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2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A-1楼1层105（东升地区）。法定代表人：阮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力天无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力天无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张梦怡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天无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影片为第三人上传，力天无限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服务，力天无限公司不知道也没有理由应当知道涉案作品为侵权作品，故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涉案影片下载次数少，并且力天无限公司第一时间停止提供涉案影片下载服务。乐视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力天无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天无限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下载服务；2．力天无限公司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以及乐视网公司调查力天无限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力天无限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元，合计105300元。庭审中，乐视网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乐视网公司发现力天无限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智友网（网址：www．zhiyoo．com）”的“安卓视频分享”版块向公众提供影视作品《爱不爱》（又名：一夜未了情）的下载服务。经审查确认，乐视网公司拥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乐视网公司从未许可力天无限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力天无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乐视网公司权益，给乐视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涉案影视作品上映日为2011年7月15日，涉案网站上传涉案作品日为2011年8月03日，间隔较短，侵害性较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显示：“亚太华影（北京）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利达永信电子有限公司出品”。上海东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其公司共同出品电影《决战刹马镇》，其公司对于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对该影片的相关版权己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可自行行使或转授权第三方行使所获上述权利，并有权许可第三方再行转授权；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非法使用该电影之任何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法律保护行动。后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授权方）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网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授权使用期限自2010年6月20日至永久期限。2016年1月21日，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韩俊芳、耿显兰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并下载保存网页、下载影视作品的过程及内容作证据保全公证，取得公证处出具的（2016）沪徐证经字第530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涉案“智友网”（域名www．zhiyoo．com）下设的智友论坛〉资源分享〉安卓视频分享板块发布标题为“【2011最新上映方中信/李小冉剧情爱情大片】【一夜未了情】【DVD-RMVB/国语中字】”的帖子，帖子内附有涉案影视作品的有效下载地址链接。该帖子发表时间为2011年8月3日，发帖用户名称为“bybingo”；该用户身份标识为“荣誉会员”，拥有积分1542，金币1220元，智豆4点。该公证书还一并公证了其余20余部影视作品。庭审中，乐视网公司主张涉案网站设有视频分享区，并设有子分类，显示力天无限公司具有选择编辑整理的行为；上传视频的用户为网友或版主，具有人工授予的勋章，其行为符合职务行为特征；网页还发布了如何下载网页资源等内容，均显示力天无限公司帮助、鼓励网友传播视频资源。力天无限公司辩称，涉案影视资源为网友发布，而非管理员发布；版主为网友，仅有活跃论坛的职责；网友只有发布原创内容才可以获得“智豆”和“金币”，智豆和金币可以兑换物品，勋章没有特别作用；管理员有金币奖励没有工资；荣誉会员为网友的之中，没有特别权限，版主有一定职责和自己负责的板块，管理员不负责具体板块。力天无限公司系涉案“智友网”（域名www．zhiyoo．com）的主办单位。经庭后核实，力天无限公司称涉案网站由于系统改版已不存在涉案网帖所在版块，因此无法调取上传涉案网帖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对此，乐视网公司认为，鉴于力天无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信息网络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作品相关信息页面及下载过程对应的网站域名始终为zhiyoo．com，并未发生任何跳转，未显示第三方网站网址、域名等信息来源，乐视网公司认为力天无限公司之行为构成直接侵权。乐视网公司主张其为本案合理支出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00元，未提供律师费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乐视网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视频截图、著作权人出具的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乐视网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涉案网帖的发布时间处于乐视网公司享有作品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的授权期间内，故乐视网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乐视网公司关于力天无限公司之涉案行为构成直接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乐视网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从以上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来看，力天无限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网络技术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力天无限公司主张涉案网帖虽系涉案网站网络用户发布，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但现力天无限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发布涉案网帖的用户身份信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涉案网帖是否由真实的网络用户发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力天无限公司之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信息存储空间的规定，其涉案行为侵犯了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乐视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力天无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5000元。乐视网公司还主张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支出，但其未提交律师费交费凭证，考虑乐视网公司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且公证书系批量公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维权合理支出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力天无限公司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38000元；二、驳回乐视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乐视网公司提交的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截图、授权书影印件、公证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二、关于判赔数额问题。一、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乐视网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力天无限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符合避风港原则，应当予以免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力天无限公司虽主张其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其无法提供发布涉案网帖的用户身份信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辩称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力天无限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根据在案证据，其无法提供发布涉案网帖的用户身份信息，且在涉案平台中为影视资源设置分类、招募编辑制作集合贴、发放金币智豆等来鼓励、帮助影视资源传播，故力天无限公司对于涉案影片的传播处于至少应知的状态。因此力天无限公司之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免责条件，应当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力天无限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判赔数额问题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乐视网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力天无限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5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3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