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世景，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武，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有松，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爱珍，永康市九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应世景因与被上诉人程有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世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有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中债务承担的条款含义理解错误。双方于2002年11月8日经永康市人民法院（2002）永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第四条约定：原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所借的债务各自负责偿还（原永康市神威轴承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待清算后由双方承担）。当时双方离婚时，永康市神威轴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威公司）早已于1999年12月9日被永康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而停业经营多年，公司无任何财产只涉及公司债务。另神威公司本身由程友松负责经营和掌控。当时双方离婚时对神威公司债务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就是神威公司的债务由双方承担，但当时对神威公司的债务未有准确的金额，只能作出债务待清算后由双方承担的约定。而离婚调解书上的“清算”实际上根本不是现行公司法上的清算含义，因神威公司由程友松经营时根本就没有建立账册，无法也不可能以现行公司法上清算的含义进行公司清算。因此，实质含义就是神威公司的尚未偿还的债务由双方承担。二、一审法院认为未对神威公司进行清算，神威公司债务承担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观点明显错误。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神威公司享有的65万本金及利息债权已于2000年9月份前就已申请永康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神威公司于1999年己停业且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实为已穷尽执行（执行裁定认定）。也就是说，本案双方当事人离婚时，神威公司只有债务没有财产，因此，双方也只是债务的承担了。神威公司虽然没有进行现行公司法意义上的清算，但根本不影响双方对神威公司债务的承担。清算的目的就是确定多少债务，现神威公司已无财产，神威公司尚存的债务理应双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履行清算程序就不能分担债务的观点错误，事实上，神威公司本身无法进行现行公司法意义上的清算，但公司无法清算而债务还是要清偿的。程有松二审辩称，对2002年11月8日双方当事人在永康市人民法院离婚调解书中第4条约定的理解，第四条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借债务由各自偿还，在该条中特别指出原神威公司的债务在清算后由双方承担。根据该约定，不论是公司现在是否在经营，由谁在经营，是否有建立账册，都不能作为不清算的理由。况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应世景，双方都应该按照离婚协议中债务承担的约定来履行。因此该约定是以清算作为双方承担债务的前提条件，在本案中至今双方对神威公司都没有进行清算，该清算包括双方对公司的债务清算及按照公司法相关法律清算都没有进行，因此承担债务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世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程有松支付应世景原有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的款项353073元；2、由程有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世景与程有松于2002年11月8日经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2年11月8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永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调解书，在协议中：四、应世景、程有松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所借的债务，各自负责偿还（原神威公司的债务待清算后由双方承担，其中该公司由永康市标计衡器厂担保的向永康市信用联社所借的借款，由应世景负责偿还）。因神威公司未归还永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2019年1月21日，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应世景、程有盛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17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84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一、由应世景、程有盛对（1998）永经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神威公司对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以及诉讼费用77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应世景、程有盛对（1998）永经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神威公司对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以及诉讼费用413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应世景、程有盛对（1999）永经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神威公司对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以及诉讼费用98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世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2019年8月7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民终2787号民事调解书：“一、由应世景于2019年8月31日之前支付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129元，合计9638元，由应世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9元，由应世景负担。”等内容。2019年8月28日应世景按约支付了65万元，2019年9月9日应世景支付了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147元，应世景支付（2019）浙0784民初884号律师代理费15000元，（2019）浙07民终2787号案件律师代理费26000元，合计706147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应世景为履行神威公司的债务合计支出了706147元，且应世景与程有松在（2002）永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原神威公司的债务待清算后由双方承担”，该约定中以清算作为双方承担的前提条件，神威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条件尚未成就。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世景作为神威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时负有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义务。而依据应世景提供的现有证据程有松未负有进行清算的义务，故因未进行清算，使条件未成就的责任应由应世景负担，故对应世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程有松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应世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8元（已减半收取），由应世景负担。二审中，应世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收条各一份，证明神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实际控制人是程有松。二、参保证明及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神威公司经营期间，应世景一直在其他单位上班，没有参与神威公司经营，应世景只是挂名股东，也进一步证明程有松是神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程有松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经与当事人确认，当事人陈述在合同中的“程有松”三字无法确认是否为其本人所写。从原件中“程有松”三字并非是同一支笔形成，是两种不同的颜色。对收条，虽然有收到钱的事实存在，但具体什么时候收的，下面并没有落款时间。因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神威公司确实聘请了律师作为该公司的法律顾问的事实，但无法证明程有松就是实际的经营者和控制人。因为当时程有松和应世景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代表应世景签字也是符合常理的。经与当事人确认，其并没有参与神威公司的经营，神威公司都是由应世景一人在经营。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凭该证据证明程有松是神威公司的经营者。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程有松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神威公司系由应世景和案外人程有盛投资设立的有限泽恩公司，其中应世景投资80万元，程有盛投资40万元。该公司于1999年12月5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注销。二审中，应世景自认对于其已履行完毕的原神威公司所负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706147元，自愿按其在神威公司的投资比例向程有松追偿。本院认为，应世景与程有松在（2002）永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原神威公司的债务待清算后由双方承担”，该约定中的清算应当是指原神威公司的债务确定的意思，而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和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原神威公司所负的债务706147元已经确定且应世景已履行完毕，结合前述的约定，应世景有权向程有松追偿。因原神威公司系由应世景和案外人程有盛共同出资设立，二审中应世景自愿以其出资份额对应的比例向程有松追偿，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又因应世景和程有松在（2002）永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调解书中未对债务承担的比例进行约定，对应世景主张的款项应由双方各半承担。综上所述，应世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二、由程有松支付应世景原有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的款项23538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应世景负担1099元，由程有松负担2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程有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