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4326号 原告：周杨，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顺业街1号18-3室（新城核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736964515N。 法定代表人：刘汉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系天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利，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联东金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走马街广场26号021幢33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058267525E。 法定代表人：张立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涛，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周杨诉被告天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宁波联东金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被告天鸿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天鸿公司的异议。后因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天鸿公司破产清算，天鸿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要求中止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在被告天鸿公司管理人接管其财产后，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恢复本案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被告天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利、被告联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天鸿公司支付工程款1435860.6元；并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联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欠付金额877846元）；并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周杨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被告联东公司与被告天鸿公司签订《联东U谷宁波国际企业港一期市政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方为联东公司，分包方为天鸿公司。工程地点：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工程分包范围为：图纸所示范围内的室内消防工程、室外道路工程、土方工程、给水系统、消防系统、雨污水系统、路灯系统供货、安装、调试、验收、保修服务等工作。合同总工期78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5日；合同固定总价金额：8587846元。原告周杨系涉案市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天鸿公司签订《联东U谷宁波国际企业港一期市政工程管理目标绩效考核合同》。2017年7月，涉案市政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8年1月29日联东公司与天鸿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确认工程结算总价8587846元。截止起诉日，联东公司累计向天鸿公司支付工程款7710000元，未付工程款877846元。天鸿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后，暂扣人工工资保证金5%（385500元）、扣除管理费3%（231300元）、截留了工程款198850元，因此天鸿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1435860.6元，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天鸿公司辩称，1.天鸿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由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2.对原告提出的款项金额无异议，但原告应当参与破产财产分配，而非提起个别清偿诉讼；3.对联东公司欠付给天鸿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但管理人认为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联东公司与天鸿公司签订的，该笔工程款应由联东公司支付给天鸿公司。本案中原告是否能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且是否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由联东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原告，由法院来判定。 联东公司辩称，1.联东公司对天鸿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月29日联东公司与天鸿公司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8587846元。截至今日，联东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已向天鸿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710000元；2.因质保金（即未付工程款）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且天鸿公司请求暂缓支付，故联东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依法应判决驳回原告对联东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周杨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联东U谷宁波国际企业港一期市政工程合同》一份、《联东U谷宁波国际企业港项目一期市政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绩效考核合同》一份、《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天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联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被告联东公司与被告天鸿公司签订《联东U谷宁波国际企业港一期市政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方为被告联东公司，分包方为被告天鸿公司。工程名称：联东U谷––宁波国际企业港一期市政工程。工程地点：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总承包商：一区浙江长永建设有限公司、二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工期：合同绝对总工期为78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5日，项目具体开工日期以发包方的书面开工通知单记载时间为准，竣工日期以发包方签批的竣工报告记载时间为准。合同固定总价金额：8587846元。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其中约定：双方办理正式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60日内发包方向分包商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发包方向分包商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质保期满2年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100%；每笔付款时，分包商须向发包方提供以发包方为抬头工程所在地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 2015年6月1日，被告天鸿公司与原告周杨签订《联东U谷宁波国际企业港一期市政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绩效考核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周杨实行总责任内部考核，周杨应自主勤勉尽责、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案涉工程所需资金由周杨负责筹集。并约定了工程款项支付方式，即业主每次拨款给天鸿公司后，天鸿公司留下其应得部分及人工工资保证金等款项后，其余全部支付给周杨。但原告周杨既不是被告天鸿公司员工，也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工程的资金、技术、人员、设备都由原告周杨筹集和组织，案涉工程由原告周杨实际施工建设，被告天鸿公司从中收取3%的管理费用（其应得部分不包括各项税费），各项税费由周杨承担。 2017年7月，案涉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8年1月29日，被告联东公司与被告天鸿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8587846元。截止原告起诉时，被告联东公司累计向被告天鸿公司支付工程款7710000元，未付工程款877846元。 被告天鸿公司收到上述7710000元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231300元；暂扣人工工资保证金385500元；另外，截留了198850元，原告周杨实际共收到工程款6894350元。因此，被告天鸿公司尚应向原告周杨支付1435860.6元（877846×97%+385500+198850）。 另查明，被告天鸿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9年10月24日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浙0211破申1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被告天鸿公司破产清算。 本院认为，被告联东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天鸿公司，被告天鸿公司又与原告周杨订立案涉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绩效考核合同，案涉工程由原告周杨实际施工建设，被告天鸿公司也并未给予原告周杨资金、人员、技术、设备上的支持，故原告周杨和被告天鸿公司之间名为内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绩效考核合同，其实质应为转包关系。虽然被告天鸿公司与原告周杨之间的转包违反法律规定，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周杨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义务，因此可以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关于被告天鸿公司提出，其已进入破产程序，不应当继续进行个别清偿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特别规定，其目的在于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出现破产、履行不能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下，对于实际施工人权益予以特别保护。为此，本院基于司法解释规定的特殊性优先适用该《解释》，故对被告天鸿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作为发包人的被告联东公司，根据与分包方被告天鸿公司之间的结算，尚应支付877846元工程款，故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周杨要求被告天鸿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435860.6元，要求被告联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77846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天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周杨工程款1435860.6元，该款在天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时予以清偿； 二、宁波联东金凌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77846元范围内对周杨承担责任，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周杨从天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宁波联东金凌投资有限公司取得上述工程款总和不能超过应得工程款1435860.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723元，减半收取计8861.5元，由天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佳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