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群，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丹妮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义新区长春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6855811504。法定代表人：彭希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程程，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群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丹妮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5日自然终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从2009年11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就已经形成，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丹妮公司从未为姜群缴纳任何社保，也没有与姜群办理任何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截至2019年11月份，姜群仍在丹妮公司处从事同样的工作。2.姜群与丹妮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并非属于用人单位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的情形。造成姜群未办理任何养老保险或领取退休金的主要原因系丹妮公司没有依法给姜群参保。《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合同期限，姜群不可能知道劳动合同已经终止的事实。3.根据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7条的理解，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人员与用人单位的用工关系性质仍然是劳动关系，姜群就属于这种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并不意味着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只有同时具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同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包括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返聘回单位的才能形成劳务关系，其他一律形成劳动关系。二、一审认定姜群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说明姜群根本不知道与丹妮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直到丹妮公司2019年11月份擅自解除与姜群的劳动关系，才导致姜群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从姜群与丹妮公司实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计算，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丹妮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对2018年4月5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姜群于1968年4月5日出生，截至2018年4月5日已经年满50周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双方从2018年4月6日起形成劳务关系。姜群对法条理解存在明显错误，法律并没有规定必须同时具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及同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的劳动关系才能终止。不管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只要年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就自动终止，并不存在所谓的主动终止的情形。二、一审关于认定姜群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而做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5日终止，故姜群应当于2019年4月5日之前申请仲裁，但姜群2019年11月28日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丹妮公司从未擅自辞退姜群且拖欠报酬，系姜群主动离职且无故旷工，拒不与丹妮公司进行结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姜群与丹妮公司于2009年11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依法判令丹妮公司立即为姜群补缴2009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依法判令丹妮公司向姜群支付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3417.96元（9849.33元×10.5个月=103417.96元）；4、依法判令丹妮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2000元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拖欠工资的25%），计15000元；上述总计118417.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8日，金华市丹妮日用品有限公司（甲方）与姜群（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因甲方生产工作需要，招用乙方为合同工，合同期限自农历2009年11月8日（未约定截止日期）。工作岗位、内容：乙方根据甲方生产需要，在技术岗位承担技工任务，如因客观情况变化，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和内容。甲乙双方经协商实行按件计酬，规定工时制，确因生产需要而延长工作时间的，按多劳多得方式计发工资。甲方以法定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支付工资时间为次月底日，特殊情况延期发放需经乙方同意。进厂二个月之内辞工的员工，无保底，按多劳多得方式发放工资，并扣除水电、房租费150元/月（住厂内），在规定时间内，进厂或回家的员工来年进厂，可享受车票报销。甲乙双方依据劳动法规定需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合同期满即行终止。社会保险：甲乙双方应依照国家法律和当地政府的规定参加保险，按期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保险自愿。乙方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在其工资中代为扣缴。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金华市丹妮日用品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姜群账户分别转账十六次共计121192元，其中2018年12月5日（3000元）、12月30日（4933元）、2019年1月27日（7633元）、4月4日（6000元）这四笔款项系案外人邹朝永（预支）工资指定汇入姜群账户，2019年10月31日（3000元）系姜群预支的工资。2019年11月28日，姜群向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下达不予受理通知书。经查，姜群于2018年4月5日年满五十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姜群已于2018年4月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丹妮公司金华市丹妮日用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故对于姜群主张解除2009年11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群主张丹妮公司为其补缴2009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范围，不予处理。姜群主张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拖欠的工资及为此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丹妮公司认为其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4款规定，姜群要求支付2018年4月5日前的经济补偿金，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姜群于2019年11月28日主张上述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且其无证据证明该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之情形，故对此不予支持。2018年4月5日姜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丹妮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姜群要求支付2018年4月5日后的经济补偿金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姜群主张支付拖欠的12000元工资，丹妮公司对该工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姜群离职前预支的3000元及水费300元、电费454元，结算后应支付的金额为8246元。根据姜群提供的银行往来清单，结合丹妮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预支情况表，对姜群于2019年10月31日预支3000元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丹妮公司抗辩应扣除水费300元、电费454元的主张，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丹妮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群工资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姜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予以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丹妮公司应否向姜群支付经济补偿金。姜群于2018年4月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姜群与丹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5日终止，之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关于姜群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2018年4月5日之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丹妮公司无须支付劳动关系终止之后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姜群主张2018年4月5日前的经济补偿金，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姜群于2019年11月28日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该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不予支持姜群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姜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