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康宁路北康平路西5幢1-4层101号。诉讼代表人：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伟，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玲丽，女，198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颜一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玲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颜一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伟、李杰，被上诉人朱玲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颜一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朱玲丽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朱玲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是在本院裁定受理诺颜一生公司破产清算后作出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朱玲丽与河南圆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朱玲丽起诉诺颜一生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诺颜一生公司向朱玲丽支付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朱玲丽工资过高，应当予以驳回。朱玲丽辩称，1.诺颜一生公司称朱玲丽的工资应该是由圆方公司发放而非诺颜一生公司发放，但朱玲丽在诺颜一生公司上班时，领导说选择一个第三方公司，这样可以减少一些税务，所以说就委托河南圆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的工资，但是实质是在诺颜一生公司上班的，有钉钉打卡的记录，同事都可以作证；2.诺颜一生公司称工资应该按照平均制，但是朱玲丽不是公司的董事和高管，就是一般的员工。朱玲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诺颜一生公司支付朱玲丽拖欠工资55000元（其中2019年2月2000元，2019年4月12000元，2019年5月11500元，2019年6月15000元，2019年7月15000元）及补偿金13750元（55000元×25%）；2.诺颜一生公司支付朱玲丽2019年4月—7月拖欠提成款8574.9元（4月-7月总业绩171498元×5%）及补偿金2143.725元（8574.9元×25%）；3.诺颜一生公司支付朱玲丽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0000元（15000元×2）；4.诺颜一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朱玲丽（乙方）与诺颜一生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21年7月3日止；2.乙方同意从事市场销售工作，甲方保证乙方每月至少休息一日等。同时，双方签订《薪资确认书》，主要约定：1.乙方的工作岗位为市场部销售岗位；2.乙方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3日，起薪日期为2018年7月3日；3.乙方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0000元，其中固定工资为15000元/月，绩效工资为5000元/月，五险一金缴纳基数为3524.30元，缴纳起始月为2018年7月，从2018年7月3日入职起甲方对乙方进行绩效薪资考核，当月业绩10万元以内绩效工资为0，10万元到20万元绩效工资为3000元，20万元以上为5000元。从2018年10月3日后甲方对乙方固定工资进行考核，即从入职起第四个月至第十个月，若累积未完成30万元，从第十一个月其固定薪资下浮固定总额的20%（15000元×20%=3000元），并以此类推，若从考核起第一个六个考核月未完成30万元指标，但在第二个六个考核月累计完成业绩120万元，可以把第二个六个考核月扣发的固定薪资一次性补齐；4.有效期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等。朱玲丽提交2018年9月—2019年4月《工资表》，载明：朱玲丽2018年9月—2019年1月及2019年3月应发工资均为15000元/月，2018年9月实发工资13759.1元，2018年10月实发工资13804.1元，2018年11月实发工资14083.1元，2018年12月实发工资14090.29元，2019年1月实发工资14563.71元，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为13005元、实发工资12283.49元，2019年3月实发工资13385.16元，2019年4月应发工资3000元、实发工资3778.44元。朱玲丽提交2019年2月—2019年7月《考勤表》，载明：朱玲丽2019年2月出勤天数16天，2019年3月出勤天数23天，2019年4月出勤天数25天，2019年5月出勤天数24天，2019年6月出勤天数22天，2019年7月出勤天数19天、迟到1次、旷工6天。朱玲丽提交其浦发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显示朱玲丽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共收到备注为工资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8月15日11907.12元、2018年8月31日35.48元、2018年9月17日10827元、2018年9月25日3223.92元、2018年10月15日13759.1元，2018年11月15日13804.1元，2018年12月17日14083.1元,2019年1月15日14090.29元。朱玲丽提交其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显示朱玲丽于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7月26日收到案外人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工资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9年2月15日14563.71元，2019年3月19日12283.49元，2019年4月19日13385.16元，2019年4月29日4062.84元，2019年5月27日4378.44元，2019年7月11日5389.39元，2019年7月26日5227.48元。朱玲丽提交其与案外人郭云东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9月6日，郭云东称“你的绩效方案已经和领导沟通过，20万元以内部分5%，20万元以上部分10%，达到30万元直接按照10%计算（业绩指医院实际收入）。”朱玲丽回复称“昨天说的大于等于20万元，提成10%，咋又按阶梯提成了……”2019年7月22日，郭云东称“机构目前的状况大家也知道，我们在这干等也不是办法，都开始找退路吧，感谢大家跟着我坚持到现在，我和范总会继续努力协调大家的工资问题……”2019年7月23日，朱玲丽称“我准备把我几个顾客的手术做了就休产假了。”郭云东称“开始找退路吧玲丽，公司都没有了怎么休。”2019年8月，朱玲丽以诺颜一生公司关门倒闭、未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8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郑东劳人仲案字（2019）1200号]，以没有明确的仲裁事实和理由为由不予受理朱玲丽的仲裁申请，朱玲丽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诺颜一生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服务、生活美容服务，郭云东系董事之一。诉讼过程中，朱玲丽称，其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业绩分别为6182元、153087元、144940元、119613.7元、109479元、162548.6元、103000元、32005.34元、111265元、38448元、58287元、19163元、55600元，诺颜一生公司未发放2019年4月至7月业绩款8574.9元[（38448元＋58287元＋19163元＋55600元）×5%]，并提交其记录的业绩统计单。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工资发放问题产生争议时，用人单位应就工资标准及发放数额等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自2018年7月3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应全面履行劳动合同的相关义务。现诺颜一生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朱玲丽提交的《薪资确认书》、工资表、考勤表、银行流水明细单，结合朱玲丽陈述，一审法院对工资表及考勤表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朱玲丽主张的2019年2月、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工资。《薪资确认书》中约定“第一个六个考核月未完成30万元指标，从第十一个月其固定薪资下浮固定总额的20%，若在第二个六个考核月累计完成业绩120万元，可以把第二个六个考核月扣发的固定薪资一次性补齐”，可知诺颜一生公司对固定工资的考核周期为每六个月作为一个考核周期，与《薪资确认书》中约定的“从入职起第四个月至第十个月”的第一个考核周期明显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固定薪资的考核标准约定不明。朱玲丽提交的业绩统计单显示其入职的第四个月至第十个月（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业绩累计已超30万元，且诺颜一生公司向朱玲丽支付的2019年3月份的固定工资为15000元，亦证明诺颜一生公司认可朱玲丽在双方约定的第一个考核周期（入职的第四个月至第十个月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完成了考核目标，诺颜一生公司应按约定的固定工资15000元/月标准支付朱玲丽2019年2月、2019年4月固定工资。因双方对固定薪资的考核标准约定不明，对朱玲丽的2019年5月—7月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按《薪资确认书》中约定的固定薪资15000元/月标准计算，故朱玲丽2019年2月工资、2019年4月—6月工资均应为15000元，2019年7月工资应为13103.44元（15000元÷21.75天×19天）。因朱玲丽认可诺颜一生公司已支付2019年2月工资13005元，故诺颜一生公司欠付朱玲丽2019年2月工资1995元。因诺颜一生公司已支付朱玲丽2019年4月—7月工资19058.15元（4062.84元＋4378.44元＋5389.39元＋5227.48元)，故诺颜一生公司欠付朱玲丽2019年4月—7月工资共计为39045.29元。以上诺颜一生公司应支付朱玲丽2019年2月、2019年4月—7月工资共计为41040.29元。朱玲丽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玲丽主张的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提成款，《劳动合同书》及《薪资确认书》中未约定有提成款，且朱玲丽提交的绩效提成方案系其与诺颜一生公司的董事于2018年9月6日达成且仅指“医院实际收入”，故朱玲丽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朱玲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诺颜一生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9年7月末停止经营，无法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朱玲丽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5000元，结合朱玲丽工作年限，被告应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为22500元（15000元/月×1.5个月）。朱玲丽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生十日内支付朱玲丽拖欠工资41040.29元；二、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生十日内支付朱玲丽经济补偿金22500元；三、驳回朱玲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诺颜一生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豫01破申59号裁定书及（2020）豫01破2号决定书，证明：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进入法定破产程序且于2020年2月25日指定了破产管理人。证据二、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2-5月的工资发放表、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诺颜一生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2020年4月22日郑州市社会保障局出具朱玲丽《河南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一份、2020年4月21日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朱玲丽自2019年2月份起已与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朱玲丽发表质证意见为：同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1.朱玲丽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豫01破申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南奕嘉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豫01破2号决定书，指定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担任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管理人，负责人为魏龙；3.诺颜一生公司陈述：“已接管诺颜一生公司的财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朱玲丽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中记载的劳动合同期限，并结合案涉《薪资确认书》、《工资表》、《考勤表》、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争议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诺颜一生公司上诉称自2019年2月份起朱玲丽与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诺颜一生公司并未举示朱玲丽与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其举示的证据也不能推翻案涉《劳动合同书》、《薪资确认书》、《工资表》、《考勤表》、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所能还原的案件事实，因此诺颜一生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诺颜一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朱玲丽系其公司的董事、监事、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也未举证证明朱玲丽系其公司章程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在案涉《劳动合同书》、《薪资确认书》也仅显示朱玲丽的工作岗位是市场部门销售岗位，从事市场销售工作，因此诺颜一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朱玲丽的工资过高，欠缺事实依据，并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朱玲丽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民事裁定，并已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豫01破2号决定书指定了管理人，且诺颜一生公司承认已接管了债务人的财产。诺颜一生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是在本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后才作出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述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诺颜一生公司向朱玲丽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但朱玲丽应依照法律规定依法申报债权。综上所述，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诺颜一生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