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云岫北路401-408号。 负责人：丁德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琛、徐铁勤，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孟丽，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燕伟，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吕孟丽、刘杰、范燕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保险无需赔付131024.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杰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在案证据已经表明，事发时刘杰驾驶货车因前方堵车，其车辆在非机动车道等待通行，未驾驶车辆通行；二、吕孟丽驾驶电动车侧翻的结果与刘杰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仍待认证，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侵权纠纷，即使法院认定刘杰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酌定刘杰负次责，也不适用交强险优先赔付，应按全部损失中的3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吕孟丽主张构成十级伤残，但该鉴定系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其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应予重新鉴定。 吕孟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杰答辩称，其与吕孟丽不存在碰撞行为，道路前方并非只停其一辆车，责任不应由其一人承担。 范燕伟未作答辩。 吕孟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杰赔偿吕孟丽交通事故损失154572.06元；2.范燕伟对刘杰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人寿保险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将有关保险赔偿金给付吕孟丽（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和非医保类医药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17时48分，吕孟丽驾驶德清Ｄ53500金雷豹牌电动自行车载乘客钟清杭，沿104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行经104国道德清县阜溪街道三桥民进村路段处的非机动车道内时，吕孟丽驾驶车辆翻倒，后吕孟丽、钟清杭跌入路边的水沟内，造成吕孟丽、钟清杭受伤。该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1.发生事故时，吕孟丽驾驶德清Ｄ53500金雷豹牌电动自行车沿104国道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2.发生事故时，刘杰驾驶的浙Ｅ×××××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沿104国道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方向，堵在非机动车道等候通行；3.吕孟丽驾驶德清Ｄ53500金雷豹牌电动自行车翻倒在刘杰驾驶的浙Ｅ×××××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右后侧；4.事故发生后，刘杰驾驶的浙Ｅ×××××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离开现场；5.经调查事故发生路段无监控。事故证明上还载明了吕孟丽与刘杰对事故有无发生碰撞各执一词，车辆痕迹不明显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吕孟丽前往杭州整形医院治疗，经清创美容缝合术、美容肌肉断裂修复后，又到德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头部的损伤、额部挫裂伤、脂肪肝。2019年10月14日，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认为吕孟丽目前遗留额部凹陷性瘢痕长达11ｃｍ，对其因交通事故致额部条状瘢痕形成的伤残评定为10级，并建议误工期为45日、护理期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期为15日。浙Ｅ×××××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范燕伟，并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各方就事故赔偿无法达成一致，纠纷成讼，诉至该院。另查明，该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名伤者钟清杭系吕孟丽的儿子，其伤势轻微，不再向刘杰、范燕伟、人寿保险主张赔偿。该案中确认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吕孟丽损失为：1.医药费23268.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3.营养费450元（30元／天×15天）；4.伤残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5.误工费6480元（45天×144元／天）；6.护理费3276元（182元／天×18天）；7.交通费400元；8.鉴定费2300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元。10.上述费用合计149862.06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事故责任问题。人寿保险主张：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足见两车未发生碰撞，也就没有侵权行为，故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刘杰主张：其车辆并未与吕孟丽发生碰撞，且非机动车道是很宽的，足够吕孟丽驾驶电瓶车通过，翻倒是吕孟丽自身原因导致。吕孟丽主张：刘杰驾驶的车辆妨碍了吕孟丽的正常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刘杰在事故后驶离现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院经审查，交警部门虽因无法确认刘杰与吕孟丽车辆是否发生了碰撞而未能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但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证明中载明的情况和事故发生地点的实际路况，刘杰因机动车道拥堵而驾驶车辆堵在非机动车道上等候通行，客观上对吕孟丽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上的正常通行形成了妨碍，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刘杰在事故后离开现场也对交警部门查清事故成因有一定影响。因此，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明刘杰与吕孟丽之间是否发生碰撞的情况下，依据事故事实和各方在该起事故中产生的作用，酌情认定刘杰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按照非机动车主责、机动车次责的责任比例由刘杰承担本案40%的民事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应依据刘杰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故对人寿保险、刘杰的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刘杰应根据事故实际情况对吕孟丽的损失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范燕伟虽为车主，但在该案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人寿保险提出不认可吕孟丽的伤残等级，如法院认定保险公司需承担理赔责任，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案件宣判以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处理意见属审判秘密，不能提前泄露给当事人。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人寿保险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经该院核实，吕孟丽的伤残鉴定意见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且人寿保险也未对该鉴定意见存在的程序和实体上的错误进行举证，故应由人寿保险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吕孟丽提交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城农标问题，吕孟丽户口簿上载明为“非农转入户口性质不变”，故应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该案理赔款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该案保险理赔款11024.82元[（149862.06元-交强险120000元-鉴定费2300元）×40%]，合计131024.82元。刘杰应承担保险外赔偿部分920元(鉴定费2300元×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吕孟丽支付保险理赔款131024.8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刘杰赔偿吕孟丽保险理赔范围以外的损失9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吕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173元，减半缴纳587元，由吕孟丽负担352元，由刘杰负担23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保险应否承担理赔责任以及责任比例；2.一审采纳吕孟丽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发生事故时，吕孟丽驾驶电动自行车沿104国道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刘杰驾驶货车沿104国道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方向堵在非机动车道等候通行，吕孟丽驾驶电动自行车翻倒在刘杰驾驶的货车右后侧；事故发生后，刘杰驾驶货车离开现场，车辆痕迹不明显，吕孟丽与刘杰对是否发生碰撞各执一词。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成因复杂,碰撞行为并非构成交通事故民事侵权的必要条件,因果关系的判定仍应以车辆在道路上运行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及是否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为前提。本案中，刘杰驾驶货车堵在非机动车道等候通行，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可见，刘杰驾驶货车堵在非机动车道属于违法行为。另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证明中载明的情况，事故地点即104国道德清县阜溪街道三桥民进村处，现场道路西侧通往民进小区，且事故发生时间系2019年4月11日17时48分，此时视线一般，刘杰驾驶货车本应遵守交通规则，更加注意行车安全，然其驾车堵在非机动车道，客观上对吕孟丽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非动车道上的正常通行造成妨碍，刘杰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事故责任。至于责任比例，考虑到吕孟丽驾驶非机动车载人，自身亦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故事实和各方在本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酌定刘杰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按照“非机动车主责、机动车次责”的责任比例判决刘杰承担本案4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合理。现案涉车辆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吕孟丽自行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对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伤情进行鉴定，人寿保险虽对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或提出充分理由反驳，故人寿保险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审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出具的鉴定书并未有违反上述内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将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荫 书记员贾艳红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