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西路259号。法定代表人：于忠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龙，男，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6号1幢、2幢。法定代表人：郭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江苏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舒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驰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有误（本诉部分），判决金额多计算5448384元，应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舒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不应支持，应依法撤销；3.一审判决第五项，判令驳回舒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反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并改判国能公司赔偿舒驰公司损失17952000元；4.诉讼费用由国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有误（本诉部分），判决金额多计算5448384元，应依法改判。双方《战略合作协议》第六条“货款支付方式”第2项约定：“质保金：合同额的10%作为质保金，当订单质保金额达到20000000元时，后期订单将不再适用质保金条款。20000000元质保金从2019年开始，每年12月30日前返还20000000元金额的12.5%”。2018年3月16日，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采购动力电池总成1000套，单价151344元/套，合同金额为151344000元。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国能公司应提供的质保金为：151344000元×10%=15134400元。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国能公司共交付364套动力电池总成产品，货款计55089216元（151344元/套×364套）；舒驰公司付款计21501508元。双方货款结算余额为：55089216元-21501508元-15134400元（质保金）=18453308元。而一审判决金额为23901692元，明显多计算5448384元（23901692元-18453308元），且该判决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舒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国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不应支持，应依法撤销。舒驰公司、国能公司在《战略合作协议》、《采购订单》中并未约定逾期违约责任及计算标准，故判令舒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另外，一审判决从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在2018年3月26日，合同双方刚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并未逾期付款。截止到2018年5月8日，舒驰公司已付国能公司2150多万元货款，一套电池单价仅为151344元，而国能公司却一套电池未供货给舒驰公司，这明显是国能公司违约在先。所以，判令舒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不应支持，应依法撤销。三、一审判决第五项，判令驳回舒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反诉部分），判决结果不当，应依法撤销，并改判为国能公司赔偿舒驰公司损失17952000元。一审判决不应对《战略合作协议》、《采购订单》的效力问题做区别对待，任意划分。首先，《战略合作协议》仅为框架性协议，不具备合同构成的基本要件，缺乏产品型号、数量、价款等合同必备要素，不具有独立性和可操作性。并且，在《战略合作协议》开篇说明中，明确载明“乙方（指国能公司）在接到甲方（指舒驰公司）订单后会保质、保量、保期的将甲方货物交到甲方指定的地点。”由此可以看出，《采购订单》与《战略合作协议》是互为补充，具有同等合同约束力的，是不可分割的合同组成部分。本案中，《战略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在《采购订单》之后，但这并不影响《采购订单》的效力问题。在《战略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舒驰公司再没有下达新的订单，双方之间履行的仍是之前下达的《采购订单》。对《战略合作协议》、《采购订单》的效力问题，合同双方均未提任何异议。之所以会出现时间差，原因在于双方之间都是老客户，在《采购订单》下达之前，双方已就《战略合作协议》达成合意，只因国能公司审批盖章流程繁琐，故而迟延。该事实也能够证明舒驰公司对电池产品需求的迫切性。一审判决故意区分《战略合作协议》、《采购订单》的效力问题，违背客观事实，依法不应支持。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合同双方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对相关权利义务条款达成了新的合意。截止到2018年5月8日，舒驰公司支付国能公司货款2150多万元。之后，国能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舒驰公司出具《舒驰项目1000套订单生产计划》（以下简称《生产计划》）一份，2018年8月22日出具《舒驰项目交付计划》（以下简称《交付计划》）1份。《采购订单》明确载明：请严格按照订单要求日期到货，若不能满足请书面回复（实际所需到货日期及所需条件）否则视为认同。而国能公司在2018年8月22日之前，从未提出因货款未达到《战略合作协议》总货款30%不能进行电池生产交付的诉求，也未要求舒驰公司将货款补足到30%，即国能公司对执行《采购订单》的所需条件未提出任何的诉求。在舒驰公司已付款21501508元的条件下，国能公司先后两次向舒驰公司出具交付电池时间及数量的书面承诺。对国能公司出具《生产计划》、《交付计划》的行为，应认定为合同双方变更原有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是合同双方对相关权利义务条款达成了新的合意。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认定舒驰公司是涉案合同中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国能公司是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认定国能公司减少供货以及推迟供货，系行使正当抗辩权。舒驰公司要求国能公司支付迟延供货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有悖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先后履行顺序，并非是不可改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均赋予了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权利。本案中，国能公司在付款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先后两次向舒驰公司出具电池生产交付时间及数量的承诺，是合同双方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对相关权利义务条款达成了新的合意。合同双方新的合意一旦达成，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该民事法律行为。正是因为国能公司再三违约，自知理亏，所以在《业务回复函》中才自愿承担舒驰公司损失2000000元。但国能公司所承担的2000000元损失，并不能够弥补给舒驰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令国能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而一审法院对一审庭审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视而不见，偏袒保护国能公司，驳回舒驰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并改判。国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国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驰公司支付国能公司欠付货款28078786.4元；2.舒驰公司支付国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07878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舒驰公司应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舒驰公司承担。舒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国能公司支付舒驰公司迟延交货造成的损失19952000元（包括未供货部分136套产品造成的国家补贴损失17952000元，以及国能公司承诺承担的补贴损失2000000元）；2.反诉费由国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出具《采购订单》，订购1000套单价为151344元的YTK6830GEV-6动力电池总成（以下简称电池），货款共计151344000元。订单同时载明：到货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应按照上述日期到货，如不能满足请书面回复，否则视为认同。此后，国能公司（乙方）与舒驰公司（甲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车用锂离子动力电池，乙方在接到甲方订单后会保质、保量、保期将甲方货物交到甲方指定地点；一、产品交期，乙方承诺自协议签订完成后，甲方总货款的30%汇到乙方账户，乙方承诺30天内开始陆续交货，并相应根据甲方生产周期的供货要求保质、保量的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三、合同履行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至产品质保期结束止；四、货物验收，乙方提供的电池在甲方装车后即视为验收合格；五、售后服务，乙方有责任对提供的产品进行质量三包；……六、货款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货到9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60%的货款，乙方开具合同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合同额的10%作为质保金，当订单质保金额达到20000000元时，后期订单将不再适用质保金条款（后期订单应在货到9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70%货款），20000000元质保金从2019年开始，每年12月30日前返还20000000元的12.5%；……九、变更和解除合同条款，对于本合同任何条款的变更或解除，双方必须签订书面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十、违约责任条款，任何一方对本协议任何条款的违反给另一方造成任何损失的，均应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十一、争议解决方式，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十三、其他约定事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商务部分有效期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1月1日，服务条款长期有效；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合同签订后，舒驰公司于2018年4月8日至同年5月8日共计向国能公司付款21501508元，已付款金额并未达到《采购订单》所载货款金额的30%。2018年5月8日，国能公司向舒驰公司出具《生产计划》，表示将在2018年6月12日之前交付695套涉案电池。同年8月22日，国能公司再次向舒驰公司出具《交付计划》，内容为已交付电池349套，剩余651套计划于10月29日前交付。在此期间，舒驰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向国能公司发出《业务函》，内容为：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订购1000套涉案产品，要求最晚于2018年5月20日前完成供货，但国能公司于5月8日才回复2018年5月31日只能提供700套，剩余300套要在2018年6月12日到齐；根据国家补贴政策，前面700套产品舒驰公司需加班生产、专车运输等才能勉强完成挂牌手续，需增加很多费用；余下300套不能在6月11日前挂牌，每台车损失补贴差价、运营补贴等约18000元，该损失及加班、车辆运输等额外增加的费用应由国能公司承担。2018年9月中旬，国能公司向舒驰公司出具《业务回复函》。内容为：关于舒驰公司下发的1000套电池订单，截至2018年9月10日共交货367套，对于今后的合作事宜，作出如下回复：第一，国能公司承诺于10月30日前再交付133套电池，此次合作共计交付500套电池；第二，对于舒驰公司提出的6月11日后上牌照造成的国家补贴损失，国能公司愿意承担每台车补贴损失4000元，500台车共计2000000元；第三，对于舒驰公司提出的采购车辆单位运营补贴损失每辆车30000元的事宜，国能公司对此有异议，该项损失不是国能公司直接接触的合作对象，国能公司没有义务承担；第四，国能公司交付的500套产品货款总计75672000元，舒驰公司已付款21500000元，余下的货款请康盛集团背书担保，余下的到期款，由舒驰公司、钜威公司、国能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舒驰公司直接付款给钜威公司。后双方经对账，确认国能公司于2018年5月至8月31日期间共向舒驰公司提供了价值55089216元的364套涉案电池。同年12月14日，国能公司向舒驰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55089216元的增值税发票。后双方因涉案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国能公司申请保全舒驰公司名下财产。一审诉讼中，舒驰公司提交了一份舒驰公司与广西平乐全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签订的《舒驰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据以证明因国能公司未依约及时交付电池，致使舒驰公司无法履行供货义务，故与全顺公司解除了上述《买卖合同》，未能获得相应补贴。国能公司以该合同系舒驰公司与案外人所签为由不予认可，并认为舒驰公司所受损失均系其违约在先所致。一审诉讼中，关于《业务回复函》，国能公司解释称，虽然舒驰公司未依约付款造成国能公司无法按照原计划生产交付货物，但为达成后续合作，完成全部交易金额，国能公司愿意补偿对方2000000元，该2000000元属于国能公司能够承受的交易成本。一审诉讼中，国能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减少供货数量达成新合意。但未能举证证明，舒驰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同时，舒驰公司也主张依据《采购订单》以及国能公司出具的《生产计划》和《业务回复函》，可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达成了新合意。国能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并解释称《生产计划》是为达成后续合作而制定的，并未改变合同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国能公司与舒驰公司所签《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虽然舒驰公司曾向国能公司出具过《采购订单》，但鉴于该《采购订单》发生于上述协议签订之前，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战略合作协议》作为双方针对涉案交易达成的最终合意。同时，可结合《采购订单》确定涉案交易的具体货物数量、型号和单价。一审诉讼中，双方均主张涉案合同在履行中对相关权利义务条款达成了新的合意，但均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亦不认可对方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双方仍应受到《战略合作协议》的约束。《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项抗辩权的行使是对抗违约行为的一种救济手段。本案中，涉案《战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舒驰公司给付30%预付款，汇款到达国能公司账户，国能公司承诺30日内开始陆续交货。由此可见，舒驰公司应是涉案合同中的先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交易总标的额共计151344000元，而舒驰公司所付货款至今未达到该标的金额的30%即45403200元。在双方约定舒驰公司先支付30%货款的前提下，舒驰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付款，故国能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减少供货数量以及推迟供货，系行使正当抗辩权。舒驰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国能公司支付迟延供货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舒驰公司未足额给付预付款，但国能公司仍提供了部分产品，故国能公司要求舒驰公司给付货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鉴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在履行中达成新的合意，故双方仍应依据《战略合作协议》主张各自权利义务。而依据该协议约定，当舒驰公司付款金额达到30%时，国能公司即应开始供货，当供货数量达到1000套时，舒驰公司才给付60%的货款。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舒驰公司目前已付款21501508元，故舒驰公司仅需再支付23901692元。国能公司主张过高部分的货款因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舒驰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给付。虽然该合同并未明确载明签订时间，但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18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日期可视同为合同签订之日，则舒驰公司应自应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3月2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国能公司自愿依据此前出具的《业务回复函》给付舒驰公司补贴损失2000000元，系其自行处分其权益，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3901692元；二、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901692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200万元；五、驳回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战略合作协议》与《采购订单》之间的关系；2.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达成新的合意，是否仍受《战略合作协议》中预付款条款的约束；3.舒驰公司是否应向国能公司给付23901692元；4.舒驰公司是否应向国能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5.国能公司是否应向舒驰公司赔偿损失。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舒驰公司与国能公司在本案中共签订了两份书面合同，分别是《采购订单》与《战略合作协议》，《采购订单》在2018年3月16日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上虽无签订日期，但双方认可系在《采购订单》后签订，因此，可认定《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就本案交易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且其上载明“商务部分有效期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1月1日”，因此，应依据《战略合作协议》认定双方在交易中的权利义务。同时，可结合《采购订单》确定涉案交易的具体货物数量、单价等。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双方应受该预付款条款的约束。舒驰公司虽然主张，国能公司通过《生产计划》、《交付计划》对交付电池的时间及数量进行了承诺，双方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相关权利义务条款达成了新的合意，但国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能公司存在变更要求舒驰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预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舒驰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舒驰公司与国能公司仍受《战略合作协议》中预付款条款的约束。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依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即45403200元，货到90天内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60%的货款，质保金为合同金额的10%。国能公司已向舒驰公司提供364套电池，货物价值为55089216元，但舒驰公司仅支付了21501508元。现国能公司未向舒驰公司提供全部1000套电池，尚不具备支付第二部分合同金额60%货款的条件。同时，因合同金额30%预付款45403200元，尚未达到已供货价值90%，即49580294.4元（55089216元*90%=49580294.4元），此时尚不需要扣除质保金。综上，舒驰公司应向国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中的剩余部分，即23901692元（45403200元-21501508元=23901692元），一审法院判决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支付23901692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舒驰公司主张，其应支付的款项应为国能公司已供货金额减去舒驰公司已支付金额再减去合同总金额10%的质保金，即55089216元-21501508元-15134400元=184533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依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舒驰公司向国能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舒驰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预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虽然《战略合作协议》未明确载明签订时间，但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18日起算，一审法院将该日期视为合同签订之日，判决舒驰公司应自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3月2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五项争议焦点。《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舒驰公司主张因国能公司供货延误给其造成了损失，但舒驰公司尚未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中预付款条款支付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国能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减少供货数量以及推迟供货，系行使正当抗辩权。因此，舒驰公司要求国能公司支付迟延供货损失，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国能公司自愿依据此前出具的《业务回复函》给付舒驰公司补贴损失2000000元，系其自行处分其权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舒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02元，由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