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二环二段306号兴威帕克水岸园11栋2604房。法定代表人：王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耒阳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灶市街道办事处彭桥居委会五一中路132号。法定代表人：张小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严，男上诉人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耒阳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原审被告江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诚安公司不承担支付违约金27万元的责任；判决驳回亚太公司对诚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诚安公司依《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及消防设计要求已完成所有施工内容，亚太公司要求诚安公司支付违约金与事实不符。2．《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包消防报建、包审批、包验收合格等条款内容”和《补充协议》中约定“诚安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前消防验收合格，否则赔偿亚太公司损失100万”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3．《补充协议》不是诚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对诚安公司没有约定力。4．亚太公司与案外人蒋效华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及验收承包合同》是违法、无效、虚假合同，亚太公司无实际损失，不应当由诚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5．案涉工程验收不合格的根本原因是消防设计图纸与规划红线图纸不一致、亚太公司擅自改变使用性质所造成。诚安公司已经保质完工，同时亚太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交付给广大业主实际使用，应视为亚太公司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同时，亚太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诚安公司在施工中或交付工程时违反合同约定和设计要求，亚太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亚太公司辩称，诚安公司未按案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整改，构成重大违约；项目验收合格系诚安公司的义务，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诚安公司对于案涉工程首次验收不合格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补充协议》系诚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诚安公司具有约束力；亚太公司支付蒋效华54万元工程款系亚太公司的直接损失，应由诚安公司全部承担。江严未参加二审询问也没有提供书面意见。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消防安装工程合同》；2．诚安公司、江严返还亚太公司消防工程相关的所有资料；3．诚安公司、江严向亚太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诚安公司、江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亚太公司（甲方）与诚安公司（乙方）签订了《消防安装工程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耒阳市五一中路凤翔名城商住楼二期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2．工程内容：即二期7、8、9、10号楼工程完工后形成独立的消防系统工程投入使用，并验收合格。3．承包方式：乙方以交钥匙方式承包此工程，即包工包料、包消防报建、包审批、包检测、包验收合格；按经消防部门审批的图纸设计要求以及有关的国家施工、验收规范进行安装。4．工程价款：含税合同价220万元。每次工程拨付时，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发票。5．工期：每栋楼外装饰架下地后二个月内完工验收。6．工程支付和结算：乙方进场施工十天后，甲方付合同总价10%；主体工程完成一半再付10%；主体完工后按工程进度和材料进场情况分期再付60%；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付15%；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付工程款的3%，合格后两年无任何质量问题，再付2%的尾款。7．双方责任：甲方提供本工程的有关批文复印件一套，协调施工用水、用电及材料、工具堆放场所。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的变更、工程质量验收及其他事宜等；乙方应遵循工程关于消防安装承包工程所需资质的有关规定，并已获得当地承包消防工程的资格，按经公安消防机构审核批准后的消防设计图纸设计和国家有关消防技术规范要求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等。8．乙方按协议条款约定的竣工日期或顺延的工期竣工，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另议。由乙方负责办理检验申报、消防验收等手续。保证消防一次性验收合格，以及配合电气验收合格，其验收通过时间以市消防部门批准验收合格并同意使用时间为准。如质量不合格，乙方在期限内返修后进行验收，直到合格，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后，乙方提供合格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四套。9．违约责任，乙方责任造成的停工、返工、材料、器材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若因乙方责任造成的逾期竣工，从逾期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1（注：原文如此）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由甲方造成的逾期，工程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按工程总价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由江严负责管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由江严实际领取。2017年1月10日，亚太公司（甲方）与诚安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在2017年1月21日前完成全部消防工程量；2．在2017年3月28日前消防验收合格，并将消防合格证交给甲方；3．若乙方未按上述节点完成规定内容，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4．2017年3月28日前，乙方未将消防合格证交付甲方，乙方赔偿甲方损失100万元整。甲方由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容签字捺印，乙方由江严及案外人江海波、刘美林（刘美林在签字处注明本人只负责人工安装完成第1条）在乙方委托代表处签字，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7月20日，衡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案涉工程进行消防验收，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具体存在以下问题：1．消防车登高操作场地宽度不足，且未按要求设置环形消防车道或消防车道尽头未按要求设置回车场；2．消防电梯不具备消防员操作功能；3．电缆井、管道井在每层楼板处防火封堵不密实；4．地下部分与地上部分共用楼梯间时，未在首层采用耐火极限不低于2.00h的防火隔墙和乙级防火门将地下部分与地上部分的连通部分完全分隔；5．屋顶消防电梯机房隔墙上的门未按要求设置甲级防火门，机房内无应急照明设施；6．户门开向前室的门未采用乙级防火门；7．设置在建筑内的防排烟风机未设置在不同的专用机房内，且未采取防火分隔措施；8．7栋楼顶层前室无防烟设施，与消防设计文件不符合；9．消防前室上、下层开口之间未按要求设置防火挑檐或未设置高度不小于1.2米的实体墙；10．消防电梯联动控制不正常，火灾发生时，火灾区域的非消防电源未切断；11．配电房气体灭火系统故障，配电房内未按要求设置排烟、排风系统；12．消防排烟、送风风机未设置双电源，未在配电线路的最末一级配电箱处设置自动切换装置；13．二期地下室未设置水泵和柴油发电机房，与消防设计文件不符；14．地下室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无水，屋顶试验消火栓压力为不足，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故障，消防控制室门非乙级防火门；15．9、10栋架空层擅自改变使用性质。2018年10月21日，亚太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蒋效华（乙方）签订《消防安装及验收承包合同》，约定：1．施工内容，衡阳市消防支队下发的“凤翔名城消防整改问题清单”部分内容（注：除防火门补全，双电池切换、电梯门空砌砖、配电房、排气扇四项由甲方负责。消防报警、消防水系统、防排烟系统、气体灭火系统由乙方负责）；2．承包方式，采总价包干方式，即乙方对上述工程包报建、包施工、包材料、包验收合格及费用。如因人为有人上访、举报等因素，乙方不向甲方承诺任何事情，乙方如实退还甲方所付费用。具体工程内容及材料设备以“凤翔名城消防整改问题清单”为准；3．2018年10月底前工程完成，2018年11月底前交付《消防工程验收合格证》；4．合同价款，（1）报建协调及消防验收合格费用：消防报建协调及消防验收合格费用总价56万元人民币，该价款中包括办好消防报建手续及罚款、协调、验收合格等一切费用，也包括工程造价所包含一切费用；（2）工程造价，本工程包干总造价56万元人民币，包括本工程内容涉及的材料、设备设施的采购、运输、安装、调试、人工、施工、垃圾清运等一切费用；5．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30万元，本工程全部完成，消防验收合格并向甲方交付《消防工程验收合格证》前支付26万元。合同签订后第二日，即2018年10月22日亚太公司向蒋效华支付二期安防款30万元。另查明，亚太公司已于2015年底实际使用了案涉建设工程。2019年1月22日，案涉消防工程验收复验合格。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双方对《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中违约责任“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中“1”后的计量单位未形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需要达到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本案中，亚太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守。诚安公司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至亚太公司起诉时，已经消防验收合格，故亚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具有可执行性，不予支持。亚太公司要求诚安公司、江严返还消防工程相关的所有资料的诉讼请求，因亚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要返还哪些资料；且是否返还消防资料，不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亚太公司与诚安公司在《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中虽已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即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1（注：原文如此）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对该文中“1”后的计量单位在庭审中无法形成一致意见，以确定具体的内容，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确。2017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虽未加盖诚安公司印章，但亚太公司根据工程由江严管理并以个人名义领取工程款，亚太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江严个人等事实，亚太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江严是诚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权对工程进展作出承诺，故该补充协议体现了诚安公司与亚太公司的真实意思，对诚安公司具有约束力。诚安公司未能在承诺期限内完工并经验收，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江严只是诚安公司的代理人，案涉行为属职务行为，应由用人单位即诚安公司承担责任，江严无须承担责任。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20万元，诚安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承诺违约金100万元过高，考虑到2018年7月20日衡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案涉工程验收不合格的原因有与设计不符、擅自改变使用性质的因素，也有施工质量未达验收标准的因素，故亚太公司与诚安公司对消防工程在该次验收中未能通过，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工程的返工，亚太公司与案外人蒋效华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虽包括了整改费用，但亚太公司亦认可该约定费用中还包括罚款及协调费用，该部分不能认定为其实际损失。综上，根据2018年7月20日的验收情况，在亚太公司支付给蒋效华工程款54万元中，酌情由亚太公司及诚安公司各承担一半。对于亚太公司要求诚安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中的2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过高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诚安公司、江严关于江严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诚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亚太公司违约金27万元；二、驳回亚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350311000001366；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亚太公司负担8450元，诚安公司负担5350元。本院二审期间，诚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即案涉工程规划用地红线图和建筑消防设计图，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亚太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诚安公司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另查明，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工程竣工验收，保修期满并结清款项后失效。原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和一审审理情况，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约定诚安公司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消防报建、包审批、包检测、包验收合格。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并未违反法律有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诚安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经查，江严系诚安公司员工，其以诚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案涉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对案涉工程负有监督管理、收取款项、工程结算等职责，且江严与亚太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的时间亦未超出案涉合同约定的失效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严是诚安公司委托代理人，有权对工程进展作出承诺，《补充协议》对诚安公司具有约束力，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诚安公司以其未在《补充协议》加盖公章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诚安公司的责任。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诚安公司必须确保工程质量，且在维修期内负责维修费用。亚太公司起诉请求诚安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亚太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亚太公司二次验收合格所支出540000元，酌情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均衡双方利益，论理清晰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诚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湖南省诚安消防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