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林海，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琴，女，1970年8月2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旺林，男，199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巴河县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哈巴河县阿克齐镇解放中路电力公司东侧综合楼门面房。   负责人：杨华，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白林海、马秀琴因与上诉人杨旺林、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巴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林海、马秀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上诉人杨旺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林海、马秀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白林海、马秀琴的全部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杨旺林的单方笔录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在白某某多次提出停车、杨旺林未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的情况下推理得出白某某跳车后死亡的结论白林海、马秀琴不认同。本案事故发生时，仅有杨旺林及白某某两人在场。事发后，白某某经杨旺林驾车返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于整个过程的描述，仅有杨旺林一人的单方陈述。且在杨旺林的数次笔录过程中多处存在自相矛盾。杨旺林驾车、白某某乘车离开精河县之时，白某某无任何异状，身体健康。二、一审法院认定白某某承担40%的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杨旺林作为驾驶人，应当对车辆上的乘客尽到完全注意义务，以保护乘客的安全，并将乘车人安全送到目的地。作为乘车人，只要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干扰驾车人的正常驾驶行为或自身疾病因素，即应当认定无责任。鉴定结论显示，白某某的死亡并非自身疾病所致。三、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有误。白林海、马秀琴诉请不包括由杨旺林支付的抢救费用44282.71元。该笔费用确系杨旺林支付。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有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全部损失数额699047.86元，白林海、马秀琴无异议。应当是在认定杨旺林全部损失699047.86元的基础上，与44282.71元相加，再行计算6:4的比例，然后再扣减44282.71元。而一审法院先将699047.86元划分6:4比例，之后再减去44282.71元，实为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白某某承担责任有误，杨旺林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   杨旺林辩称，白林海、马秀琴要求杨旺林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对一审法院计算各项费用的方法杨旺林没有异议。   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旺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虽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白某某向杨旺林提出过要返回精河，但因双方是很好的朋友关系，杨旺林也和白某某沟通还是去博乐，不要回精河。白某某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擅自打开车门并跳车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杨旺林在本次事故中不具有过错，也没有侵权行为，杨旺林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杨旺林具有过错并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划分不当，白某某的责任大于杨旺林，如果认定杨旺林对白某某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杨旺林的责任也是次要责任。三、白某某是从车上下去以后，受外力受伤，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白林海、马秀琴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对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没有异议。   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白林海、马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旺林赔偿白林海、马秀琴经济损失701519.50元（丧葬费38354.5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5885元、交通费2000元）；2、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精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1月29日19时56分，精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派警：在精河县人民医院六楼手术室，其哥哥于今日下午15时30分在某某酒店门口乘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头部受伤，请民警前去现场调查处理。接警后精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迅速出警并展开调查，经查：2019年01月29日15时10分许，杨旺林、白某某二人一同从精河县某某酒店走出，后杨旺林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副驾驶位置乘坐白某某，从精河县城镇某某酒店前往博乐方向行驶，沿Z570线驶入S305线由南向北行驶至S305线3公里加576米路段后，杨旺林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掉头行驶，沿S305线由北向南驶入Z570线至精河县人民医院，将白某某送至精河县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1月31日14时05分白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对事故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县段，现场道路为沥青路面，中央道路干燥完好，路肩两侧有积雪，S305线3公里处限速80km/h，道路无电子监控设施。经对杨旺林、白某某的血液酒精含量进行检测：二人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经对白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根据尸表检验及现有材料，死者白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人体颅脑损伤死亡；经对×××号车是否与其他车辆碰撞接触、行驶过程中右前门是否有自动锁闭功能的鉴定：×××号车车体未与其它车辆碰撞接触痕迹，在行驶过程中右前门有自动锁闭功能且锁闭功能正常。经调查取证，上述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精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建议双方当事人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白某某在医院抢救过程中，杨旺林支付了医疗费44282.71元，白林海、马秀琴之子白某某给杨旺林出具了收条。2019年1月29日，精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一次对杨旺林作了询问笔录，其中第2页第16行至第3页第16行杨旺林陈述了其驾驶车辆驶入精河县S305线之后发生的事情，第3页中交警大队问：“当时白某某是怎么受伤的？”杨旺林答：“我驾驶车行驶的时候他自己开车门跳下去受伤的。”第4页中交警大队问：“当时白某某知不知道车辆在行驶？”杨旺林答：“知道。”问：“当时白某某乘坐的车谁驾驶的？”答：“我驾驶的。”问：“当时你驾驶的车白某某为什么要自己跳下车？”答：“他给我说了两次要下车我没有停车，第二次的他给我说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停车，所以他就自己开车门跳下去了。”问：“当时你驾驶的×××号车行驶途中白某某开车门跳下车的时候你的车速如何？”答：“大概在30公里每小时。”问：“当时白某某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你是否看见他怎么摔下去的？”答:“我没有看到。”2019年2月3日，精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二次对杨旺林作了询问笔录，其中第2页第7行至第24行杨旺林陈述了2019年1月29日其驾驶车辆驶入精河县S305线之后发生的事情，第3页中交警大队问：“他是否要求你停车或者让你将他送回去？”杨旺林答：“他说，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说你赶紧请假吧。后来他就说‘停车，我要下去’，然后他就打开了车门，准备下去。我让他把车门关好，不要开玩笑，他就把车门关上了。他关了车门后我按了锁车键，我给他说‘我把车门锁上了’，他说‘我可以打开车门，我可以下去’，然后他就开车门跳下去了。问：“白某某开了几次车门？”答：“两次。”第4页中问：“白某某当时坐在上面位置？从哪里跳下去的？”答：“他当时坐在车前排副驾驶，就从副驾驶车门跳下去的。”问：“白某某第一次开车门，要下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停车？”答：“我边停车，我边锁门，但是车还是走。”问：“当时车速有多少？”答：“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有个五十公里每小时左右。”问：“白某某第二次开车门的时候说了什么？”答：“我可以打开车门，我可以下去,然后他就开车门跳下去了。”2019年2月5日，精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三次对杨旺林作了询问笔录，其中第1页第20行至第2页第19行杨旺林陈述了其驾驶车辆驶入精河县S305线之后发生的事情，第2页中交警大队问：“当时白某某要下车时，你是否停车了？”杨旺林答：“没有，当时我准备要停车，白某某就自己直接下车了。”问：“当时白某某是怎么下车的？”答：“当时我的车在行驶，我只看到的是白某某的双腿站在车的踏板上，下车的时候也是跳下去的。”问：“当时事故发生时道路上是否还有其他车或人？”答：“当时我没有看到人或车，案发以后过来了一辆黑色的小车。”问：“当时案发之后你第一时间与谁联系过？”答：“我没有跟谁联系，我直接把他带到精河县人民医院来了。”2019年3月13日，精河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兹有白某某（身份证号：×××）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在我院中医科工作，特此证明！”证明下方医务科主任签字捺印，并写明情况属实。2019年3月13日，精河县精华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白某某同志（身份证号：×××）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在我院中医科工作，特此证明！”证明下方人事科工作人员签字捺印，并写明情况属实。2018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709元，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764元。杨旺林的×××号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白林海、马秀琴系受害人白某某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杨旺林系×××号涉案车辆的车主，发生事故当天也是由杨旺林驾驶涉案车辆，白某某事发当天乘坐杨旺林的车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双方因途中白某某要返回精河上班而发生一些争执。2019年1月29日，杨旺林在精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他给我说了两次要下车我没有停车，第二次他给我说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停车，所以他就自己开车门跳下去了。”交警大队询问其当时的车速时，杨旺林称“大概在30公里每小时。”，2019年2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交警大队问杨旺林“他是否要求你停车或者让你将他送回去？”，杨旺林称：“他说，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说你赶紧请假吧。后来他就说‘停车，我要下去’，然后他就打开了车门，准备下去。我让他把车门关好，不要开玩笑，他就把车门关上了。他关了车门后我按了锁车键，我给他说‘我把车门锁上了’，他说，‘我可以打开车门，我可以下去’，然后他就开车门跳下去了。”交警大队继续询问杨旺林白某某开了几次车门的问题，杨旺林称：“两次。”2019年2月5日的询问笔录当中交警大队询问杨旺林当白某某要下车时是否停车的问题，杨旺林称：“没有，当时我准备要停车，白某某就自己直接下车了。”通过以上杨旺林在精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可以认定事发当时杨旺林作为车辆驾驶人在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杨旺林作为涉案车辆驾驶人，车上搭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杨旺林应时刻注意行驶安全，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在受害人白某某向杨旺林多次提出停车请求的情况下杨旺林未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杨旺林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杨旺林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杨旺林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杨旺林对于白林海、马秀琴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白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坐车辆时也应预见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白某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白林海、马秀琴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关于白林海、马秀琴主张的丧葬费38354.50元，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709元计算六个月为38354.50元，予以支持。关于白林海、马秀琴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20年），因白某某自2014年10月至事发时均在精河县城镇内居住且在城镇范围内有固定工作，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原告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白林海、马秀琴主张的误工费5885元，支持白某某近亲属三人七天产生的误工费4413.36元（210.16元×3人×7天）。关于白林海、马秀琴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白林海、马秀琴均不在精河县范围内居住，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白林海、马秀琴的经济损失合计699047.86元。杨旺林共计赔偿白林海、马秀琴各项损失419428.71元（699047.86元×60%），杨旺林前期已向白林海、马秀琴支付44282.71元，该款项应从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杨旺林赔偿白林海、马秀琴经济损失375146元（419428.71元－44282.71元）。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案并非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纠纷，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故白林海、马秀琴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旺林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白林海、马秀琴经济损失375146元；二、驳回白林海、马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旺林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计算各项损失是否有误；4、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白某某从杨旺林驾驶的×××号车辆副驾驶位跳出车外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当时只有杨旺林、白某某二个人在场。事故发生后，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杨旺林陈述白某某多次要求停车，在杨旺林未停车的情况下，白某某自己跳下车后经抢救无效身亡。杨旺林作为车辆驾驶人，在白某某多次要求停车的情况下，拒不停车，对白某某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白某某作为成年人，应知道车辆行驶过程中跳车会有意外发生，其对死亡结果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杨旺林承担60%赔偿责任、白某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杨旺林、白林海、马秀琴关于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杨旺林将白某某送到医院抢救，并支付了医疗费44282.71元。白林海、马秀琴起诉时并未主张该笔款项，故该笔费用不应当从赔偿总额里扣减，一审法院从其认定的各项损失中扣减杨旺林已支付的医疗费44282.71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白林海、马秀琴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无异议，故杨旺林应向白林海、马秀琴支付各项损失为419428.72元（699047.86×60%=419428.72元）。精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本次事故并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书，并在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杨旺林驾驶的车辆没有与其他车辆碰撞，本次事故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且杨旺林在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杨旺林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哈巴河县支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白林海、马秀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杨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白林海、马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旺林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白林海、马秀琴经济损失419428.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上诉人白林海、马秀琴负担2174.23元、由上诉人杨旺林负担323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38元（上诉人白林海、马秀琴预交6927.19元、上诉人杨旺林预交6927.19元），由上诉人白林海、马秀琴负担5571.04元、由上诉人杨旺林负担828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    娅   审  判  员   黄    欢   审  判  员   宇斯  呼林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