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建，男，1990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殿林，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化申，男，1966年4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丽华，女，1969年5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景阳大路3288号高力北方汽贸小区9-1（E-1）号楼111号房。法定代理人：张亚杰，经理。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7655号航空国际商务中心A座1层、11层、12层。负责人：曹文华，经理。上诉人常建因与被上诉人孙化申、苏丽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殿林，被上诉人孙化申，被上诉人孙化申、苏丽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到庭参加诉讼。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建上诉请求：1.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下的适格主体。1.被上诉人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的诉讼。既如此，该案由下的适格当事人应该是交通行为人。纵观本案，原审三被告均不是交通参与人。除保险公司因承保了发生事故的机动车而有义务履行保险责任外，上诉人以及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均不应成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被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承担机动车事故责任的必要条件是，所有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中，无论作为车籍所有人的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还是作为实际所有人的上诉人，对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无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3.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该按照这一归责原则确定被诉主体。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第4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但该条的正确表述是“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而不是判决书所引用的内容。2.原判决还同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这也是不合适的。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颁布实施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实际上已经替代了《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内容；更重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已经改变了《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主完全承担无过错责任的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因此原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原判决混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与雇主责任，并在判决中将雇主责任替代了交通事故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如果执意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那么在这个案由下不宜主张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如果被上诉人想以正确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那么应该对上诉人提起雇主责任纠纷之诉。可是原判决却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判决上诉人以雇主的身份承担着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很显然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应该另案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了有别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司法解释的归责原则，细分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上诉人认为应该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确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孙文强与许艳滨都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都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2.上诉人雇佣孙文强与许艳滨，要求他们从事的工作都是驾驶车机动车，因车辆长途行驶，需要两个司机轮流担任主架和副驾，两个人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对于保障车辆安全的义务是相同的，只是发挥作用的方式不同而已。因此，对于孙文强而言，其在许艳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因事故死亡，应该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归责原则确定赔偿责任。孙化申、苏丽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孙文强和许艳滨都是上诉人常建的雇员，许艳滨开车造成孙文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上诉人常建应对孙文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过错责任。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辩称，1.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第一项无意见；2.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第二项诉讼费不承担赔偿责任；3.答辩人同意一审判决中由其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5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孙化申、苏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68105.5元：丧葬费30725.5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庭审中增加的项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许艳滨驾驶×××号重型货车（搭乘孙文强）在途经江西省赣州市××县段时因驾驶不慎，车辆侧翻坠入水库内，事故造成许艳滨、孙文强死亡，×××号重型货车损坏。定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许艳滨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孙文强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许艳滨、孙文强均为常建雇佣的司机。×××号车与原×××号车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一致，可以认定为同一辆车，该车在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包含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号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常建称系从该公司购买的二手车，首付50000元，每月还款12000元，两年还清。孙化申为孙文强父亲，苏丽华为孙文强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定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关于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对事故认定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许艳滨作为雇员在为常建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未充分观察路面情况、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导致车辆侧翻坠入水库内，造成乘车人孙文强死亡，常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即许艳滨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常建主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二原告不应将其列为被告，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常建所有的×××号车在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包含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二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代常建赔偿50000元。常建与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构成车辆买卖关系，常建交付了首付款50000元，并按月偿还车款12000元，在常建偿还全部车款前，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能对该车进行支配，也不能从该车获得利益，该车完全由常建自主经营，故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常建与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30725.5元，予以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孙文强系农村居民，二原告未提交孙文强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74960元（13748元／年×20年）；3.孙文强在外地去世，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保护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40000元；5.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酌情保护6000元。综上，二原告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353685.5元，对二原告超出此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代常建赔偿50000元，由常建赔偿303685.5元。判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赔偿孙化申、苏丽华合理经济损失50000元；常建赔偿孙化申、苏丽华合理经济损失303685.5元；三、驳回孙化申、苏丽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西省定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360728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长春广泰龙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常建”、“2019年6月11日14时30分许，许艳滨驾驶×××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搭乘孙文强）在××县段时因驾驶不慎，车辆侧翻坠入水库内，事故造成许艳滨、孙文强死亡，×××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损坏。”、“1、当事人许艳滨……，其过错行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2、当事人孙文强无过错行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许艳滨应承担全部责任，孙文强无责任。上诉人常建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许艳滨、孙文强的雇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常建作为许艳滨的雇主对许艳滨因提供劳务造成孙文强损害的，其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常建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常建上诉称被上诉人应另案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认为，许文强与常建形成劳务关系，其既是提供劳务一方，发生事故时也是事故车辆的搭乘人员，本案存在请求权的竞合，作为权利人的被上诉人可以进行选择，被上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有误，第四页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时，未提及提供劳务一方的主观过错，也未规定接受劳务一方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均予以考虑并加以规定，两者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并不冲突，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引用法律有误，但未影响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常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常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