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郜高宏，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选、赵彩颖（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孝启，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合、张迎雪，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人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人和镇人和集。法定代表人：武贵宝，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振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长，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勋、刘海洋（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茜，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郜高宏因与被上诉人贾孝启、民权县人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人和镇政府）、李冬长、谢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郜高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颖，被上诉人贾孝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河，被上诉人人和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振宇，被上诉人李冬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勋、刘海洋，被上诉人谢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郜高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郜高宏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郜高宏对贾孝启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申请错误。贾孝启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郜高宏在一审明确表示贾孝启的伤情达不到一级伤残程度，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却以郜高宏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为由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只向谢广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并未向人和镇政府、李冬长释明，同样侵犯了该两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没有向贾孝启释明，也没有依职权将民权县人和镇高集村委会追加为共同被告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了郜高宏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认定郜高宏为案涉工程承包人，贾孝启与郜高宏存在劳务关系错误。郜高宏从事涂料销售生意，不从事具体的外墙喷白施工。在本案中也只是为发包方提供施工涂料，并没有参与具体施工，也不认识谢广、贾孝启，不可能将工程转包给谢广，或者雇佣贾孝启参与施工。一审判决认定郜高宏是案涉工程承包人的依据是贾孝启的父亲与郜高宏的录音，郜高宏对录音不予认可，不能直接认定是郜高宏谈话，即使是与郜高宏的谈话，谈话内容只说明案涉工程是郜高宏从人和镇政府承包，然后又转包给李冬长，李冬长又转包给谢广的事实，不能直接推定郜高宏直接雇佣贾孝启施工。2.一审判决认定工地劳务发包人为民权县人和镇高集村委会错误。村民委员会是自治组织，不是政府机构，无财政经费。美丽乡村建设是民权县政府发起，由各乡镇具体实施，村委会配合，费用由乡财政支付，且该县村委会美丽乡村建设工程款均由各乡镇支付。案涉工程由人和镇政府对外发包，人和镇政府在一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显然是政府为推脱责任而指使高集村委会作出的。郜高宏所提供的涂料价格是与人和镇政府谈的，结算也是和人和镇政府结算，郜高宏从未与高集村有过联系，不存在从其手中承包工程的事。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郜高宏在事故中承担70%的责任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贾孝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常从事墙面喷白施工工作，其受伤的原因是在施工中擅自爬到一楼平台，且在平台面积有一间房子大，周围有围栏的情况下摔伤，明显是其施工中不小心导致，与他人没有关系，郜高宏不在施工现场，与贾孝启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其受伤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郜高宏对贾孝启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贾孝启的损失由郜高宏一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工程系郜高宏从人和镇政府处承包，之后又转包给李冬长，李冬长又转包给谢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人和镇政府、李冬长、谢广对贾孝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贾孝启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谢广、郜高宏在一审均申请重新鉴定，但因未交鉴定费用导致重新鉴定被退还。案涉工程不需要资质，发包人不应承担责任，贾孝启未申请发包人高集村委会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高集村委会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郜高宏已认可其是工程的承包人，郜高宏主张其对工程对外进行了转包、分包，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人和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冬长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谢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谢广不是工程的承包人，郜高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孝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和镇政府、郜高宏、李冬长、谢广赔偿贾孝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总计76614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响应国家号召，实施乡村振兴，建设美丽乡村，民权县人和镇高集村在整洁村容村貌过程中，将本村外墙漆喷涂劳务施工承包给郜高宏，贾孝启和李冬长、谢广及其他工人在案涉工地干活。2018年7月27日上午，因施工需要贾孝启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爬到案涉工地一农户门楼顶上，其站在门楼顶上施工过程中，不慎失足从门楼上坠落摔伤。贾孝启受伤后，先后在郑州市骨科医院、郑州济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贾孝启的损伤经郑州市骨科医院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骨折并神经损伤；2.胸10、11、12、腰2、腰5骨挫伤。贾孝启在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花医疗费73409.47元，在郑州济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114天。花医疗费75191.89元。2019年4月25日商丘庄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贾孝启腰椎损伤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后期治疗费用约需8000元，贾孝启因此花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392.01元。贾孝启和妻子谢艳生育两女，长女贾熠彤，身份证号码；次女贾靖靖，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工地劳务施工的发包人。贾孝启认为，案涉工地的劳务施工系人和镇政府，但贾孝启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人和镇政府提交的高集村委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案涉工地系人和镇高集村委发包，人和镇政府不是案涉施工工地的发包人，故贾孝启的该项诉称，不予确认。2.关于案涉工地劳务施工的承包人。贾孝启认为，郜高宏、李冬长、谢广系案涉工地劳务施工的承包人和转承包人，但贾孝启提交的证据中，证明李冬长系转承包人的证据系郜高宏陈述，证明谢广系转承包人的证据系李冬长陈述，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郜高宏、李冬长的陈述系当事人陈述，除其自认的事实外，证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确认。郜高宏自认，其系案涉工地劳务施工的承包人，对于该项事实予以确认。综上，贾孝启在郜高宏承包的劳务施工工地上为郜高宏提供劳务，双方系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贾孝启在高处施工作业，既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也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按照过失相抵原则可以减轻郜高宏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贾孝启对其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3.关于本案赔偿的具体数额。贾孝启在医院外自行购买药品、医疗器械的费用8635元，没有治疗医院出具需外购药品、器械的证明，对于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贾孝启的医疗费为73409.47元＋75191.89元＝148601.36元；贾孝启为农村居民，其误工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73天，贾孝启的误工费为13830.74元/年÷365天/年×272天＝10306.74元；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1人计算，根据贾孝启的损伤程度，护理期限暂酌定为自受伤之日起5年，贾孝启一直由其家人护理，护理费根据河南省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3830.74元/年×5年＝691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我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即每天80元计算，其数额为80元/天×135天＝108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15元计算，其数额为15元/天×135天＝2025元；贾孝启有两名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到子女成年，费用总额为10392.01元/年×23年÷2＝119508.12元，该项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贾孝启身体损伤构成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总额为13830.74元/年×20年＋119508.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6122.92元。综上，贾孝启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148601.36元＋10306.74元＋69153.7元＋10800元＋2025元＋396122.92元＋1900元＝638909.72元。贾孝启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酌定为30000元。贾孝启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该项费用尚未发生，不予支持，贾孝启可在该项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郜高宏应当赔偿的数额为638909.72元×70％＋30000元＝477236.8元。综上所述，贾孝启请求郜高宏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6614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贾孝启请求人和镇政府、李冬长、谢广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郜高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孝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77236.8元；二、驳回贾孝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2元，原告贾孝启负担4322元，被告郜高宏负担7140元。郜高宏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郜高宏与高集村村支部书记程某某及其妻子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据2，人和镇政府效能公示牌照片一份，证明人和镇政府在一审提交的人和镇高集村出具的证明是在人和镇政府胁迫下，在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参与下通过其代理律师要求程某某书写的，该份证明应为无效证据。一审判决依据该份证明认定人和镇高集村民委员会是案涉工地的发包人，郜高宏是承包人错误。郜高宏只提供涂料，不是承包人。人和镇政府效能公示牌显示曹某甲系人和镇党委书记，与贾孝启一审提交的录音中的曹某乙书记是同一人，人和镇政府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第二组证据，郜高宏与程某某及与贾孝启在案涉工地一起干活的村民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明郜高宏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第三组证据，贾孝启的生活视频一份，证明贾孝启的伤残等级达不到一级伤残。贾孝启对郜高宏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认为该两份录音是郜高宏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拿着判决书找程某某问话进行的录音，具有威胁的性质，录音内容并非程某某的真实意思，且部分录音对象不清楚其身份，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对第三组证据，视频内容不能显示哪个是贾孝启，不能证明贾孝启的伤残等级。人和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同贾孝启的质证意见。李冬长对郜高宏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两份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是证据来源不明，当事人的身份无法确定；其次录音内容实际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谢广对郜高宏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认为录音不显示谈话地点，谈话人的身份也不明确，郜高宏在谈话中一直诱导被录音人，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郜高宏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事故发生后，郜高宏在与贾孝启的父亲谈话中已认可其是工程的承包人，提交的第一组及第二组证据不能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仅凭该份视频不能证明贾孝启的伤残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卷宗中的司法鉴定案件移送委托书显示郜高宏申请对贾孝启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书的内容为由于申请人未交鉴定费，被告人未到现场，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将鉴定予以退还。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贾孝启与郜高宏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事故发生后，郜高宏在与贾孝启的父亲谈话中已认可其是工程的承包人，人和镇高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系该村委会将工程发包给了郜高宏，郜高宏主张工程的发包人是人和镇政府，其并非工程的承包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贾孝启未申请追加人和镇高集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其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郜高宏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人和镇高集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郜高宏在一审申请对贾孝启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显示因申请人未交鉴定费，导致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郜高宏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重新鉴定申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郜高宏已认可其是工程的承包人，又主张仅提供涂料，将该工程介绍给了李冬长，李冬长又将工程转包给谢广，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也未能合理说明其介绍谁将工程承包给李冬长，李冬长对此也不予认可，因郜高宏不能证明该工程还有其他承包方，一审法院认定其系接受劳务方，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贾孝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因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按照过失相抵原则，判决由其自担30%的责任，由郜高宏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郜高宏主张其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上诉人郜高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