公司作为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的关联机构为由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属于正中国穗公司非法放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华影佳公司与案外人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之间存在的其他纠纷，华影佳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至2018年9月30日。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华影佳公司未能清偿借款本金，亦未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正中国穗公司主张华影佳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100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正中国穗公司主张的利息和逾期利息部分，上述《借款合同》约定自支付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付金额及时间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逾期利息加收利率10%，上述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述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中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后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因华影佳公司违约引起，华影佳公司应负担本案受理费。正中国穗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的财产保全费，华影佳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影佳公司向正中国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及逾期利息分段计算：自2017年1月5日起以6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7年4月25日，自2017年4月26日起以16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7年5月8日；自2017年5月9日起以2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5年5月11日；自2017年5月12日起以3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31日；自2017年8月1日起以4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8年9月30日；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4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利率10%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加收利率10%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影佳公司向正中国穗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0235元，由华影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华影佳公司的上诉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正中国穗公司可以作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主体。华影佳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资金向正中国穗公司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亦未过高，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华影佳公司虽主张正中国穗公司的出借行为具有经营性、营利性及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等，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判决华影佳公司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影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75元，由广州华影佳影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