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怡春，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傲雪，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善，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胜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经济开发区和平路南段。法定代表人：辛德亮，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琨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怡春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胜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怡春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681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中被上诉人是基于2019年3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4条的违约条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该诉讼请求因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存在违约情形而应予全部驳回，但原审判决却将该诉讼从时间上进行了分割，认定了3月6日之前的管理费，而在原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单独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过2019年3月6日之前的管理费，只是基于违约主张应支付全年的管理费，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3月5日的管理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从未就2019年1月1日至3月5日的管理费应为49291.67元的相关问题进行审理，致使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就该问题提交证据并进行答辩，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已免除了上诉人2019年的管理费，虽然协议是2019年3月6日签订，但双方关于管理费的缴纳均是以年为时间单位，协议第3条应理解为免除2019年度及以后的管理费及场地使用费，这是被上诉人为解决因国家政策调整致合同无法履行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而作出的承诺，原判决再认定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2019年3月6日签订协议中仅约定车款提前支付，却未约定车辆交付方式及时间，原审判决仅依据不完整条款判令上诉人支付车辆，显失公平。2019年3月6日协议中变更了关于车款的约定，却未对车辆交付事宜另行明确约定，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过户时被上诉人却额外索要上诉人费用，上诉人基于不安抗辩权，有权中止向被上诉人支付车款，并视情况决定是否要求解除合同。5、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均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38条、39条、66条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应为无效。被上诉人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缴纳管理费290000元和车辆转让款115727.40元（192879元*60%），共计405727.4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缴纳管理费305000元（具体数额详见明细表）和车辆转让款115727.40元（192879元*60%）（具体数额详见明细表），以上共计420727.4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被告签订四份《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因国家政策调整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但因尚有部分学员没有培训完毕，所以双方于2019年3月6日签订协议，就剩余存量学员培训等问题作出约定，协议约定被告只能用所承包车辆培训2019年3月7日前总校业务科备案总经理批准入学的学员，合同签订之日缴纳不低于欠款总额60%的车款。后被告不仅没有缴纳车款，而且在原告检查过程中发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招生并用承包车辆培训2019年3月7日之后及未经总校业务科备案总经理批准入学的学员。被告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原审被告辩称，1、对原告要求交纳管理费305000元及车辆转让款115727.40元不予认可。2、对原告陈述的签订四份合同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属于挂靠原告经营，由于2018年11月21日交通运输局下发文件，根据文件要求无法再继续经营，被告找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同意被告用这批教练车继续培训存量学员，并且不收取管理费。由于学员闹事，被告问原告怎么办，原告让被告签订协议，由原告想法解决并让被告继续经营。2019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另外，被告的两辆车经过原告同意，卖给了第三方于广泛，原告查出的四名学员是于广泛培训的，原告也是同意的，这两辆车培训的学员均与被告无关。如果需要，可以要求于广泛出庭作证。被告没有私自招生，更没有违反合同，原告所称的违规学员并非由被告培训，而是由另一挂靠在原告处的于某培训，原告对被告转让车辆及于某招收该批学员情况均知情并同意，这在原告提交的所谓的现场检查记录中承包人处也明确载明为于某。因此，被告没有违反合同，不应再支付管理费。3、被告欠原告车款属实，之前双方约定每年付10%的车款，但因为前期原被告签订的不合法协议，导致被告无法继续培训学员，现在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付清，被告认为不公平。关于车款，原被告虽然在协议中有约定，但却未对车辆交付事宜另行明确约定，在被告找原告协商该事宜时，原告额外索要被告费用，否则不肯协助被告办理过户事宜，鉴于原告的行为丧失商业信誉且可能导致合同无法实现，被告在原告作出明确的交付时间且同意无偿协助被告将车辆及手续过户至烟台市畅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名下的承诺和担保之前，被告中止向原告支付车款，并视情况决定是否解除合同。4、原告将驾驶员培训资质出借给被告的相关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8、39、66条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52条，双方签订的一系列承包经营合同均应无效。原告是依法成立的专门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企业，应带头敬畏遵守法律法规。根据合同法58条，原告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现当庭提起反诉，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所有合同无效，并请求原告返还车款910230元，管理费965000元。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被告未交纳反诉费，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如原告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原件四份及协议原件一份，现场检查记录复印件两份及调取的学员业务受理凭证四份（分别为王艳、何军侠、王德鑫、林雯），被告提交的龙口市交通运输局文件复印件一份、学员学籍复印件四份、于某向原告交纳学员培训费的相关收据原件十三张，该院依职权到龙口市车管部门调取的畅通驾校参加文明驾驶考试科目的相关学员基本信息资料，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胜通驾驶员培训中心系具有驾驶员培训资质的法人企业。2015年5月15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9月1日，原告胜通驾驶员培训中心与被告徐怡春分别签订四份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胜通驾驶员培训中心，乙方：徐怡春。承包车辆分别为：鲁FB212学等17辆教练车。合同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上缴管理费不等。车辆转让价款部分车辆一次性付清，部分车辆先交缴一部分，剩余款项在合同期内按月缴纳。合同期内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合同到期后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营运手续归甲方所有。合同的期限分别到2019年12月25日、2021年6月30日、2021年8月31日、2025年3月30日不等。合同到期后乙方不重新签订合同，甲方收回营运手续，乙方将车辆过户。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如遇特殊情况需要终止合同，必须提出终止原因并经双方协调同意后方可生效终止。如遇国家政策变化，双方无条件遵守终止本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至2018年11月份，双方未发生争议。2018年11月21日，龙口市交通运输局下发文件，对各驾校私设转包的培训场点进行清理，被告无法再继续经营。2019年3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胜通驾驶员培训中心，乙方：徐怡春。兹有承包经营业户徐怡春，承包经营车号鲁FB212学（详见附表）等因集中培训无法持续经营，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自2019年3月7日起乙方停止招生，鲁FB212学(详细见附表)等仅用于培训3月7日前入学的存量学员，存量学员泛指2019年3月7日前总校业务科备案经总经理批准入学的学员。2、存量学员科目一自行培训、科目二培训必须在与甲方协商备案的教练场地培训、科目三在龙口市交警大队及龙口市运管处规定的路线培训。3、培训存量学员期间，鲁FB212学(详细见附表)等管理费及场地使用费给予免除。乙方必须培训至存量学员领取驾驶证为止，培训期间产生的权利及义务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4、乙方如果培训非存量学员(即2019年3月7日后入学)及未在甲方入学的学员，经检查属实(以甲方单独拍照、录音、询问笔录等依据为准)，甲方有权收回教学车辆并按照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年限收取管理费并缴纳科目二场地使用费。5、乙方所欠车款自协议签订之日缴纳，分期付款的首次交款不低于欠款总额的60%，至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存量学员全部培训至科目三结束后，车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过户到地方牌照，协议终止。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于某出庭证实：我个人在原告处承包了三辆教练车，在被告徐怡春处又买了鲁FB533学、鲁FB509学两辆车，鲁FB509学这个车买了之后不用，主要是用鲁FB533学教学员练车，被告提交的两份我们之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属实。因上面有政策，个人承包不让经营，原告协商给我们找地方，我当时与原告胜通驾校的校长协商，被告徐怡春的这两辆车已经卖给我了，校长也答应这两辆车是我的学员，与徐怡春无关。原告提交的4月17日车辆检查记录表中鲁FB533学车辆上的学员王德鑫、王艳、林雯、何军侠是我的学员。另查明，被告已将2019年前的管理费及应付的车款全部付清，2019年以后再未交纳管理费及应付的车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终止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后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胜通驾驶员培训中心与被告徐怡春签订四份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并实际履行，原被告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相关主管部门下达文件不允许挂靠经营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终止挂靠经营合同的协议并对后合同义务进行了约定，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亦应遵照执行。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8、39、66条规定，属无效合同。该院认为，法律的禁止性规范分为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被告所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即使违反了上述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应付尚欠车款的60%，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车款192879元的60%计115727.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对尚欠车款的事实及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一次性付清车款不公平且在原告作出明确的车辆交付时间且同意无偿协助被告将车辆及手续过户至烟台市畅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名下的承诺和担保之前，被告中止向原告支付车款，被告的上述辩称与双方协议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管理费420727.40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自2019年3月7日起，培训存量学员期间，鲁FB212学等车辆管理费及场地使用费给予免除。原告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在此期间违反协议约定使用上述车辆培训2019年3月7日以后新招收的学员，亦不能证实被告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其他情形，故原告向被告主张2019年全年的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2019年3月6日以前的管理费，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不予收取，故被告仍应交纳。经法院核实，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的管理费应为49291.67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徐怡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口市胜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管理费49291.67元及车辆欠款115727.40元，以上共计165019.07元。二、驳回原告龙口市胜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原告龙口市胜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382元，由被告徐怡春负担3004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中主张的管理费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对此上诉人无异议，对于该期间的管理费数额上诉人亦无异议，但认为该期间的管理费应按双方2019年协议的约定予以免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主张判令由上诉人缴纳管理费2900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支付管理费305000元并提供了计算明细表，该明细表中管理费计算的起止时间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3月5日期间的管理费，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上诉人对此期间的管理费数额亦无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管理费49291.67元是正确的。双方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培训存量学员期间，鲁FB212学等管理费及场地使用费给予免除”，按此规定，只有培训存量学员期间管理费及场地费才可以免除，培训存量学员之前的上述费用并没有约定免除，因此，上诉人主张2019年全年的管理费都应免除，与双方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不符，不应支持。2019年3月6日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车款的缴纳数额，至今已达到缴纳的期限，上诉人主张应中止支付车款，与双方约定不符。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相关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怡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徐怡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