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4348号 原告：平阳县水头东红皮件厂，住所地平阳县水头镇雁荡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彬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张水琴，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米雷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水头镇麻园金园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廖春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阳县水头东红皮件厂（以下简称东红皮件厂）诉被告温州米雷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廷耀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红皮革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张水琴、被告米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春秋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东红皮件厂提出要求对涉案的皮革种类2014年至2016年的平均市场价格进行鉴定。2020年4月24日，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相关评估结论，本案于2020年5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红皮革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张水琴、被告米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春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红皮革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的皮胚价值款140865.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素有皮胚加工往来，由于被告加工出现失误，截止2016年1月28日，原告有反绒马心接皮1489张和“单边”204张，无法加工成移膜皮革。因原告尚有加工费未结清，一直未要求被告按价赔偿。2018年4月18日，被告员工书写一份欠条交给原告。反绒马心接皮一张为22尺，普通反绒（包括单边）一张为19尺。根据2014年至2016年水头地区的市场价格，反绒马心接皮每尺3.60-3.90元，普通反绒（包括单边）每尺4.10-5.20元。原告取中间值反绒马心接皮按每尺3.75元，普通反绒（包括单边）每尺4.65元计算，共计金额为140865.90元。 诉讼中，原告明确由于之前合作中存在质量问题，认为被告已无能力加工，且皮胚存放时间过久，已发生变质，故不同意返还原物而是要求折价赔偿，并非主张涉案平皮胚存在加工质量问题的赔偿。 被告米雷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欠条”，视为接受原料的统计单。原、被告双方系保管关系，不是偿付责任关系。仅能证明上述皮胚尚在被告处。2.原告运送至被告处的皮胚，属于特定物。该皮胚系原告提供与其他客户的皮胚质量、质地、颜色、加工要求均不相同。按照本地习惯，皮胚入库时被告已在边角处做了特殊记号，也是一种将物品特定化的做法。涉案皮胚已经明确区别于其他客户的皮胚，也区别于市场流通的普通皮胚。3.原告的皮胚在被告处存放多年，又无证明被告存在过错，不能要求折价赔偿。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保管不善或其他过错。原告无证据证明入库时的皮胚价格。被告是基于加工合同关系，暂时保留皮胚，并无送还的义务。被告也曾多次催促原告下单，是原告由于自身需求的变化或其他原因而一直未下单，被告无任何过错。4.在本地的交易习惯中，如有退还的皮胚均按每张18.50“尺”计算。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对其中的营业执照、法定表人证明书、居民身份证、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欠条、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价格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案已就涉案的皮革种类2014年至2016年的平均市场价格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价格证明不再予以认定。 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涉案的皮革种类2014年至2016年的平均市场价格进行鉴定。该公司与2020年4月24日作出温信评[2020]3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双方对该评估结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提出对于结论的单价没有异议，但该结论书所依据的时间基准与原告陈述的交付时间不符合，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价格的依据。 至于上述证据是否能证明双方的主张，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另行阐述。 诉讼中，为证明欠条出具的背景及皮胚情况，被告申请证人赵某、毛某出庭作证。 证人赵某陈述：证人赵某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客户，已在被告公司工作6-7年，从事皮坯入库的管理登记。当时卢成益来问还欠多少皮，就出具了条子，皮胚数量是证人赵某亲自点数的。证人赵某对于“欠”的理解是皮还在工厂里所以叫“欠”，实际就是库存。欠条上结算的数量是从开始有合作以来累计起来有这么多的。2017年后重新合作，原告也拿了新的皮来做，另有登记的，与本案欠条里的皮胚无关。欠条出具后，原告从来没有向我方催讨过皮胚，反而我方还催对方下单。为区别各客户的皮胚，我方入库时均有做不同的记号（证人赵某当庭画出所称的原告的记号样式）。最初原告是在南陀的厂区交付皮胚的，但是因为搬迁，目前皮胚存放在麻园金园大道1号。 证人毛某陈述：证人毛某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客户，2014年入职被告公司，负责出库单的开具。为区别各客户的皮胚，我方入库时均有做不同的记号（证人毛某当庭画出所称的原告的记号样式），被告公司的工人所做。原告从来没有向我方催讨过皮胚。2017后，原告的记号和之前是一样的。 原告对二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一直在协商下单，因为被告公司之前的负责人谢顺退出才没有加工，而且谢顺没有与目前的负责人廖春秋做好交接结算，2017之后是重新与廖春秋合作。证人所称的记号都是被告单方制作，无法确认的。但证人已经陈述涉案皮胚交付是在场是在腾蛟陀的厂区，说明皮胚存在搬动，不能确认是否同一批皮。被告对二位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二位证人关于涉案欠条的出具情况及皮胚的存放、交付情况的陈述内容前后呼应，逻辑连贯，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该部分内容予以采纳。皮胚记号系被告公司单方制作，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故本院对二位证人关于皮胚记号的证言不在本案中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8日，证人赵某出具一份抬头为“陈彬彬”的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1月28日止，总欠：接皮1489张；单边204张。2017年以后入库的皮胚重新合作，另外统计。暂作参考，待双方核实。”该欠条落款为“米雷皮业经手人赵某”。 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就温州市瓯海朝阳制革厂（以下简称朝阳制革厂）诉东红皮件厂、陈彬彬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浙0326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平阳县水头东红皮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朝阳制革厂741155元及逾期利息（以74115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温州市瓯海朝阳制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另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4日，陈彬彬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截止2015年8月31日，结欠朝阳移膜厂货款1046919元（人民币壹佰零肆万陆仟玖佰壹拾玖元），有误再核，汇款逐减。’该欠条原告另在该欠条上书写‘11月17日收8万，2016年2月4日收10万=欠866919，税点10万×0.06=6000，总欠87219-收7万=欠802919，退革55764未减’。东红皮件厂在庭审中确认陈彬彬出具该欠条属职务行为，其在与朝阳制革厂的交易中所用的出库单抬头均载为‘温州米雷皮业有限公司’。……另查明，朝阳制革厂与米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廖春秋，实际上亦由其掌控，且两家企业的管理人员高度重合。米雷公司注册登记地址为平阳县水头镇麻园金园大道1号。” 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就卢成益诉廖春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浙0326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春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卢成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该判决书另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1日，卢成益与廖春秋共同签订一份《说明》，载明：‘因东红欠米雷公司2015年前的加工款项，在如何还款未协商妥当之前由卢成益暂借给廖春秋300000元整作为周转资金，暂告一段落；以后生产的业务往来从头开始，双方签字并且款到对方账户此说明生效。（等谢顺一起处理好2015年前的货款后再结算，此内容插在段落两字后面）。’2017年7月9日，卢成益向廖春秋指定的其女儿廖晓琼的账户汇款30万元。另查明，卢成益系平阳县水头镇东红皮件厂的实际控制人，廖春秋系温州市瓯海朝阳制革厂的法定代表人。” 温信评[2020]3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经过调查、测算，反绒马心接皮评估价格为3.50元/平方英尺，单边皮胚评估价格为4.50元/平方英尺。”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 诉讼中，原、被告均一致明确，双方原合作方式属于来料加工；在本地交易习惯中，一般所称的计量单位“尺”即为平方英尺。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加工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在原、被告原有的合作模式中，由原告提供加工原料（即本案所涉皮胚），再由被告加工成品后交付。根据“欠条”所载明的内容，该“欠条”实用为对库存的统计单，应理解为：截止“欠条”出具为止，原告尚有“接皮1489张；单边204张”存放于被告处。根据来料加工的交易习惯，上述皮胚可能与其他客户的皮胚在质量、质地、颜色、加工要求均不相同，应认定为特定物。双方停止合作后，上述皮胚应返还原告。根据（2018）浙0326民初2758、3520号两份判决书的内容，可以反映出被告米雷公司与另案中的朝阳制革厂实际均为廖春秋所掌控，原告与被告（或朝阳制革厂）之间存在纠纷，且货款长期未能结清。在上述两案及本案中，原告方主张因被告（或朝阳制革厂）在之前的合作中存在加工的质量问题，被告方主张由于原告长期不下单且不同意接受涉案皮胚，但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定。被告方法定代表人廖春秋在第一次的庭审中曾陈述“因为东红欠朝阳的钱，才没有退还”。但第二次庭审中，廖春秋对该陈述不予确认。结合当地一般的交易习惯及现有证据，在双方均无法证明皮胚长期未返回的过错归属的情况下，被告因原告方未能清偿货款而留置皮胚的情况，存在高度的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物灭失或者毁损的，留置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一方面，涉案皮胚虽为特定物，但被告所称的标记为其单方制作，且目前所存放的地点与原告交付的地点也不同，而原告对于被告所主张现存于平阳县水头镇麻园金园大道1号仓库内的皮胚不予确认。同时，“欠条”中所记载的截止日期距今已超四年，涉案皮胚是否仍保有原状亦无法确认。在综合全案证据仍实难明确“原物”现状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方折价补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皮胚的价值问题。“欠条”中所记载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故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以涉案的皮革种类2014年至2016年的平均市场价格所作出的评估结论，符合市场规律，可作为本案认定涉案的皮胚价格的依据。涉案皮胚大小并非完全一致，且双方对皮胚面积存在争议，为避免诉累，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主张，本院酌情折中认定反绒马心接皮一张为20.25平方英尺，普通反绒（包括单边）一张为18.75平方英尺。结合价格评估结论，本院认定涉案皮胚价值为122745.37元（3.50元/平方英尺×20.25平方英尺/张×1489张+4.50元/平方英尺×18.75平方英尺/张×204张）。 综上，被告米雷公司依法应支付原告东红皮革厂折价款122745.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米雷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平阳县水头东红皮件厂折价款122745.37元； 二、驳回原告平阳县水头东红皮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117元，减半收取1558.50元，由温州米雷皮业有限公司负担1358元，平阳县水头东红皮件厂负担200.50元。诉讼中鉴定费用6000元，由温州米雷皮业有限公司负担5228元，平阳县水头东红皮件厂负担7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林廷耀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金 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