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黑岛镇山南头村。法定代表人：范锁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连，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建设大街一段58号。负责人：季长广，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杰、靳涛，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黑岛镇山南头委。法定代表人：隋云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庄河支行）、被上诉人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购买商场内摊位的经营者定性为消费者，属认定事实错误。以此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致使上诉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被忽略。对该一审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一、已拍卖的摊位，位于庄河市，即庄河市唯一一条商业步行街金源商城2号楼的一层和二层内，不能作为住宅使用。所谓摊位房，不是各成一间的门市房，是在一个楼层内划分的几十个商业经营柜台，每个摊位面积在6平方米左右。一个楼层为一个商场，购买摊位的人，在各自摊位的范围内从事商品经营活动。每个摊位除了展示商品外，不具备住宅的功能，这样的空间不适合人们居住和生活。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个人称为消费者。本案中已拍卖的摊位只能用于商品经营活动，不是用于生活消费的住宅房，购买这些摊位的人，是经营者不是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因此，拍卖经营者购买的经营用的商业摊位所得价款，优先偿还生效判决确认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于法有据。工商银行庄河支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同意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拍卖的房屋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工程价款优先权批复》第二条的可以对抗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情形。2.涉案的抵押房屋已经由开发商在签订合同后实际交付给借款人，借款人并实际使用，所以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该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借款人，因此该房屋不再属于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不得对原告执行款的冻结，依法解除执行冻结措施(1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河市黑岛建筑工程公司(现东辰公司)与黑岛房地产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3年11月5日作出(2003)庄民合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对其承建的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3号楼工程的工程款享有优先权。该工程款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不得对抗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二、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庄河市黑岛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035127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东辰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5年8月5日作出(2005)庄民合监字第20号民事裁定，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于2005年10月12日作出(2005)庄民合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该院(2003)庄民合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该院(2003)庄民合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再审原告东辰建设公司工程款2711555元(不含已给付的3035127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东辰公司于2005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筑的位于庄河市的部分房屋以替他人名义在银行抵押贷款，因有部分房屋产权不明，暂不宜执行。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9日作出(2006)庄执字164号民事裁定，裁定：该院(2005)庄民合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被告东辰公司与黑岛房地产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27日作出(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东辰建设公司工程欠款3，583，472元。二、对于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工程欠款部分，原告东辰公司对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东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东辰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东辰公司向提出需查实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表示此案可以延期执行。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10日作出(2006)庄执字1991号民事裁定，裁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与李德福、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5日原工商银行庄河市支行与被告李德福、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德福向原告借款63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1层3号、15号、16号、24号、32号、42号、47号、48号、66号摊位。被告李德福以其购买的上述摊位为借款设定了抵押，并于同月26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保证人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9日作出(2006)庄民合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德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借款本金494000元、2005年9月30日前利息86797.25元及2005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与娄殿朋、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5日原工商银行庄河市支行与被告娄殿朋、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娄殿朋向原告借款77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2层45号、51号、53号、54号、87号、103号、118号、129号、131号摊位。被告娄殿朋以其购买的上述摊位为借款设定了抵押，并于同月26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保证人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9日作出(2006)庄民合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娄殿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工商银行股份庄河支行借款本金606984.18元、2005年9月30日前利息91851.10元及2005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与胡广华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5日原工商银行庄河市支行与被告胡广华、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胡广华向原告借款65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庄河市前进路金源商城2号楼1层36号、44号及ＢＣ区摊位。被告胡广华以其购买的上述摊位为借款设定了抵押，并于合同签订的第二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保证人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9日作出(2006)庄民合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胡广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借款本金529666.75元、2005年9月30日前利息92954.73元及2005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与张孝勇、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5日原中国工商银行庄河市支行与被告张孝勇、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孝勇向原告借款65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庄河市摊位。被告张孝勇以其购买的上述摊位为借款设定了抵押，并于同月26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保证人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9日作出(2006)庄民合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被告张孝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借款本金522333.40元、2005年9月30日前利息91682.58元及2005年9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与刘永伟、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5日原中国工商银行庄河市支行与被告刘永伟、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刘永伟向原告借款77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2层3号、4号、7号、9号、13号、17号、19号、25号、29号、30号、64号、66号、69号、71号摊位。被告刘永伟以其购买的上述摊位为借款设定了抵押，并于同月26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保证人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9日作出(2006)庄民合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刘永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借款本金630002.39元、2005年9月30日前利息110776.63元及2005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工商银行庄河市支行分别与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五案判决生效后，借款人均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请求对上述摊位进行查封、拍卖，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被执行人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购买的上述摊位予以查封、评估、拍卖。现五被执行人购买的位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的摊位予以整体拍卖成交，摊位所有权归买受人所有。被告东辰公司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05)庄民合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拖欠工程款及施工合同纠纷案，在执行过程中，东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该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庄河支行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所拍卖的被执行人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摊位房所得价款冻结，并优先偿还其工程款。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辽0283执恢1634、16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该院所执行的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与被执行人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借款合同纠纷中，所拍卖该五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摊位房，所得的全部价款。2019年3月25日，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在一审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东辰公司与黑岛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对该院执行冻结拍卖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分别所有的位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摊位房所得的全部价款提出书面异议。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与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黑岛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因被告东辰公司提出对位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摊位房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并冻结该拍卖款，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冻结。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对执其异议正在审查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庄河支行提出执行异议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辽028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的异议请求。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东辰公司对其承建的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3号楼工程的工程款享有的优先权能否对抗购买商品房的消费者。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与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分别签订金源商城2号楼相应摊位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已支付大部分房款，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李德福等五人就剩余房款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庄河支行申请贷款，保证人为被告黑岛房地产公司。因李德福等五人及黑岛房地产公司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将其诉至法院，并在判决生效后向法院申请执行，查封、拍卖李德福等五人购买的金源商城2号楼相应摊位，案涉房屋已拍卖交付。被告东辰公司以其对金源商城2号楼工程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上述拍卖款，故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提出执行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规定，李德福等人已经交付大部分购房款，且房屋已交付使用，并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东辰公司对该房屋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李德福等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原告工商银行庄河支行有权对其购买的房屋查封、拍卖，并对拍卖价款受偿。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应诉、答辩、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审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与李德福、娄殿朋、胡广华、张孝勇、刘永伟、被告庄河市黑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中，所拍卖的该五被执行人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摊位房所得的全部价款应用于偿还五被执行人拖欠的借款；二、不得冻结前款拍卖被执行人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摊位房所得的全部价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318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2620元、公告费56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抵押权优先于一般债权，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不能对抗已经交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所购商品房价款的消费者。该规定的法律宗旨基于居住利益至上的考虑，也即基于保护消费者生存权而作出的例外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可见，购房消费者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中的“消费者”含义相同，即购房者购房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不是为经营需要，具体本案，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房屋实为摊位，不具有独立的生活居住功能抑或用于住宅使用，购买者购买的目的非基于生活消费，故不能认定案涉的购房人属于为了满足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的“消费者”，据此，上诉人对其承建的庄河市金源商城2号楼、3号楼工程的工程款享有的优先权足以对抗购买案涉标的的消费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利颖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