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提宏，男，汉族，1962年12月20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高翠，女，汉族，1964年05月16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美联建安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71623555239349T，住所地：滨州市无棣县棣新六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军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斌，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提宏、舒高翠因与被上诉人无棣美联建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建安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的（2019）鲁1623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提宏、舒高翠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3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尚未履行的60.72亩土地转让合同。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未履行的60.72亩土地，为集体所有的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上诉人已不可能将涉案剩余未办理的土地协助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时，明确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按照上诉人与无棣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作为履行依据，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土地证，被上诉人对此约定清楚明知。也就是说，如果无棣县人民政府不能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自然不再履行。3．由于国家土地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直接导致本案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无棣县人民政府已不能履行与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和会议纪要做出的承诺：“不缴纳任何费用，将抵顶土地办理到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的合作企业名下”。办理涉案土地证的责任主体是无棣县人民政府，如果案外人无棣县人民政府无法办理上述剩余土地的土地证，这不是上诉人意志所能主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剩余土地继续履行的基础已经丧失。4．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初266号判决书第25页载明，“无棣县人民政府确认其与蓝海集团公司签订的《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无法履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的客观实际，在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形下，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仅使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得不到平息，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但该损失的最终承担者为无棣县人民政府，势必增加社会次生矛盾，可能损害公共利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美联建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焦提宏、舒高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蓝海集团公司与被告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中尚未履行的77.5亩(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为60.7亩，以国土部门测绘为准)土地转让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蓝海集团公司的股东，蓝海集团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注销。2010年4月1日，蓝海集团公司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蓝海集团公司将位于无棣县新城区港澳城177.5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双方同意按照蓝海集团公司与无棣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作为履行依据。无棣县人民政府结合城区开发建设的实际情况，同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证直接办理到蓝海集团公司指定的合作企业即被告名下，不再收取其他费用。合同签订后，蓝海集团公司依约协助被告办理了117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因国家土地政策发生变化，需缴纳土地出让费等相关税费，无棣县人民政府不能履行与蓝海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和相关承诺。为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情势变更”原则，原告起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蓝海集团公司（甲方）与被告美联建安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1、甲方将土地转让给乙方开发建设,乙方并对土地的现状察看且已明知、2、乙方按每亩单价33万元，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金,总约计177.5亩*33万元=5857.5万元。土地总亩数以实际办证产权面积计算。该土地使用证由乙方按照甲方与无棣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及相关规定办理，甲方协助乙方办理。3、付款方式:甲乙双方自愿签订合同后，交300万元定金,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该合同土地转让金总价款的50%,计2928.75万元-300万元=2628.75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去建设部门审批规划、并按无棣县政府的政策可全面开发并销售；2010年8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40%，计1171.5万元，剩余土地转让金在乙方获得土地使用证的三日内一次性付清，最后付款时让陆拾万元。甲方收到首付款10日内负责县政府同意该土地转让或合作，乙方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金”该合同盖有蓝海集团公司公章和被告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2010年3月29日至2011年4月29日期间,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付款共计5271.5万元。截止到一审开庭日，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117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尚有60.7亩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2010年4月24日，无棣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蓝海集团土地手续办理情况的会议纪要》，会议决议：“对县政府置换给蓝海集团的土地，同意将土地证办到蓝海集团指定的合作企业，可按基准地价办理土地手续。按给予蓝海集团的优惠政策，由县国土资源、财政部门负责办理土地手续，不再收取其他费用。”2016年11月29日，蓝海集团公司依法注销，本案二原告作为蓝海集团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后继续承担相关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原告方将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方，后经无棣县政府同意，因此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若违反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也协助被告办理了117亩土地的使用权证书。针对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原告诉求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及的60.7亩土地是否能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办理的具体费用目前无法确定。原告在庭审中也未提交不能实际履行的证据。合同解除是非违约方寻求救济的主要方式，本案中原告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60.7亩土地使用权的交付义务，其为合同的违约方，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48条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独解除合同的权利”的规定，原告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告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情势变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原告方将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方，后经无棣县政府同意，因此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若违反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也协助被告办理了117亩土地的使用权证书。针对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原告诉求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及的60.7亩土地是否能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办理的具体费用目前无法确定。原告在庭审中也未提交不能实际履行的证据。合同解除是非违约方寻求救济的主要方式，本案中原告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60.7亩土地使用权的交付义务，其为合同的违约方，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48条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独解除合同的权利”的规定，原告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告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情势变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解除蓝海集团公司与被告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中尚未履行的60.7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焦提宏、舒高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焦提宏、舒高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442号判决书一份；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6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56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述判决书内容载明，因国家政策发生巨大变化，合同未履行的部分，无棣县人民政府已无法履行，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两份，拟证明：蓝海集团公司与无棣县人民政府、无棣县城市开发建设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书约定的地块中，包括本案争议的土地与美联建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算证据，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过于笼统，（2020）鲁162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书是否生效不能确定。上诉人混淆了本案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56号案件的重要区别：1.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而我方要求的是继续履行合同，两公司在商业判断上是截然不同的。2.瑞泰公司案是无棣县人民政府明确表示不履行相关协议，而在本案中无棣县政府并没有表示不履行，而且我们认为无棣县人民政府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意思表示。无棣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也出过证明，没有说相关的手续是不能办理的。这几个案子都是独立的案件，案情不同，证据不同，请法庭予以甄别。证据2中2005年3月24日签订合同的建设方不是无棣县人民政府；具体地块是否包括本案争议土地看不出来。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的四份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本院不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但生效判决中已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无须当事人举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中的两份《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被上诉人虽提出异议，该两份合同系有关政府或政府部门同上诉人设立的蓝海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其真实性已为其他生效判决所确认，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本案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设立的蓝海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美联建安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美联建安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土地取得了大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美联建安公司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涉及的国有土地转让部分，应当认定转让合同为有效，而有一部分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即本案诉争的土地60.7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该60.7亩争议土地转让时得到无棣县人民政府的同意，一审判决认定涉及该60.7亩争议土地的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无棣县人民政府《关于蓝海集团土地手续办理情况的会议纪要》载明“对县政府置换给蓝海集团的土地，同意将土地证办到蓝海集团指定的合作企业，可按基准地价办理土地手续。按给予蓝海集团的优惠政策，由县国土资源、财政部门负责办理土地手续，不再收取其他费用”，该优惠政策不是单纯财政意义上的优惠政策，而是无棣县人民政府作为债务人，以其有权决定免缴（或返还）的土地转让税费，抵销欠蓝海集团公司的3600万元工程款。无棣县人民政府按优惠政策将有关土地办理到蓝海集团公司指定的合作企业名下，是抵销工程款的最终完成。因此，本案的实质不是“政府政策变化”的不可抗力导致土地转让税费不能减免的问题，而是债务问题。对争议的60.7亩土地，被上诉人美联建安公司已交付了绝大部分土地转让款，剩余款项未缴纳也不是被上诉人美联建安公司原因造成的，且上诉人也未主张要求被上诉人付清剩余款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本案争议土地，被上诉人也实际占用了本案争议土地，涉案合同已得到了大部分履行，只是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关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问题，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历次庭审举证、质证意见来看，虽然无棣县人民政府表示不能按承诺的优惠政策办理土地审批手续，但并未表示对涉案争议土地不予办证，更未表示收回本案争议土地，且无棣县有关政府部门同意了美联建安公司在本案争议土地上建设金茂府凤凰城项目，说明对该宗土地的开发利用是符合无棣县城市总体规划的。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绝大部分得到实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也部分得到了实现，能否办理以及何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现在尚不能确定，但并非一定不能办理，本案争议土地所涉合同不宜解除。原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焦提宏、舒高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常维华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孙兴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