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中南路29号1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09829773P。法定代表人：李海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勤国，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墨星，男，汉族，1994年1月9日出生，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坤，宜昌市三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斯巴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墨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勤国、被上诉人谢墨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巴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差额29168元和经济补偿金1566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虽已到期，上诉人之后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员工外派培训协议书》约定了服务期，没有具体到年月日，劳动合同应推定延续到被上诉人实际服务停止之日、或约定任职期限、或按同岗位职工培训后的服务期限二年。（一）、根据《中国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虽然上诉人在2016年8月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8年8月2日止，但到期后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上诉人单位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2018年8月5日，双方签订了《员工外派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与劳动合同有同等效力，约定了服务期限，但上诉人疏忽没有约定具体到年月日。所谓服务期，是指劳动者因接受用人单位给予的特殊待遇而承诺必须为用人单位服务的最低期限。确立劳动者的服务期，它更多的是保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的。但是关于服务期，只是遗漏了这一项，并不等于没有服务期。上诉人认为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解决：第一、参照同岗位职工培训后服务期限二年来计算；第二、以被上诉人在本单位实际服务的期限来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但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到期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服务期满；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如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可以延续到被上诉人实际服务结束的期限或同岗位职工培训后的服务期限二年的期限，就不存在支付双倍工资。（三）、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2018年8月2日，《员工外派培训协议书》是2018年8月5日签订，相差两天，应该视为同一时间签订。一审法院认为《员工外派培训协议书》不在2018年8月2日以前签订，排斥了合同延续的观点没有法律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也就是说，签订劳动合同要给用人单位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劳动合同2018年8月2日终止，2018年8月5日又签订《员工外派协议书》应视为同一时间，具有相互连续性。（四）《股权激励协议书》虽然不是劳动合同，但是约定了劳动合同的内容有：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2日期间，在上诉人单位的职位是会籍部助理以上的管理层。任职期限，也可以作为服务期限的参考。综上所述，无论是按被上诉人的实际服务期限、任职期限，或按同岗位职工培训后的服务期限二年期限，被上诉人均不能得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二、被上诉人是自己申请离职，上诉人没有表示异议，并非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同意其离职，不具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墨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斯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斯巴达公司无须支付谢墨星双倍工资差额29168元和经济补偿金156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墨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墨星2015年8月4日到斯巴达公司工作，并于当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6年8月3日，双方续签了2016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27日，谢墨星与斯巴达公司管理人员之间发生争吵，谢墨星即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在“离职原因详述”栏内，斯巴达公司谢墨星填写为“问分公司总经理：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5月1号开始3倍工资，5月2号至5月4号开始双倍工资。认为传播负面消息，被公司开除。”管理人员黎阳当日在“总经理意见”栏内在“同意申请”选项下划“√”进行了审批。谢墨星在斯巴达公司处工作年限为3年8个月。同时查明，谢墨星在斯巴达公司处工作的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7190元、3478元、3240元、590元、4769元、1885元、1910元、2610元、1500元、6853元、7221元、2420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639元（四舍五入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为29168元。因劳动争议，谢墨星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宜劳人仲决字（2019）0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斯巴达公司向谢墨星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9168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664元，驳回谢墨星的其他仲裁请求。斯巴达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斯巴达公司、谢墨星的劳动合同至2018年8月2日结束，后谢墨星继续在斯巴达公司处工作，斯巴达公司也接受了谢墨星的劳动成果，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持续到2019年4月2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为8个月。故谢墨星要求斯巴达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斯巴达公司应当自2018年9月起支付谢墨星双倍工资的差额2916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但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到期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服务期满；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斯巴达公司主张《员工外派培训协议书》是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但该协议书签订于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后的2018年8月5日，并不在劳动合同履行期内（2016.8.3-2018.8.2），不符合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斯巴达公司还主张《股权激励协议书》系《劳动合同》的补充，但该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明确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依照《劳动法》以及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办理。斯巴达公司还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斯巴达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故斯巴达公司应当支付谢墨星经济补偿金14556元（3639元/月×4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谢墨星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168元；支付谢墨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5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斯巴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谢墨星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谢墨星2015年8月4日到斯巴达公司工作，并于当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6年8月3日，双方续签了2016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谢墨星一直工作到2019年4月27日。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为保护弱势方劳动者的权益而进行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与劳动者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尽管未续签劳动合同可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并不影响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责任，即支付双倍工资。斯巴达公司称其与谢墨星续签了劳动合同但被他人拿走，但斯巴达公司未提交续签劳动合同的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斯巴达公司诉称续签了劳动合同本院难以采信。斯巴达公司称双方签订了《员工外派培训协议书》、《股权激励协议书》，主张《员工外派培训协议书》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及《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了劳动合同的内容，但上述协议均不属于书面劳动合同，其内容和形式亦不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不能等同视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斯巴达公司应当支付谢墨星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双倍工资的差额29168元。2、关于斯巴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谢墨星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谢墨星因与斯巴达公司管理人员之间发生争吵后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该申请表在“离职原因详述”栏内备注填写内容为“问分公司总经理：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5月1号开始3倍工资，5月2号至5月4号开始双倍工资。认为传播负面消息，被公司开除。”该申请表由斯巴达公司管理人员黎阳在申请表上审批同意，结合谢墨星提交离职申请的过程及审批表备注内容，本院可以认为本案系斯巴达公司要求解除与谢墨星的劳动关系后谢墨星提交了离职申请并经审批同意，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属于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并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谢墨星在斯巴达公司处工作年限为3年8个月，故斯巴达公司应当支付谢墨星经济补偿金14556元（3639元/月×4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斯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