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6行终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国东，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张华，系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瑜，系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君，女，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东港市，现住辽宁省东港市。 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 负责人：于学波，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男，系该局法规监察科科长，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何恒川，系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旭军，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系孤山电视转播台工作人员，现住辽宁省东港市。 原审第三人：耿惠，女，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江苏省昆山市。 原审第三人：黄安，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江苏省昆山市。 原审第三人耿惠、黄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志丹，系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国东因与被上诉人刘君、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姜旭军、耿惠、黄安撤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国东的委托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刘君、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明、何恒川，原审第三人耿惠、黄安的委托代理人周志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姜旭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原告刘君与第三人姜旭军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12月2日，二人共同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房产证号：东孤城字第××号，登记产权人为姜旭军）。2008年12月4日，原告与第三人姜旭军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2010年1月，第三人姜旭军伪造了东港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档案查询印章（骑缝章）及离婚协议书，将原离婚协议约定的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更改为归第三人姜旭军独有。2010年1月18日，第三人姜旭军与史国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姜旭军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史国东。2010年1月24日，时为东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下属单位孤山房管所，为第三人姜旭军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并向其颁发了东孤城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2月2日，孤山房管所又就涉案房屋为第三人史国东颁发东孤城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7月18日，第三人黄安、耿惠与史国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第三人黄安、耿惠购买了涉案房屋。2011年7月26日，由第三人黄安、耿惠申请，经被告审查，为二人颁发了东房权证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1月12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因原告诉本案第三人姜旭军、史国东、耿惠、黄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完结，告知原告可待该案审理终结后，根据相应的审理结果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驳回原告刘君的起诉。2019年8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行政诉讼。 2012年10月12日，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姜旭军涉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批捕，2013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姜旭军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本案第三人耿惠、黄安诉本案原告刘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32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送达后，本案原告不服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辽06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32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耿惠、黄安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安、耿惠不服判决申请再审，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辽06民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耿惠、黄安的再审申请。 本案原告诉本案第三人姜旭军、史国东、耿惠、黄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38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送达后，本案原告不服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辽06民终14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3823号民事判决；二、姜旭军与史国东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无效；三、驳回刘君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房屋登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当事人提交的申请及相关材料进行审查核实后，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职权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六）项及《辽宁省不动产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在房屋所有权证的颁证机关的职权发生变更后，东港市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其职权，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主体资格适格。关于本案事实部分，原颁证机关在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虽已履行了审查义务，但现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院作出的（2013）东刑初字第22号刑事生效判决，对第三人姜旭军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伪造“离婚协议书”，骗取被告为其颁发东孤城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已经予以确认。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6民终146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第三人姜旭军与史国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无效。因而，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基础民事法律事实已不存在。该结果的形成，系第三人姜旭军申请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提供虚假材料所致。第三人黄安、耿惠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基于第三人姜旭军、史国东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取得的，被告为第三人姜旭军、史国东颁发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无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6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第三人史国东在前手买卖中的恶意行为导致其无法向黄安、耿惠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黄安、耿惠可以依据与史国东买卖合同之约定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史国东主张违约责任，因黄安、耿惠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被告为第三人黄安、耿惠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也应予以撤销。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节，该院作出的（2014）东行初字第62号行政裁定告知，“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史国东、黄安、耿惠颁发的东孤城字第XX号、东房权证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节，因本案原告诉本案第三人姜旭军、史国东、耿惠、黄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完结，而该案关于第三人姜旭军与史国东、耿惠、黄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本案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其效力的认定，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原告起诉撤销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缺乏事实根据。原告可待该案审理终结后，根据相应的审理结果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提起的多次有关涉案房屋权属的民事、行政诉讼耽搁相应时间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的时间”的规定，应予以扣除。原告在2019年3月5日收到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申8号民事裁定后，于2019年8月5日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不应认定其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黄安、耿惠颁发的东房权证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史国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涉案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无误。三、上诉人史国东受让及转让房屋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应为善意方。综上，原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黄安、耿惠颁发的东房权证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错误的，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681行初54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君辩称，一、本案是判决撤销耿惠、黄安房屋所有权证，耿惠、黄安作为判决的义务人，一审判决作出后，耿惠、黄安服从判决没有上诉，而对于没有义务的第三人史国东，是不存在上诉权的，应当对史国东的上诉从程序上予以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时效，对史国东的上诉应当驳回。三、上诉人史国东提出“涉案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无误。”这完全是无视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四、民事判决和民事裁决均认定史国东、耿惠、黄安均不是善意取得，上诉人史国东提出的“上诉人史国东受让及转让房屋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应为善意方。”这一理由，已经被生效的判决所驳回。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史国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被上诉人提起的多次有关涉案房屋权属的民事、行政诉讼耽误相应时间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的时间”的规定，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5日收到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申8号民事裁定后，于2019年8月5日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不应认定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述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具有事实根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起诉因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根据相关民事判决显示，原登记机构作出登记行为所依据事实基础的《房屋买卖契约书》系相关当事人伪造，由此导致案涉行政登记行为被撤销，应由伪造人员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原审被告认为，一审判决撤销行政行为不当，请求贵院依法裁判。 原审第三人黄安、耿惠述称，对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姜旭军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房屋买卖契约书；2、完税证；3、东港国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权证；4、东孤城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5、查询婚姻登记记录证明；6、耿惠、黄安、史国东身份证复印件；7、耿惠、黄安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史国东、耿惠、黄安就涉案房屋已达成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的原权利人为史国东。8、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申请表；9、东港市孤山房产管理所房屋登记询问笔录；证明：就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时，原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并通过其内部审核。被上诉人刘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商品房买卖合同；2、东孤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姜旭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4年10月26日，以公积金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位于东港市××镇××花园小区××单元东室，建筑面积97.11平方米住宅，属于共同所有。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4、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5、离婚协议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姜旭军在1988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08年12月4日登记离婚，在离婚时约定，位于东港市××镇××花园小区××单元东室住宅归原告所有，该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不经法定程序不能撤销。6、姜旭军提交给房管所伪造的离婚协议书；7、房产管理所为姜旭军办理产权过户于2010年1月20日填写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8、姜旭军于2010年1月24日取得的东孤城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9、丹东市纪委、监察局对房管所所长赵XX、副所长郭XX、房管员孙XX、郑X的调查笔录。证明：姜旭军私刻婚姻登记处公章，伪造原告的离婚协议，到孤山房管所办理产权过户。按规定必须有原告到场签名，因原告没有到场，房管员孙国XX绝接受登记。作为审核人员的副所长郭XX明知不能办理，明知自己是审核人员，不是接受登记人员，私自受理登记并填写登记表和询问笔录，事后接受请托人的烟，为姜旭军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如果房管所坚持依法依规，在原告没有到场签名的情况下，拒绝办理，原告的房屋就不可能再行登记。10、姜旭军与史国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证明：该协议是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而姜旭军申请登记的日期为2010年1月20日，姜旭军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表上所留电话就是史国东的，足以证明，姜旭军私刻公章和伪造离婚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房屋出售给史国东，史国东对姜旭军私刻公章和伪造离婚协议是明知的。该房屋买卖契约书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即使姜旭军持有真实的离婚协议书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因为原告没有到场，房管所不应当为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11、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6民终1464号民事判决书；12、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6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书；13、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申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原告已经对姜旭军、史国东以及史国东、耿慧、黄安的房屋买卖提起诉讼，完成了因房屋买卖引起诉讼的前置程序。2、终审判决姜旭军与史国东的房屋买卖无效。3、虽然判决史国东与耿慧、黄安的房屋买卖有效，但判决耿慧、黄安只取得了与史国东的债权，驳回耿慧、黄安要求原告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4、丹东中院于2019年3月5日，对耿慧、黄安关于（2017）辽06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裁定驳回耿慧、黄安的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耿惠、黄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丹检民（刑）监[2019]21060000118号通知书。证明：第三人耿惠、黄安已就1474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申请，丹东市人民检察院已进入抗诉审查阶段，已受理本案。上诉人史国东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原审第三人姜旭军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案涉的东房权证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应予撤销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房屋登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当事人提交的申请及相关材料进行审查核实后，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职权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六）项及《辽宁省不动产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在房屋所有权证的颁证机关的职权发生变更后，东港市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其职权，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中，原颁证机关在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虽已履行了审查义务，但现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审第三人姜旭军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伪造“离婚协议书”，骗取原审被告为其颁发东孤城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已经予以确认。且法院生效裁判已确认原审第三人姜旭军与上诉人史国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无效。因而，原审被告据此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基础民事法律事实已不存在。原审被告为原审第三人姜旭军、上诉人史国东颁发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无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史国东在前手买卖中的恶意行为导致其无法向原审第三人黄安、耿惠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因原审第三人黄安、耿惠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原审被告为原审第三人黄安、耿惠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也应予以撤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节，依据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东行初字第62号行政裁定内容，被上诉人提起的多次有关涉案房屋权属的民事、行政诉讼耽误相应时间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的时间”的规定，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5日收到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申8号民事裁定后，于2019年8月5日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不应认定其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史国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欣 审判员  吕伯昌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