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勤福，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协盈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华埠镇茶园路3号。 法定代表人：吴勤福，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云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华埠镇茶园路3号。 法定代表人：郑思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军，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勤福、浙江协盈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云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勤福、协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协盈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水电费48219.44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勤福系协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设立过程中虽以个人名义与云科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但该行为实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且协盈公司成立后对上述协议均予确认，故法律后果亦应由协盈公司承担。2.案涉《承诺书》及《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的签订存在胁迫情形。3.云科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协盈公司系生产销售木制品的企业，政府对该类企业环保要求极高。根据相关部门及文件要求，该类企业的建设需依法报批环境评价文件。本案中，云科公司仅将大部分厂房及附属设施移交给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厂房的环评、消防等相关资料，导致协盈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云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其无权主张租金。 云科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资产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签订主体均为吴勤福，云科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吴勤福支付水电费及租金，吴勤福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承诺书》及《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签，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3.云科公司已按约交付厂房及附属设施，但吴勤福既未按《资产转让协议》支付资产转让款，亦未按《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及《承诺书》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其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 云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云科公司、吴勤福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2.吴勤福立即将坐落于开化县工业园区茶园路3号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立即按原状返还给云科公司；3.吴勤福立即支付水电费48219.44元、租金1020000元（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之后按每月6万元继续支付租金至资产返还之日止）；4.依法对协盈公司抵押给云科公司的机器设备、木制品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云科公司与吴勤福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云科公司将位于开化县地产及附属设施转让给吴勤福，转让价为1200万元；吴勤福在四个月内支付云科公司1200万元不计息（共同协商银行资产贷款），四个月后未付款，按月利率5‰计息；吴勤福在支付转让价款1200万元后，双方以股权转让方式完成资产转让。2017年8月10日，云科公司与吴勤福再签《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除云科公司自用的房地产外，其余部分移交给吴勤福；供水、供电、税收、改建费用由吴勤福自付；在吴勤福未付款前，从2017年11月10日起按月60000元缴纳房租。依据该补充协议，云科公司保留部分生产线和少量办公室继续生产经营，其余约四分之三的厂房和大部分办公室交付给吴勤福生产经营。2018年10月9日，因吴勤福既未支付资产转让款又未支付租金，吴勤福及协盈公司出具了承诺书1份，承诺在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水电费48219.44元，所欠租金72万元，自2018年11月9日起，支付当月租金60000元和原欠交租金60000元；协盈公司以其机器设备、库存的半成品作抵押，变卖抵押库存后在12个月内付清。如吴勤福、协盈公司未能按承诺完成租金及水电费支付的，则云科公司有权收回租赁物，并变卖协盈公司抵押物。同时，云科公司与协盈公司、吴勤福、詹丽琴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约定协盈公司自愿为吴勤福因该项资产受让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于次日到开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但之后吴勤福、协盈公司仍然未交任何租金。2019年3月20日，云科公司向吴勤福发出《限期交纳房租和电费的通知》，告知已欠厂房租金96万元，电费48219.44元，吴勤福在接通知后10日内交款，逾期将按相关约定办理。因吴勤福没有任何履行合同的表示，云科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吴勤福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吴勤福解除原签订的资产转让相关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吴勤福与云科公司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如吴勤福未按时支付转让款1200万元，需按月利率5‰计付利息，即每月60000元。而在《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中，一方面将转让的资产大部分交付给受让人，并由受让人对厂房进行改建，部分履行了转让合同的约定，另一方面又保留部分厂房和办公室自用，并以收租金的方式将移交给吴勤福的房地产保留了所有权，对原转让合同做了较大的变更，变更后的房屋租金又恰好和原来未付款的利息约定一致。吴勤福既未按资产转让协议支付资产转让款，也未按补充协议支付租金，不论从哪份协议来看，均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存在根本性违约。经云科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吴勤福仍未履行，云科公司已经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吴勤福，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云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云科公司无需将尚未交付的资产交付给吴勤福，已经交付的资产吴勤福应予返还。吴勤福已经对厂房进行改建的，因原厂房用于单晶硅生产，系非标准厂房，吴勤福投入一百多万元完成的改建，事实上提高了厂房的使用价值，云科公司要求恢复原状，不符合社会的一般价值取向，所以，云科公司要求恢复原状后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吴勤福、协盈公司可以按现状返还，对改建费用如认为有增值也可另行主张。水电费虽然吴勤福、协盈公司曾抗辩包含有少量云科公司自己使用的水电费，鉴于协盈公司、吴勤福承诺全额支付，数量也不大，且难以分清，故不作变更。对于房租，考虑到云科公司如果将全部厂房交付给协盈公司、吴勤福，而协盈公司、吴勤福分文未付转让款，根据转让协议，吴勤福每月也只支付60000元的利息，现云科公司只是将厂房的大部分交付给协盈公司、吴勤福，自己还留有相当面积的厂房自用，仍然要求吴勤福每月支付60000元的租金（虽然更换了名义，但着实加重了吴勤福的负担），吴勤福在抗辩中也明确表示协议中的租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云科公司实际交付给吴勤福的厂房使用面积，酌情按比例扣减租金，认定每月租金45000元。对于协盈公司以其机器设备、库存的半成品作抵押，为吴勤福担保债务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2020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云科公司和吴勤福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以及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吴勤福在判决生效一个月内将坐落于开化县工业园区茶园路3号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返还给云科公司；二、吴勤福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云科公司水电费48219.44元、租金765000元（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之后按每月45000元继续支付租金至资产返还之日止）；三、云科公司对协盈公司用于抵押的机器设备、库存的半成品（详见抵押清单）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云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14元，由云科公司负担3414元，由吴勤福负担1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以其与云科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审理需要以上述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向本院提出中止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与云科公司之间的侵权责任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其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上诉人的中止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协盈公司于2017年9月8日设立，吴勤福系协盈公司的设立发起人，2017年7月10日、2017年8月10日，吴勤福以个人名义与云科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为设立协盈公司作准备。协盈公司成立以后，案涉资产实际由该公司经营使用。 本院认为，吴勤福主张案涉《承诺书》及《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的签订存在胁迫情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吴勤福与云科公司在《浙江云科电器公司转让资产清单》中对转让资产作出明确约定，该清单所列资产并不包括厂房的环评、消防等相关资料，故吴勤福关于云科公司未转让上述资料构成违约，租金不应支付的主张难以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案涉租金、水电费支付义务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吴勤福为设立协盈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云科公司签订资产转让相关协议。协盈公司成立以后，与云科公司签订了《说明》及《承诺书》，该行为可视为协盈公司对吴勤福以个人名义所签资产转让相关协议的确认。在此情形下，云科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依法享有选择权，其无论是请求吴勤福承担合同责任，还是请求协盈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均合法有据，人民法院均应予以支持。吴勤福与云科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及协盈公司是否愿意承担合同义务，均不能成为吴勤福合同责任的免除事由，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吴勤福支付租金、水电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另，云科公司对协盈公司用于抵押的机器设备、库存半成品（详见抵押清单）在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中在最高额5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上诉人吴勤福、协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2元，由上诉人吴勤福、浙江协盈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武向军 书记员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