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有启，男，199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力，蕲春县漕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国美，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富景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付畈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180718828M。法定代表人：张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国华（系柯有启父亲），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柯有启因与被上诉人甘国美、湖北富景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景建筑公司”）、柯国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26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有启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甘国美、富景建筑公司承担本案90%的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甘国美、富景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确定甘国美承担30%，富景建筑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有误，富景建筑公司防护措施不到位，且将木工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甘国美施工，柯有启受甘国美雇请，故富景建筑公司、甘国美对柯有启的受伤导致重残亦应负有90%的责任。甘国美、富景建筑公司、柯国华未予以答辩。柯有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甘国美、富景建筑公司立即赔偿柯有启医疗费175562.43元、后期医疗费20000元、误工费28566.50元、护理费28421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3360元、伤残赔偿金21867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120元，共计774002.57元。甘国美、富景建筑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归甘国美、富景建筑公司承担。因柯国华被追加为共同被告，柯有启当庭表示如果柯国华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自愿放弃其承担责任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富景建筑公司承建蕲春县工贸新天地二期建筑工程项目，后将2号楼的全部木工模板工程项目分包给无资质的甘国美施工，于2018年9月5日签订模板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双方对承包方式等事项进行了书面约定。甘国美手下管理人员联系柯国华组织7名木工做2号楼1-9轴的木工模板工程，柯国华为木工班组长。甘国美提供模板原料和技术指导，其余日常工具由柯国华等人自带，柯国华等人负责模板的组装成功到混凝土浇灌完毕，拆除模板清场，并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价款，每名木工可预支每月生活费。柯国华遂联系了包括其儿子柯有启在内的木工共7人参与模板施工。富景建筑公司安全管理人员在施工管理过程中曾以柯有启行为举止异常，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要求甘国美更换人员。甘国美手下管理人员也通知柯国华及柯有启，不要柯有启在此工地干活，但柯国华仍继续带柯有启施工干活。2018年11月28日，柯国华与柯有启二人共同在工贸新天地二期2号楼第7层9轴电梯井剪力墙进行模板施工。柯国华在剪力墙背面，柯有启在剪力墙正面施工时独自将用于支撑重型模板的唯一方木拿开准备穿铁丝，该块重型模板随即发生倾倒，柯有启躲避不及当场被模板压倒受伤。当日，柯有启被送至蕲春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胸脊髓损伤并双下肢截瘫。后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2019年6月13日，经蕲春铭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柯有启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下肢截瘫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伤残程度评为九级；取胸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续医疗费用为20000元或据实结算；护理依赖程度评为生活部分不能自理（即为50%）。诉讼过程中，甘国美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柯有启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0000元或据实赔付；需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甘国美与柯国华于2019年1月9日对木工大班组2号楼1-9层的模板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形成结算清单一份，载明：“班组长柯国华，班成员含柯有启等6人，地下室按每平方米30元（展开方），标准层按每平方米20元（展开方）计算，其中柯国华父子1-9层标准层总方量为1410.48平方米，另补贴班组长实做工作量每平米0.5元，楼梯每层250元×9层=225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被告富景建筑公司系工贸新天地二期建筑工程的施工方，其将2号楼的全部木工模板工程分包给被告甘国美，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甘国美将2号楼其中1-9轴的木工活交给以柯国华为班组长的7人进行施工，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每名木工的实际施工报酬。甘国美为接受劳务一方，柯国华与柯有启等人均系为甘国美提供劳务。虽然本案事发后甘国美与柯国华结算时，柯国华除与其他木工一样按每平方米20元标准计算报酬外，另获取实做工作量每平方米0.5元，但双方结算清单载明系对柯国华作为班组长的补贴款。现甘国美辩称将2号楼1-9轴木工活分包给柯国华，双方既无书面分包合同，又无其他足够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前已将劳务分包给柯国华，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柯国华在本案中同属提供劳务者，对其子柯有启的受伤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柯有启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甘国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柯有启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柯有启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有行为举止不当情形，已被富景建筑公司和甘国美责令退出施工，但柯有启仍继续在工地干活，且在进行模板施工时独自将用于支撑重型模板的唯一方木拿开，直接导致该重型模板倾倒将其压倒致伤。柯有启作为长期从事模板施工的木工专业人员，不自觉服从接受劳务方的管理和指令，拒不退出施工，且在做工时又忽视自身安全，违规操作导致自身受伤，应自行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法院确定其自负55%的责任。由于富景建筑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甘国美不具备承接木工施工资质条件，仍将工贸新天地二期2号楼的全部木工项目分包给被告甘国美，依法应当与甘国美对柯有启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甘国美与富景建筑公司对柯有启损失的45%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富景建筑公司系定作人，甘国美系承揽人，具体安排、监管木工的责任和义务在于甘国美，甘国美较富景建筑公司对木工施工时负有更高的安全管理和注意义务。甘国美虽已通知柯国华及柯有启，不要柯有启在工地干活，但事后未跟进管理和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柯有启继续在工地干活并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属管理不到位，仍有一定过错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大小，法院确定甘国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富景建筑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同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柯有启主张的损失核定及责任分担。经审查核定如下：1.医疗费194097.43元（含后期治疗费20000元、轮椅750元）；2.营养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12天×50元/天）；4.误工费28566.50元（柯有启主张194天×147.25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认定）；5.护理费284214.84元［柯有启主张（112天×106.57元/天）+（38897元×14年×50%），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认定］；6.交通费1120元；7.残疾赔偿金209692元（14978元×20年×0.7）；8.鉴定费1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柯有启的伤残等级及过错责任等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合计737190.77元。其中第1-8项损失合计727190.77元，确定由甘国美赔偿218157.23元（727190.77元×30%），富景建筑公司赔偿109078.62元（727190.77元×15%），柯有启自行负担399954.92元（727190.77元×55%）；第9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确定由甘国美赔偿7000元，富景建筑公司赔偿3000元。同时，甘国美与富景建筑公司对确定的上述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柯有启自负。遂判决，一、甘国美赔偿柯有启各项损失225157.23元，湖北富景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柯有启各项损失112078.62元。甘国美与富景建筑公司在上述赔偿款范围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柯有启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赔偿款，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85元，由柯有启负担1147元，甘国美负担626元，湖北富景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1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柯有启受伤的各项损失及甘国美与富景建筑公司对确定的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仅围绕柯有启上诉提出的一审核定的责任分担是否有误作如下阐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结合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柯有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曾出现行为举止不当情形，已被富景建筑公司和甘国美察觉并口头责令柯有启的父亲柯国华要求柯有启退出施工，但柯有启作为长期从事模板施工的木工专业人员，不自觉服从接受劳务方的管理和指令，拒不退出施工，且在做工时又忽视自身安全，违规操作导致自身受伤，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据此认定柯有启对在雇佣活动中的受伤自行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柯有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柯有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