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684号 原告：汤安和，女，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坚勇（系原告弟弟），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李勇，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东，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仙，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志勇，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彩权，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茜，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安和与被告李勇、黄志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汤安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坚勇、被告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东、被告黄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彩权、黄茜茜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应原告汤安和申请，对被告李勇、黄志勇名下财产进行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安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俩被告偿还投资本金171013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起算至2019年12月29日为369685.68元，2019年12月3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李勇于2020年1月2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1万元，诉请中利息作相应扣减，其余不变。事实和理由：原告汤安和与被告李勇、黄志勇就“2017年永嘉县建制村客车村村通安全保障工程（路侧护栏专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从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工程完毕后，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约定，两被告应归还原告工程投资款共计225万元，若两被告于2018年2月16日（农历正月初一）前归还全部工程投资款，则不计算利息。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之间被告未归还的工程投资款按照月息1.5%计算。2018年6月17日后未归还的工程投资款均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2019年12月27日，被告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已产生利息共计869575.68元，本息共计3119575.68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陆续还款1039755元，之后未再还款付息。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被告李勇辩称，1.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请法庭审查。2.李勇目前资金周转困难，请求分期支付，利息免除。 被告黄志勇辩称，1.本案合伙协议无效，因案涉工程属于违法转包，因该工程约定的合伙内容无效。2.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合伙协议第4条有约定，合伙人资金投入统一按月息百分之一计算，符合借贷合意，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当然无效。3.原告应举证证明已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投入770万元。4.原告自认225万元中有45万元为利息，自认收回了1049755元，该些款项均应在诉请求中扣减，后期利息约定不合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合伙协议、入股合同，本院经审核，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至于合伙协议及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无效，在说理部分阐述。2、原告提交的承诺书，两被告未否认承诺书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且承诺书内容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故对证据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若干，本院经审核，黄志勇对其收到的款项认可，其中转给俞哲英、陈江洪、卢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附言中载明“安保2标”“试验检测费”“转2131烟台市泰运交通”“安保2标保险费”“安保2标暂借款”，可见该些转账均与涉案“安保2标”工程有关，与原告的陈述能够印证，证明该些转账与涉案工程有关，故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4、被告黄志勇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能否证明合伙协议及结算协议书无效的待证事实，在说理部分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6月30日，原告汤安和与被告李勇、黄志勇签订《入股合同》，约定合伙经营项目为2017年永嘉县建制村客车村村通安全保障工程（路侧护栏专项）（第二合同段），中标单位为烟台市泰运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资人汤安和以现金出资470万元，合伙人资金投入统一按月息1%计算。原、被告在合同上股东签字处签字并按指印。2017年8月13日，原告汤安和与被告李勇、黄志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汤安和、李勇、黄志勇合伙经营项目为2017年永嘉县建制村客车村村通安全保障工程（路侧护栏专项）（第二合同段），合伙期限为2017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汤安和以现金方式出资770万元，占股60%，李勇占股20%，黄志勇占股20%，合伙人资金投入统一按月息1%计算，盈余分配按占股比例为依据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股比例为依据承担偿还责任。原、被告在协议上合伙人处签字并按指印。2017年12月30日，原告汤安和与被告李勇、黄志勇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甲方汤安和，乙方李勇、黄志勇，工程施工后，今结算双方确认，该工程结算价亏盈归乙方，乙方欠甲方共计225万元，到农历年底不计利息，剩余年外肆个月内按1.5%计息，肆个月外按2%计息，以前甲方所签协议和凭证均归乙方理直，一切财物风险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原、被告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指印，案外人周雪州在协议上见证人处签字。 原告汤安和自认，《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收到两被告支付的款项共计1049755元，分别为：2019年3月1日收到99890元，2019年3月15日收到40万元，2019年3月19日收到83865元，2019年3月21日收到91000元，2019年4月3日收到91000元，2019年4月8日收到91000元，2019年5月21日收到92000元，2019年5月22日收到91000元，2020年1月25日收到1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还本付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各自出资金额、股份比例、合伙经营项目、合伙经营期限、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内容。显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合伙法律关系。原告将资金投入合伙经营项目，并非出借给被告使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虽协议中约定合伙人资金投入按月息1%计算，但这与使用借款产生的利息性质并不相同，本案中原告按合伙协议约定需要承担合伙亏损，并非只收取固定收益，故本案并不因双方对投资款约定利息而变成民间借贷纠纷。故被告辩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伙协议和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认为案涉工程是违法转包，相应的合伙协议、工程结算协议书应为无效，基于合伙投资进行的结算也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与本案合伙协议是两个独立、性质不相同的合同，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违法转包，亦只能导致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并不因此导致合伙协议无效。判断合同效力，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然而《合伙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被告关于《合伙协议》所涉工程项目存在违法转包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对被告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是否实际投入合伙经营项目77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交易凭证，可以证明原告在2017年至2018年间向黄志勇转账2535000元，黄志勇认可收到的款项为原告的合伙投入，原告向涉案工程关联人员周雪州、陈江洪、俞哲英、卢磊、王永富等人转账300余万元，转账凭证附言中有注明涉案工程名称或款项用途，故上述转账款项可以认定为原告对合伙经营项目的投入。从原、被告双方陆续签订《入股合同》《合伙协议》《工程结算协议书》等一系列行为及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从开始合伙至原告退伙，两被告未对原告投入的金额提出异议，且双方已经就原告退伙达成协议即《工程结算协议书》，由此可见，原告已经按照《合伙协议》投入770万元具有较大可能性，故对被告的相应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确认原告退伙，工程权益归两被告，由两被告支付原告225万元，并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的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被告关于利息约定不合法的辩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协议签订后，原告自认已经收到被告陆续支付的款项1049755元。因双方未约定主债务和利息支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债务清偿顺序的，应当先清偿利息后清偿主债务。因此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的款项应以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清偿。根据原告的计算方式，原告将2019年3月1日收到99890元和2019年3月15日收到40万元用于先偿还尚欠利息，将2019年3月19日收到83865元，2019年3月21日收到91000元，2019年4月3日收到91000元，2019年4月8日收到91000元，2019年5月21日收到92000元，2019年5月22日收到91000元均用于先偿还主债务即原告主张的本金，原告的计算方式明显有利于被告，系原告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未加重被告的负担，本院不予干预。根据原告的计算，截止2019年12月27日，尚欠本金为1710135元，利息为369685.68元，后原告自认2020年1月25日收到1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故截止2019年12月27日利息尚欠359685.68元。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偿还本金1710135元及利息359685.68元，从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请求，未超出按照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应付的款项，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勇、黄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汤安和本金1710135元及利息359685.68元，从2019年12月30日起利息以17101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 本案受理费24635元，减半收取计123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17元，由被告李勇、黄志勇共同负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艳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