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250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炜，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羁押，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20年1月3日做出（2019）京0111刑初601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何炜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炜，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3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何炜驾驶大众夏朗牌汽车（车牌号：×××），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京港澳高速进京方向19公里处路段行驶时，因不满张某驾驶大众宝来牌汽车（车牌号：×××，内乘康某）未打转向灯并线，为发泄不满情绪，故意阻碍张某车辆正常行驶，致使其驾驶的夏朗牌汽车左后侧尾部与张某驾驶的宝来牌汽车发生碰撞，导致宝来牌汽车失控，剐蹭到另一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欧拉牌汽车（车牌号：×××），且宝来牌汽车翻滚撞向中心隔离护栏，后被告人何炜驾车驶离。事故导致张某、康某受伤，三车损坏。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康某人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汽车案发时车速高于108km/h。被告人何炜于2019年3月19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被告人何炜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张某、康某、吴某的经济损失，并获得对方的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张某陈述：2019年3月17日下午，我开车拉着女儿从良乡机场口进的高速，往杜家坎方向走，出事之前，我是由南向北行驶，到长阳高速进口附近，我从中间车道往最内侧车道并线，并线后前面车慢，我又向中间车道并线，在中间车道行驶时，我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小型普通客车在我后面开的特别快，离我很近，我当时感觉小型普通客车要别我，之后对方车就从最外侧车道猛地向中间车道别我，我立刻向左打方向刹车，还是被撞出去了，我车与由南向北内侧车道行驶的小客车右前部刮了一下，然后我车侧翻与中心隔离和标志牌接触了，出事之后我和我女儿下车了，之后我打122报警。当时我回中间车道后，后车按喇叭，我赶紧看后视镜，一辆棕色小型普通客车，开的特别快，当时我觉得对方要别我车。我车的右前与对方车左后接触，对方是故意别我的。案发地点在北京市房山区京港澳高速进京19公里处。我的车牌号是×××，我记不清我并线时是否开了转向灯。2.被害人康某（张某之女）陈述：2017年3月17日14时左右，我妈开着我家银灰色宝来车从良乡机场高速入口上的京港澳高速，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车行驶过长阳出口没多远的时候，我们车就被别了一下，然后我家车就往左侧翻出去了，幸亏我俩都系了安全带，身上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我们报警了。当时我不知道是有车故意别我们的车，因为太突然了，我也是后来看了网上的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片段才知道是有车别我们才出的事故。当时我和我妈都是皮外伤，我前额头肿了，腿上有擦破伤，我妈是脸肿了，脖子上有划伤。我家车是银灰色宝来车，车牌号是×××，现在车辆看起来就像报废了一样，车前端已经损坏很严重了，已经变形了。3.被害人吴某陈述：2019年3月17日15时许，我开车去往北京市区，过了京港澳高速长阳收费站大概400米，我的车速在100迈左右，在我的右侧突然出现一辆银灰色宝来轿车，速度很快，之后突然间这辆宝来轿车就从我车辆右前方直接向左侧冲了过去，在这辆宝来车冲过去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两声嘭嘭的声音，我在反光镜中看到宝来车在空中翻滚大概两秒左右，落地之后溅起一堆尘土还有烟，之后就看不到了，当时事情发生的很快，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事故发生地1公里左右，我把车停在高速中间的草地上，下车查看我的车辆有没有什么损伤。我的车辆右前方有一块裂缝，之后我就从草地上往回走，去看那辆宝来车，那辆宝来车横着架在了草地中间的护栏上，一地的碎片，两个女的在车附近站着。当时我和她们聊了几句，感觉她们没什么事情，但是处于一种迷糊的状态。我车辆右前方被剐蹭，车灯右侧有一条裂缝。4.证人于某证言：2019年3月17日14时50分许，我驾驶着汽车途经京港澳高速进京方向过了长阳出口的位置时，在我前面的前面有一辆黑色的大众（车牌号×××），这辆大众小轿车先是往右边道加速，然后又往左并线超车，超车过程中和一辆银灰色小轿车发生了剐蹭，紧接着银灰色小轿车就往左侧侧翻出去了，撞到了高速路的护栏，然后那辆黑色大众轿车也没有停车就直接开走了，我看到发生剐蹭还不停车，所以到了下一个出口也就是长辛店出口的时候我就报警了，还特意记下了黑色大众轿车的车牌号。黑色大众在由右往左并线过程中剐蹭到了正常行驶的银灰色小轿车，剐蹭之后银灰色小轿车直接往左侧翻了，撞到了左侧高速隔离带的护栏，整个车身都翻了，黑色大众轿车就直接继续开走了，没有停车的意思。5.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3月17日15时03分，目击者于先生报案称京港澳高速进京方向过了长阳，黑色大众与小客车剐撞，大众车跑了，小客车翻车并撞上护栏，黑色大众车强行并道，自己有行车记录仪，涉及车辆×××。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于2019年3月19日受理此案，并于同日决定对何炜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立案侦查。6.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何炜于2019年3月19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7.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事故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14时50分，事故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京港澳高速进京19公里处，勘验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16时38分至16时55分，车辆A为轿车，车号为×××，A车发动机处于熄火状态。8.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车牌号为×××的夏朗牌小型普通客车经上线检验，符合国标要求。提交检验的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9.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小型普通客车左后部提取的灰色附着物与×××小型轿车右前部提取的灰色漆片成分相同，为同种油漆。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号小型普通客车案发时车速高于108km/h，×××号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无法确定；对×××号小型轿车制动及转向情况进行检测，车辆制动系和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11.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张某和康某的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12.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何炜的准驾车型为C1，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8月30日。涉案的车牌号为×××的小型客车所有人系王某。涉案的车牌号为×××的宝来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张某，车辆在有效保险期内。涉案车牌号为×××欧拉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吴某，车辆在有效保险期内。13.车损报价单及车损照片证明：×××欧拉牌轿车车损共计人民币5076.8元，损伤在右前部。宝来牌轿车车损共计人民币171316元。14.和解协议、收条、收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何炜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康某人民币38万元，二被害人对何炜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法律责任，希望司法机关对何炜从宽处罚；被告人何炜家属赔偿被害人吴某人民币9000元，被害人吴某对何炜表示谅解，决定不追究其法律责任，希望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15.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何炜驾车故意别车，强行并线，导致张某驾驶的车辆翻车的事实。16.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注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证明：张某所有的宝来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于2019年6月20日因报废已办理注销登记。1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何炜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8.被告人何炜供述：2019年3月17日下午，我驾驶大众夏朗牌商务车（棕色、车牌号为×××）从河北省邯郸走京港澳高速回北京，过了房山区窦店服务区有一段路程，当时我在中间车道行驶，我的右前方一辆三厢银灰色小轿车没有打转向灯并线到我车前，距离我很近，我就并线到了最里侧车道，我在最里侧车道正准备超车时，那辆银灰色三厢小轿车又没有打转向灯，又并线到了我的车前，然后我就按了一下喇叭，对方没有反应，还压着我的车开，没有给我让路或提速离开，当时我很生气，就想着超过这辆车别他一下，也让他知道被别的滋味，然后我从右侧车道加速并线过去超车，我从最里道并线到了中间车道，那个车也并线挡在我前面，我就并到了最外车道，提速超车了，超过去以后，我向中间车道并线，把那个银灰色小轿车别了，别完我就开车走了，当时我听到了很大声音，但是我不知道对方翻车了。后来交通队联系我，我才知道对方被我别侧翻了，是当天17时许交通队民警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让我回事故现场，我说我在北五环，交警说他们先处理事故现场，让我等通知。当天19时许，交警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房山区交通队，交警给我发了位置，我就开×××轿车去了交通队，到那后交警给我说了一下情况，看了一下我的车辆外表，我车左后尾部有剐蹭的痕迹。因为之前那辆车别了我三次，没有打转向灯，我特别生气，我就想去别他，也让他知道被别的滋味，我好出出气。在正常情况下我是不会那样并线的，因为高速上车速快，前后车距离近，同时我从银灰色小轿车右侧超车时，他的右前侧还有一辆车，其实不具备并线条件，我也是着急、生气才会选择去强行并线别车，平时那种情况下我肯定不会去并线超车。别完以后，我听见声音，通过左侧后视镜看见有车撞到了道路中间的隔离带护栏。当时也比较害怕，担心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没停车就走了。我当时就是想别银灰色小型轿车，银灰色小型轿车在中间车道行驶，我在由南向北的外侧车道向左猛打方向别银灰色小型轿车。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何炜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员，应当明知在高速公路上恶意别车，极易导致被别车辆或者其他车辆刹车不及而发生追尾、碰撞，从而导致巨大的人身、财产损失，但其仍然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在不具备超车并线的情况下，故意强行并线，恶意别车，并造成二人受伤，三车受损的后果，其行为危害到的不仅是某一特定对象的安全，而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不特定司乘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其危害程度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对公共安全的危害程度相当，被告人何炜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鉴于被告人何炜经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予以减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何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何炜的上诉理由为：对方有过错，其不知道别到对方车，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意愿，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还申请对车辆定损。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法院未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并对何炜进一步从宽处罚，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车辆损失、何炜到案时间、到案经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准，何炜的交通肇事行为勉强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情节轻微的情形；张某的连续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诱因，过错比何炜更严重，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某对突发情况处置不当；何炜以往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或应免予刑事处罚，一审法院量刑过重，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何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何炜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罪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刑罚不当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何炜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炜在高速公路上驾驶车辆时强行并线、恶意别车，造成二人受伤、三车受损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关于何炜所提其不知道别到对方车，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意愿，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准，何炜的交通肇事行为勉强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情节轻微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何炜为发泄不满情绪，在车流量较大的高速公路上突然加速、连续变道、强行并线别车。视频资料显示，何炜驾驶车辆与张某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后发出较大声音，张某车辆翻滚撞向隔离护栏后烟尘弥漫，何炜应当知道其驾车造成了上述严重后果，但其未减速直接驶离现场。根据案发当时的环境、何炜实施的具体行为、作案后的表现，可以判断何炜的行为性质。何炜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员，应当明知其实施上述行为会危及到不特定人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却放任此种危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并非过失，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未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并对何炜进一步从宽处罚，属于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何炜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确定的刑期过重，其辩护人亦认为何炜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本案不符合认罪认罚程序的适用条件，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车辆损失、何炜到案时间、到案经过存在错误的辩护意见，以及何炜所提对车辆定损的申请，经查，何炜在案发当天即2019年3月17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本案系3月19日刑事立案，何炜于当日被传唤到案，故一审法院认定何炜到案时间、到案经过符合客观事实。车损报价单、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车辆损坏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未认定三车损坏的具体价值，车损的具体价值在本案中不影响定性和量刑，无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的必要，故此节辩护意见及何炜的申请均不能成立。关于何炜所提对方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张某的连续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诱因，过错比何炜更严重，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某对突发情况处置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并线时未打转向灯的行为虽有不当，但与后续何炜所实施的危害公共安全行为无必然关系，不能认定其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何炜突然加速恶意别车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张某在正常行驶时突遭何炜的恶意别车，不能苛求张某以超常的驾驶技巧避免人员伤亡和车辆损失，且无证据证明张某事发时有不当操作，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何炜以往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或应免予刑事处罚，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核，何炜所实施的危害公共安全行为不属于情节轻微，二审期间其否认行为定性，无悔罪表现，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原判充分考虑何炜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等情节，对其减轻处罚，所判处刑罚适当，此节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根据何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何炜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洪波审 判 员 李 凯审 判 员 丛卓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慧芳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