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2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保元，男，1961年5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地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7035933167，住所地睢宁县睢城镇工业路东侧（红旗小区门面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夏先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军，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峰，男，1983年4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保元、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地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保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上诉人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军、被上诉人张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保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云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保元诉讼主体不适格。张云峰分别于2014年10月25日和2016年10月13日两次就涉案纠纷提起诉讼，第一次以王章飞作为买方起诉，后撤诉，第二次仍以王章飞作为买方起诉，足以认定张云峰确认王章飞是买方。2012年1月10日的协议书也证明王章飞是买方，因王章飞涉嫌刑事犯罪，张云峰将周保元作为被告起诉，明显错误。2、张云峰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卖方应是有经营商混资质的企业，而不应是张云峰个人，个人无权经营商混，即便经营也是非法经营；正是因为张云峰不是卖方，其不能确定买方是谁。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确定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那么谁是买方、谁是卖方，一审没有查，买卖合同是有相对性的，一审判决周保元承担责任显然错误。4、张云峰没有提供原始合同和销售凭证是导致事实不能查清的根源。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始合同和销售凭证才是本案法律关系的有力证据，是查明当事双方主体资格及案件事实基础的依据，否则，真正的卖方仍然可持原始合同和销售凭证要求真正的买方承担责任。5、张云峰的诉讼标的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张云峰诉讼标的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四，而其提供的证据五中周保元对证据四陈述的很清楚：其只是说明了这几个工地使用了混凝土，因周保元只是参与部分工程的部分施工，使用的具体数量并不清楚，原始凭证不提供，数量无法确认，张云峰提供的协议书、清单等都是提前制作好的，因此并不能证明诉讼标的。6、周保元是否使用了商砼和本案没有关系，周保元和王章飞以及其他主体的关系也和本案没有关系。我们今天在这个法庭开庭，使用了这个法庭，按照一审和张云峰的逻辑，我们应对法院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显然不能；买卖合同是有相对人的，要看交易双方是谁，不能因为谁是使用人，谁和谁有什么关系（工人使用的）等原因就要承担责任。 张云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周保元的上诉缺乏相应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地源公司辩称：周保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张云峰主体资格有问题，无法证明其是合同相对人。 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云峰对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云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超出张云峰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侵犯了地源公司的举证、质证及辩论权利，应当根据查明事实，驳回张云峰的诉讼请求。针对一审争议焦点之一地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法庭要求张云峰明确要求地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张云峰明确表示为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债务加入是否成立进行审判，但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峰主张不成立，却超出双方争议焦点，就张云峰从未提及的“应为保证监督专款专用的责任”进行了认定。2、即便地源公司负有保证监督专款专用的义务，其也已经尽到了该义务，不应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地源公司承担的是监督债务人以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资金的义务。首先，张云峰与周保元约定的专项专用无效。双方约定“款项由见证担保方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源公司从华宁小区二期工程销售款中支付，付款时间为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即付”，工程销售款是支付给施工方江苏惠而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款，而非周保元的个人款项，该约定没有得到惠而美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该约定对惠而美没有法定的约束力，应属无效。既然该约定无效，地源公司也就不能获得法定的资金监管义务。其次，该约定本质上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只有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才能生效。条件是“付款时间为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即付”，而事实是华宁小区门面房没有按揭贷款，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债务人无款可付。既然约定的条件未成就，销售款根本不存在，资金的使用监管便无从谈起，更不可能认定地源公司未尽监管义务。再次，本案应当查明地源公司存在对债务人使用专款没有尽到监管责任，给张云峰造成了损失。一审并没有对此展开调查，既没有查明是否存有专款、多少专款，也没有查明债务人违反专款专用使用资金情况，就认定地源公司应当在承诺的全部金额承担补充责任，当然错误。最后，依据上述担保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只有第三人因过错未能尽到监督义务的时候，第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云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地源公司存在监督资金的过错，地源公司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张云峰辩称：地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周保元辩称：地源公司的上诉主要是其和张云峰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由法院审查。 张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保元支付商砼款1422184.5元及违约金355546元（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年，至2018年3月30日），合计1777730.5元；2.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周保元、地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张云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甲方长期大金额拖欠乙方商砼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所用商砼价格按照徐州市定额指导价不下浮进行结算，所含工程项目包括睢宁县华宁小区、徐州金澄米业有限公司、徐州鑫瑞嘉禾粮油有限公司、睢宁县军事人防指挥中心、睢宁县彩虹公寓1#楼等项目。同时，甲方承诺在2012年6月30日（后手写更改为7月15日）前将欠乙方的所有商砼款全部还清，如逾期，愿承担总货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同时担保方1将睢宁县华宁小区2#门面楼（睢宁县东关新华书店南侧、弘基上城北侧、天虹大道西侧沿路）一楼自南向北三套门面房抵押给乙方，如到期违约，则所抵押的门面房自动归乙方所有，价格按照每平方米六千元计算，乙方有权出售或作其他处置。此协议一式五份，五方各执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处有“王章飞”的签名、乙方处有张云峰的签名，担保方2和担保方3处分别有“江苏惠尔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和周保元的签名，担保方1处地源公司未加盖公章。 2012年5月7日，地源公司向张云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根据王章飞和张云峰的协议要求，我公司承诺如王章飞在2012年7月15日不能归还所欠张云峰商砼款，我们将协助张云峰把华宁小区2号楼小高层一楼自南向北三套门面房办理办证上房手续。 2013年3月30日，张云峰（乙方）与周保元（甲方）、地源公司（见证担保方）经协商订立《协议书》一份，载明：“原2012年1月10日，王章飞与张云峰签订的，由江苏惠而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周保元担保的协议。经甲、乙双方多次友好协商，特订立协议如下：因甲乙双方在原协议中的其中之一项目—睢宁县军事人防指挥中心所支付的款项数字上未能达成一致（其他工程数目无异议），故总欠款数字未能最终敲定。双方协商一致，由甲方先支付贰佰万元，款项由见证担保方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源有限公司从华宁小区二期工程销售款中支付，付款时间为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即付。余款问题，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该协议上有张云峰、周保元的签名，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先涛在“见证担保方”处签名。 2013年4月23日，张云峰与周保元进行对账，双方对华宁小区使用商砼尚欠货款1422184.5元无异议。该对账单上有张云峰、周保元的签名，加盖“江苏惠而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 另查明，因张云峰多次索要货款未果，遂于2015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王章飞、周保元、江苏惠而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要求支付包括本案华宁小区工程在内的商砼款4259297元及违约金。2016年9月13日，因张云峰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睢商初字第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张云峰撤诉处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依法对周保元进行调查，周保元意见为：1.华宁小区实际上系周保元本人承建，华宁小区工程应由其本人和张云峰结算；2.华宁小区的欠款，地源公司已经同意从欠其本人的工程款中扣200万元给张云峰，但目前没有支付。 因催要货款未果，2016年10月14日，张云峰又将王章飞、地源公司、江苏惠而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保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包括华宁小区工程在内的商砼款4259297元及违约金。因王章飞涉嫌刑事犯罪至今未予判决，涉及王章飞部分的商砼款暂无法处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苏0324民初63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云峰的起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地源公司对2013年3月30日协议书上的夏先涛签名是否是原迹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地源公司未在规定缴费期限内缴纳费用，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对该鉴定案件作退案处理。 在第三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地源公司：“华宁小区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是什么时候？”其陈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时间也不知道”。随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地源公司在庭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供华宁小区第一套按揭贷款的相应材料，但地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反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云峰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周保元、地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张云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张云峰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方面，张云峰提供的《协议书》、证明、对账单均明确显示，张云峰是诉争商砼的出卖人；另一方面，在一审法院对周保元的调查笔录中，周保元也明确承认华宁小区使用的是张云峰提供的商砼。本案张云峰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云峰作为个人出售商砼，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张云峰作为诉争商砼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其有权利提起诉讼，张云峰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周保元、地源公司抗辩认为张云峰主体不适格，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周保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30日，张云峰、周保元、地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由甲方先支付贰佰万元人民币”，支付款项一方系甲方即周保元；另外，在一审法院对周保元的调查笔录中，周保元自认其在承建华宁小区时使用张云峰的商砼，该商砼款应由其与张云峰结算。在2013年4月23日的对账单上，华宁小区的未付商砼款为1422184.5元，故周保元应承担该数额的付款责任。 关于地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地源公司曾申请对2013年3月30日的《协议书》“见证担保人”处是否为其法定代表人夏先涛签名原迹进行鉴定，但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该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地源公司应对其申请鉴定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如何理解“由甲方先支付贰佰万元人民币，款项由见证担保方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源有限公司从华宁小区二期工程销售款中支付，付款时间为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即付。”这一约定中，地源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从上述2013年3月30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地源公司并无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仅是保证“款项由见证担保方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源有限公司从华宁小区二期工程销售款中支付，付款时间为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即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地源公司应对其未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地源公司抗辩张云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给付”，关于该时间，地源公司陈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时间也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地源公司作为华宁小区的开发商，对案涉门面房贷款下发的时间应当明知，现地源公司未提供证据或向一审法院反馈其门面房第一套贷款下来的时间，张云峰对此时间亦不知晓，该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张云峰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张云峰现提起本案诉讼，在一般诉讼时效期间内，享有胜诉权。 关于违约金部分，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张云峰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起算时间，张云峰主张从2013年3月30日开始，无事实依据，因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从张云峰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5年1月28日起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保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云峰商砼价款1422184.5元及利息损失（以1422184.5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二、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地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张云峰、地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周保元提交如下证据：公证书一份、调查笔录一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周保元在本案中是职务行为，是替惠而美公司处理相关事项，授权是概括性授权。王章飞主张周保元的所有签字行为对王章飞无效。 地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予以认可。地源公司与王章飞之间没有协议，只和惠而美公司签订协议，王章飞如何陈述对地源公司没有约束力。 张云峰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周保元的主张，不能证明其在与张云峰结算材料款的时候代表惠而美公司，另外公证书与周保元举证的调查笔录矛盾，调查笔录中王章飞陈述华宁小区是王章飞和周保元一起干的，实际施工人是王章飞和周保元。这份证据和一审法院调查周保元时的笔录互相吻合，周保元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说华宁小区刚开始是王章飞干的，后来王章飞涉嫌犯罪离开了，工程由周保元自己进行施工，货款应当由周保元和张云峰结算。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张云峰诉周保元、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周保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与张云峰结算涉案小区商砼款时，张云峰对该公证书内容知晓，且周保元在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涉案小区工程由周保元承建，应由其本人与张云峰进行结算，又表示地源公司同意从欠其本人的工程款中支付，故公证书不足以证实周保元的主张成立。另外，即便王章飞不认可周保元的签字行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周保元的签字行为对其与张云峰之间产生法律效力。 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云峰、周保元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法院判决周保元承担给付张云峰商砼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三、地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判决地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能否维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云峰、周保元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张云峰依据2012年1月10日其与王章飞、担保方江苏惠而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保元等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3月30日其与周保元、见证担保方地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3年4月23日其与周保元签订的对账单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故张云峰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周保元在2012年1月10日协议书中为担保方，在2013年3月30日协议书中约定由其先支付200万元，并于2013年4月23日经与张云峰对账后对尚欠货款1422184.5元无异议，故周保元是本案适格被告。从上述证据看，张云峰、周保元已将本案所涉欠付款项确认为由周保元向张云峰支付，即双方对销售商砼形成的债权债务以协议书、对账单等形式进行了确认，另外，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对周保元所作询问笔录中，周保元表示对应由其与张云峰对用了张云峰的混凝土进行结算，欠多少钱就给多少钱，故周保元主张没有原始合同、销售凭证等不能证实本案买方卖方以及使用数量不清的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周保元承担给付张云峰商砼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如上所述，周保元在经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涉案小区工程由其与张云峰进行结算，2013年4月23日其与张云峰对账后确认涉案小区使用商砼尚欠余款为1422184.5元，结合2012年1月10日、2013年3月30日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周保元应支付张云峰商砼款1422184.5元，并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相关利息，并无不当。 三、关于地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判决地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能否维持的问题。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先涛在2013年3月30日的协议书中“见证担保方”处签字，并约定“由甲方先支付贰佰万元人民币，款项由见证担保方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源有限公司从华宁小区二期工程销售款中支付，付款时间为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即付”，协议书虽载明为“见证担保方”，但从协议书内容看，款项由地源公司从华宁小区二期工程销售款中直接支付给张云峰，无须周保元或他人确认，即地源公司愿意与周保元共同负担向张云峰支付200万元的债务，故应界定为地源公司对张云峰与周保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加入，而并非承担监督支付专款专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地源公司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但因张云峰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且在二审中亦表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地源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约定付款时间为“华宁小区门面房第一套按揭贷款下来后即付”，一审中，地源公司陈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时间也不知道”，二审中又表示涉案门面房并没有按揭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约定属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并无不当，张云峰有权要求地源公司付款。 综上，周保元、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保元、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地源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0800元，由上诉人周保元、睢宁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地源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宏 审判员 徐海青 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