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湘07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门口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杨芬，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卢永洪，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霖，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童中崃，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史进，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朗州路。 法定代表人廖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利东，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龙立军，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常德市武陵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武陵区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李俊霖、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房屋行政强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陵区城管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以“原告是与本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人”为由，认定李俊霖“依法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武陵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错误。因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李俊霖与案涉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在强制拆除程序中，不需要通知李俊霖。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四、案涉房屋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前建成，但在该法实施后，仍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情形，因该建筑违法状态处于持续中，武陵区城管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五、一审法院基于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本案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俊霖的起诉或者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俊霖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与李俊霖同一组的农民杨建喜夫妇将其在本组集体土地上于2004年修建在沙港路南侧的七间平房中，将北侧起的头两间，建筑面积80平方米的房屋，于2005年卖给李俊霖。2018年11月29日，武陵区城管局强制拆除该房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律规定违法建筑不能买卖，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李俊霖对其合法权利的行使，希望武陵区征拆机构按规定对李俊霖一视同仁地予以补偿和安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常德市规划局武陵分局与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已经合并为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合并后由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统一行使原两分局的职权职责。本案中，原常德市规划局武陵分局与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就被拆除房屋的用地性质和规划许可出具的论证函与专业意见，只对被拆除房屋修建时是否办理相关行政审批的客观事实的陈述，原常德市规划局武陵分局与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查明，杨建喜、覃六妹系夫妻关系，是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5组居民，在沙港社区5组修建了几处房屋，案涉房屋为其中的两间。 2015年10月16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发布常政征土告字〔2015〕83号《征收土地公告》，公告载明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沙港小学建设用地项目，同意征收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沙港社区集体土地。案涉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之内。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所在征拆工作中确定杨建喜、覃六妹修建房屋的补偿金额，但杨建喜、覃六妹未领取该补偿款。 2018年1月2日，武陵区南坪街道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向武陵区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报告申请对覃六妹的房屋依法组织行政强拆。2018年1月10日，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办公室分别向常德市规划局武陵分局、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发出《关于请求对覃六妹建筑物性质及处理进行论证的函》，函请对该建筑物的修建年代、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及是否应依法限期拆除提出论证意见。2018年1月29日，原常德市规划局武陵分局出具《关于覃六妹建筑物的专业咨询意见》，认定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2018年3月8日，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出具《关于对覃六妹建筑物用地性质的论证函》，认定覃六妹的建筑物建设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属于违法用地。 2018年3月13日，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办公室向武陵区城管局出具《行政强拆工作联系函》，并附上述专业咨询意见及论证函，要求武陵区城管局按相关规定将程序落实到位，对覃六妹违法建筑组织实施拆除。武陵区城管局于2018年5月3日对该事项予以行政处罚立案，随后进行调查。同日，武陵区城管局对覃六妹作出常武行罚告字[2018]第31102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常武城管听告字[2018]第311025号《违法建设案件听证告知书》。2018年6月27日，武陵区城管局作出常武城管限拆字（2018）第311025号《违法建筑物限期拆除决定书》，限覃六妹自收到该决定书的次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面积为264.03平方米的违法建筑物，逾期不自行拆除将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武陵区城管局于2018年7月3日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和《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公告》，催告覃六妹限收到该催告书的次日起三日内自觉履行上述决定。2018年7月10日，武陵区城管局作出常武城管强拆字[2018]第311025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决定书》，决定强制拆除该违法建筑物。覃六妹对《违法建筑物限期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决定书》均没有提起诉讼。2018年11月，武陵区城管局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李俊霖认为其于2005年下半年从杨建喜、覃六妹手中购买了被强制拆除房屋中的两间，武陵区城管局的强拆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本案一审宣判后，原常德市规划局武陵分局与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已经合并为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合并后由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统一行使原两分局的职权职责。但公章尚未更改仍使用原公章。 在本院二审期间，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材料：1、两份航拍图和一份测绘图，拟证明2005年案涉房屋还没有修建；2、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关于李俊霖房屋权属座谈材料》的内容不属实，李俊霖未向社区和5组交纳任何费用。 本院认为，第一，案涉房屋系杨建喜、覃六妹修建。在征收程序中，征拆部门认定杨建喜、覃六妹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不认可李俊霖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在行政强拆程序中，武陵区城管局针对覃六妹作出《违法建筑物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决定书》等决定，覃六妹系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通知杨建喜、覃六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院二审过程中，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及5组均否认《关于李俊霖房屋权属座谈材料》内容的真实性，李俊霖2005年10月向5组交地基款的事实有待查明。2、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在二审中提交了航拍图及测绘图，案涉房屋修建和买卖的时间有待查明。3、李俊霖为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仅提交了一份《证明》，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有待查明。在查明以上事实后才能认定李俊霖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第三，原常德市规划局武陵分局与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并未参与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一审法院另行作出裁定，驳回李俊霖对其起诉，处理正确。但是，因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为案涉征地补偿实施单位，为了查明相关土地征收实施过程中的事实，可以将常德市武陵区自然资源局列为本案第三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杨 晋 审 判 员  覃宏庆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阳娟 书 记 员  肖 娓 附：本裁定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