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景全，男，1972男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春怡，女，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同，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子文，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张丙强，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湘府中路129号高升家园Ａ区。上诉人樊景全因与被上诉人路春怡、邓子文及原审第三人张丙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景全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樊景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从本案第一次一审、本案路春怡不服上诉，直至二审后发回重审，本次一审再次开庭，后追加邓子文为本案一审被告的先后多次五次庭审中，无论是樊景全，还是路春怡均多次向法院表明，从未见过樊景全向邓子文出具的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的借条，而邓子文在以证人身份参与庭审，尔后以被告身份参加庭审的证人证言、答辩中，均多次肯定了借条的存在，但是从未向法庭提供。本案一审判定邓子文与樊景全有民间借贷关系的最重要的证据之一，邓子文并未提供，并且根据邓子文所述，其在领取路春怡账户到账130万元人民币之前以及当日，并未与樊景全见面，那么樊景全怎么可能在不要回借条，又不要求邓子文出具收条，证明该借款已经归还的证据的情况下，就将130万元的巨款通过他人银行账号归还邓子文？这会让樊景全完全无法证明该款是用于归还邓子文的欠款，明显不符合常理、逻辑。一审认定樊景全所欠邓子文借款，并用路春怡账户归还的事实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且缺少关键的证据支持。（二）邓子文所述借款地点为澳门，借款为多次借款，一次由樊景全出具借条，借款的来源是邓子文在澳门的“大哥”。由此可见，该借款并非邓子文所有，而邓子文并未出具其“大哥”给钱给邓子文的相应银行流水，证明资金的来源，这与借款本金130万元的巨额明显相互矛盾，该巨额资金不可能是用现金交付，即便现金交付也会有银行取款记录，而纵观全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邓子文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存在，一审判决仅凭邓子文与樊景全多次赴澳门的记录中偶有一次同时在澳门停留、和邓子文的陈述就认定借款存在，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按照邓子文说法，借款本金不属于邓子文所有，那么樊景全通过路春怡归还邓子文人民币130万元本金后，邓子文就应该向其“大哥”归还借款，因为该款所有权并非属于邓子文。而邓子文并未提供任何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大哥”还款行为存在，一审也没有对其进行调查，也为要求邓子文出具证据，并且人民币130万元是不可能通过现金的方式带到澳门归还给其“大哥”的，势必会有银行流水的形成。综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邓子文与樊景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邓子文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从而进行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务发展逻辑的推理，错误的推理结论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樊景全与路春怡在本案所涉借款发放前后均不相识，樊景全如不是从他人口中得到路春怡账户……基于上述理由，邓子文提出的樊景全委托张丙强将1300000……当庭陈述自相矛盾。”从本案多方认定的事实：1、路春怡、樊景全相互不认识。2、路春怡账户是邓子文向路春怡电话索要。3、委托付款合同上填写的内容并非樊景全所填写。再结合上述的邓子文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樊景全借款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的证据。我们认为一审法庭推测邓子文应樊景全要求，提供路春怡账户给樊景全，然后要求张丙强向该账户付款，作为归还樊景全向邓子文借款的推论完全不能成立。根据本案要求第三人张丙强出庭，张丙强第一次庭审派律师参加诉讼后，后几次未有律师，本人也未出庭，其向樊景全主张还款的诉讼中也未有出庭的情形看，更加符合本案逻辑的推理是：邓子文与张丙强相互认识，路春怡账户是邓子文所提供，并且告知张丙强，然后张丙强将款转至路春怡，然后邓子文取款后，给予张丙强。更加符合本案的事实逻辑。一审判决推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路春怡有明显过错的，在借给邓子文银行账户后，路春怡在明确知道账户内进款巨额人民币130万元，邓子文告知是别人归还借款后，却没有查看借条，也没有核对信息，也没有看到委托书、委托付款函，就靠邓子文的几句说辞，配合邓子文将该款去除交于邓子文，明显是有巨大过错，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如果路春怡依据合法程序，要求邓子文提供借条，与借款人樊景全核实，并且要求邓子文出具委托付款函和委托书，就会发现该事实并不存在，本案就不会实际发生，樊景全的损失而也不会实际产生。因此，路春怡的违法的过错行为和樊景全的损失之间有明显的因果关系。一审没有对此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路春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樊景全没有利益损失，不存在不当得利。根据2015年天民初字0121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知樊景全向张丙强借款的目的即用于归还其2014年在澳门的借款，通过本案一审调查的证据显示，在2014年6月期间，樊景全与邓子文同时滞留澳门。而在樊景全向张丙强借款130万元并指定付至路春怡账户之后，樊景全没有任何向张丙强或路春怡催要借款的行为，同时，亦没有其在民间借贷案庭审笔录中所称的债权人向其催要借款。以上可与邓子文所述相互印证，樊景全没有利益受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二、路春怡没有过错。路春怡与樊景全、张丙强互不相识，也不存在任何关系。邓子文在借款发放前即向路春怡借用账户收款，收到款项后，路春怡与邓子文一同前往银行取款，并立即将钱交付邓子文，路春怡的行为符合常理，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邓子文辩称：没有意见。樊景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1、路春怡返还樊景全1300000元；2、路春怡支付樊景全至2016年5月14日的违约金92056.25元；3、路春怡支付樊景全与张丙强一案的诉讼费8507元、律师费20000元；4、路春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5、邓子文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4年6、7月间，樊景全因在澳门参与博彩娱乐与樊永立通过杨学文以借用“筹码”的形式向他人借款。2014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11日，邓子文、樊景全两人均滞留在澳门。2014年10月27日，樊永立、杨学文与樊景全相约在湖南省张家界市某酒店协商处理在澳门所欠款项，樊永立、杨学文想偿还该笔欠款。同日，樊景全为偿还债务与张丙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300000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从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3月26日，借款期限届满，如樊景全未按期还款，应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向张丙强支付违约金至还清借款为止。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樊景全向张丙强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丙强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注：第一个月还15万元，第二个月还15万元，第三个月还30万元，第四个月还30万元，第五个月付清。”樊永立、杨学文在该《借条》的保证人处签字，愿意对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保证合同还规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樊景全向张丙强出具一份《委托支付函》，委托张丙强将上述1300000元借款支付至路春怡的中国建设银行湖南长沙韶山南路支行账号62×××61（以下简称案涉收款账户）。2014年10月28日，张丙强按照《委托支付函》上樊景全的指示将借款1300000元转账支付给路春怡。2、路春怡的丈夫与邓子文系朋友关系。2014年10月，邓子文向路春怡借用案涉收款账户用于其接收款项。2014年10月28日，在张丙强向案涉收款账户汇入1300000元后，邓子文联系路春怡办理取款事宜。2014年10月29日，路春怡将1300000元取出后交给了邓子文。3、此后，由于樊景全未按照《借条》上确定的时间还款，樊永立、杨学文也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5年4月1日，张丙强以与樊景全、樊永立、杨学文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29日，樊景全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陈述：“这笔账不管是张丙强的还是杨学文的我都认；我只认130万元本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在查明借款事实后认为，张丙强有权请求樊景全返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2015年6月29日，该院作出的（2015）天民初字第01218号民事判决载明：一、限樊景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丙强借款本金1300000元；二、限樊景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丙强计算至2015年3月26日的违约金26081.25元，其后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5年3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三、限樊景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丙强律师费20000元；四、樊永立、杨学文对上述款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樊永立、杨学文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樊景全追偿；五、驳回张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樊永立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樊景全、樊永立均认可樊景全在借款时即明确知道并同意将借款支付到路春怡账户；樊景全在原审庭审中认可130万元借款本金，在二审否认该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反驳其自原审中自认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2016年4月1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终567号民事判决载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樊景全主张路春怡收取并转交130万元系不当得利，则应举证证明路春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且给自身造成了损失。本案中，樊景全已举证证明张丙强所发放的借款已经发放至路春怡账户。但路春怡之行为并不构成理由如下：1、邓子文在借款尚未发放前即已经知道该笔款项将发放至路春怡的账户，据此可推断邓子文与樊景全、樊永立、杨学文三人之中的一人或多人存在经济往来且在借款之前四人应已确定好收款账户；2、樊景全与路春怡在本案所涉借款发放前后均不相识，樊景全如不是从他人口中得知路春怡的账户并得到相应指示，则不可能得知路春怡的账户信息，更不可能指定路春怡账户为收款账户；3、樊景全于2015年5月29日在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已当庭认可其向张丙强借款1300000元时，距路春怡收到该款已七月有余。从常理推断，如路春怡系不当得利，则樊景全不会当庭认可借款事实，亦应在此之间与张丙强、路春怡就该款进行沟通。樊景全在长达七个月的时间内对1300000元巨款不闻不问严重有悖常理；4、邓子文在借款发放前向路春怡借用账户收款，路春怡在收到1300000元后将该款交给邓子文符合常理；5、2014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11日，邓子文、樊景全两人均滞留在澳门。基于上述理由，邓子文提出的樊景全委托张丙强将130000元借款发放至路春怡账户系偿还所欠邓子文债务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反而，樊景全提出路春怡系不当得利的主张悖于常理且与其在另案的当庭陈述自相矛盾。因此，该院对于樊景全主张路春怡的行为系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樊景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9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7769元，由樊景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路春怡是否就涉案13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取得利益没有发生的依据。上述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首先，樊景全向张丙强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张丙强将130万元支付至路春怡账户，《委托支付函》上载明收款人路春怡账户的开户行、账号、付款金额是非常清楚的，樊景全实施的是积极的、明知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樊景全在此之前并不认识路春怡，却委托张丙强将130万元支付至路春怡账户，樊景全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明白如此巨额的款项支付到一个陌生人账户上是存在巨大风险的，但樊景全事后却长时间未向路春怡索要该笔款项，表明樊景全向路春怡支付款项是自愿的。因此，路春怡取得涉案130万元的依据是樊景全本人的授权行为。其次，樊景全在与张丙强另一诉讼案件中承认，其向张丙强借款130万元是用于偿还樊景全在澳门的一笔债务，虽然没有明确说该130万元是用偿还与邓子文的债务，但是樊景全借新还旧，以消除另一笔债务却是事实。因此，路春怡取得涉案130万元的原因是樊景全偿还他人债务。综上，路春怡取得涉案130万元有法律事实上的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路春怡不构成不当得利，樊景全无权要求路春怡偿还本案130万元。综上所述，樊景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9元，由上诉人樊景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