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科华工智能电子工程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黄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旭，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健，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福州爱因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法定代表人：杨红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良，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出生，福州爱因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北京中科华工智能电子工程科学研究院（简称中科华工研究院）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2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3782390号“五羊”商标，于2003年11月4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1类的脱模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填漏剂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27日。现商标注册人为福州爱因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爱因公司）。2017年2月3日，中科华工研究院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起撤销申请。2017年9月25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商标撤三字[2017]第Y011148号《关于第3782390号第1类“五羊”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驳回中科华工研究院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2017年11月8日，中科华工研究院不服商标局的决定，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中科华工研究院经调查未查询到爱因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复审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且爱因公司商标局阶段提交的证据未质证给中科华工研究院。2018年8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40158号《关于第3782390号“五羊”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由杨红仙于2003年11月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5年8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混凝土凝结剂、脱模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填漏剂、填隙剂、防火制剂、化学防腐剂、除油漆和油外的砖石建筑防腐剂、水净化化学品、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商品上。诉争商标于2011年7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福州恩菲建材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3月10日，诉争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爱因公司。本案中，爱因公司与南京恩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恩菲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销售发票及“五羊”标识产品照片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2014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简称指定期间）爱因公司将“五羊益胶泥、五羊防水宝、五羊通用防水浆料、五羊内墙填缝剂”商品销售给南京恩菲公司。综合考虑上述商品的功能、用途和诉争商标各指定商品的关联程度，诉争商标在第1类“混凝土凝结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填漏剂、填隙剂、除油漆和油外的砖石建筑防腐剂、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复审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爱因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4中的销售清单为自制证据，在无销售合同或销售发票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与银行收款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爱因公司提交给商标局的委托收款授权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提交的其与陈甜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及协议中淘宝店销售商品的截图证据在无销售资料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商品实际交易的情况。爱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均未体现“脱模剂、防火制剂、化学防腐剂、水净化化学品”复审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脱模剂、防火制剂、化学防腐剂、水净化化学品”复审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撤销。中科华工研究院虽然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是并未提出充分的相反证据，因此，中科华工研究院的理由不予支持。中科华工研究院关于爱因公司又重新申请注册与诉争商标相同的商标，与本案无关联性。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混凝土凝结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填漏剂、填隙剂、除油漆和油外的砖石建筑防腐剂、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商品上予以维持，在“脱模剂、防火制剂、化学防腐剂、水净化化学品”商品上予以撤销。中科华工研究院不服被诉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在撤销复审程序中，爱因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诉争商标注册资料、爱因公司主体资格证据。证据2：“五羊”标识产品照片。证据3：爱因公司与南京恩菲公司签订的《五羊代理销售协议》以及销售发票。证据4：销售清单、银行收款凭证证据。在商标局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程序中，爱因公司还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1：委托收款授权书。证据2：爱因公司与陈甜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及协议中淘宝店销售商品的截图证据。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中科华工研究院表示，爱因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所提交的代理销售协议和销售发票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中科华工研究院当庭对爱因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原件进行了核实。原审庭审后，中科华工研究院提交了代理词，其认为：1.南京恩菲公司与爱因公司有利害关系，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2.爱因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销售发票复印件为第一联，当庭提交的8份销售发票原件为第三联，且其中有5份发票的左侧备注信息号码不一致，故对上述5份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3份发票的销售金额较小且与产品图片中的产品名称不一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有效使用。3.爱因公司提交的“五羊”标识产品照片无法确认商标使用时间，且照片显示产品名称与发票标注的产品名称不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销售清单为爱因公司自制证据，在无销售合同或销售发票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5.爱因公司与陈甜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淘宝店销售商品的截图证据，在无销售合同或销售发票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针对中科华工研究院提出的销售发票原复印件左侧信息不一致的问题，爱因公司于原审庭审后提交了书面意见，其主张：“发票左侧信息为发票纸印刷批号信息并非我司开票打印信息。由于我司向商标局提供的发票第一联复印件，是在税务系统查找同一时间导出的打印文件，所体现的左侧印刷单位均为‘税总函[2014]11号北京东港安全印刷有限公司’，开票内容是真实信息；并非实际开票日发票打印的第一联复印件，所以体现的发票印刷单位信息会有所不同。”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综合考虑爱因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中科华工研究院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爱因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已经将诉争商标实际使用于“混凝土凝结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填漏剂、填隙剂、除油漆和油外的砖石建筑防腐剂、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商品上，属于对诉争商标进行的真实、合法、公开的使用，故诉争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科华工研究院的诉讼请求。中科华工研究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爱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混凝土凝结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填漏剂、填隙剂、除油漆和油外的砖石建筑防腐剂、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商品上使用。二、爱因公司拥有其他与诉争商标相同的注册商标，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是否唯一系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爱因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指定期间处于2014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因此，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8月3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法和本条例所称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在审理涉及撤销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时，应当根据商标法有关规定的立法精神，正确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实际使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督促商标权人履行连续使用义务，并非惩罚商标权人。因此，在商业活动中，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商标标志，表明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使相关公众能够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的方式，均为商标的使用方式。其中，“使用”包括商标权人的自行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在撤销复审行政诉讼中，许可使用协议可以作为商标使用的证据，但不能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本案中，爱因公司提交了在指定期间内其与南京恩菲公司签订的《五羊代理销售协议》及发票，《五羊代理销售协议》上显示爱因公司授权南京恩菲公司为南京地区五羊品牌防水、填缝、粘结剂等系列产品代理商，爱因公司负责向南京恩菲公司提供产品，南京恩菲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发票中显示货物名称为“五羊填缝剂”“五羊益胶泥”等。虽部分发票原件第三联左侧的信息与爱因公司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第一联的信息不一致，但爱因公司已对此予以解释，且第一联发票复印件与第三联发票原件所显示的开票日期、货物信息以及金额均一致，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爱因公司自认南京恩菲公司系其长期代理商，但不能仅凭此种关系即否定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结合销售协议和相关发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指定期间内爱因公司已经将诉争商标实际使用于“混凝土凝结剂、除油漆外的砖石建筑防潮剂、填漏剂、填隙剂、除油漆和油外的砖石建筑防腐剂、除油漆外的水泥防水化学品”商品上。虽爱因公司除本案诉争商标外，仍申请注册了其他商标，即使其他商标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与诉争商标较为相近，但从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立法目的考量，在有证据证明诉争商标使用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其他商标的存在而否定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因此，中科华工研究院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中科华工研究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北京中科华工智能电子工程科学研究院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