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汉卡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周汉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鹊鸣，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李小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滋智，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敏灵，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汉卡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安、廖鹊鸣，被上诉人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滋智、莫敏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万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万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纳了万力公司提供的《客户对账单》等证据，对汉卡公司所辩解的应扣减费用未予以考虑，所应扣减的费用包括退货差额、销售返利、市场推广费、仓库管理费、赔偿金均具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而且万力公司在其提供的销售明细表当中也作了小部分货款冲抵，对未冲抵的部分，一审法院未调查审理，严重损害了汉卡公司的合法利益，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一、以万力公司所提供的《客户对账单》和销售明细表、返胎运送情况记录及以付款明细为据，存在以下问题：（一）关于退回轮胎问题。1.退胎数量：万力公司在总货款中扣减退回轮胎货款的数量是39639条，但至少万力公司自己承认汉卡公司实际退回的数量是43907条，差额的4268条轮胎的货款没有在总货款中扣减。万力公司一审书面质证意见中称有663条为次废品，3605条因进出对不上无法退货，所以财务没有列入扣减项目。但轮胎退回之后万力公司从来没有提出次废品的事，一审过程中单方称不扣减货款，不需要任何举证一审就完全采信，有违公平公正。尤其是3605条退胎万力公司收回了，却仅以管理混乱、对不上账就不予扣减货款。2.退胎单价：万力公司应当按照销售单价来计算扣减退胎的货款。双方对于退货的单价并没有特别约定，此前双方的退货是按轮胎的销售单价计算的。但是，在万力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当中，退货的单价远低于销售轮胎的单价。（二）关于已付款——票号为27697199和27697200两张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汉卡公司开具承兑汇票交付给万力公司，由万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方某签收，方某收取汉卡公司的支票后在支票复印件上签名。汉卡公司所提交的其他汇票均可以证明方某是万力公司的员工和签收汇票的交易习惯，而万力公司所否认的两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恰恰是由方某签收并且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这两张汇票上的收款人是上海明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雅公司），但是汉卡公司与该公司从未有经济往来，是根据方某的要求填写的该收款人。万力公司无故否认该两张汇票金额违背了交易事实。（三）关于2017年9、10、11、12月及2018年2月、6月《客户对账单》的证明力问题。1.付款数额未对账：万力公司一审质证意见称，2017年1月至6月30日期间销售数量是101258条轮胎，即2017年9月30日的《客户对账单》上记载的回笼资金1400万元发生在2017年1月至6月30日之间的。但根据汉卡公司提供的十张汇票和一张电汇单计算，在2017年1月至6月30日期间汉卡公司向万力公司支付了1480万元（电汇100万元，银行汇票1380万元，如果加上编号为28907867号汇票的20万元，则应为1500万元）。汉卡公司的十一张付款凭证足以推翻2017年9月30日《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有效性，该对账单以及之后所有的《客户对账单》均不具有证明力。2.交易主体、金额有问题：2017年9月30日《客户对账单》与2016年8月31日的《客户对账单》相比较，2016年8月31日股份公司账面余额记载为5461940.33元，2017年9月30日股份公司账面余额记载为8828042.76元，但在2016年4月9日三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之后，汉卡公司没有与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交易，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账面余额增加明显与交易事实不符。3.未将仓库管理费和市场推广费、返利冲减货款问题：（1）一方面，按合同约定返利、市场推广费和仓库管理费/仓储费均可作为货款冲抵；另一方面，在实际交易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是以仓库管理费和推广费、返利来冲减货款的，在万力公司一审质证意见、销售明细表中均予了体现。（2）万力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记载扣减了2015年的返利、市场推广费、2016年第一季度的返利、全年的返利等，但在2017年9月30日的《客户对账单》上仅记载了扣减返利1117元，万力公司提供的证据自相冲突。（3）万力公司一审质证意见提出2017年6月30日扣减仓库管理费1107450元，但在《客户对账单》中根本没有体现对该笔项目进行扣减。（4）万力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中，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摘要为2.1.1PS02017060003和2.1.1PS02017060004的销售内容，均未真实发生。汉卡公司找到交易过程中万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该两个合同号项下的货物是用以填补公司业绩，应对第三方查账，不涉及应收款项，金额为7125591元，合同金额与万力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中的该部分金额一致。上述可见，2017年9月30日及之后的《客户对账单》中汉卡公司注明的“存在未达账”均是客观真实的情况，双方在交易数额、已付款数额、应扣减的推广费、仓库管理费、数量不足赔偿金等方面均存在需要核对账目的事实。上述《客户对账单》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依据万力公司一审证据，汉卡公司所应获得扣减的项目如下：（一）业绩合同。根据电子邮件反映的2.1.1PS02017060003涉及金额3638830元和2.2.2PS02017060004涉及金额3486761元，没有实际发生交易，应扣减货款7125591元。（二）仓库管理费。汉卡公司与万力公司经充分协商，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钻石合同-仓库管理》，约定，1.万力公司支付每条轮胎管理费4.5元，每月不低于3.5万条，如低于3.5万条则按3.5万条轮胎计算；2.如乙方为甲方合作经销商，上述费用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可转为乙方的进货款或资金回笼。按约定万力公司应向汉卡公司支付每月157500元的仓库管理费，并且该管理费可以作为进货款冲抵。据此，合同在2017年9月单方突然解除，轮胎在2017年12月才清退完毕，管理费自2016年4月计至2017年12月共计3307500元，万力公司在销售明细表第130页已经冲抵货款扣减1107450元，还应扣减2200050元；（三）已经签收的两张汇票。扣减两张收款人为明雅公司的两张50万元银行汇票共计100万元；（四）2016年第二至四季度的返利和市场推广费1986712.65元。根据万力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反映万力公司仅扣减了2016年第一季度的返利240166.15元和2016的年度返利556719.7元（461542.7+95177），根据已扣减的返利数额推算已销售的货物重量计算2-4季度返利和年度推广费，具体如下：1.2016年第一季度销售重量和2016年度销售重量，240166.15元/0.3元=800553.83（公斤），556719.7元/0.2元=2783598.5（公斤）；2.2016年第2-4季度应支付返利，（2783598.5-800553.83）×0.3=594913.4元；3.2016年度的推广费：2783598.5×0.5=1391799.25元。万力公司应付2016年2-4季度返利594913.4元和2016年度推广费1391799.25元。（五）2017年的返利和市场推广费412927.2元。1.2017年1-9月供货101258条，扣减退货43907，剩余57351条，应产生市场推广费258079.5元（57351条×9公斤/条×0.5元/公斤）；2.产生季度返利，57351条×9公斤/条×0.3元/公斤=154847.7元。（六）扣减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金2277260元（2016年7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1.汉卡公司提供的“关于物流发货问题客户投诉报告”用以证明万力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不能按时发货影响了汉卡公司及各地经销商销售的事实，导致后续签订了《钻石合同-仓库管理》和《钻石合同-销售任务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的签订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该恪守履行，而不能任由万力公司单方取舍。2.《钻石合同-销售任务补充协议》中明确记载是前面钻石合同的附件，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解决。3.《钻石合同-销售任务补充协议》第二章第1点约定了每月供货不足5万条的，差额按5元/条赔偿给汉卡公司。4.既然一审采纳了万力公司的《客户对账单》和销售明细表，完全可以根据销售明细表核算出万力公司应当赔偿给汉卡公司的赔偿金。汉卡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出货款中应当扣减每月不足5万条的赔偿金，一审以汉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等理由不予处理错误。具体赔偿金核算如下：（1）万力公司自认的数据2016年全年供货数量为230011条，1-8月供货136012条，其中2016年7月供货24291条（按万力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计算），合计下半年实际供货1188290条（230011-136012+24291）；按约定至少下半年应供货45000*6=270000条，差额151710条，按每条5元计算赔偿金为758550元。（2）2017年1-9月按约定至少供应45000*9=405000条，万力公司自认供货101258条，差额为303742条，按每条5元计算，应支付赔偿金1518710元。（七）退胎货款的差额。经汉卡公司统计核算，按销售单价计算，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退货价款合计应为8602241.36元，汉卡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中仅扣减了7061907.72元，还应扣减货款1540333.64元。（八）其他费用。包括2015年底的从化亿城泉说酒店会议费277000元，2017年贵州工商局质量罚款3000元，小跑软件和营口会议费用各38万元以及2017年2季度10送2的费用574024元。上述合计应冲减费用总额已经远远大于万力公司主张的货款10210561.7元。三、依据汉卡公司提供2016年9月1日之后的成品库存调拨单、付款凭证等材料计算如下：（以2016年8月31日为起算点，截至2016年8月31日欠付10481799.1元，之后以2016年9月-2017年9月之间的交易进货、退货、付款、扣仓库管理费、扣推广费、扣赔偿金）（一）2016年9月-2017年9月共计供货94620条，产生货款17378033.68元，汉卡公司在该时间段时已经支付货款1950万元；（二）扣减退货8602241.36元。（三）扣仓库管理费。万力公司的销售明细表中反映在2017年6月之前没有扣减任何仓储费，35000*4.5=157500元/月，从2016年4月-2017年12月共计21个月为3307500元。（四）扣减2016年第二至四季度的返利和市场推广费1986712.65元。1.2016年第一季度销售重量和2016年度销售重量分别为：240166.15元/0.3元=800553.83（公斤），556719.7元/0.2元=2783598.5（公斤）；2.2016年第2-4季度应支付返利，（2783598.5-800553.83）×0.3=594913.4元；3.2016年度的推广费，2783598.5×0.5=1391799.25元。（五）扣减2017年的返利和市场推广费182750.4元。1.2017年1-9月供货69289条，扣减退货43907，剩余25382条，应产生市场推广费114219元（25382条×9公斤/条×0.5元/公斤）；2.产生季度返利，25382条×9公斤/条×0.3元/公斤=68531.4元。（六）扣减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金。1.2017年1-9月共计至少供应45000*9=405000条，万力公司已供货69289条，差额为335711条，按每条5元计算，应支付赔偿金1678555元；2.万力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中记载2016年7月供货24291条，2017年8月未有供货，加汉卡公司主张的2016年9月供货12175条和12月份供货13156条，合计下半年实际供货49622条；按约定至少下半年应供货45000*6=270000条，差额220378条，按每条5元计算赔偿金为1101890元。上述两项小计赔偿金2780445元。（七）其他费用。包括2015年底的从化亿城泉说酒店会议费277000元，2017年贵州工商局质量罚款3000元，小跑软件38万元和营口会议费用38万元以及2017年2季度10送2的费用574024元。上述2016年8月31日前的货款+新增货款-新付货款-退货-仓储费-返利费用-推广费用-赔偿金额-其他费用之后，汉卡公司并不拖欠万力公司的货款。万力公司辩称，不同意汉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汉卡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不足以否定其公司盖章认可的《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汉卡公司拖欠万力公司货款的事实和依据。（一）双方对账情况。1.万力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8年2月份向汉卡公司发出《客户对账单》，汉卡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上述对账单账目没有发生变化，账面应收账款余额均为17272469.42元。2.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后，汉卡公司退回未销售的合格轮胎39639条，万力公司核定退货价款7061907.72元。核减后应收账款余额为：10210561.70元（17272469.42-7061907.72）即是起诉金额，体现在2018年6月份的《客户对账单》中。但是，汉卡公司对该份对账单未盖章确认，是因为对退货数量和价格有异议。事实上，起诉前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是退货价格的问题。汉卡公司主张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退还轮胎44572条，退货金额8802241.36元。退货金额相差1740333.64元，差额部分属于汉卡公司的主张，应由汉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二）《客户对账单》与万力公司原始财务数据一致。为了说明对账单的客观真实性，我方根据一审法庭的要求还提供了全部“销售明细”。“销售明细”显示：1.从2014年12月27日至2017年6月30日，销售总额：61071397.49元；2.应扣除项目总额：17580469.6元；3.付款总额：从2014年12月28日至2017年7月5日，汉卡公司实际付款：33187537.13元。4.未入账累计返利（2017年9月30日对账单）：92829元。综上，起诉标的额（未含违约金）=销售总金额-扣除项目金额-付款-未入账返利=61071397.49-17580469.6-33187537.13元-92829元=10210561.70元。根据“销售明细”计算的应付金额与《客户对账单》是完全一致的。（三）汉卡公司全面否认《客户对账单》的法律效力，违背事实，于法无据。汉卡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上盖章，当然是对万力公司提出的账面金额的确认。所谓“存在未达账”，应该是汉卡公司认为存在一些应该扣除的项目而未扣除，金额相对较小。应扣除的项目金额，属于汉卡公司主张的范畴，汉卡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汉卡公司在2017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8年2月份《客户对账单》盖章，虽然加注“存在未达账”，并不影响该份证据的“三性”，更不能视为对全部欠款的否认。（四）关于汉卡公司对《客户对账单》提出的其他问题。1.关于票号为27697199、27697200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问题。2017年9月份《客户对账单》记载：2017年度回笼货款共1400万元，其中电汇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9张1300万元。汉卡公司认为2017年度回笼货款共1500万元。两者差距100万元是27697199、27697200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问题。这两张汇票写明收款人是案外人明雅公司。汉卡公司向案外人付款，方某是否有收到这两张汇票，与万力公司无关。2.汉卡公司称，我方承认2017年1月至6月31日共发货101258条轮胎，收到回笼货款1400万元，证明已付清这期间的全部货款。但《客户对账单》所指的欠款是滚动累计的，并非特指某一年度的未收款。3.汉卡公司上诉称，2016年4月9日三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后，汉卡公司与万力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交易，为什么会出现万力股份有限公司应付款余额增加的情况？但汉卡公司提交的发生在2017年5月31日的两份《供货合同》就是万力股份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业务员方某也是股份公司的人。当然，不管哪一方供货，双方都认可以万力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作为关联企业，我方内部分别记账，没有合并。汉卡公司对账时，也只看总数，从来不区分万力股份有限公司还是万力公司。4.关于《客户对账单》未显示以往扣除项目的问题。以往扣除项目记载在《销售明细》中，账目显示的“账面余额”，是已经冲减了各项扣除项目后的余额。对账单中的附表只是提示该月份和年度的收支情况，没有把全部扣除项全部列出来。二、针对汉卡公司提出的扣除项目和理由进行答辩。（一）关于仓储费。第一、尽管《钻石合同—仓库管理》（以下简称仓库管理协议）与《合作协议》业务上有关联，但本质上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分属买卖合同关系和仓储合同关系。“仓库管理协议”前言明确约定“本协议是基于双方签订的钻石合同的基础上，新增关于仓库的附件协议，双方签订的钻石合同所有约定条款保持不变，双方承诺遵照执行”，第八章第1条，虽然约定“本协议为钻石合同附件”，但是，同时明确约定“本协议不影响钻石合同相关内容，在钻石合同基础上，本补充协议与钻石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并没有对《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修改，而是强调互不影响，彼此独立存在。而且，两份协议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也不同，一个约定为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一个约定为广州仲裁委裁决。第二、根据仓库管理协议的约定，仓储费应在双方协商确定后，才可以转为货款或作为资金回笼。也就是说，仓储费能否抵销货款，需经供货方同意。2017年6月份，双方已结算仓储费1107450元，在《销售明细》中已折抵货款。双方对之前已经确定的部分债务予以抵销，但这并不意味着汉卡公司提出的不同法律关系的其他请求当然的可以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在汉卡公司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审理该部分内容是正确的。第三、汉卡公司要求按“仓库管理协议”计算仓储费，也应当举证证明：在计费期间，汉卡公司已经提供了符合“协议”约定的仓储条件，例如“仓库”的来源、面积，是否一直空置等情况的证明材料，而不仅仅是一纸协议。（二）关于赔偿金问题。双方合作以来，汉卡公司营销能力低下，销售业绩极差，而且还压着大额货款未付。汉卡公司还要求万力公司赔偿没有依据。（三）关于销售返利。汉卡公司从未达到过《合作协议》第6.6条约定的返利条件，亦没有举证证明返利金额的计算依据，不符合给予销售返利的奖励条件。销售返利是以实际销售重量计算，而不能凭空“推算”。（四）关于市场推广费。根据《合作协议》第九条，市场推广费限额为按实际销售量每公斤0.5元计算，乙方根据实际发生的市场推广费在每公斤0.5元的限额内凭单据向甲方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同意后予以报销。该条规定，不是指每销售一公斤轮胎配0.5元市场推广费，而是要在实际做了推广的前提下才可以凭票报销，且以每公斤0.5元为限。万力公司已将符合报销条件的推广费给予报销抵折货款，已体现在销售明细中。汉卡公司要求每销售一公斤轮胎给予0.5元的市场推广费，没有合同依据。（五）关于汉卡公司提出的业绩合同。汉卡公司上诉称，万力公司销售明细第124页至第130页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合同编号：1.1PS02017060003，1.1PS02017060004，两份合同金额共7125591元，是无真实交易的“业绩合同”。其依据是万力公司的业务员方某于2017年6月1日发给汉卡公司业务人员的邮件，邮件内容为：“现我司需要增加3万开票数以填补公司业绩，故现需将钻石前置仓所有规格开票，该部分开票后会用负数冲减，不涉及应收等款项。只应对第三方查账所需。现涉及的合同为1.1PS02017060003，1.1PS02017060004，合同金额共7125591元。现需贵司盖章确认这两个合同，请予协助”。从邮件内容看：这两份合同项下的所有轮胎已送到汉卡公司的仓库。根据《仓储合同》，前置在汉卡公司仓库的轮胎所有权仍属万力公司所有。一般情况是要等待汉卡公司出库销售后才能入账、开票。为了填补公司业绩，万力公司要求对方配合，先完成签合同、开票、入账的销售、记账流程。汉卡公司提出这是无实际交易的“业绩合同”，不符合汉卡公司已实际收到合同项下轮胎的事实。（六）关于退胎金额问题。万力公司确认汉卡公司的有效退胎数量为39639条，退货金额按最近出货单价核定，根据相应的轮胎规格、数量计算。经核定的退货总金额7061907.72元，退货均价为178.16元/条。与以往进货价相比，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供货数量166578条，销售金额27748180.09元，均价为166.58元/条。退货单价明显高于该销售时间段的均价，并不存在汉卡公司所指称的退货价远低于进货价的情况。事实上，绝大部退货是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所谓“业绩合同”项下的轮胎以及同年6月份进的货。退货价格与进货价格是一致的。2018年6月份对账单包含了扣减退货金额。汉卡公司未盖章确认，是因为对退货金额存在争议。这也是本案有实质性的争议所在。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万力公司、汉卡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汉卡公司立即向万力公司一次性付清货款10210561.7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汉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5日，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甲方）与汉卡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乙方独家总代理甲方“钻石”牌乘用车子午线轮胎（以下简称：“钻石”牌轮胎）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为“钻石”牌轮胎的商标持有人，甲方授权乙方为“钻石”牌轮胎在中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的独家总代理商，该总代理属于排他性授权——即除了乙方及乙方授权的主体外，任何主体（包括甲方）均不得销售“钻石”牌轮胎（本协议约定的情况除外）。第二条、乙方独家总代理的范围。2.1区域范围：中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2.2产品范围：甲方、甲方的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子公司、参股公司和母公司）所持有或生产的所有“钻石”牌轮胎。第三条、协议期限。3.1甲方授权乙方为中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独家总代理商的期限为6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为合作期前三年。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为合作期后三年，前三年乙方销售总量达到218万条的任务目标，甲乙双方合作期自动延续到后三年。3.2在合作期间乙方单年度完成率低于当年销售计划的80%，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作协议。第七条、订货、供货及收货。7.1在协议期间，甲方应保证在收到乙方及其分销机构进货计划书或订货单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及其分销机构书面回复确认可以供货的“钻石”牌轮胎规格和数量，双方书面确认供货规格及数量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或其分销机构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收到货款后负责安排将“钻石”牌轮胎配送至乙方或其分销机构（具体物流到达时间按附件三执行），并承担产品装胎作业费。如乙方因故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则甲方有权不予发货。7.4“钻石”牌轮胎的运输费用及产品到货卸胎作业费用由乙方或其分销机构承担。第八条、货款支付。8.1双方协商同意以“款到发货”方式执行，即乙方及其分销机构每次订货，于双方确认可供货规格及数量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或其分销机构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向甲方付清货款。甲方在收到货款后2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并在发货当月开具发票给乙方或分销机构。第九条、销售及广告宣传支持。9.3“钻石”牌轮胎市场推广费用的计算方法、使用及报销。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投入部分市场推广费用，具体金额以乙方及其分销机构当年度实际向甲方进货数量按0.5元/公斤计算，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按照每年每季度乙方销售“钻石”牌轮胎进度情况，通过各种广告渠道及各种广告促销品形式对“钻石”品牌及产品进行宣传和推广后，由甲方向乙方结算市场推广费用，乙方应先向甲方书面申请，并得到甲方同意后，提供发票报销。2015年1月1日，华南公司（甲方）、汉卡公司（乙方）与广州丰力橡胶轮胎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了《关于钻石轮胎全国独家总代理的合作协议书》（下简称协议书）。现因发货业务的需要，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对协议书的主体变更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协议书的甲方变更为丙方，由丙方取代甲方成为协议书的一方，丙方享有甲方原有的权利及承担甲方原有的义务。二、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与乙方终止合作关系。三方均盖章确认。2016年3月2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广州丰力橡胶轮胎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1日，万力公司（甲方）与汉卡公司（乙方）签订《钻石合同-仓库管理》，约定万力公司租用汉卡公司的仓库用于存放物权为万力公司的钻石轮胎，由万力公司负责运输至汉卡公司的仓库，汉卡公司按万力公司的要求规范，负责仓库的商品卸装、仓储和货物保管等库存管理工作。该合同第三章约定甲方支付乙方产品管理费用（包括轮胎仓库存放费用、轮胎装卸费、人员成本等），以甲方运输至乙方仓库，乙方签收入库，物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如要对外销售，必须先于甲方销售系统（海易、金蝶EAS），生成订货单及后续的销售单和出库单，按甲方销售系统（金蝶EAS）的出库单数量为准，甲方按每条轮胎向乙方支付4.5元作为产品管理费用（试行期为三个月，试行期满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重新协商制定产品管理费用），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相等金额的服务费增值税发票。2、甲方向乙方保证每月新增前置于乙方仓库的钻石轮胎产品不低于35000条，并承诺当月到达，如当月少于35000条，甲方当月按35000条的产品管理费向乙方支付，甲方销售系统（金蝶EAS）的出库单数量高于35000条，按每条4.5元产品管理费用计算。5.结算方式：结算周期为30天。乙方须于每月15日前将上月发生的收货单据等有关资料送到甲方市场策划部作为核算产品管理费用的原始凭证，甲方将根据乙方所确认签收入库的数据进行审核确认后通知乙方，如双方出入库数据发现不符，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甲方出库单订单数量为准。乙方根据上述合同仓储运费标准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15天内支付；如乙方为甲方合作经销商，上述费用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可转为乙方的进货款或资金回笼。甲方逾期付款或付款金额不足的，须按当期结算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若甲方超过30日仍未足额付款，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追索甲方欠款和相关责任。第七章纠纷争议处理方式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可以和解。双方不愿和解、调解或和解、调解不成时，由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并参照仲裁规则解决。第八章约定：1.本协议为钻石合同附件，本协议不影响钻石合同相关内容，在钻石合同规定的基础上，本补充协议与钻石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还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2016年4月9日，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汉卡公司（乙方）与万力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内容为：汉卡公司是我司钻石半钢全国总经销商。现因业务的需要，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对《关于钻石轮胎全国独家总代理的合作协议》的主体变更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协议书的甲方变更为丙方，由丙方取代甲方成为协议书的一方，丙方享有甲方原有的权利及承担甲方原有的义务。二、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与乙方终止合作关系。三方均盖章确认。万力公司提交的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之间的2016年8月31日的《客户对账单》显示：截止上月万力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0560548.5元。汉卡公司在其盖章处备注了该金额的大写金额（注：一审判决此处为笔误，应为：汉卡公司在其盖章处备注了调整后余额的大写金额）。并在下方备注：万力公司应作以下调整：①减：汉卡公司已退货，但厂家未减数（共164条）：28749.4。②减：汉卡电汇支付款项，但合同是按银行承兑价订（250万×2%）=50000。调整后月10481799.1。万力公司提交了对账月份分别为2017年9月、2017年10月、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2月、2018年6月的6份客户对账单。其中2018年6月的《客户对账单》显示万力公司应收账款数额为10210561.7元，只有万力公司一方盖章。其余5份的数额均为17272469.42元，有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双方的盖章，汉卡公司盖章处均备注有“存在未达账”字样。2016年7月1日，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签订《钻石合同-销售任务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协商合理制定50000条符合汉卡公司销售的钻石轮胎需求表，万力公司承诺每月向汉卡公司按此需求表新增供货50000条钻石轮胎，汉卡公司必须当月接收由万力公司提供的匹配需求表的50000条钻石轮胎。同时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9月11日，华南公司向汉卡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了《“钻石”牌乘用子午线轮胎合作协议》（以下称“协议”），约定华南公司授权汉卡公司为“钻石”牌轮胎在中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的独家总代理商，授权期限为6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间，如汉卡公司年度销售量低于销售计划的80%时，华南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作。合同签订后，汉卡公司历年的年度销售量远低于销售目标等。鉴于此，为维护华南公司利益，实现钻石品牌轮胎的可持续发展，经慎重考虑，现致函通知汉卡公司如下：1、双方签订的《“钻石”牌乘用子午线轮胎合作协议》于本通知函送达之日起解除。2、请汉卡公司于本通知函送达之日起三天内，安排专人与华南公司进行对账，并确定对华南公司所欠货款的归还时间。3、华南公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因汉卡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给华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万力公司2017年9月11日通知汉卡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汉卡公司退货，汉卡公司进行了退货。双方对于自2016年4月1日以来万力公司共向汉卡公司发货的轮胎数量及型号、2017年9月11日之后汉卡公司退货的轮胎数量、型号、价格、次废品数量等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汉卡公司主张对其与万力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钻石合同-仓库管理》约定的仓储费问题由法院进行审理，万力公司在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对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当庭表示同意放弃仲裁约定，同意全部合同及事实均由一审法院审理，但在2019年4月3日的代理词中明确表示《钻石合同-仓库管理》与《合作协议》分别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和仓储合同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确认万力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汉卡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且汉卡公司已经实际进行了退货，双方之后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之间在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9月11日实际解除。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仓库租赁合同关系。万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5份《客户对账单》的数额均为17272469.42元，均有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双方的盖章，但汉卡公司盖章处均备注有“存在未达账”字样。汉卡公司答辩称是在要求万力公司对账未果的情况下，汉卡公司在万力公司的对账单上盖章并记载“存在未达账”，即表示汉卡公司对万力公司主张的数额是有异议不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汉卡公司如果对万力公司的上述5份《客户对账单》上的17272469.42元不予认可，可以不予盖章，且即使备注了“存在未达账”也并不能构成对该数额的否定，如果汉卡公司主张存在哪些“未达账”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汉卡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该5份《客户对账单》汉卡公司均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客户对账单》上数额17272469.42元的认可。另，对于汉卡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票据中票号为27697199和27697200的金额均为50万元的汇票，合计100万元，汉卡公司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受万力公司委托汉卡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故一审法院对汉卡公司对于该证据的意见不予采纳。万力公司提交2018年6月的《客户对账单》显示数额为10210561.7元，即万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数额，万力公司称2018年6月的《客户对账单》已经在其余对账单17272469.42元的基础上扣除退还轮胎款项7061907.72元。万力公司自认在上述5份《客户对账单》所载的数额17272469.42元的基础上还应予扣减退还轮胎款项7061907.72元。在双方对于退货明细（包含轮胎型号、数量及相应价格、残次品数量等）、销售数量明细、返利明细、质量折扣明细等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汉卡公司应举证证明还应扣减更多的数额，现汉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于万力公司主张汉卡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10210561.7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综观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的各份合同及《客户对账单》，均没有明确的付款期限的约定，无法判断汉卡公司应付款的时间，故万力公司主张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本案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对于仓储费用进行约定，虽然双方签订的《钻石合同-仓库管理》写明为钻石合同附件，但该条约定的“钻石合同”不能确定就是指向本案的《合作协议》，但即使是指本案的《合作协议》，从两个合同内容看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钻石合同-仓库管理》的约定，对于仓储费应双方协商确定后，才可转为汉卡公司的进货款或资金回笼，但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仓储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汉卡公司主张的仓储费与本案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汉卡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万力公司与汉卡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关于“钻石”牌乘用子午线轮胎《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二、汉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210561.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给万力公司；三、驳回万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17.5元，由汉卡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汉卡公司向本院提交22份证据，证据1为万力公司销售明细表中扣减项目摘录，拟证明双方交易将返利、推广、仓储费等冲抵货款，并且万力公司只做小部分费用冲抵。证据2为退胎金额统计表，拟证明按万力公司提供的销售价格计算的退货金额。证据3为编号为27697199和27697200两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拟证明万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了该两张承兑汇票。证据4为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1日的电子邮件、供货合同，拟证明方某的邮箱以及编号为2.1.1PS02017060003和2.1.1PS02017060004的两个合同项下的金额7125591元，应从万力公司的销售明细中扣减。证据5为2017年6月8日电子邮件，拟证明万力公司同意支付贵州罚款。证据6为2018年1月10日电子邮件，拟证明双方还在对账以及万力公司需要冲减的项目及金额。证据7为2017年8月18日电子邮件，拟证明以销售价格计算退货价格。证据8为汉卡公司进货钻石轮胎统计表，拟证明万力公司在2016年9月到2017年9月期间，向汉卡公司供货的情况。证据9为汉卡公司付款给万力公司统计表，拟证明汉卡公司向万力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证据10为关于钻石经销商会议的请示，拟证明双方冲抵会议费的流程。证据11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款书，拟证明贵州罚款3000元。证据12为平台建设费同意证明，拟证明万力公司同意支付平台。证据13为营口会议发票，拟证明万力公司应扣减会议费为38万元。证据14为第二季度销售促销方案，拟证明2017年2季度10送2方案。证据15为微信节录，拟证明双方2018年3月还在对账，证据16为钻石市场推广费使用登记表-2016，拟证明双方交易中履行推广费扣减，平均每条轮胎至少重9公斤，2015年的推广费余额227392元。证据17为关于钻石轮胎经销商会议的请示，拟证明2015年底发生从化亿城泉说会议费277000元。证据18为2017年6月1日电子邮件、方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证据19为2017年4月28日、5月27日电子邮件（有签名），证据18-证据19拟共同补充证明证据4邮件的真实性。证据20为2017年6月8日的电子邮件及公证书，拟补充证明证据5的真实性。证据21为2018年1月10日和2017年8月18日电子邮件的公证书，拟补充证明证据6和证据7的真实性。证据22为邮件截图和刘子欣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补充证明证据12。万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10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5、8、9、12、13、14、15、16、22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不认可关联性，不能实现汉卡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1，汉卡公司从未向万力公司报销或提出赔偿事由，万力公司并不知道此事，如确有证据证明汉卡公司代付了3000元，万力公司同意扣除。对证据17的三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8-21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确认关联性。对带有方某签名字样的证明文字的三性不予认可。万力公司向本院提交成品库存调拨订单（部分2017年3月份物流单据），是汉卡公司签收的部分订单，拟证明万力公司在2017年3月份供货给汉卡公司不少于30344条轮胎，足以证明汉卡公司二审证据8汉卡公司进货钻石轮胎统计表所记载的2017年3月份进货数量仅有3113条不真实。汉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其中4张是复印件，轮胎数是568条，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有原件的证据真实性认可。经汉卡公司统计，万力公司提供的上述物流单据显示2017年3月供货轮胎条数为27611条，而非万力公司所主张的30344条，万力公司提供的成品库存调拨订单可以充分推翻万力公司的《客户对账单》。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一审时万力公司称对退回轮胎进行检查后认为有663条是次残品，并与汉卡公司口头沟通确认过，但没有证据证实沟通情况及双方达成一致。万力公司在对自己举证的证据4中“退货明细”的说明中表示，另有3605条是以汉卡公司名义退回，但出货时由万力公司出货至分销商，因无法区分哪些是发货给汉卡公司，哪些发货给汉卡公司分销商。上述两部分未列入扣减项目。（二）对销售明细表中2017年6月抵扣的仓储费1107450元，一审时万力公司称结算内容是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按照每条轮胎4.5元的仓储标准结算的。（三）汉卡公司二审提交的2017年6月1日标题为“钻石5月开票”邮件显示，方某发邮件称：现我司因需要增加3万开票数以填补公司业绩，故现需将钻石前置仓所有规格开票，该部分开票后会用负数冲减，不涉及应收等款项。只应对第三方查账所需。现涉及的合同为2.1.1PS02017060003（数量为16379，涉及的金额为3638830元）和2.1.1PS02017060004（数量为19481，涉及的金额为3486761元）。现需贵司盖章确认这两个合同，请给予协助。（四）汉卡公司二审统计退货轮胎数量为43907条，金额为8602241.36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汉卡公司是否欠付万力公司货款？如果欠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万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5份《客户对账单》记载应收账款余额均为17272469.42元，在“贵司应付账款余额、未达及调整事项”栏均有汉卡公司盖章确认，汉卡公司盖章处均备注有“存在未达账”字样，应理解为对《客户对账单》上应付账款余额17272469.42元的认可，但认为存在未达账，需要按照2016年8月《客户对账单》的模式，在对未达账进行核算后对应付账款余额进行适当调整。上述《客户对账单》并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如汉卡公司有确切证据证明存在“未达账”，可作相应的调整扣减。汉卡公司辩称其盖章仅是对“存在未达账”进行确认，而不是对对账单的确认，显然不能成立。对“存在未达账”，应是汉卡公司认为存在应该扣除的项目而未扣除，对应扣除的项目及金额，属于汉卡公司主张的范畴，汉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万力公司自认在上述5份《客户对账单》所载的数额17272469.42元的基础上还应予扣减退还轮胎款项7061907.72元，扣减后万力公司主张汉卡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10210561.7元。汉卡公司对扣除退还轮胎款项7061907.72元并无异议，但认为退货价款不止该数额，并主张还应扣减更多的项目及数额。对汉卡公司上诉提出的各项扣减项目，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业绩合同”。首先，一审三次庭审中，汉卡公司均未提出该两合同未实际发生交易，及需要扣减的问题。其次，从双方邮件沟通可知，万力公司因需要增加3万开票数以填补公司业绩，故需将钻石前置仓所有规格开票，该部分开票后会用负数冲减，不涉及应收等款项。可见是对前置仓的轮胎开票，两份合同项下的所有轮胎已送到汉卡公司的仓库，合同实际处理的是开票问题，并非万力公司未实际发货。若有证据显示合同项下的轮胎已退还了万力公司，汉卡公司可主张在退货金额中扣减。汉卡公司要求扣减货款7125591元，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仓库管理费。《钻石合同-仓库管理》写明为钻石合同的附件，一审时双方也确认该合同是合作协议新增的附件，《钻石合同-仓库管理》应认定为《合作协议》的附件。汉卡公司主张《钻石合同-仓库管理》约定的仓储费问题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万力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同意放弃仲裁约定，同意全部合同及事实均由一审法院审理，但在庭后的代理词中又表示《钻石合同-仓库管理》与《合作协议》分别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和仓储合同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万力公司庭后代理词变更了庭审时的意见，并未得到汉卡公司的确认，应以庭审时的意见为准。而且双方实际合作过程中万力公司在2017年6月也结算仓储费1107450元，从减轻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仓库管理费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万力公司在销售明细表于2017年6月27日已经冲抵货款扣减1107450元，并表示对应的是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按照每条轮胎4.5元的仓储标准结算的费用，上述费用可作为双方对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仓储费的结算。因轮胎在2017年12月才清退完毕，2016年4月至6月、2017年4月至12月，共计12个月的仓库管理费尚未结算。按照《钻石合同-仓库管理》约定，汉卡公司保证有独立的库房用于万力公司产品的存放与进出库管理，按每条轮胎4.5元作为产品管理费用，万力公司保证每月新增前置于汉卡公司仓库的钻石轮胎产品不低于35000条，并承诺当月到达，如当月少于35000条，万力公司当月按35000条的产品管理费向汉卡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可转为汉卡公司的进货款或资金回笼。因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仓储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汉卡公司为万力公司产品提供仓库管理是客观事实，汉卡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万力公司应向汉卡公司支付每月157500元的仓库管理费，并且该管理费可以作为进货款冲抵，具有合同依据，且与万力公司已结算的9个月平均每月仓储费相比，并未明显过高，并无不当。据此计算2016年4月至6月、2017年4月至12月，共计12个月的仓库管理费为1890000元。汉卡公司可扣减仓库管理费为1890000元，汉卡公司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两张各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两张汇票收款人为案外人，并非万力公司，即使万力公司人员已签收，在汉卡公司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受万力公司委托汉卡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100万元为汉卡公司支付本案货款。汉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按方某的要求填写的该收款人明雅公司，汉卡公司与案外人明雅公司之间如因汇票款项产生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汉卡公司要求扣减货款10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四）关于销售返利。汉卡公司未达到销售目标，不符合按照《合作协议》第6.6条给予销售返利的奖励条件。即使万力公司在销售明细表中对2016年度返利进行了扣减，在万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也不能根据已扣减的返利数额倒推其他时段已销售的货物的返利。汉卡公司要求扣减返利的主张不成立。（五）关于市场推广费。按照《合作协议》9.3条，汉卡公司按照每年每季度销售“钻石”牌轮胎进度情况，通过各种广告渠道及各种广告促销品形式对“钻石”品牌及产品进行宣传和推广后，由万力公司向汉卡公司结算市场推广费用，汉卡公司应先向万力公司书面申请，并得到万力公司同意后，提供发票报销。可见需要对品牌及产品进行宣传和推广后，才能按流程结算推广费用。万力公司在销售明细表中已对有关经销商会议费作出扣减，汉卡公司未能提供进行其他宣传和推广的充分有效证据，不符合结算条件，汉卡公司直接按照销售重量计算市场推广费用并要求扣减，其主张不成立。（六）关于赔偿金。汉卡公司以万力公司供货不足，主张按照《钻石合同——销售任务补充协议》要求赔偿，首先，从《合同解除通知函》来看，是因为汉卡公司历年的年度销售量远低于销售目标导致合同解除。其次，在“款到发货”的交易模式下，汉卡公司已拖欠货款，万力公司控制发货数量，符合交易规则。汉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提供了销售任务补充协议约定的需求表而万力公司未予发货。而且终止合作后，汉卡公司退回未销售的轮胎数量较多，也表明其销售能力不足。故汉卡公司关于万力公司供货不足的主张不成立，其无权要求支付赔偿金。对汉卡公司要求在货款中扣减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退胎数量及金额计算。汉卡公司认为，退货数量为43907条（一审时主张为44572条），按销售单价计算，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退货价款合计应为8602241.36元，万力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中仅扣减了7061907.72元，还应扣减货款1540333.64元。万力公司认可实际收到退胎43907条，实际入账39639条，另有4268条轮胎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退款。但按照万力公司一审陈述，就其主张的663条是次残品，并没有证据证实与汉卡公司沟通并达成一致。另有以汉卡公司名义退回的3605条，万力公司无法区分发货对象，也不能成为万力公司不同意退款的理由。因双方对退胎的价格存在争议，均没有提交原始退货单据，既然万力公司仅按实际入账39639条计算退胎金额，现汉卡公司二审统计退货数量为43907条，与万力公司认可实际收到退胎数量一致，则退货金额可采信汉卡公司的统计即8602241.36元，万力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中仅扣减了7061907.72元，还应扣减货款1540333.64元。汉卡公司该项扣减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八）关于其他费用。关于2015年底的从化亿城泉说酒店会议费277000元，汉卡公司仅提供了万力公司关于召开会议的内部请求复印件，该费用也只是会议费预算，缺乏会议是否实际召开以及汉卡公司垫付会议费用的相关凭证，汉卡公司要求扣减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贵州工商局质量罚款3000元，汉卡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复印件不清晰，被处罚的个体工商户与汉卡公司是何关系无法得知，汉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邮件沟通情况已先行向贵州客户支付损失，汉卡公司要求扣减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小跑软件（平台建设费用）38万元，汉卡公司提供了万力公司关于平台费用预算的内部请示，未提供其委托第三方开发软件的合同，而相应的网上银行转账记录无法显示款项用途，收款人与软件开发有何关系也不清楚，两张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也无收款单位盖章，不足以证实费用的支出与软件开发相关，而且平台建设的进展及成果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汉卡公司要求扣减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口会议费用38万元，汉卡公司仅提供了发票复印件，不符合结算市场推广费用的条件与流程，万力公司也不予确认，该项扣减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2季度10送2的费用574024元，汉卡公司仅提供了类似于内部请示的钻石国内市场二季度销售促销方案复印件，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及其金额均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扣减后，汉卡公司欠付万力公司货款金额应为6780228.06元（10210561.7-1890000-1540333.64）。汉卡公司应向万力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利息应以6780228.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汉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汉卡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80228.06元及利息（以6780228.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17.5元，由上诉人广州汉卡轮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372.25元，被上诉人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44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17.5元，由上诉人广州汉卡轮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5131.37元，被上诉人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686.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