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2078号 原告：胡亚伟，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丹东，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薛志新，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松，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长永，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告胡亚伟为与被告薛志新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亚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和被告薛志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松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24日，原告胡亚伟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胡长永为本案的被告，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于当日通知胡长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5月14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亚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告薛志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松和被告胡长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亚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薛志新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5815.92元（伤残赔偿金9168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260元、误工费11303.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2828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6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胡亚伟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薛志新、胡长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5815.9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6日，原告胡亚伟在义乌市卸载货物时，同时由被告薛志新驾驶叉车从装载车辆的大车上卸载，由于被告薛志新操作不当致使叉车的小车从叉车上滑落，导致原告的双手被滑落的小车与装载车辆的挡板发生挤压，造成原告左手左示指近节指骨骨折，左示指双平面皮肤裂伤伴血管神经关节囊损伤。经义乌市稠州医院住院治疗，后经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处十级伤残。另外，原告在通知被告薛志新去看车辆以及问他是否能卸货时，告知被告薛志新货物是一个老板的货物，被告薛志新也是在发生事故以后原告在医院中，原告的表哥告诉他才知道是被告胡长永的货物。 被告薛志新辩称：1、原告陈述的所谓事实与客观真相不相吻合。在环城南路与宾王路交叉口没有发生卸货的事实。2、原告称是由于薛志新的操作不当致叉车的小车从叉车上滑落致原告双手被滑落的小车与装载车辆的挡板发生挤压，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向法庭提供，这个所谓的事实是原告虚拟的。另外，答辩人也不应成为被告主体，无需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客观事实是原告和薛志新同为义务帮工者，是在帮工过程中原告的手指受伤，从法律上讲所谓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帮工人承担。另外，原告打电话通知薛志新去时，说货是胡长永的。鉴于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薛志新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长永辩称：1、发生事故的时候，我不在场，也没让薛志新上去开动叉车。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我不知道，也没参与。2、当时，我弟弟胡亚伟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叉车叉不下来，问我让薛志新的大叉车过来叉，意见就是让我付钱给他，我同意让薛志新去并答应付钱，并告诉我弟弟胡亚伟不要告诉薛志新所卸的叉车是我的。薛志新去时根本不知道卸载的叉车是我的，胡亚伟也没有告诉他。薛志新说免费义务帮工，这是推卸责任。况且薛志新就是以叉车出租为主业挣钱养家的，更不会免费帮一个所谓的“老板”。他这个平时就不是一个大方人，人也比较鬼，我不太爱和他交往，只是业务上的关系。有时我们给他介绍业务，他挣了钱也不说请吃饭，就连一包烟也没有，如果不给钱让他去帮一个老板，他肯定不会去的。既然不是免费帮我，那就等于搞运输的，哪有运输的驾驶员在运输时出了事故，让货主出钱的。3、我弟弟胡亚伟受伤后，薛志新去了医院告诉我表哥说要把卸载的叉车扣了，我表哥才告诉他叉车是我的。我弟弟在医院，他没有垫过一分钱，我的叉车也坏了，他当天晚上就把家里的2部叉车从住的地方开走了（开走干什么、什么目的），这也是我们第二天才报警的原因。当我们想找他解决问题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换了，以至于我们当时就知道他姓薛，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4、我觉得他是个老司机了，根本就是知道不能在货车上这么狭小的地方开动叉车，而且新叉车他又不熟悉，怎么能随便开？我弟弟胡亚伟也没让他上去开，这都是他自己做出的事情，我还要他赔偿我的叉车和我弟弟的全部损失。如果法律有规定，我愿意承担部分责任，因为这个肇事的叉车是我的。 原告胡亚伟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报警单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其中可以证明事情发生的地址是在义乌被告身份。 2、义乌稠州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一份、住院病历一份、一般体格检查一份、专科体格检查一份、手术记录单一份、出院记录两份、影像诊断报告一份、义乌稠州医院门诊病历一份、义乌稠州医院医疗发票二十份、住院发票两份、用药清单两份七页，证明原告治疗经过以及花去的治疗费用。 3、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一份，证明事故造成原告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等期间。 被告薛志新对原告胡亚伟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报警单只能说明报警信息上所记载的内容是报警人主观意思表示，而且该接警信息显示该报警人和原告是亲兄弟关系，双方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报警人也未说明自己当时是否在现场。从报警内容来看，警情发生地址与上面记录的经纬度不相吻合，也和被告证人所指认的警情地址相冲突，可见报警内容系报警人主观编造的，不能如实反映客观事实。至于证据2和证据3由法院审核。 被告胡长永对原告胡亚伟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薛志新为证明其辩称申请证人陈某、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卸载的叉车是胡亚伟哥哥胡长永所有，以及薛志新是受胡亚伟邀请为胡长永免费帮工的事实。 证人陈某称，其是被告薛志新打电话叫他去的，他到事故现场时，看到叉车一头在地上，另一头在车上，原告不在现场，已经被送到医院了，被告薛志新在边上维持秩序。我也是开叉车过去的，就把叉车靠在事故车的边上，以免发生第二次事故。事故地址是在，环城南路已经过来了。在原告做手术时候，其在医院楼梯间聊天时听人说起过这个叉车是原告堂哥的，到底是谁的他也不清楚。 证人付某称，出事情那天晚上，被告薛志新和他说他帮原告哥哥卸货出了事情不知道怎么办，算倒霉。 被告薛志新质证认为，证人陈某的证言内容是客观真实的，无论是事故发生的地点，还是被告薛志新出于义务帮工的性质，证人都某证明。证人付某的证言内容基本属实，但在主审法官提问时，所做的表达与客观事实不相一致。两名证人证言基本上能实现被告薛志新的举证目的。 原告胡亚伟质证认为，对证人陈某证言车辆事故发生地址和停放叉车的数量认可，但并不能证明被告薛志新属于义务帮工，事故发生的整个经过证人均没有参与，证人无法证明。对证人付某证言中提到被告薛志新撞到他人受伤这一事实认可，同时说被告薛志新所说的开别人的叉车，被告薛志新开的这辆叉车正是出警单记录的要卸载的那一辆小叉车，是属于被告薛志新应卸载的货物，而不是帮助别人开叉车的行为。两名证人可以证明事故的发生以及事故中被告薛志新的过错，同时两名证人可以证明被告薛志新是从事卸货挣钱这一职业的，不存在帮助他人免费卸货的情况。 被告胡长永对证人陈某、付某证言无异议。 被告胡长永未有证据向本院提供。 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胡亚伟系被告胡长永的弟弟。2018年12月15日，被告胡长永去电原告胡亚伟，称货到了要原告胡亚伟去看一下能不能卸货。原告胡亚伟开小叉车到、端头新村交叉口，发现货是一辆新的小叉车，其叉车小无法卸载，就回电被告胡长永，说其叉车叉不下来。后被告胡长永又去电原告胡亚伟，称让薛志新去看看能否卸下来，因为薛志新是开大叉车的。原告胡亚伟就告知被告薛志新到货车停靠点看看能否卸货，被告薛志新开大叉车到了那里看了之后，和原告胡亚伟说可以卸。于是，原告胡亚伟和货车司机到货车上搬运货物腾空空间，被告薛志新坐到货车上所要卸载的叉车上，在驾驶该叉车倒车过程中，因下雨货车地板滑，不慎叉车从货车上滑落下去，叉车的屁股掉到地上，车头挂在货车上。在滑落过程中，叉车和货车的车厢把原告胡亚伟的左手挤压受伤。嗣后，原告被送至义乌市稠州医院治疗，诊断为：左手左示指近节指骨骨折，左示指双平面皮肤裂伤伴血管神经关节囊损伤。原告胡亚伟在义乌稠州医院住院两次，共计住院13天，花费28147.82元。经原告胡亚伟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鉴定意见为：1、胡亚伟的损伤与本次意外事故存在完全作用关系；2、胡亚伟因事故受伤致左示指近节指骨骨折、指深浅屈肌断裂，目前遗留左手功能丧失分值15分，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胡亚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为90天、护理期限30天、营养期限30天。 另查明，原告胡亚伟和被告薛志新、胡长永均系用叉车卸货的从业人员，双方之间有时存在相互介绍业务的合作关系。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两被告之间究竟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 本院认为，义务帮工关系和承揽关系的区别主要在于：义务帮工活动是无偿的，是助人为乐行为；承揽关系是有偿的，是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是一种商业行为。本案中，被告薛志新系专职从事用叉车卸货的从业人员，其本身是以通过叉车卸货获取报酬为目的，故一般情况下，被告薛志新的行为系典型的承揽关系。而被告薛志新现主张系无偿帮工关系，应具有足以使人信服的理由。被告薛志新称双方系朋友关系，但原告胡亚伟和被告胡长永均予以否认，而被告薛志新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胡亚伟和被告胡长永均否认卸货前或卸货时曾告诉货主系被告胡长永，而被告薛志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事故发生时均不在现场，其所陈述的证言也无法证实卸货前或卸货时被告薛志新系知道所卸的小叉车是被告胡长永所有及免费义务帮工的事实。再从双方交易的过程看，原告是先让被告薛志新到现场看看能否卸货，被告薛志新看了之后说可以卸才开始卸货，这也符合卸货交易的流程。因此，虽然被告薛志新未与原告胡亚伟谈论报酬之事，但从整个事故发生过程看，本案确定两被告之间为承揽关系更符合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情况。被告薛志新称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被告薛志新在承揽中致人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薛志新应对原告胡亚伟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胡亚伟在卸货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薛志新的侵权责任。从双方的过错程度看，本院确定由被告薛志新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胡亚伟自负20%的责任。同时，考虑到原告胡亚伟系为其兄即被告胡长永义务帮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该部分责任可由被告胡长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查明事实，经审核，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日×30元/日）、误工费11303.1元（90日×125.59元/日）、护理费4500元（30日×150元/日）、营养费1800元（30日×60元/日）、交通费260元（13日×20元/日）、残疾赔偿金91680元（20年×45840元/年×10%）合理，依据充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8282.82元，除涡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费135元因无相应的病历佐证而不予支持外，其余的医疗费28147.82元，有相应的病历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因伤致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依照法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侵权后果、侵权人获利情况、侵权人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26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42080.92元，由被告薛志新承担80％计113664.74元，被告胡长永承担20％计28416.1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薛志新赔偿原告胡亚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计113664.74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胡长永赔偿原告胡亚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计28416.18元； 三、驳回原告胡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5元（已减半），由被告薛志新负担492元，被告胡长永负担1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功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俞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