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康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工业园区海力大道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1556718472G。法定代表人：方伟，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刚，山东清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敦明，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址山东省宁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举，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市康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路敦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安市康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证据违反法律原则。上诉人提供的宁阳鸿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车间工资表被上诉人认可其与工资流水一致。这些工资表上面既有被上诉人出勤数，也有工资计算的标准，与曹海英的专款记录均属于劳务关系的直接证据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或传来证据，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工作服可以自己制作，也可以借用，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查体报告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而且查体报告时间与事故发生的时间相差甚远，查体报告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在给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发生的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相对方是鸿鹏公司。2.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一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居住在上诉人的厂区附近。被上诉人利用农闲时间，到上诉人的车间打工。工资数额也是按天计算，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开始是80元/天，后来是100元/天。被上诉人与用工方并不是固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来去自由，干一天就拿一天的钱。工资表上被上诉人2018年6月出勤27.75天，也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仅是提供劳务，与用工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六项中关于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界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在用工方的管理下从事劳动。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用工方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被上诉人路敦明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工资表，在庭审时上诉人明确陈述时“仲裁之前打印出来的。”即该工资表不是从会计账册中复印出来的。工资表是用人单位制作的给职工发放工资的凭证，该费用是用人单位作为成本能够扣除的，是需要入会计账册的会计凭证，需要有制表人和会计签字，该会计凭证入会计账册时，需要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工资表”，不是从会计账册中复印的，而是从电脑中直接打印的，因此“工资表”存在造假的嫌疑，更不是直接证据。查体报告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真实性不存在任何问题，而且是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上诉人主张查体报告时间较长，不能证明发生事故时是在给上诉人提供劳动，但是从给被上诉人体检后工资发放的账户来看，给上诉人员工路则利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与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账户，均是同一账户，户名为曹海英。再看曹海英给路敦明打款的时间，2018年2月7日和2018年2月10日分别打款1620元和2268元，这两笔款不可能是2月份工资，最迟应当是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份的工资，而这两份工资正好跨越查体报告的时间，再结合曹海英给上诉人的职工路则利发放工资的账号，从而证明曹海英是在用其账户为上诉人的职工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属于书证，也属于原始证据，而且查体报告还是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相关联，绝不可能出现造假的可能。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仅证据的形式不合法，而且存在造假的可能，并且也不是原始证据或直接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农民进入工厂成为产业工人带有世俗的偏见，没有任何一部或者一条法律规定，农民不能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年满16周岁的公民均可以成为合格的劳动者。上诉人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胜诉人通过曹海英账户按月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给被上诉人发放工作服，要求被上诉人按时上下班，给被上诉人查体等行为，已经具备了劳动关系的特征。路敦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6日原告到被告处工作，成为被告的一名员工，但是被告并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参加工作后，被告给原告发放了工作服，用当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曹海英的账户给原告发放工资，直到2018年7月7日原告受伤住院。原告受伤住院之后，曹海英仍然用该账户支付医疗费给原告的儿子路则利。原告受伤后，被告没有给原告申请工伤认定，原告自行申请工伤认定，但是被告不认可原告是其员工。综上所述，原告到被告处工作，被告按月给原告发放工资、发放工作服，对原告进行管理，且被告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原告是合格的劳动者，原告与被告已经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原告到被告康博公司二号厂房工作，在磨床从事配件和机器除锈工作。原告入职后，用人单位为其发放了被告康博公司的工作服，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由曹海英自其个人银行账户内向原告发放，曹海英系被告康博公司的股东，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任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原告在济宁任城瑞康医院进行职业健康检查时，登记的工作单位即被告康博公司。2018年7月7日，原告在该二号厂房工作期间被磨床机械挤伤，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由曹海英通过原告之子路则利的工资银行账户支付医疗费用至2018年10月。路则利曾经是被告康博公司职工，劳动报酬亦由曹海英同一银行账户发放。原告因工伤认定与被告发生争议后，以本案诉讼请求向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84号”裁决书，该委员会认为：“经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不能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查明，康博公司与鸿鹏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均系矿山机械设备制造、销售、维修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康博公司是否对原告路敦明用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因路敦明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康博公司否认与路敦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部分证据，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被告单位的工作服不会无故发放给他人，路敦明也不会无故远赴外地做职业健康查体。其次，原告之子路则利曾系康博公司职工的事实可以确认，曹海英自个人银行账户向路则利发放劳动报酬，也以同一账户向路敦明发放劳动报酬，在路敦明受伤后也是以该账户支付医疗费用。而曹海英是康博公司的股东并曾经担任法定代表人。第三，康博公司和鸿鹏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基本一致，曹海英亦是鸿鹏公司的股东，鸿鹏公司租赁康博公司厂房即便是事实，也没有采取悬挂厂牌标志或到有关部门登记备案租赁合同等形式让包括原告在内的公众区别两单位。综上，路敦明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确认路敦明与康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路敦明与被告泰安市康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泰安市康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与谁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二、双方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与鸿鹏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提交了鸿鹏公司打印的工资单予以证实该主张，根据鸿鹏公司与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可反映出双方经营范围、营业场所、股东人员等存在交叉重合，该证据的证明力相对较弱，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会计账目等其他证据与工资单予以印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个人工作服、健康查体报告、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而非与鸿鹏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因上诉人该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近一年期间，按照被上诉人的管理规定上下班、按月领取工资、有具体的工种，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同时还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在济宁任城瑞康医院进行查体。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但是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长期的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系，而非短期内为完成某一项工作而提供的一次性的或特定服务的劳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市康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康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雷审判员  宋许科审判员  张晓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