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弘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清荣大道康居建材大楼东边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00714N。法定代表人：俞昌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博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西湖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北京东路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0570344049。法定代表人：余航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国，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精享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两矿一公司龙山社区居委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5986972867。法定代表人：张百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琦，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澳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西湖镇联合村（狮子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588893400X。法定代表人：王月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弘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祥公司)、上诉人安徽省博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精享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享裕公司)、第三人安徽省澳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森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弘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博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国、精享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琦、澳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精享裕公司对弘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弘祥公司除与博兴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外，与其他各方均无债权债务关系，其是在开发商的安排下，被动地接受协议约定的付款路径。2.弘祥公司在获得由精享裕公司开具的40%混凝土款收据后，即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将相应款项足额支付至约定的黄训柔账户，系代精享裕公司向澳森公司支付购房款。3.《协议书》中对澳森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产权证或不与精享裕公司指定人员签订购房协议的后果及违约责任都有明确的约定，即澳森公司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给精享裕公司办好房产证，否则应承担已付购房款利息；如澳森公司不向精享裕公司开具购房款收据或不与精享裕公司指定人员签订购房合同，博兴公司承诺以房产抵偿混凝土销售款。4.弘祥公司在与精享裕公司对账确认并收到其开具的40%销售款收据后，根据约定代精享裕公司向黄训柔账户支付相应款项作为购房款，即完成了全部的付款义务，2019年元月之后精享裕公司不再出具40%货款收据，弘祥公司即全额向其付款，无任何违约行为。弘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无需再支付货款。博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精享裕公司对博兴公司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内容，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2016年11月11日《协议书》的约定，办理抵债房屋备案登记的义务在于澳森公司，弘祥公司仅在四方确认抵债房屋及房屋金额的情形下认可抵债款项并分别向精享裕公司支付60%的款项和向澳森公司支付40%款项即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2017年11月13日《补充协议书》变更用于抵债的房产，未得到博兴公司的认可，且变更的101号房产事先已被澳森公司另行设置他项权证，造成精享裕公司的抵债权利无法实现。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澳森公司自愿承担合同义务系本案当事人，其应承担交付房屋义务，并非不约束合同外第三人的指示交付。即使根据2016年11月11日合同的约定，博兴公司至多只对弘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弘祥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博兴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精享裕公司、弘祥公司和澳森公司未经博兴公司同意，自行变更作为主合同支付条款的抵债房屋，导致精享裕公司债权无法实现，属于擅自加重担保人的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博兴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精享裕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祥公司和博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享裕公司向弘祥公司开具收据的含义是期待弘祥公司按约抵付房产，但其无法履行以房抵债义务，故弘祥公司应当承担最终付款责任。本案合同均以半山美苑房屋如何抵付混凝土货款而展开，精享裕公司和澳森公司均无成立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虽然各方当事人协议变更了房产，但均未履行，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澳森公司二审答辩称，精享裕公司没有要求澳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精享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精享裕公司与弘祥公司、博兴公司、澳森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已解除；2.判令弘祥公司立即向精享裕公司支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截止2019年5月31日已发生）尚未付的商品砼款3712528元；3.判令弘祥公司向精享裕公司支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款项下违约金285864.66元（以371252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9年元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154天的违约金，此后违约金从2019年7月1日起仍以3712528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弘祥公司支付因诉讼而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73000元；5.判令博兴公司对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11日，精享裕公司（供方）与弘祥公司（需方）、博兴公司（担保人）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精享裕公司为由博兴公司开发、弘祥公司承建的铜陵市龙湖名城6、9、11、13、15号楼工程施工供应商品混凝土，博兴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付款方式为供方向需方供应商品砼货款达到100万元整时，该100万元作为保证金，此后需方应于每月7日前向供方支付上月100%混凝土货款，工程主体封顶三个月内付清100万元保证金；需方未按约定时间结算并支付货款，应向供方按日支付所欠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同日，精享裕公司还与博兴公司、弘祥公司及澳森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弘祥公司以澳森公司开发的半山美苑1栋102室房产抵付精享裕公司预拌混凝土销售款，澳森公司按约定时间办理备案到精享裕公司指定的人员名下，精享裕公司按每月结算款的40%给弘祥公司出具混凝土款收据，澳森公司给精享裕公司出具购房款收据；精享裕公司和澳森公司一致确认半山美苑1栋102室房产价值4895550元(以实际面积计算为准，如有偏差由双方自行结算)；精享裕公司供应100万元混凝土货款作为保证金，保证金供足后，弘祥公司每月按实际供应量的货款100%结算给精享裕公司，其中60%现金结算，40%结算款从上述4895550元款中扣除，如40%结算款无法扣足，弘祥公司后期可按实际情况调整扣款比例；弘祥公司扣精享裕公司的结算款，由弘祥公司直接支付到黄训柔账户；精享裕公司在办理房产权证前书面向澳森公司出具指定人员资料，澳森公司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给精享裕公司办好房产证，否则应承担已付购房款利息；如澳森公司不向精享裕公司开具购房款收据或不与精享裕公司指定人员签订购房合同，博兴公司承诺以其开发的“龙湖名城”房产抵偿混凝土销售款。2017年11月13日，精享裕公司与弘祥公司、澳森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是将原先约定的抵付房产半山美苑1号楼102室更换成101室。上述协议签订后，精享裕公司依约向弘祥公司供应了10606946.5元的商品混凝土，弘祥公司向精享裕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5894418.5元。2019年1月，精享裕公司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向弘祥公司、澳森公司多次主张办理半山美苑1号楼101室房产过户登记，澳森公司至今没有配合办理。案涉房产已经抵押给案外人，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精享裕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代理费6万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5300元。澳森公司与精享裕公司、弘祥公司、博兴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但与案外人黄训柔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弘祥公司按照约定于2016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将结算货款的40%部分作为抵房款代澳森公司向黄训柔共支付了370684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精享裕公司与弘祥公司、博兴公司及澳森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精享裕公司要求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时，澳森公司负有及时将产权完整、无瑕疵的房产交付给精享裕公司的义务，但案涉房产已抵押他人，且澳森公司至今不能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弘祥公司向案外人黄训柔支付款项与履行涉案合同无关，对其辩称已将结算货款的60%支付给精享裕公司，另40%货款按抵房款支付给案外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款的约定，弘祥公司应当对未支付的货款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和实现债权全部费用的责任。弘祥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问题可另行处理。博兴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对弘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澳森公司非涉案合同债务当事人，与其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对精享裕公司要求弘祥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商品砼款3712528元、违约金285864.66元及后续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博兴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弘祥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弘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精享裕公司货款3712528元及违约金285864.66元，合计3998392.66元（上述违约金自2019年1月27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1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712528元为基数按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弘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精享裕公司实现债权费用65300元；三、博兴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博兴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清偿的部分向债务人弘祥公司追偿；五、驳回精享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71元，保全费5000元，由弘祥公司和博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博兴公司提交半山美苑1栋102室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单，以证明2017年11月13日协议变更以102室房产抵付货款时，该房产未被设置抵押，也未被查封。弘祥公司、精享裕公司、澳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弘祥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精享裕公司付款5680元，精享裕公司收到弘祥公司货款总计5900098.5元；除100万元保证金外，精享裕公司尚有3706848元货款未能进账。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弘祥公司向案外人黄训柔付款行为能否视为其完成了混凝土货款支付义务，澳森公司不能如约向精享裕公司交付房产，各方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为解决博兴公司与澳森公司及其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精享裕公司与弘祥公司、博兴公司、澳森公司四方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弘祥公司将应付精享裕公司混凝土货款的40%汇到博兴公司的股东黄训柔账户，由澳森公司提供房源给精享裕公司抵付上述货款，该协议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作为认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依据。现弘祥公司直接向精享裕公司付款5900098.5元，向各方指定的黄训柔账户付款3706849元，共计支付货款9606947.5元，除100万元保证金外，已完成了货款支付义务。上述协议没有约定如澳森公司不能交房时弘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故在弘祥公司已按约付清全部款项的情况下，精享裕公司诉请解除其与弘祥公司关于混凝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弘祥公司支付余欠货款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弘祥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后，其对精享裕公司所负债务转由澳森公司以房抵偿，故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时至今日，无论是2016年协议约定的半山美苑1栋102室，还是2017年补充协议约定的101室，澳森公司均无法履行交付义务。2016年协议约定，在澳森公司不能交付房产的情况下，博兴公司承诺以其开发的“龙湖名城”房产抵偿混凝土销售款，该约定既与博兴公司作为开发商曾为案涉货款提供了担保相一致，又与博兴公司的股东系以房抵债实际受益者的事实相契合，故博兴公司应认定为澳森公司交付房产债务的保证人。经一、二审法院多次调解，现澳森公司与博兴公司均未能交付房产以清偿精享裕公司尚未受偿的混凝土货款3706848元，故博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代澳森公司偿还该债务。虽然精享裕公司与澳森公司后又对抵债的房产进行了变更，但变更后的内容也未履行且没有加重博兴公司原有的保证责任，博兴公司作为保证人仍负有督促原协议全面、及时履行的义务，故对博兴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在以房产抵付货款协议履行过程中，精享裕公司亦存在怠于接受房产的过错，对其要求博兴公司自通知协议解除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共65300元系精享裕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博兴公司承担债务后，弘祥公司向黄训柔付款所产生的相应权利转由博兴公司享有，其可据此与澳森公司或其股东另行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安徽省博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铜陵市精享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706848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实际已发生)及实现债权费用653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铜陵市精享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71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省博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42元，由安徽省博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455元，由铜陵市精享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2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锦松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姚爱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廖继贵书记员杨子瑶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批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