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2民初3937号 原告：杭州浙富深蓝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县城迎春南路177号浙富大厦2503室。 法定代表人：赵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杭州浙富深蓝核电设备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钱淼，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淼、韩璐，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恒源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克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栋，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洼街86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浙富深蓝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浙富公司）与被告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玛努尔公司）、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深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周建民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烟台玛努尔公司、大连深蓝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分别于2019年11月4日、11月11日作出（2019）浙0122民初3937号、（2019）浙0122民初393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烟台玛努尔公司、大连深蓝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烟台玛努尔公司不服，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01民辖终14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3月6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浙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淼、韩璐，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栋，被告大连深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浙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大连深蓝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用不锈钢锻件订货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用不锈钢锻件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订货合同》）。2019年3月8日，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裁定依法受理对原告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2019年4月1日指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作为清算组对原告进行清算。现原告已经进入清算程序，三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实际已无履行的可能，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原告杭州浙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1、《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用不锈钢锻件订货合同》1份,证明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用不锈钢锻件订货合同》的事实。 2、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2019年3月8日，桐庐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原告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原告现己进入清算程序，《订货合同》实际己无履行的可能。 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强清1号决定书1份，证明2019年4月1日，桐庐县人民法院指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作为清算组，对原告进行清算。 4、《关于执行情况的相关说明》、《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用不锈钢锻件订货合同》、《关于要求合资公司支付工程样机锻件采购预付款的致函》及附件《关于支付预付款支付的函》各1份，证明：（1）案涉项目所需采购的不锈钢锻件分成两部分，由原告两个股东在2017年10月18日分别负责向沈阳科金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和本案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采购，签约后两个股东之间对“工程样机设计评审未通过前”是否具备采购条件产生分歧，证明在浙江富春江水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与沈阳科金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合同项下的预付款申请后，原告未予支付，原告存在因两个股东意见未达一致而不能支付预付款的情形。（2）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未能交付符合质量标准产品，构成违约，原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 5、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586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1）原告及其两个股东之间产生公司解散纠纷并于2018年1月29日诉诸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一审判决公司解散、同年11月29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判决认定原告存续会导致更多矛盾更大损失，导致案涉项目更难推进。证明原告在案涉合同签约不久后形成公司僵局直至被判令解散，原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2）两被告早在2018年1月即知或应知原告陷入公司解散纠纷，证明被告对于案涉合同负有及时避免或减少损失扩大的义务。 6、《关于公司清算的问题反映》、《询问函》、《关于后续处理事宜的回复函》、《关于杭州浙富深蓝核电设备有限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后续处理事宜的意见征询函》、《回复函》各1份，证明清算组就案涉合同后续处理事宜征询股东包括大连深蓝公司的意见，并提出或转让或解除的意见，股东无意受让也未对清算组意见提出异议，证明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 7、《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中国首台600MW第四代商用快堆液态金属核主泵工程样机通过试运行的公告》1份，证明工程样机已完成制造并通过试运行，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已无必要；工程样机最终未采用本案合同项下锻件，结合《订货合同》第4.2.7条约定，证明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未能交付获得项目业主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认可的合格锻件。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质证认为： 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不认可，公司解散清算不等于破产清算，公司陷入僵局不意味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真实性无法判断，烟台玛努尔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方。第三项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于三项证据的证明对象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未交付产品，而且在杭州浙富公司没有按照合同支付价款的情况下，烟台玛努尔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不认可，公司陷入僵局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并不赋予原告合同解除权，虽然杭州浙富公司和大连深蓝公司在2018年就出现了公司解散纠纷的情况，但是烟台玛努尔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相关的判决书也不能证明烟台玛努尔公司应当知道相关情况。杭州浙富公司和大连深蓝公司在2018年也始终未通报烟台玛努尔公司相关诉讼和纠纷。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烟台玛努尔公司不是相关文件的当事方，对证明对象不认可。对证据7的证明对象不认可，尽管杭州浙富公司已经向他的客户交付了工程样机，但是鉴于合同相对性，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履行，烟台玛努尔公司未交付相关产品是因为杭州浙富公司和大连深蓝公司未按照合同支付价款，烟台玛努尔公司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 被告大连深蓝公司质证认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明确原告是合同一方主体，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在出现清算解散的法定事由是有相应知情和止损的义务。根据合同4.2.1中可以看出合同最终需要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批复和技术意见，所以合同是否履行不以预付款支付为节点，还需要看原告的项目是否对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具有履行的可能性。对证据2、3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4，第一份中第二段提到，未能就付款达成一致的原因就是因为工程样机的设计评审未能通过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审核，所以不具备付款条件。最后审核是在2017年12月25日才通过，之后虽然评审通过，但是大连深蓝公司对原告公司失去了话语权，所以只能单方发函催促。其中第三段内容中，就本案所涉项目存在两份合同，一份是案涉合同，一份是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公司与另一方的三方合同，另一份已经履行完毕，据我们了解是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发现烟台玛努尔公司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情况下所以就搁置了案涉合同。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是我们签订的。这份合同也说明了合同的实际付款人就是本案的原告。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要看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对于项目进展情况。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们的观点在文书中有体现。证明内容有异议，我们认可本案各方当事人都有避免损失扩大，但是对于我们而言，我们不是实际接收货物方，无法决定货物还要不要或者是否可以付钱，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提醒各方。对证据6无异议，说明：这个函有附表，其中第11就是案涉合同，第9就是刚才说的烟台玛努尔签订的另一份合同。对证据7，通过试运行我们是认可的，但是最终运行中使用哪一方锻件我们不知情。 本院认证认为： 对证据1、2、3，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6、7，因相对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烟台玛努尔公司加工的产品质量问题，尚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5，系生效判决，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答辩称：1、杭州浙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公司解散清算并不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第二，杭州浙富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解除权。杭州浙富公司未按照《订货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在大连深蓝公司申请付款后及时支付价款，明显违约。第三，破产法第十八条不适用于本案。《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的可参照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处理的外延和内涵不涵盖公司对外履行合同、解除合同的情形。2、杭州浙富公司不是《订货合同》所确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无权解除大连深蓝公司与烟台玛努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 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大连深蓝公司答辩称：1、2015年11月18日，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连深蓝公司组成联合体，承接了由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发包的国内首套“600MW示范快堆一回路主循环钠泵集成研发项目”。为使开发项目顺利实施，双方成立合资公司（即原告），项目相关的采购合同均约定为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大连深蓝公司为需方、合资公司为付款方。2、大连深蓝公司对案涉合同继续履行与否无决定权，也无能力单方承担相应合同权利义务，目前更是被排除在项目之外。案涉《订货合同》约定的锻件是用于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项目，该项目中原告是履约主体，也是实际需方和使用人，是合同是否履行、是否付款的决定方。3、大连深蓝公司依据《订货合同》履行完毕了申请付款的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 被告大连深蓝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1、《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7）京仲裁字第1517号裁决书各1份，证明：（1）2016年8月29日，大连深蓝公司与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成立原告杭州浙富公司（案涉合同付款义务方），约定其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同时也是项目的履约主体，以大协作的原则推进项目。（2）联合体收到项目款项后，于三个工作日内将全部项目款项汇入原告公司账户。原告实际上为案涉项目款项管理和支付义务主体。（3）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原告是对项目组织的法人化，成立目的就是以双方股东为依托具体实施项目研发。 2、《会议纪要》、《工程样机用锻件采购工作沟通会会议纪要》各1份，证明：（1）2017年9月1日，经过中核霞浦核电有限公司、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浙富控股-大连深蓝联合体、杭州浙富公司会议集体决定，采购合同由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大连深蓝公司与供货商签订并盖章，由合资公司向供货商付款。（2）2017年8月28日，原告公司会议决定依据大连深蓝公司开具的付款申请向锻件供应商支付进度款。 3、《支付申请》1份、邮件2份，证明：（1）2017年11月1日，大连深蓝公司向原告申请支付案涉合同预付款。（2）2017年11月9日，原告回复收到案涉合同付款申请。（3）大连深蓝公司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我们认为申请预付款不代表合同要继续履行。 原告杭州浙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不是协议的签约方也不是仲裁案件当事人，但是本案中原告是合同签约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清算组接管的时候没有接到资料，后面核实是属实的，证明原告是锻件采购的主导方，有权决定继续履行与否，而不是烟台玛努尔公司在答辩中所说的不是主要法律关系的主体，会议纪要也明确提到了主导的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清算组接管的时候没有接到资料，在原告提交的证据6往来函中也可以看出原告不了解情况，在调查过程中大连深蓝公司向我们提交了材料，烟台玛努尔公司到目前也没有回复这个问题。 被告烟台玛努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烟台玛努尔公司不是当事方，如果证据属实，进一步证明了杭州浙富公司在收到付款申请后迟迟没有付款，证明杭州浙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认证认为： 对证据1、2，相对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该证据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29日，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连深蓝公司签订《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投资成立杭州浙富公司即原告，以履行与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签订的600MW示范快堆一回路主循环钠泵集成研发服务项目。在项目研发过程中，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连深蓝公司约定：对于一回路钠泵工程样机原材料采购工作，双方同意在合资公司即原告主导的前提下，采购合同由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大连深蓝公司与供货商签订并盖章，由合资公司即原告向供货商付款。 2017年10月18日，大连深蓝公司作为甲方（需方）、烟台玛努尔公司作为乙方（供方）、杭州浙富公司作为丙方（最终付款方）签订了一份《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用不锈钢锻件订货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合同提供的图样的技术要求和标准进行合同产品的制造；乙方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合同产品的制造程序和制造质量计划，…甲方和最终业主在收到文件7个工作日内给予批复或修改意见，并在质量计划上设置控制点；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质保协议执行质量控制见证点的发放及通知，甲方如放弃对质量控制点的见证时，应提前书面通知乙方（双方所有通知必须书面形式）；乙方在完成合同产品出厂前的全部制造、检验、试验后，所有资料准备完毕且所有不符合项已按质保程序关闭后，可向甲方发出书面出厂验收要求，甲方在批准完工报告后，乙方方可发货；丙方有权去乙方制造场所进行不定期的现场质量跟踪，乙方应提供便利和配合；本合同三方签字盖章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合同款30%作为预付款；到达支付节点后，由甲方向丙方出具支付申请，丙方将支付款移交乙方，乙方凭该汇票到甲方处背书，然后支取货款。 庭审中，原、被告确认甲方、丙方尚未支付乙方预付款。 2019年11月26日，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公告称：中国首台600MW第四代商用快堆液态金属核主泵工程样机试运行成功。 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8）浙012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判决杭州浙富公司解散。2018年11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2019年3月8日，本院作出（2019)浙0122清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杭州浙富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2019年4月1日指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杭州浙富公司的清算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2、本案原告是否享有解除《订货合同》的主体资格；3、本案所涉合同能否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1、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 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以有偿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本案中，三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了烟台玛努尔公司需根据合同提供的图样的技术要求和标准进行产品的制造，并提交制造程序和制造质量计划，经验收合格后才能交货等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本院确认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为承揽合同。 2、本案原告是否享有解除《订货合同》的主体资格 烟台玛努尔公司认为，根据《订货合同》的约定，烟台玛努尔公司与大连深蓝公司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杭州浙富公司与烟台玛努尔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杭州浙富公司不是《订货合同》所确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无权解除大连深蓝公司与烟台玛努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 根据杭州浙富公司、大连深蓝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杭州浙富公司系《订货合同》的实际需方，杭州浙富公司与大连深蓝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三方签订的《订货合同》也约定杭州浙富公司是最终付款方，且其有权去烟台玛努尔公司的制造场所进行不定期的现场质量跟踪，烟台玛努尔公司对此情况应该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订货合同》直接约束杭州浙富公司和烟台玛努尔公司。 3、本案所涉合同能否解除 本案所涉合同的法律性质为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烟台玛努尔公司未提交承揽工作已全部完成的证据，庭后也未提交质量见证、验收合格等证明其完成工作的证据，且浙富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发出了600MW第四代商用快堆液态金属核主泵工程样机试运行成功的公告，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已无必要，故杭州浙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综上，杭州浙富公司提出解除《订货合同》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有过错的一方赔偿损失。但烟台玛努尔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在本案中解决已产生的费用或损失，故各方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浙富深蓝核电设备有限公司、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600MW示范快堆钠泵工程样机用不锈钢锻件订货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烟台台海玛努尔核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周建民 人民陪审员  方建平 人民陪审员  柴柳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衍举 书记员孙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