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佛渡双屿。 法定代表人：董优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渺，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被上诉人王德渺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德渺承担已由上诉人代为清偿的债务701400元，并自起诉之日至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和2016年5月14日的《补充协议》仅仅是董优群、王德渺两个股东之间的特别约定，仅限于二者之间有效，不能及于其他股东及公司。《补充协议》也未对亨泰公司股转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及抵销，上诉人清偿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一、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前亨泰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对王德渺仍然有效。2016年5月14日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今后如发现亨泰公司存在另外的2016年3月15日之前的债务，仍需按主协议第二条约定执行。由此可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未变更此前的关于股权转让前亨泰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亨泰公司的债务仍然由原股东承担。二、《补充协议》并未对亨泰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进行结算。《补充协议》中载明的“乙方（指王德渺）应承担约640万元债务”系王德渺单方估算，并没有明细账目。当时亨泰公司所有的账册均由周志龙用车帮原财务周仕娣全部转移，直到2016年6月初才由江永汉、王德渺、励海能等取回。双方根本不具备进行结算的条件。专项审计报告是2017年3月26日出具的，与王德渺签订《补充协议》时所谓的640万元债务缺乏直接对应关系。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董优群当时不是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协议内容也是新老股东之间对因股权转让产生的股东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不影响亨泰公司根据王德渺所作的股权转让前的一切债务由老股东承担的承诺向王德渺进行追偿。《补充协议》载明的债务640万元和债权284万元明显不对等，协议中的“抵销”不是全部债权和债务的消灭，而是284万元债权抵销了640万元债务中相应部分，至于剩余的356万元债务，亨泰公司和董优群享有追偿的权利。三、《补充协议》对亨泰公司没有约束力。协议的主体仅限于董优群和王德渺，并不涉及亨泰公司其他股东。签订《补充协议》时，董优群还不是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励海能当时持股51%，是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励海能是作为“见证人”签字，并不能代表亨泰公司。《补充协议》的内容仅限董优群、王德渺二个股东就债权债务抵销及王德渺所持股份的转让等内容作出约定，如果将股东个人债务未经公司同意转嫁给公司，显然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合法权益。亨泰公司在张权辉诉亨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提交过《补充协议》，并未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亨泰公司认可其证据效力不等于要承担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享受协议项下的权利。 王德渺辩称，答辩人与董优群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时对协议载明的金额提出过异议，认为对不拢。董优群让答辩人放心签字，说是给其他小股东看看的。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董优群已经是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了。答辩人持有亨泰公司17%多的股权，登记在董优群名下。 亨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渺向亨泰公司支付已由亨泰公司代为清偿的债务701400元（亨泰公司已代为清偿的债务总额1310600元按王德渺持股53.52%的比例分摊）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案件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王德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志龙、王德渺、周志峙、李永波在2016年3月以前均为亨泰公司的股东，2016年2月28日，周志峙、李永波与周志龙、王德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周志峙、李永波将持有的亨泰公司47%和20.3%股权转让给周志龙、王德渺。该轮股权变更后，周志龙、王德渺各持股46.48%、53.52%。事后，周志龙、王德渺经江永汉介绍找到董优群、励海能夫妇，周志龙、王德渺将二人受让的亨泰公司股权转让给江永汉、董优群、励海能。2016年3月15日，王德渺、周志龙、励海能、江永汉签订一份《合营协议书》，合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前期投资总额肆仟万元（不包括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江永汉出资640万元，持有亨泰公司16%股权，励海能出资2040万元，持有亨泰公司51%股权，王德渺、周志龙出资1320万元，持有亨泰公司33%股权；第十一条约定，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按出资比例负责，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按出资比例负责。该协议载明的出让方为周志龙、王德渺，出资比例分别为46.48%、53.52%。该轮股权变更后（2016年3月15日后），王德渺实际持股17.5%，周志龙实际持股15.5%。 2016年4月1日，王德渺、周志龙出具承诺，除周志峙、李永波欠款外，其他所有原股东的股权金（证明均已收回或销毁）股权转让款已全部结清，且公司没有对外债务、没有对外担保，如有未收回或情况不符，由原股东承担责任。2016年4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书》中，周志龙、王德渺均明确表示：各项债务……原则上由原股东负责处理，与新股东无涉。 2016年4月30日，王德渺作为乙方与董优群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及亨泰公司原股东、新股东各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合营协议书》等文件，甲、乙双方口头约定，乙方的股权由甲方代持，乙方对公司经营管理权亦交由甲方行使，故工商登记资料中不再出现乙方的名字。现甲、乙双方商定，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17.5%股权实际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为4252500元，自此，在工商登记资料中列明的甲方名下的公司股权全部为甲方实际拥有。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按上述价格将股权实际转让给甲方后，不再持有亨泰公司任何股权，不再享有股东的任何权利义务。二、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的承担条款对乙方仍然有效，即2016年3月15日前公司的债务仍由乙方按50%的比例承担，与甲方无涉。三、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各项借款、滞纳金、未付员工工资及利息等共计2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以后若有分红，乙方同意甲方直接从分红款中扣回上述欠款及利息，若以后公司未能分红，就不再扣回上述欠款。四、应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将前述股权转让款4252500元以投资方式投入公司，今后将根据公司经营情况、按占总投资额的比例分红（若有），但甲方不承诺保底分红，乙方亦不承担经营风险。乙方承诺不再向公司及甲方提出其他任何请求。五、乙方在承担了本协议第三条的款项后，并不免除其今后可能承担的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产生的债务，若有该等事项发生，由双方平均承担责任及风险，同时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产生的债权若有收回，乙方亦不再享有。” 2016年5月14日，董优群作为甲方、王德渺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载明“1、2016年2月28日，乙方与其他亨泰公司股东周志龙、李永波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后的亨泰公司债权债务均由乙方和周志龙共同承担。因此乙方应承担约640万元债务，同时，乙方亦可享受债权284万元。2、2016年4月30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主协议”），乙方按主协议约定可得股权转让款4252500元。在此基础上，现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乙方确认其债权、债务抵销后，实际股权亏损约100万元。二、甲方考虑乙方的实际情况，同意按主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425.25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2016年4月12日委托甲方支付给李永波的100万元借款，按借款合同继续履行，于2016年10月底利随本清。三、乙方放弃对包括284万元在内的任何股东债权的主张权利，其他所有权利同时转让给甲方……五、除本协议约定的上述债务，今后如发现亨泰公司存在另外的2016年3月15日之前的债务，仍需按主协议第二条约定执行”。励海能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舟山方舟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亨泰公司的委托，对亨泰公司2013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账面记录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审计。2017年3月26日，舟山方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亨泰公司债权债务账目清理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3月15日，亨泰公司负有短期对外债务12009940元（……王德渺2848100元……）。其中部分债务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其余债务真实性尚未认定。 2017年6月19日，杜保苍、杜连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定海法院起诉亨泰公司，杜保苍、杜连苍分别要求亨泰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017年12月7日，定海法院一审判决如下：亨泰公司归还杜保苍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按2%支付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的利息，诉讼费7300元由亨泰公司负担；亨泰公司归还杜连苍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的利息，诉讼费7300元由亨泰公司负担。两份判决书中亦载明：“王德渺原系亨泰公司股东，2015年4月21日，杜连苍将40万元汇入王德渺名下的银行账户。后，王德渺向杜连苍提供了加盖有亨泰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王德渺原系亨泰公司股东，2015年5月13日，杜保苍将40万元汇入王德渺名下的银行账户。后，王德渺向杜保苍提供了加盖有亨泰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2017年12月14日，亨泰公司向定海法院支付杜保苍执行款648000元。2017年12月15日，亨泰公司向定海法院支付两案诉讼费14600元，支付杜连苍执行款468000元。2017年12月18日，亨泰公司向定海法院支付杜连苍执行款180000元。 2017年8月30日，在周志龙诉董优群、王德渺、江永汉合同纠纷案二审中，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该案系公司股东间内部纠纷，无需依据工商登记材料认定股东间真实股份情况，励海能等人与周志峙、李永波直接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仅是为了适应工商管理部门所要求的公司股权转让登记的形式需要，王德渺和周志龙为股权出让方。 2018年1月26日，亨泰公司就本案纠纷起诉王德渺，一审法院以亨泰公司非合同相对方，其并非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亨泰公司起诉。后亨泰公司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查后认为：王德渺与股权受让人董优群、励海能、江永汉之间约定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按出资比例负担，该内容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如王德渺未按其与股权受让方的约定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会导致亨泰公司需对外清偿债务，从而损害亨泰公司利益。2016年4月1日由江永汉、励海能、董优群、王德渺、周志龙签字，亨泰公司盖章的承诺载明内容，可进一步证明对于亨泰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公司原股东承担，江永汉、励海能、董优群、王德渺、周志龙、亨泰公司均予以认可。据此，如亨泰公司清偿了股权转让之前的公司对外债务，有权依据王德渺所作承诺行使追偿权，亨泰公司主体适格，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903民初5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2018年2月11日，张权辉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亨泰公司、第三人王德渺，亨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亨泰公司将2016年5月14日王德渺与董优群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新证据提交，拟证明即便涉案债权成立，王德渺与董优群之间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王德渺无权将应已经抵销的债权再次转让，以此抗辩亨泰公司无需向债权受让人张权辉偿还借款100万元。 2018年5月23日，董优群、励海能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德渺，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将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14日董优群和王德渺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作为事实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关于追偿权纠纷的相关规定，追偿权纠纷包括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和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而亨泰公司依据《合营协议书》、承诺书等要求王德渺承担相应债务系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亨泰公司是否可以2016年3月15日的《合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及王德渺出具的《承诺书》要求王德渺按照比例53.52%对亨泰公司已清偿的杜保苍和杜连苍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具体阐述如下： 首先，涉案《合营协议书》、《承诺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经系列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依法予以认定。亨泰公司起诉要求王德渺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合营协议书》和王德渺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源于《合营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合营协议书》性质相同，均系新旧股东之间的协议，故对王德渺是否应承担责任不能只依据《合营协议书》和《承诺书》，还要依据《补充协议》和《合营协议书》的约定。而从上述系列协议约定的内容和时间看，关于王德渺对转让前的亨泰公司债务承担与债权享有方面，董优群和王德渺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5月14日的《补充协议》系对《合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进行了变更与调整，而《补充协议》又是对《协议书》的调整，故在《合营协议书》、《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不一致时，应以《补充协议》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的记载，股权转让前亨泰公司的债务债权由王德渺和周志龙承担和享有，因此王德渺应承担约640万元债务，同时王德渺可享有债权284万元，王德渺确认其债权债务抵销后，实际股权亏损约100万元，王德渺放弃对包括284万元在内的任何股东债权的主张权利，除本补充协议外约定的上述债务，今后如发现亨泰公司存在另外的2016年3月15日前的债务，仍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执行。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王德渺、亨泰公司、董优群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王德渺与董优群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王德渺应承担与享有的亨泰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经过结算，王德渺按照比例53.52%应承担的2016年3月15日前亨泰公司的债务与王德渺应享有的2016年3月15日前亨泰公司的债权（包括王德渺名下的全部债权和王德渺按照比例53.52%应享有的亨泰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的债权）进行了抵销，且协议约定抵销的王德渺应承担的债务范围与其后审计机构在2017年3月26日出具的《关于亨泰公司债权债务账目清理的专项审计报告》内账记载的债务具有一致性，虽王德渺和董优群陈述上述债务是否全部真实尚未确认，但从协议的内容表述来看，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无论抵销的债权债务是否全部真实，均不影响董优群与王德渺双方之间就债权债务结算的效力，只有亨泰公司还存在未在抵销范围且在2016年3月15日前已发生的其他债务时，才由王德渺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 其次，关于《补充协议》效力是否及于亨泰公司问题。根据已生效（2018）浙09民终462号民事裁定认定，王德渺与股权受让人董优群、励海能、江永汉之间约定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按出资比例负担，该内容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如亨泰公司清偿了股权转让之前的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有权依据王德渺所作承诺行使追偿权。根据该裁定所述，亨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后向王德渺、周志龙追索，其权利来源于王德渺、周志龙和励海能等股东之间签定的《合营协议书》约定及王德渺的承诺，亨泰公司亦认为《合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及于亨泰公司，而《补充协议》亦为原股东王德渺与时任股东董优群签订，时任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励海能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董优群和励海能为夫妻，从案件的历次诉讼看，两人利益具有一致性，董优群和励海能此时实际持有亨泰公司过半股权，结合庭审中亨泰公司认可董优群为亨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的签订符合亨泰公司的意志。王德渺和董优群对《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王德渺和董优群协商对《合营协议书》相应条款在两人之间进行调整而达成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也应对亨泰公司具有约束力。此外，在张权辉诉亨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亨泰公司将《补充协议》作为新证据提交，拟证明即便涉案债权成立，王德渺与董优群之间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王德渺无权将应已经抵销的债权再次转让，以此抗辩亨泰公司无需向债权受让人张权辉偿还借款100万元。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亨泰公司在本案处理中认为该协议效力仅及于董优群，而不及于亨泰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于亨泰公司，据此，王德渺与董优群在《补充协议》中关于王德渺应负担的亨泰公司债务与享有的亨泰公司债权抵销的约定及于亨泰公司，就抵销范围内的债务，亨泰公司再基于《合营协议书》约定及王德渺的承诺向王德渺行使求偿权及相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德渺本人多次确认杜保苍和杜连苍债务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包含在审计报告内账记载亨泰公司债务一栏中王德渺的284万元之内，故无论该284万元债权是否全部真实，均在抵销范围之内，亨泰公司无权再基于《合营协议书》约定及王德渺的承诺就杜保苍和杜连苍债务向王德渺按比例53.52%行使求偿权。同时，王德渺对于其名下的已抵销的全部债权不得再向亨泰公司主张债权，而杜保苍和杜连苍事后仍然向亨泰公司提起诉讼，且诉讼请求获得了法院的支持，王德渺因此给亨泰公司造成的损失，亨泰公司可另行主张赔偿。对于亨泰公司向王德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4元，由亨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补充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亨泰公司,以及《补充协议》是否变更了《合营协议书》中王德渺对股权转让前亨泰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 亨泰公司上诉称，《补充协议》对亨泰公司没有约束力，协议的主体仅限于董优群和王德渺，并不涉及亨泰公司。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亨泰公司诉王德渺合同纠纷案中，依职权调取了王德渺、董优群分别于2016年4月30日、5月14日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是亨泰公司原股东王德渺与受让股东董优群之间就董优群收购王德渺17.5%股权、及对王德渺享有和应承担的(2016年3月15日前)亨泰公司债权债务所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王德渺、董优群真实意思体现，应为有效。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除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外，还约定王德渺将其应享有的亨泰公司的债权与其应承担的亨泰公司债务进行抵销，显然与亨泰公司利益有关，虽然亨泰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但亨泰公司的股东董优群、励海能均已签字，两人系夫妻且合计持有亨泰公司过半的股权，亨泰公司也认可董优群系亨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协议的签订也符合亨泰公司的意志，一审认定《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于亨泰公司并无不当。 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王德渺应承担股权转让前的亨泰公司债务640万元，同时王德渺也享有债权284万元，在债权债务抵销后，股权实际亏损100万元，董优群以4252500元价格收购王德渺其持有的亨泰公司17.5%股权。王德渺放弃对包括284万元在内的任何股东债权的主张权利，其他所有权利同时转让给董优群。除本协议约定的上述债务，今后如发现亨泰公司存在另外的2016年3月15日之前的债务，仍需按主协议第二条约定执行。而主协议第二条约定“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应为《合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的承担条款对乙方仍然有效”。以上约定表明，《补充协议》对王德渺应承担股权转让前的亨泰公司债务作了变更。故上诉人关于《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未变更此前的关于股权转让前亨泰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该640万元债务具体构成，亨泰公司称640万元债务系王德渺单方估算，王德渺认为是按照亨泰公司1200万元债务匡算出来的。虽王德渺和董优群陈述上述债务是否全部真实尚未确认，但并不影响董优群与王德渺双方之间就债权债务抵销的效力。根据2017年3月26日舟山方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亨泰公司债权债务账目清理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3月15日，亨泰公司负有短期对外债务12009940元。因此，可认为该640万元债务是协议双方按此12009940元金额、按王德渺53.52%持股比例匡算而得。即王德渺以放弃对包括284万元在内的任何股东债权的主张权利及转让其他所有权利，抵销了亨泰公司12009940元债务中其按出资比例应负担的部分。上诉人称《专项审计报告》中的12009940元债务与《补充协议》中所谓的640万元债务缺乏直接对应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王德渺本人多次确认杜保苍和杜连苍债务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包含在审计报告内账记载亨泰公司债务一栏中王德渺的284万元之内，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284万元债权均在抵销范围之内，亨泰公司无权再基于《合营协议书》约定及王德渺的承诺就杜保苍和杜连苍债务向王德渺按比例53.52%行使求偿权。同时，根据《补充协议》债权债务抵销的约定，王德渺对于其名下的已抵销的全部债权不得再向亨泰公司主张债权，而杜保苍和杜连苍事后仍然向亨泰公司提起诉讼，且诉讼请求获得了法院的支持，王德渺因此给亨泰公司造成的损失，亨泰公司可另行全额向王德渺主张赔偿。据此，亨泰公司关于《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未变更之前约定、《补充协议》对亨泰公司无约束力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亨泰公司清偿相应债务后，应以包括《补充协议》在内的一系列协议为依据向王德渺进行追偿，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明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亨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5元，由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龚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