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02民初2424号原告：董明华，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原告：李兴花，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湖，北京惠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石市第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青山桥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MA48A90X0X。法定代表人：罗洪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明华、李兴花与被告黄石市第二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明华及原告董明华、李兴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湖，被告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明华、李兴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63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9,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11,95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儿子董才杰因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在被告处入院治疗。2019年5月5日，因病情复发，董才杰在其父董明华陪同下第四次入住被告五楼临床心理科治疗。治疗期间，董明华担心自己精力有限，陪护效果不佳，曾两次向主治医生要求住进六楼封闭式重症监护室，均未被允许。2019年5月10日上午8时30分左右，董才杰像往常一样在五楼临床心理科病房外走廊来回走动，原告董明华临时进入病房内洗手间，出来后发现董才杰已不知去向。医护人员也毫无察觉，原告董明华向医护人员求助找人，医护人员未采取任何措施协助寻找患者董才杰，后原告前往医院一楼监控室查看监控视频，却被告知监控设备已损坏，无法查看。后原告董明华向医院外公交站方向寻找未果而返。同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经公安机关通知，董才杰于黄石市第二休干所门口湖边溺水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科系当地唯一的精神科领域市级重点专科，且患者董才杰多次入住被告处治疗，被告理应根据××患者的特殊性预见其出走、自杀等各种危险性，并应当加强巡视，尽到监护职责，因被告的过错行为，酿成悲剧，被告应对患者董才杰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而成诉。被告二医院辩称，1、患者根据病情入住开放式病房，医院无过错，没有权利限制患者人身自由，医院不承担监护责任。2、患者在其家人陪护情况下未归。其父亲多次打患者，应自行承担责任。3、患者离院与其自杀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董明华、李兴花提交的居民户口簿、董才杰四次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单、黄石市第二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接受警情回执单及证明、医院网页截图六张、医院相关照片三张、关于调整县经济开发区和浮屠镇区域范围的通知、阳新县城市总体规划（2014-2030）说明书（节选）、土地征收合同四份、土地征收协议、土地收储合同两份、土地征收补偿明细单、失地证明、工作证明、损害赔偿清单。被告二医院提交的董才杰的住院病历以及提交监控录像纪要。以上证据均系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董明华、李兴花分别是患者董才杰的父母。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4日，董才杰因“急起自笑、易怒、眠差伴发热5天”至二医院精神心理科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并开具相关长期医嘱单需“留陪一人”。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9日，董才杰因“复发性自语自笑、行为冲动4天，伴不食、不眠2天”第二次至二医院精神心理科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开具相关长期医嘱单需“留陪一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董才杰因“虚闻人语，疑人议论三年余，加重1周”第三次至二医院临床心理科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开具相关长期医嘱单需“留陪一人”。2019年5月5日，董才杰因“虚闻人语，疑人议论3年余，加重1周”第四次至二医院临床心理科住院治疗，入住二医院二号楼五楼的开放式病房，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同日，二医院与董才杰之间签订了《家属陪护告知书》及《医患沟通记录单》。《家属陪护告知书》载明：陪护要求为24小时不间断陪护，陪护人员不能随意离开病房。《医患沟通记录单》载明：诊疗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包括“患者自愿住院，选择开放病房住院治疗时要服从病房管理规定，不可擅自离院，不可脱离监护，防范自杀自伤及离院行为，需家属24小时陪护，及时报告给医生，因监护不力所产生不良后果自负”，以及“患者未经医生同意自行外出超过4小时予以办理自动出院”。2019年5月7日，原告董明华要求午饭后带患者董才杰回家，诉董才杰希望回家睡一夜，二医院主任医师告知外出风险自行承担，原告董明华表示知情同意后签字。2019年5月10日8时9分，原告董明华与董才杰离开病房至二医院二号楼大厅门口吃早餐。8时19分，二人返回二医院病房。随后，董才杰在病房外走廊来回走动，董明华回到病房内洗手间，出来后即发现董才杰不知去向。经二医院二号楼大厅监控视频显示，8时24分，董才杰独自离开医院。8时26分至9时7分期间，原告董明华三次外出寻找董才杰。8时56分护士长出大厅门寻找至9时08分护士长返回。期间，原告董明华前往二医院二号楼一楼监控室，要求查看相关监控视频了解董才杰去向，被工作人员告知部分监控设备已损坏无法查看。同日9时33分，二医院为董才杰办理了出院手续，载明出院时间为同日9时12分。同日10时24分许，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黄石港派出所接110调警，发现董才杰地在黄石市第二休干所门口湖边溺水死亡，经法医及相关技术人员勘验后排除他杀。现因医患双方就医院是否尽到相关管理义务发生争议，故而成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属侵权之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二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事故结果的发生有无因果关系。对原告提出的患者董才杰所患病症是否属于临床心理科收治范围、患者董才杰的病情是否适合入住开放式病房，以及主治医师对患者董才杰的治疗是否符合医师执业规范等问题。1、二医院收治患者董才杰至临床心理科的开放式病房的行为是否符合执业规范。二医院系根据患者董才杰的临床病症程度对其进行收治并安排其入住临床心理科的开放式病房，系医院方正常诊疗行为。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具体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在诊疗行为过程中，二医院并不存在过错。2、患者董才杰的死亡并非因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当引起，本案事故结果的发生与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对原告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医院对患者董才杰之间是否存在监护关系。原告主张患者入院后，被告应当严格地履行监护职责；而被告则认为，监护责任是法定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监护关系，医院只承担医护及相关的管理责任。本院采信被告的意见，即：目前司法实践认为，监护责任系法定责任，既是权利又是义务，一般归属于法定监护人。医院对患者承担监护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而现有法律只规定了医院的医护、管理责任，并未规定医院的监护责任，并且，医患双方也没有就委托监护达成一致。因此，本院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监护关系。关于二医院对患者董才杰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前患者董才杰已多次因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第四次入院时被告亦要求原告留陪一人，对患者董才杰进行24小时陪护。原告董明华、李兴花作为患者的家属，应当以足够的勤勉和高度的注意谨慎行事。2019年5月10日原告董明华离开患者董才杰进入病房内洗手间时，未按医嘱履行24小时陪护义务，亦未及时通知院方对患者予以密切关注，致使董才杰乘原告董明华不注意之机离开医院，最终导致后果的发生。患者自杀身亡的后果，与原告疏忽监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应对患者董才杰自杀身亡承担主要责任。虽然被告二医院辩称双方已签署《陪护知情同意书》、《委托治疗同意书》和《住院病人谈话记录书》，约定原告在患者住院期间进行不间断的全程24小时监护，如患者发生自伤、自杀、伤人和逃跑等行为、院方不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但二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应当负有监督、看护和安全管理职责，特别是对开放式病房的××患者应当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庭审查明情况来看，无证据证明事发当日二医院已尽到了密切留意和合理巡视的义务，使患者有机可乘离开医院，从而导致后果的发生。此外，二医院作为监控设备的所有者及维护者，对病区尤其是××相关病区的监控管理应当更加审慎细致。事故发生时，虽主要原因在于原告陪护不当，但因二医院对监控设备管理维护不当，未能及时提供相关监控视频，导致错失寻回、挽救患者董才杰的可能性，二医院在监控设备的管理维护方面存在一定缺失。综上，患者自杀身亡的后果，与二医院没有尽到密切留意和合理巡视义务，以及对安保设备管理维护不当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二医院应对患者自杀身亡承担次要责任。综上，原告董明华、李兴花作为患者家属疏于陪护是造成董才杰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情确认原告自担80%的责任，被告二医院承担20%的责任。关于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其各项赔偿金共计1,011,959.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其中上一年度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按二十年计算：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27,951.5元。3、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被告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赔偿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为8,000元，由被告赔偿。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董明华、李兴花均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其提交的证据证实原告有工资作为其生活来源，原告董明华、李兴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5、其他费用。本案中，患者董才杰系溺亡后被发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均系事故发生前产生，并非事故发生后为治疗和康复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不属于原告可主张赔偿范围。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666,231.5元，原告董明华、李兴花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二医院承担20%即133,246.3元。被告二医院应支付原告董明华、李兴花赔偿款共计133,246.3+8,000=141,246.3元。对原告诉请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石市第二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明华、李兴花支付各项赔偿金141,246.3元。二、驳回原告董明华、李兴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6元，由原告董明华、李兴花负担10,000元，被告黄石市第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9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翩人民陪审员 陈 惠人民陪审员 董晓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玲书记员刘莉娜【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