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3898号 原告：王卫东，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璆，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聚宝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少海北路天鹅堡花园网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5647071758。 法定代表人：项俊玮，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藴涵，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悦海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青岛大沽河省级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九龙街道办事处香港东路2号少海规划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583657708E。 法定代表人：郉巍，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娟，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永鑫，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台州新青山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大汾眼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758078514E。 法定代表人：李恭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理尚，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青岛裕美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北仲路35号-0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572071381C。 法定代表人：黄善连，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王汝华，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原告王卫东与被告青岛聚宝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苑公司）、青岛悦海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海居公司）及第三人台州新青山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青山公司）、青岛裕美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美绿化公司）、王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王卫东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追加悦海居公司为本案被告。后被告聚宝苑公司、悦海居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理，本院依法作出（2019）浙1082民初3898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聚宝苑公司、悦海居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分别于2019年9月27日、2019年1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卫东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浙1082民初3898号民事裁定：查封青岛悦海居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的房地产；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少海北路52号1号楼2单元401室、402室、501室、502室、601室、701室、702室、801室、802室、902室、1002室、1101室的房地产；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少海北路52号2号楼1单元701室的房地产（保全价值29400000元）。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职权追加新青山公司、裕美绿化公司、王汝华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于2020年4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被告聚宝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被告悦海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永鑫三次开庭均到庭参与诉讼，被告悦海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娟第一次开庭到庭参与诉讼，第三人新青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理尚、第三人裕美绿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善连第三次开庭到庭参与诉讼，第三人王汝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卫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聚宝苑公司向王卫东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卫东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追加悦海居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聚宝苑公司、悦海居公司向王卫东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后王卫东于2019年10月8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聚宝苑公司、悦海居公司连带支付王卫东至起诉之日止的借款利息1940万元，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事实与理由：王卫东经同乡介绍认识了同为台州商人的张某。2010年底，王卫东受其邀请至青岛参观考察，了解到张某在青岛经营聚宝苑公司，公司运营良好，且准备进军当地房地产市场，并准备竞拍山东省胶州市扬州路南、胶莱河路东侧等土地。王卫东回到台州后，张某联系其称因缴纳土地出让金存在资金缺口，需对外借款1000万元，请求王卫东给予资金支持。王卫东本着同为台州商人及商业互助的意愿，也考虑到聚宝苑公司存在实体经营、规模尚可，且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前景良好，具备偿债能力，张某亦在台州商界具有一定影响力（后担任青岛台州商会会长），遂按照台州当地民间借贷习惯，于2011年1月初与张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聚宝苑公司向王卫东借款1000万元，借期内利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若王卫东需要资金可随时要求聚宝苑公司偿还本息。协议达成后，由于王卫东当时可供调配的自有资金不足，遂向数位朋友口头借款。前述借款到账后，王卫东于2011年3月15日将其自有资金及向他人借款所得资金共计1000万元，通过台州银行临海杜桥支行汇款方式汇入张某指定的聚宝苑公司账户。此后，由于王卫东经济状况尚可，遂未急于向聚宝苑公司催讨借款本息，聚宝苑公司也未就前述借款履行清偿义务。2018年底，王卫东得知张某已不再担任聚宝苑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聚宝苑公司至今也未就上述借款清偿事宜向王卫东提供任何有效联络人。综上，王卫东与聚宝苑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聚宝苑公司负有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此外，因悦海居公司系聚宝苑公司派生分立的公司，其应对聚宝苑公司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公司分立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聚宝苑公司答辩称：应当驳回王卫东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1000万元汇款系王卫东的投资款。王卫东在诉状中声称该1000万元系借款，但王卫东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未能提供借款合同等借贷合意证据，也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发生的证据；此外，王卫东在向聚宝苑公司汇款时，附言中清楚注明该款项为“往来款”，并非“借款”，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为投资款。二、王卫东关于聚宝苑公司应向其支付两分借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如前所述，王卫东与聚宝苑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既然不存在借贷关系，就没有借款利息存在的基础；其次，王卫东在诉状中关于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王卫东在2019年5月16日的诉状中称“王卫东于2011年3月初与张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聚宝苑公司向王卫东借款1000万元，借期内利息按照2%月利率计算”，但王卫东在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称“鉴于原、被告未就案涉借款签订书面协议，两被告在本案中尚未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故王卫东请求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案涉借款实际出借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可见，上述利息主张明显前后不一致，证明王卫东对于向聚宝苑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本身就心虚；再者，王卫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曾经向聚宝苑公司追讨过借款利息或聚宝苑公司曾支付过借款利息，故利息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对于该1000万元投资款，聚宝苑公司已陆续通过实际控制人张某及其关联公司全部返还给王卫东及其关联公司，且张某在王卫东资金紧张时，还另外借了1000多万元帮助王卫东，但王卫东对该1000多万元款项至今拒绝归还，也就是说是王卫东与聚宝苑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实际上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第一是退还1000万投资款的法律关系，第二是王卫东向张某及其关联企业借款的法律关系，以下款项系退还1000万元投资款，包括：1、2012年11月12日聚宝苑公司付给罗某的100万元，王卫东在庭审中已经自认该笔款项为其所得，王卫东虽陈述该笔汇款系聚宝苑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所谓的借款利息，故应视为返还投资款；2、2012年1月13日聚宝苑公司付给新青山公司的100万元，该款项在资金审批单上明确记载为还投资款（王卫东），且新青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上述款项系聚宝苑公司归还王卫东的投资款；3、2012年6月7日聚宝苑公司指示关联公司青岛康嘉宏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嘉宏业公司）汇款100万元至案外人刘某账户，由刘某按王卫东指示支付给王汝华90万元、王卫东10万元；4、2012年7月4日聚宝苑公司通过康嘉宏业公司汇款200万元至王卫东账户；5、2013年6月27日聚宝苑公司通过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退还500万元至王卫东控股的裕美绿化公司，由裕美绿化公司归还王卫东使用的贷款。第三次开庭审理时，聚宝苑公司对归还投资款的事实变更了答辩意见，认为除根据王卫东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罗某及第三人新青山公司的各100万元系归还投资款外，另外因康嘉宏业公司明确表示2012年7月4日康嘉宏业公司付给王卫东的700万元，系受聚宝苑公司指示退还王卫东的投资款，故应视为退还王卫东的投资款，上述三笔聚宝苑公司支付的总计900万元款项是可以明确作为退还王卫东的投资款，实际上除了退还上述投资款，张某以及其控制的康嘉宏业公司、青岛广和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源公司）等还借给王卫东或者代王卫东偿还银行贷款，共计支付王卫东及其关联公司总计3717.86万元（包括退还王卫东投资款部分），王卫东及其关联公司支付给张某及其关联公司总计1900万元（包括案涉1000万元投资款），可见通过算总账，王卫东尚欠张某及其控制的康嘉宏业公司、广和源公司等关联公司1817.86万元，聚宝苑公司认为上述欠款均可用来抵消剩余的100万元投资款，故应当驳回王卫东的诉讼请求。 悦海居公司答辩称：一、不论案涉1000万元汇款的性质如何，至起诉时已经经过了8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民间借款关系是真实，王卫东也丧失了胜诉权。二、悦海居公司的股权发生了两次变动，悦海居公司虽然由聚宝苑公司分立而来，但其分立时制作的债务清单上并没有案涉这笔债务，故悦海居公司不应就分立前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卫东在得知张某已不再担任聚宝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后提起了本案诉讼，因此可知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均为张某，上述款项即使存在也应视为张某对王卫东的借款，与悦海居公司无关，故应当驳回王卫东对悦海居公司的主张。 新青山公司辩称：一、本案系王卫东与聚宝苑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案涉1000万元是王卫东通过其在台州银行的个人账户转账至聚宝苑公司账户内，故与新青山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2012年1月13日，聚宝苑公司支付给新青山公司的100万元确系返还王卫东投资款。从聚宝苑公司的资金审批单中可以看出，付款用途是还投资款（王卫东），此外，新青山公司是眼镜架片及配件制造、加工企业，而聚宝苑公司为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双方并不存在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的民事法律关系，新青山公司没有向聚宝苑公司进行过投资，因此，对于2012年1月13日这笔100万的收入，聚宝苑公司的解释是符合常理的，应属于聚宝苑公司返还王卫东投资款。此外，新青山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进行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王卫东，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李恭生，本案讼争款项系发生于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当时法定代表人确实是王卫东，该100万元款项不属于新青山公司的财产，王卫东也从来没有向新青山公司告知过上述情况。综上，本案与新青山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裕美绿化公司辩称：黄善连与王卫东系亲戚，裕美绿化公司系王卫东实际出资设立，黄善连虽然是裕美绿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仅仅是挂名，并未参与裕美绿化公司的经营管理，裕美绿化公司的具体情况也完全不清楚，要问就问王卫东。 王汝华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5日，王卫东通过台州银行向聚宝苑公司汇款1000万元，台州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处载明“往来款”。 另查明，聚宝苑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分立出悦海居公司，张某通过广和源公司实际控制聚宝苑公司。王卫东在2006年4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系新青山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王卫东、黄善连系裕美绿化公司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王卫东，后于2012年8月2日变更为黄善连。广和源公司、康嘉宏业公司等公司均由张某实际控制。2012年1月12日，聚宝苑公司按照王卫东指示汇给罗某100万元。2012年1月13日，聚宝苑公司汇给新青山公司100万元，资金审批单列明付款用途为还投资款（王卫东）。2012年6月19日，广和源公司汇给裕美绿化公司600万元，裕美绿化公司当日分两次共汇给王卫东600万元。2012年7月4日，康嘉宏业公司分别汇给王卫东300万元、400万元。2012年7月6日裕美绿化公司汇给广和源公司600余万元。2013年7月27日，张某分别汇给裕美绿化公司300万元、200万元。 以上事实有王卫东陈述，聚宝苑公司答辩及王卫东提交的聚宝苑公司股东会决议、分立协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广和源公司登记信息查询表及公司章程，台州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聚宝苑公司提交的新青山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聚宝苑公司网上银行联机记账凭证及资金审批单，康嘉宏业公司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单，裕美绿化公司账户交易历史查询单，广和源公司及裕美绿化公司银行流水单，证人叶某、张某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卫东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即民间借贷关系能否成立，并在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时作为审理重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卫东主张其于2011年3月15日汇给聚宝苑公司的1000万元系聚宝苑公司向其借款，但其仅提交了1000万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该转账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为“往来款”。聚宝苑公司辩称该款项系王卫东投资款，并非向王卫东借款。聚宝苑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汇给新青山公司100万元，王卫东时任新青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新青山公司作为第三人在庭审中表示该笔款项系返还王卫东投资款的陈述，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系返还王卫东的款项。该款在聚宝苑公司提交的公司财务账册资金审批单上记载着“还投资款（王卫东）”的字样，且聚宝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王卫东及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故王卫东仍应就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王卫东在本院释明后，仍没有提交诸如借款合同、借条、收据、欠条等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有过约定以及曾有规律的收取利息。王卫东自述因自有资金不足，向他人借款后转借给聚宝苑公司，但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王卫东既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进行过确认案涉100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的书面往来及协商，也没有证据证实王卫东曾向聚宝苑公司催要还款或请求支付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据王卫东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依法传票传唤其本人到庭以查明案件事实，并告知其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但王卫东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坚持其诉讼请求而不愿变更，其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明显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1000万元款项真实的法律关系以及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何确定非本院依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与抗辩所能查实，故无法按法院查明事实进行裁判，王卫东及其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卫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800元，由王卫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胜 审 判 员  徐秀月 人民陪审员  王秀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董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