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克让，男，1966年7月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通，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XXXXXX。法定代表人：王魁，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克让因与上诉人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克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张世通与上诉人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王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张克让与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错误，土地转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协议签订后张克让按照协议将土地交付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使用，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应支付张克让租金。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一审诉讼期间仅主张协议无效，并没有提出任何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解除土地转包协议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因太阳能发电站项目未获批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法院在解除土地转包协议书的同时没有按照协议内容作出相关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协议书第十条约定要求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将土地恢复至可耕作状态，损害了张克让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仅判决违约金15,000元错误，依据土地转包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应支付的违约金按照总转包费的200%计算，而一审法院仅依据2019年至2020年一年的租金计算违约金错误。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不但要承担违约金，还应赔偿终止合同给张克让造成的所有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时应将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给张克让造成的损失一并判决，考虑到实际情况，即使解除合同也应判决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支付租金至2020年6月。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辩称，本案案涉土地属于河滩地，从胡集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土地转包协议书以及张庄村东队与张克让的土地承包合同均写明河滩地，属于国家所有，张庄东队不具备发包的主体资格，其发包程序违法，张克让又将案涉河滩地转租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太阳能发电站项目未获批准，案涉土地自签订协议后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已经支付了两年租金共计189,230元，张克让仍不满足提起诉讼，请求驳回张克让的诉讼请求。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克让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与张克让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7年5月22日，张克让与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将村委发包的案涉河滩地转租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河滩地是指大的河流经过流域的河边由于沙积而形成的天然滩涂土地。本案案涉的土地系河滩地，属于国家所有，管理权和使用权归属国家设置的水利工程管理部门，张庄东队不具备发包的主体资格，其发包程序违法，张克让又将案涉河滩地私自转租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不应支付张克让租金及违约金。张克让辩称，案涉土地不属于国家所有而是属于集体所有。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主张租金和违约金不应当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克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履行土地承包协议，给付张克让土地租金及违约金共计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承担。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与张克让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后变更为请求法院解除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与张克让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克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张克让与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张克让将河滩地122.5亩转租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转包期限7.5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4年10月8日，其中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租金90,000元，2018年6月2日至2024年10月8日租金每年99,230元，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于每年的6月1日前将租金存入张克让的粮食直补账户内，若张克让违约，承担转包费200%的违约金，若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违约，赔偿张克让200%的转包费。协议签订后，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1日，下余租金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张克让、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克让、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张克让按照协议将河滩地122.5亩交付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使用，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应按照协议支付张克让租金。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在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1日后，因太阳能发电站项目未获批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衡平双方当事人目前利益受损状况和今后长远利益出发，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要求解除与张克让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拖欠张克让的自2019年6月2日至2020年1月16日的租金62,019元（取整）（按自2019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1日年租金99,230元的标准计算），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应予支付。关于违约金，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调整，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数额为15,000元。故张克让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克让与被告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二、被告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克让租金62,019元及违约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由被告负担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克让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土地在1952年左右土地改革时，确权给了张庄村民所有。第二组证据：证据1．民权县公证处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据2．芦苇坑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3．公证处谈话笔录复印件二份。证明在有××××张庄河滩地自1993年3月由村里往外发包，至今没有间断管理使用，已逾27年之久；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的反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组证据：照片两张，与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提交的照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在继续生长，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到现在还在管理使用该土地。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在土地改革以后，所有以前的一切老契均已作废，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不是案涉土地的土地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土地在五十年代为黄河故道，全部都是水面，不涉及房产；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与案涉土地不搭边界，也不显示具体的时间、位置、乡镇，不能达到张克让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对第二组证据均有异议，案涉土地属于河滩地，属于国家所有，张庄村东队村民组无权发包，张克让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案涉土地相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使用权。如果没有履行程序的话，不管是村委会还是村民个人，都不享有使用权。本案案涉土地系河滩地，属于国家所有，张庄东队不具备发包的主体资格，其发包程序违法。公证的内容只是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属实，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来源的合法性以及归属权。3．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种植树木是为了河堤防护，河堤两岸均有种植树木，不能达到张克让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期间，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胡集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一份；证据2．照片八张。证明案涉土地属于滩涂地，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与张克让在2017年5月22日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书，用途为建大型太阳能发电站，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后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1日，因太阳能发电站项目未获批准，案涉土地自签订协议后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张克让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不认可，该图没有上级人民政府的批文，不具有真实性，案涉土地从土改至今一直归张庄村所有；2．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土地承包经营权以现行有效的权属登记证书确定，案涉土地并未进行有效的权属登记，张克让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及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提交的胡集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不影响本案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认定。张克让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张克让提交的照片两张及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提交的照片八张，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转包协议书效力及其项下权利义务的认定是否适当。张克让于2019年8月提起诉讼要求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履行土地承包协议，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协议，双方的诉讼请求均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承包案涉土地的用途是建大型太阳能发电站，因太阳能发电站项目未获批准，从公平和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案涉土地转包协议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土地转包协议书并判令租金支付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并无不当。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主张违约金过高，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张克让损失大小和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获利大小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承担违约金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克让、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上诉人张克让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民权县胡集回族乡人民政府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