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兵兵，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现住杭州市富阳区。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7月20日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2011年3月17日刑满释放；因赌博,于2017年12月2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明，安徽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杭富检一部刑诉〔2020〕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兵兵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杜兵兵和辩护人杨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8年9月9日，被害人陈某1经人介绍，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扣除保证金、利息等700元，实际得款4300元。被告人杜兵兵要求被害人陈某1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7000元的虚假借条，并通过制造银行流水、摆拍照片的方式，制造虚假的资金给付凭证。2019年1月，被告人杜兵兵为虚增借款金额，要求被害人陈某1重新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10000元的虚假借条，并采用同样的方式，制造虚假的资金给付凭证。被害人陈某1在支付共计10400元的利息后无力支付，被告人杜兵兵采用威胁拖车、带人讨债、上门催讨等方式多次索要10000元，后因被害人陈某1报警而未得逞。 2．2018年8月17日，被害人邵某1经人介绍，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3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等5400元，实际得款24600元。被告人杜兵兵要求被害人邵某1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60000元的虚假借条，并通过制造银行流水、摆拍照片的方式，制造虚假的资金给付凭证。被害人邵某1在支付共计7200元的利息后，于同年9月19日将借款还清，但借条未销毁。次日，被害人邵某1又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3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等5400元，实际得款24600元。被告人杜兵兵将前次未销毁的借款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作为本次借款凭证。2019年1月13日，被告人杜兵兵为虚增借款金额，要求被害人邵某1重新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90000元的虚假借条，并采用同样的方式，制造虚假的资金给付凭证。 2018年9月26日，被害人邵某1又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1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等2200元，实际得款7800元。同年11月5日，被害人邵某1再次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2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等6000元，实际得款14000元。被告人杜兵兵要求被害人邵某1将该两笔借款合并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60000元的虚假借条，由邵某2提供担保，并采用同样的方式，制造虚假的资金给付凭证。 被害人邵某1在支付共计60000元左右利息后无力支付。2019年2月21日，被告人杜兵兵分别以90000元虚假借条及相关虚假给付凭证、60000元虚假借条及相关虚假给付凭证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邵某1偿还借条本金及利息，后经法院调解，被害人邵某1支付被告人杜兵兵本息15000元、1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兵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兵兵辩称，自己出借给陈某1款项的数额是7000元，出借给邵某1款项的数额与借条记载的数额一致，不存在犯罪行为。 辩护人杨晓明提出，被告人杜兵兵没有犯罪行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笔犯罪事实，证人陈某2亦从事高利放贷业务，且与杜兵兵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陈述收到陈某1的2700元后，其中1000元转给杜兵兵女朋友晏某，另1700元留在其处作为杜兵兵向其出借的款项，但无相关证据证明；陈某1关于借款数额的数次供述之间存在矛盾；陈某1出具10000元的借条后，杜兵兵收取利息的数额没有发生变化，说明其主观上无利用该借条非法占有陈某1财产的目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笔犯罪事实，2018年8月17日借款，根据邵某1陈述，借款30000元，出具60000元借条，之后其以30000余元结清了该笔借款，说明杜兵兵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2018年9月20日借款、2019年1月13日出具虚假借条的事实仅有邵某1的陈述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2018年9月26日、2019年9月15日借款，邵某1及邵某2的数次陈述之间多处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兵兵以借贷为名，与被害人陈某1、邵某1签订远高于借款数额的借款合同，又通过收取保证金、服务费等形式垒高借款数额，骗取被害人陈某1、邵某1财物共计32600元，其中21600元未遂，具体如下： 1.2018年9月9日被告人陈某1经陈某2介绍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5000元，扣除保证金、第一期利息共700元后，实际得款4300元，出具7000元的借条1份，约定每周利息400元。2019年1月12日杜兵兵以未按期支付利息为由，要求陈某1出具1份10000元的借条，陈某1应其要求出具了借条，杜兵兵还摆拍了交付10000元现金给陈某1的照片作为借款交付的凭证。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陈某1支付利息10400元。此后因陈某1未再支付利息，2019年4月8日杜兵兵到陈某1工作单位讨要款项，双方发生纠纷，陈某1报警。 2.2018年8月17日被害人邵某1经陈某2介绍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3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等5400元后，实际得款24600元，出具60000元借条1份。邵某1于2018年9月16日、9月19日分别支付17050元和12450元，此后该笔借款结清,但借条未销毁。2018年9月20日邵某1再次向杜兵兵借款3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后，实际得款24600元。杜兵兵取回前次借款的借条作为本次借款的凭证。2019年1月13日杜兵兵为虚增借款数额要求邵某1重新出具借条，邵某1遂出具了1份金额为90000元的虚假借条，二人并摆拍了虚假的给付现金的照片，之后杜兵兵将原60000元借条销毁。 2018年9月26日，邵某1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1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后，实际得款7800元；同年11月5日邵某1向被告人杜兵兵借款2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后，实际得款14000元。邵某1就该二笔借款出具了1份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 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被告人邵某1支付杜兵兵利息33000元。后杜兵兵以90000元虚假借条及相关虚假给付凭证、60000元虚假借条及相关虚假给付凭证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邵某1偿还借条本金及利息，经法院主持调解，邵某1与杜兵兵达成了邵某1分别支付杜兵兵本息15000元、10000元的协议。被告人邵某1已履行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份其经陈某2介绍向杜杜提出借款5000元，地点在富通集团保安室，双方协商好每周利息400元，接着杜兵兵通过支付宝给付其7000元，其通过“陈某2”返还2700元，实际拿到4300元，然后其出具了一份7000元的借条，杜兵兵摆拍了一张将7000元现金交到其手上的照片，当时约定如按时还款其只需还5000元。之后其向“陈某2”支付了6期利息，向杜兵兵支付了20期利息。2018年12月份的一天，杜兵兵又让其重新出具了一张10000元的借条，说是走个形式，还摆拍了交付10000元的照片，然后把之前5000元的借条撕毁。2019年4月8日晚，因其有几期利息逾期了，杜兵兵和一男子到其保安室来讨钱，扬言如果不还钱就一直跟着其，要拉横幅，还要把其车子开走，其就报警了。 2.被害人邵某1的陈述，证实其经陈某2介绍向杜兵兵借款。2018年8月17日，其向杜兵兵借款30000元，陈某2提供保证担保，利息按每万元每天80元计算，十天一期，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并摆拍了给付60000元现金的照片，但扣除保证金3000元、第一期利息2400元后，杜兵兵实际给付24600元。再支付了二期利息后，2018年9月16日、9月19日其又分二次给付杜兵兵合计29500元，双方结清了本次借贷，其让陈某2取回了借条，借条就放在了陈某2处。2019年9月20日其再次向杜兵兵借款30000元，利率和上次一样，扣除的保证金和第一期利息后，其收到现金21000元、支付宝转账3600元，杜兵兵从陈某2处拿回了那张60000元的借条，9月30日其支付利息2400元；期间9月26日其另向杜兵兵借款100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后，其通过微信转账收到7800元。至此其实际借款40000元，每10天需支付利息3200元。2019年11月5日其又向杜兵兵借款，由其妹妹邵某2作保证担保，这次借20000元，加上之前没写借条的10000元，总共是30000元，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摆拍了给付60000元现金的照片，扣除利息、保证金后，实际给付了14000元。自2018年11月20日开始其按每万元每天100元的利率支付利息，2018年12月30日其支付了3000元利息，此后无力再付利息，杜兵兵一直来催讨，2019年1月13日杜兵兵要求说2018年8月17日那张借条的本金、未付利息重新出一张90000元的借条，其还向陈某2征询意见，陈某2表示不能出具，但杜兵兵不肯离开，其只能出具90000元借条给杜兵兵，杜兵兵还摆拍了给付90000元现金的照片，之后杜兵兵就将那张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撕毁了。杜兵兵并未停止要钱，其数次与杜兵兵协商，但均未达成协议，2019年5月份杜兵兵持二份借条到法院起诉，要求其归还本金150000元，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还款25000元的协议，截至2019年12月27日尚有15000元未履行。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陈某1经其介绍向杜兵兵借钱，地点在富通集团保安室，双方协商好借款5000元，每周利息400元。之后杜兵兵通过支付宝给付陈某17000元，陈某1通过其返还2700元，其将其中1000元立即返还给杜兵兵女朋友，另1700元作为向杜兵兵的借款。陈某1实际拿到4300元，出具了一份7000元的借条，杜兵兵还摆拍了一张交付7000元现金的照片。之后陈某1向其支付了六期利息2400元，其又将这些利息如数支付给杜兵兵的事实。另其还介绍邵某1向杜兵兵借款，2018年7或8月份时，邵某1向杜兵兵借款30000元，由其提供保证担保，写了60000元的借条，利息是每万元每天80元，十天一付，扣除保证金3000元和第一期利息2400元，杜兵兵从从农业银行取了60000元现金，拍了给付60000元现金的照片，然后给邵某124600元。2018年8月31日邵某1转账给其4050元，让其向杜兵兵支付利息，其转账给杜兵兵，但杜兵兵没有收，说是留在其处，算借给其的钱。后来邵某1还清了借款，让其从杜兵兵处收回借条，其收回借条后邵某1一直没来取回，再后来邵某1又向杜兵兵借钱了，邵某1让杜兵兵到其处重新取回了这张借条。最后其听说杜兵兵到法院把邵某1起诉了。 4.证人邵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邵某1妹妹，2018年11月初的一天晚上，邵某1向杜兵兵借款30000元，让其作担保，其在一张60000元的借条上签了字，还摆拍了一张给付60000元现金的照片，借款是通过转账支付的，具体数额其不清楚。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上班时使用的艺名叫“小七”，2019年4月8日下午杜兵兵约其出去玩，后来杜兵兵说要去富通集团那边讨钱。到地方后，杜兵兵下车去富通集团保安亭找人，其在富通门口逛了一圈。后来警察过来了，杜兵兵把钥匙交给其，然后就跟警察走了。 6.证人晏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杜兵兵女朋友，2018年9月9日一个支付宝昵称叫“小爷Ｃｃ”的人给其转了1000元。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陈某1微信账单详情截图，证实2018年8月9日其收到杜兵兵给付的款项7000元，之后立即给付陈某22700元；2018年9月17日至10月18日期间其六次给付陈某2合计2400元利息，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其20次给付村兵兵合计8000元利息的事实。 8.邵某1微信、支付宝交易明细、杜兵兵记账清单、庭审笔录，证实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0日间邵某1支付杜兵兵款项达62500元的事实。 9.陈某2手机转账详情截图，证实2018年8月9日其收到陈某1给付的款项2700元，之后其立即给付晏某1000元；2018年9月17日至10月18日期间其六次收到陈某1给付的款项合计2400元；2018年8月31日其从邵某1处收到微信转账4050元，后其将该款转给杜兵兵，但杜兵兵又将之退回的事实。 10晏某手机支付宝信息截图，证实2018年8月9日其收到陈某2给付的款项1000元的事实。 11.刑事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借条1份，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借条1份，借条载明：2019年1月12日陈某1借到款项10000元的事实。 12.浙江省义乌市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各1份，证实被告人杜兵兵的前科劣迹情况。 13.照片、借条，证实杜兵兵出借款项时摆拍照片的事实。 14.民事调解书二份，证实就2018年11月5日60000元借条和2019年1月13日90000元借条，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杜兵兵与邵某1达成付款25000元协议的事实。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兵兵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杜兵兵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杜兵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下半年其经陈某2介绍出借款项给陈某1，地点在富通集团保安室，约定每周支付利息400元，截至2019年4月份，陈某1未支付四或五期利息，其余已支付。2019年1月份的一天，其让陈某1就那次借款再出具了一份10000元的借条，还拍了一张拿10000元现金给陈某1的照片（拍完照片后将现金拿回）。2019年4月8日晚，因陈某1有数期利息逾期了，其与朋友“小七”就到陈某1上班的地方要钱，其要求陈某1将车先放到其处，陈某1急了就报警了。另邵某1也曾向其借钱，分别是60000元、60000元和90000元，其曾就其中150000元向法院起诉，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了还款25000元的协议，邵某1已经履行了10000元。 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就指控的第1笔犯罪事实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2、晏某的证言、被告人杜兵兵的供述、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互相印证，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杜兵兵假借借贷之名，以“砍头息”、“收取保证金”等方式虚增借款金额，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而后又持借条前往催讨，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笔犯罪事实。首先，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19日之前邵某1就2018年8月17日借款支付了7200元利息，但该节事实除邵某1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不能确认；其次，2019年9月19日借款双方确认已经结清，杜兵兵未催讨或起诉部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第三，杜兵兵在民事诉讼中虽提出了1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但双方最终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2.5万元的协议，本院认为应按协议数额确定犯罪数额。关于被告人杜兵兵和辩护人杨晓明提出的杜兵兵已给付借条记载的款项，证明杜兵兵设置“套路”的证据不足等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杜兵兵设置“套路”的事实，有受害人的邵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2、邵某2的证言予以证明，结合全案，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兵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部分事实成立。被告人部分犯罪系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杨晓明提出的被告人杜兵兵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照被告人杜兵兵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兵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故之前羁押的15日予以扣除，即刑期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6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杜兵兵退赔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6100元，退赔被害人邵某1人民币4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华海 人民陪审员  王金明 人民陪审员  盛平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骆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