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谊（兼原广州市从化街口健谊舞蹈培训中心经营者），女，1990年1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虹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敏静，女，1984年5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兼原广州市邹文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上诉人杨健谊因与被上诉人钟敏静、潘伟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健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钟敏静、潘伟承担。事实与理由：该判决在未查清合同履行主体是否变更的情况下，违法裁判，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杨健谊与钟敏静形成的事实上教育培训关系真实有效，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变更履行地点以及变更了履行主体为广州市从化街口健谊舞蹈培训中心（下称健谊中心）和广州市邹文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邹文公司）。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钟敏静与杨健谊形成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关系后，健谊中心提供了约定的培训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杨健谊、钟敏静同意转到邹文公司继续训练，邹文公司同样提供超过半年的培训，至今邹文公司仍然开业，并且可以按照约定的内容提供相关的培训服务，钟敏静因自身原因不参加培训课程，作为培训提供方并无过错，因此，健谊中心、邹文公司仍然在履行双方的约定，不存在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培训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是未查清事实，裁判有误。二、杨健谊不需要退还钟敏静培训费用7275元。根据双方自愿真实的转账记录可知，杨健谊与钟敏静约定了培训费用为9060元。一审法院却以2018年健谊中心的收费标准来计算本案中的培训费用存在不当。钟敏静由于学员自身原因中途退学，培训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钟敏静在杨健谊仍然可以履行约定期间由于自身原因不参加培训，属于自担风险的行为，杨健谊并无任何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杨健谊退还钟敏静7275元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仅仅以健谊中心在2019年7月2日注销，推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定解除双方合同不合理。本案中，从2018年12月开始陆续有学员到邹文公司学习，2019年4月开始，因两家公司合并变更上课地址，钟敏静同意变更，直至2019年7月，钟敏静才提起诉讼，已经上课三个月有余，实际表明双方就协议变更达成一致，健谊中心的全体学员到邹文公司学习，且两处相距不远，不会对学员的学习造成影响，截至今日邹文公司相关的课程仍在营业，合同的变更并没有造成终止、中断，也没有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以健谊中心注销就推定合同无法实现不合理。四、根据杨健谊核实，钟敏静均是以自身原因不再上课，与健谊中心注销没有直接关系，并且在得知其他人起诉之后，出现同时起诉的情况，不能简单认定是杨健谊原因造成。五、退还费用方式计算简单，没有达到公平合理的原则，从钟敏静的课程来看，学习时间越长费用越低，对杨健谊不合理，且对学期短的学员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钟敏静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潘伟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对杨健怡提出上诉表示不同意，因为邹文公司作为第三方只是免费提供场地供杨健谊培训学员，杨健怡的一切经济纠纷与邹文公司无关，所以杨健谊将邹文公司一起作为上诉对象不合理。被上诉人钟敏静起诉请求：1、判令邹文公司、健谊中心、杨健谊退还钟敏静培训费9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邹文公司、健谊中心、杨健谊承担。钟敏静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钟敏静与健谊中心之间的培训合同。原审法院查明：钟敏静在健谊中心处报名学习舞蹈，培训班性质为教练班。一审庭审中，钟敏静称其报的是终生可以学习的。原审被告对终身可以学习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7月31日、2018年10月2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4月8日钟敏静分8每次转账1000元共计8000元、于2018年9月5日转账1060元，以上合计9060元给向健谊中心相关人员，转账说明上有写明教练班分期。2019年4月25日，杨健谊在健谊中心群里通知学员培训地点变更为广百对面邮局往河东桥方向步行100米处的邹文公司教室，同时邀请健谊中心微信群学员进入邹文公司微信群。经原审法院核实，新培训的地点距原培训地点距离约550米左右。培训地点变更后，健谊中心实际经营者杨健谊曾向邹文公司爵士舞老师、钢管舞老师等发放5月、6月及7月的工资，并交纳6月、7月份邹文公司的舞蹈教室房租费用及7月份教师宿舍的费用。一审庭审中，邹文公司亦称其租赁场地给健谊中心使用。2019年5月9日上午10时，邹文公司在微信群里发通知称“因为舞蹈教室需要问题处理，所以舞蹈室暂时停课。开课时间另行通知。”同日14时37分，邹文公司又发通知称：“我们正常上课。”当天晚上7点如期上课。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7日，邹文原负责人因酒驾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邹文公司停课3天。2019年6月20日，邹文公司在群里发通知称：“@所有人，因上周特殊情况停课了三天，真的很抱歉，所有学员全部延长十天课程作为补偿，这个群是课程内容用的，有建议或意见请私聊，谢谢大家配合。”根据原审法院同系列案（2019）粤0117民初3002号案查明：3002号案钟敏静李雪贤与邹文公司培训期为一年的培训费用为1998元。根据原审法院同系列案（2019）粤0117民初3008号案查明：（2019）粤0117民初3008号案钟敏静杨凡凡与健谊中心负责人杨健谊开设经营的另一舞蹈培训机构胡杨舞蹈约定的教练班培训费为每天约5元，每年约1825元。2018年，健谊中心在招收学员期间，所开设的兴趣班及价格情况如下表：            业余兴趣班1980元              学期限制6个月                  专业入门班3280元              学期限制12个月                  专业提升班5680元              学期限制3年                  职业演出班6880元              学期限制6年                  职业全能班8280年              学期限制终身免费学习                  全能教练班15800元              学期限制终身免费学习及进修      另查，广州市从化街口街健谊舞蹈培训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本案杨健谊，并已于2019年7月22日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钟敏静与健谊中心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培训合同，但钟敏静向健谊中心负责人缴交纳培训款项，健谊中心负责向钟敏静提供舞蹈培训，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关系。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结合本案，钟敏静与健谊中心并未签订书面培训合同，并未对培训的地点及培训期间进行明确约定，健谊中心将培训地点变更为邹文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变更后的培训地点与原培训地点距离不远，并未对钟敏静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变更地点后，邹文公司也并未向钟敏静收取其他费用，继续履行钟敏静与健谊中心约定的培训内容，虽存有停课等现象，但均于当天立即开课或有合理理由。钟敏静称健谊中心变更培训主体，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变更地点后，健谊中心有支付邹文公司房屋租赁费用及教师费用，邹文公司也称健谊中心只是向其租赁培训场地，故，钟敏静以健谊中心变更培训主体、培训地点及停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健谊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注销，在履行期间届满前，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培训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钟敏静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二、关于培训费用的退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虽钟敏静称宣传册上的教练班培训期限为终身，钟敏静与健谊中心也并未在合同中对培训期间进行明确约定，但以终身为培训期间不符合常理。结合目前舞蹈培训机构收费标准参差不齐的现状，综合2018年健谊中心在招收学员期间所开设的兴趣班及价格情况[有约定期限的课程平均每年1697.1元（1980元+3280元+5680元+6880元）÷（0.5年+1年+3年+6年）]，参考（2019）粤0117民初3008号案件中杨凡凡与健谊中心负责人杨健谊开设经营的另一舞蹈培训机构胡杨舞蹈约定的教练班培训费为每天约5元，每年约1825元及（2019）粤0117民初3002号案件中同行业邹文公司一年的培训费用为1998元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钟敏静所参加的教练班每年培训费用为1800元，每月约150元，每天约5元。钟敏静交纳培训9060元，原审法院以其第一次缴纳培训费的时间2018年7月31日为培训开始日期，其实际培训期间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22日（合同解除之日），共357天，故，健谊中心应向钟敏静退还培训费7275元[9060元-（5元/天×357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健谊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因其已注销，且其经营者杨健谊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工商户由家庭经营的证据，故，应由其经营者杨健谊以个人财产对健谊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健谊应向钟敏静退还培训费7275元。三、关于邹文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钟敏静与健谊中心签订培训合同，且款项交由健谊中心，邹文公司只是向健谊中心提供场地进行培训，并非培训合同的主体，故，钟敏静要求邹文公司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钟敏静与广州市从化街口健谊舞蹈培训中心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二、杨健谊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培训费7275元给钟敏静；三、驳回钟敏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钟敏静负担10元，杨健谊负担40元。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原审被告广州市邹文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注销，因邹文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该公司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潘伟作为被上诉人继续参加本案诉讼。又查，二审中，杨健谊要求提交一份签订方为陈满江与杨健谊的协议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邹文公司与健谊中心合并经营健谊中心的全部，学员到邹文公司进行上课，杨健谊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钟敏静质证称，不确认协议的真实性，钟敏静只知道杨健谊和陈满江是情侣关系，其他的什么签署协议是不清楚的。潘伟质证称，是陈满江签署的协议，潘伟不清楚其真假，不确认其真实性。据其了解是邹文公司免费接收健谊中心的学员，免费提供上课地点，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钟敏静与健谊中心的教育培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培训费用的返还问题。关于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邹文公司和健谊中心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登记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仍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钟敏静在健谊中心报名学习舞蹈并交纳培训款项，双方建立事实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因健谊中心现已经注销，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钟敏静同意前述教育培训合同中健谊中心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第三方，杨健谊作为健谊中心的经营者以双方可以通过协商变更履行主体为由，拒绝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培训费用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双方确认约定的培训服务属于终身学习课程，有鉴于双方既未约定具体每一课时的收费标准，亦未约定在提前解除的情况下费用如何结算返还，原审参考杨健谊开办同类培训的收费标准，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应返还的培训费金额并无不当。另由于健谊中心已经注销，原审判决由经营者杨健谊向钟敏静承担返还费义务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杨健谊上诉主张无需向钟敏静返还培训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杨健谊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健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