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苗，女，汉族，1975年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华，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诗才，男，汉族，1942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奇，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快找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先科花园6栋4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614151C。法定代表人：徐洪峰。原审被告：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新社区八卦四路52号安吉尔大厦1603-16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37904509。法定代表人：杜艳花。上诉人何苗因与被上诉人何诗才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快找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找房网络公司）、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公司（以下简称乐有家房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145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何苗无需向何诗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何诗才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由何诗才承担。被上诉人何诗才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快找房网络公司、乐有家房产公司无意见。何诗才向一审法院诉请：1、确认何苗侵害何诗才位于深圳市××都市阳光××房产的财产权益，判令何苗赔偿何诗才经济损失566万元；2、确认何苗侵害何诗才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天××房产的财产权益，判令何苗赔偿何诗才经济损失192万元；3、判令快找房网络公司、乐有家房产公司对何苗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苗、快找房网络公司、乐有家房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何诗才与孙勇系夫妻，孙勇于2018年11月16日死亡，何苗系双方生育的女儿。2.2003年5月2日，孙勇、何苗作为共同买房人购置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与××蜜湖路××西南路都市阳光××号房屋（下称都市阳光名苑房屋），购买价格561159.12元，首期款14万余元，其中孙勇支付首期款99000元。该房屋在交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42万元，借款人为何苗、孙勇，经查银行按揭贷款通过何苗银行账户扣划。依据何诗才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孙勇先后何苗转账61期的银行按揭贷款。此后又分别于2010年9月13日向何苗转款135000元，何诗才主张该笔款用于提前还清贷款。何诗才表示，考虑到孙勇年纪较大，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故由何苗代持50%产权份额，但该房屋的首期款以及银行按揭贷款均是由孙勇支付，故属于孙勇和何诗才的夫妻共同财产。何苗则称孙勇只承担了部分首期款，其他首期款由何苗支出，且何苗也有承担部分银行按揭贷款。3.2018年1月30日，孙勇与何苗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孙勇将其名下位于都市阳光名苑房屋的50%份额过户给何苗。根据何苗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该房屋已于2018年1月30日转移登记至其一人名下。经何苗确认，其未向孙勇支付对价。该合同本文的下方有标明“买卖双方通过深圳市快找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居间促成交易”。庭审时，快找房网络公司表示其仅仅提供合同文本，并未涉及参与房屋买卖居间事宜。庭审时，何诗才表示何苗通过违法手段，在没有经过何诗才同意的情况下，且在违背孙勇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孙勇名下50%的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何苗名下，侵害了其夫妻财产权利。4.2018年5月7日，何苗将都市阳光名苑房屋出售，出售价款为566万元由何苗取得。根据何诗才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交易节点确认书、信息告知书、二手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居间方为乐有家房产公司在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之前，何苗已确认该房屋系其个人产权。5.位于深圳市××××号房屋（下称碧萝轩房屋）原购于2005年10月13日，购买价324627元，登记在孙勇、何苗名下，双方各占50%份额。根据何诗才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显示，孙勇于2011年12月14日向何苗转款139000元。何诗才主张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庭审时，何诗才表示考虑到孙勇年纪较大，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之故由何苗代持50%产权份额，但该房屋的首期款以及银行按揭贷款均是由孙勇支付，故属于孙勇和何诗才夫妻共同财产。6.2018年1月30日，孙勇与何苗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深（福）房现买字第（2018）第1502号]，约定将孙勇名下的50%产权份额过户到何苗名下，何苗确认并无支付对价。现在该房屋已转移登记至何苗一人名下。经评估，该房屋市场价值2856000元。该合同本文的下方有标明“买卖双方通过深圳市快找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居间促成交易”，庭审时，快找房网络公司表示其仅仅提供合同文本，并未涉及参与房屋买卖居间事宜。庭审时，何诗才表示何苗通过违法手段，在没有经过何诗才同意的情况下，且在违背孙勇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孙勇名下50%的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何苗名下，侵害了其夫妻财产权利。7.根据何苗与孙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孙勇生前多次与何苗谈到放弃另一半房产权益、房产过户以及出售都市阳光名苑房屋的事宜。8.何苗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材料，主要内容为：现立遗嘱如下：父母走后，华侨城依荔楼708室房屋归何伟；车公庙都市阳光一栋8A和岗厦彩田名苑碧萝轩17H号房屋归何苗；家中其他财产和现金由何诗才负责安排处理；何诗才和孙勇大学后一直在外工作打拼，经济上和父母兄弟没有往来，深圳的房产和财产与他们无关。他们在柳州和漳州的房产财产，我们也不参与分配。该份材料没有落款和日期。何苗主张该份手书的材料系由孙勇书写，何诗才表示该份材料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字迹模糊不清，不具有法律效力。9.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孙勇名下银行交易记录，孙勇曾于2009年11月10日向何苗转款71900元，2011年3月14日向何苗转款8万元，此外还有多次取现记录，何诗才主张该取款与何苗的银行还款记录存在高度相关，说明一审法院的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资金来自孙勇。10.孙勇与何诗才另于2004年5月19日购买位于深圳市华侨城××楼××号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各占50%份额。11.何诗才及孙勇曾于2018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何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04民初36965号]，请求法院撤销何诗才孙勇与何苗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请求法院判令将都市阳光名苑房屋出卖所得款返还给何诗才、孙勇。何诗才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何诗才主张由于其夫妻财产权利受到何苗、快找房网络公司、乐有家房产公司侵害，从而请求何苗、快找房网络公司、乐有家房产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此，何诗才主张成立与否的前提是何苗、快找房网络公司、乐有家房产公司有无侵犯何诗才的夫妻财产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其一，关于都市阳光名苑房屋、碧萝轩房屋中登记在何苗名下的50%产权份额的性质问题。依据查明事实，何苗与孙勇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人签署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尽管孙勇支付的购买款数额多于何苗，但考虑到何苗与孙勇之间特殊的关系，无法排除孙勇赠与何苗部分资金的可能性，且不动产权明确登记在何苗与孙勇名下，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何苗与孙勇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何诗才虽主张该两套房屋因孙勇年纪较大，无法办理贷款，故由何苗代持50%的产权份额，但何诗才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代持的证据，其无法办理贷款理由与同时期孙勇与何诗才另有购房的事实存在矛盾，也与何苗与孙勇的聊天内容不符，并考虑到何苗也有出资和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何诗才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二，在上述房屋由孙勇与何苗按份共有的情况下，由于案涉房屋购置于孙勇与何诗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孙勇持有的50%的房屋产权为孙勇与何诗才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应征得另一方同意。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无证据显示孙勇在处分上述50%产权份额时曾征得何诗才同意，何诗才主张夫妻财产权利受到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分析，在何诗才夫妻财产权益遭受损害的情况下，何苗作为何诗才受损财产权益的受益方应赔偿何诗才相应的经济损失。就本案而言，都市阳光名苑的房屋已由何苗出售，何苗应向何诗才赔偿50%的房屋出售所得款2830000元（5660000元×50%）；碧萝轩房屋经评估市场价格为2856000元，何苗亦应何诗才赔偿50%的房屋价值1428000元（2856000元×50%）。何诗才要求何苗赔偿都市阳光名苑和碧萝轩房屋所有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由于上述赔偿的经济损失系何诗才与孙勇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孙勇已死亡，在何诗才取得上述赔偿的经济损失后，相关权利人可就孙勇的遗产继承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房屋过户到何苗名下以及何苗出售都市阳光名苑房屋的过程中，房屋均有明确登记的权利人，快找房网络公司和乐有家房产公司提供买卖居间服务，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违反物权公示公信原则，因此，何诗才要求两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苗主张何诗才支付200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都市阳光名苑房屋50%租金的反诉请求，何苗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涉及被继承人债务问题，由于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受理，何苗可另循法律途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诗才赔偿出售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与××蜜湖路××西南路都市阳光××号房屋的经济损失2830000元；二、何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诗才赔偿过户位于深圳市××××房屋50%产权份额的经济损失1428000元；三、驳回何诗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受理费64860元（已由何诗才预交），由何诗才负担28425元，何苗负担36435元；评估费9640元（已由何诗才预交），由何诗才、何苗各负担一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何诗才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根据何苗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勇在处分涉案房产时，是否征得何诗才的同意；2、何诗才能否主张涉案两处房产50%价值的损失。对于焦点一。何苗上诉认为，孙勇在处分涉案房产时，事实上征得何诗才同意，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何苗提供的2017年3月13日等其与孙勇之间的微信记录，其中均为孙勇的意思表示，未提及也不能代表何诗才对处分涉案房产的意见。其次，何苗提供的遗嘱，并无签署和日期，无法证明系孙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何苗提供的2018年5月13日何诗才发送给何苗的手机短信，亦无同意将涉案房产赠与何苗的意思表示。综上，无证据显示何诗才实际参与案涉两套房产的交易过程，何诗才也未出具任何书面意见同意孙勇处理该财产，仅依据何苗提供上述证据，并不能推定何诗才同意孙勇将涉案房产50%份额过户给何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并无证据表明何诗才同意孙勇对涉案房产的处分，孙勇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的50%转移至何苗名下，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现涉案两套房产相关权益均由何苗享有，何诗才有权要求何苗赔偿其夫妻共同财产损失。同时，因孙勇已死亡，在何诗才取得上述赔偿的经济损失后，何苗可就孙勇的遗产继承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何苗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435元，由何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