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妙玲，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琼，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霞伟，女，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沣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同雅苑同雅街8号195房。法定代表人：钱宝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宝华，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思梦，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霞，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舒韵，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浩天，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妙玲因与被上诉人徐霞伟、广州沣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盈公司）、钱宝华、徐思梦、颜浩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妙玲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判第一项为颜浩天、徐霞伟、沣盈公司连带返还文妙玲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30万元及7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从2017年6月22日起及2017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钱宝华、徐思梦对沣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徐霞伟、颜浩天就涉案100万元无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文妙玲汇款是应颜浩天要求所为，文妙玲之所以按颜浩天要求汇款，主要是基于两个原因：一是文妙玲视为朋友的颜浩天称遇到困难，文妙玲友情救急；二是出于对颜浩天的信任，相信颜浩天不会作出违背诚信的行为，后续一旦不能达成合意，颜浩天必会将款项返还文妙玲。但事实上颜浩天自始至终均无依法与文妙玲签订合同的打算，其利用所谓朋友感情，虚构所谓价值千万的项目事实及虚假承诺，骗取文妙玲的信任，颜浩天要求文妙玲汇款，并指定沣盈公司账户为收款账户，因此，颜浩天作为与文妙玲磋商并要求汇款的相对人，应当承担返还文妙玲款项的责任，而徐霞伟是颜浩天的配偶，其配合颜浩天虚构事实虚假承诺，达到促使文妙玲汇款目的；徐霞伟同时又是沣盈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当然依法应当承担返还文妙玲款项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颜浩天、徐霞伟无需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现有证据己充分证明所谓沣盈公司不仅不是价值千万的公司，反而是无任何实际出资无任何资产的“皮包公司”，但是退一万步讲，即便颜浩天、徐霞伟未虚构事实，所谓沣盈公司确实资产雄厚价值千万，文妙玲汇出的涉案100万元款项也是用于受让徐霞伟的股权（即徐霞伟、颜浩天夫妻共有财产）的，即股权转让方是徐霞伟而非沣盈公司，虽然文妙玲应颜浩天要求将涉案100万元款项汇入沣盈公司账户，但沣盈公司只是徐霞伟、颜浩天指定的收款主体，并非与文妙玲形成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方，徐霞伟、颜浩天依法才是与文妙玲形成股权转让关系的相对方。虽然徐霞伟、颜浩天为骗取文妙玲信任给其汇款，发给文妙玲的所谓空白合同，上述所谓合同除必要条款不全外，连合同法律关系设置都是错误的，徐霞伟故意将股权出让主体设置为沣盈公司，因文妙玲非法律专业人员，并未意识到上述问题，但恰恰证明徐霞伟、颜浩天一直向文妙玲所表达的事实是其个人与其控制的所谓项目公司（沣盈公司）是等同的，其个人向文妙玲转让股权即等同于沣盈公司向文妙玲转让股权、沣盈公司收款等同于其个人收款。因此，颜浩天、徐霞伟、沣盈公司当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返还文妙玲款项的责任。（二）原审法院对涉案100万元的去向未做任何审查，事实明显未查清。1、颜浩天、徐霞伟以其项目公司（沣盈公司）资产雄厚价值1000万元为由，游说诱骗文妙玲投资受让其10％所谓价值100万元的股权，并故意让文妙玲将款项汇入沣盈公司账户，款项到账后以各种借口敷衍拖延文妙玲并使公司帐户资金归零，其再以1万元将全部股份转让给钱宝华。颜浩天、徐霞伟种种行为表现完全不属于善意缔约及诚信经营投资应有的行为表现，明显表现出典型的欺诈性及强烈的非法占有的目的性。2、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交沣盈公司账户流水及财务凭证等任何证据证明文妙玲汇入100万元的去向，仅称因沣盈公司投资的所谓“私渔坊”餐厅亏损，所以文妙玲汇入的100万元也没了。原审法院虽然认为“私渔坊”餐厅的盈亏情况与本案投资合同关系是否订立并无关联，但在被上诉人表现出典型的欺诈性及强烈的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仍对沣盈公司账户收到文妙玲汇入的100万元后，该资金的去向或用途完全未做任何审查，根本无法排除资金仅借道沣盈公司账户，最终却为颜浩天、徐霞伟等人占有的情形，直接机械地以文妙玲汇款前沣盈公司己由徐霞伟一人公司变为股东为徐霞伟、徐思梦的非一人公司为由，判决仅由沣盈公司对文妙玲承担资金返还责任，相当于变相支持及纵容了徐霞伟、颜浩天实现非法侵占文妙玲资金的目的；二、钱宝华、徐思梦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沣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沣盈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设立人为徐霞伟，2018年6月26日股东变更为钱宝华、徐思梦，但上述各人均无实际出资。沣盈公司已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各被上诉人也均确认沣盈公司己停止经营，公司无资金无财产，沣盈公司显然已完全失去偿债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钱宝华、徐思梦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沣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利息起算时间应自被上诉人收到涉案款项之日起计算，原审判决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错误。被上诉人虚构事实利用文妙玲信任获得文妙玲汇款但不仅未依法与文妙玲签订合同，甚至实际上自始至终均无依法与文妙玲签订合同的打算，被上诉人占用文妙玲资金的情形显然从其收到文妙玲款项之日起就已经产生，故文妙玲要求利息分别以30万元及7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从汇出之日起即2017年6月22日及2017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双方之间未达成合意，合同尚未订立，沣盈公司应返还文妙玲支付的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方面又无视被上诉人实际占用文妙玲资金的起始时间为被上诉人收到款项之日的事实，以双方未约定款项返还时间为由，判决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明显自相矛盾、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霞伟、沣盈公司、钱宝华、徐思梦、颜浩天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文妙玲的诉讼请求。首先文妙玲陈述的都是在原审已经反复说的。原审法院对于四个自然人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查明的事实很清楚，适用法律也很正确。所以文妙玲要求自然人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文妙玲要求公司作为100万元的承担主体，本案100万元投资本来就是公司行为，整个磋商过程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霞伟代表公司进行招商投资。在原审起诉状和庭审都确认这100万元是对沣盈公司的增资扩股。关于文妙玲上诉称颜浩天、徐霞伟虚构欺诈的问题，也是文妙玲在原审庭审中反复说的。法院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徐霞伟和颜浩天有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由沣盈公司承担返还100万元其实也是不服的，但还是尊重法院的判决，没有上诉。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在适用法律方面，原审法院完全适用合同法，而没有适用司法解释二。对于投资主体比例金额已经确定的话，那么投资合同是成立的，法院没有适用司法解释，所以认定合同没有成立。被上诉人一直认为对沣盈公司的投资和投资合同是成立的，而且文妙玲以其实际行为向公司直接打入了100万元，以及后续的所有沟通，都构成投资合同成立。既然是对公司的投资，文妙玲没有通过公司清算程序而直接要求公司返还，不符合法律程序。关于沣盈公司收取100万元的投资，对外投资“私渔坊”餐饮项目，各方的载体是一个合伙企业，它本身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没有办法独立清算的，它所有的报表以及所有的财物都是合并于沣盈公司一起的，一方存在着亏损，也意味着沣盈公司亏损。而且是一方的所有财务报表也全部发给了文妙玲，文妙玲从始至终都知晓这个项目的运营情况，并且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其中经营，行使了股东的知情权和股东的权利，所以被上诉人对于沣盈公司承担返还100万元是有异议的。现在文妙玲不但要求沣盈公司承担100万元，而且对沣盈公司返还100万元也没有异议，也就是说文妙玲也是承认公司要承担责任。但是作为自然人，原来的股东、现在的股东还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审的起诉状要求是2018年10月31日起算，原审法院判决起算日期是2018年11月22日。二审文妙玲又改变其请求，对于新增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是不同意的。本来被上诉人对公司承担返还都有异议，利息更不用说了，这个起算时间在原审都没有提出来，二审提出来，明显不符合审判程序，也没有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文妙玲于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徐霞伟、颜浩天、沣盈公司连带返还文妙玲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审被告占有文妙玲资金之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钱宝华、徐思梦对沣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文妙玲向沣盈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注明“投资款（李国雄）”。同年8月1日，文妙玲向沣盈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转账70万元，注明“李国雄投资款”。案外人李国雄出具《声明书》并到庭陈述，其确认与文妙玲为夫妻关系，涉案的100万元款项由文妙玲汇入沣盈公司，有关权利由文妙玲主张，其不提出主张。文妙玲并提交其与李国雄的结婚证予以证实，各原审被告确认文妙玲与李国雄为夫妻关系。对于上述100万元款项，文妙玲与徐霞伟通过微信磋商合同订立的事宜，但一直未能达成一致并签订相应的合同。文妙玲与各原审被告确认曾通过微信发送以下几份协议书：一、2017年6月19日，徐霞伟通过微信向文妙玲发送《投资入股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沣盈公司、乙方空白，内容载明：一、投资概述：1.甲方系依据中国法律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甲方作为专业的餐饮管理公司，致力于打造专业的餐饮管理团队，品牌化运作，标准化经营，将餐饮和金融相结合，并计划进入资本市场。甲方邀请乙方成为投资性股东。2.乙方自愿以货币人民币方式出资（空白）万元，按甲方投后估值300万元，占甲方股份比例（空白）%……3.甲方在乙方打款后七个工作日内进行工商变更，将乙方或乙方指定代表变更为拥有甲方10%股权的股东。二、双方承诺：1.资金用途：甲方承诺融资所获资金将被用于甲方的经营管理事项；4.投资退出：甲方承诺如约定的退出条件成熟，乙方有权按照约定退出投资，具体投资退出条件及退出之具体方式与细节由双方另行约定。二、2017年6月19日，徐霞伟通过微信向文妙玲发送《投资入股框架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沣盈公司、乙方空白，内容载明：一、投资事项：1.甲方作为专业的餐饮管理公司，致力于打造专业的餐饮管理团队，品牌化运作，标准化经营，将餐饮和金融相结合，大力发展直营品牌“私渔坊”，并计划进入资本市场。现启动第一家“私渔坊”旗舰店，……甲方邀请乙方成为投资型股东。2.乙方自愿以货币人民币方式出资（空白）万元，成为甲方旗下品牌“私渔坊”广州市花都区骏壹万邦广场店股东，占股比例（空白）……二、甲方的权利义务。三、乙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在该店投资后正常经营至完全回收成本前，按照196万总额所占的比例，若超出196万投资额按实际总投资额所占比例，分配利润所得。3.乙方在该店回收完成本后，按照股份占比，分配利润所得。三、2018年3月5日，徐霞伟通过微信向文妙玲发送《沣盈投资入股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沣盈公司、乙方空白，内容载明：一、投资概述：2.乙方自愿以货币人民币方式出资（空白）万元，按甲方投后估值1000万元，占甲方股份比例（空白）%……3.甲方在乙方打款后七个工作日内进行工商变更，将乙方或乙方指定代表变更为拥有甲方（空白）股权的股东。其余内容与2017年6月19日的《投资入股协议》基本一致。四、2018年4月24日，文妙玲修改上述《沣盈投资入股协议》后通过微信向徐霞伟发送《沣盈投资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沣盈公司、乙方为李国雄，内容载明：一、投资概述：1.甲方系依据中国法律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甲方作为专业的餐饮管理公司，致力于打造专业的餐饮管理团队，品牌化运作，标准化经营，将餐饮和金融相结合，并大力发展直营品牌“私渔坊”，计划进入资本市场，已开设第一家“私渔坊”旗舰店，甲方现邀请乙方成为投资型股东。2.乙方自愿以货币人民币方式出资壹佰万元，按甲方投后估值壹仟万元，占甲方股份比例10%，及成为甲方旗下品牌“私渔坊”广州市花都区骏壹万邦广场店股东，占股比例20%，……3.甲方在乙方打款后七个工作日内进行工商变更，将乙方或乙方指定代表变更为拥有甲方10%股权的股东。二、甲方的权利义务：4.价值保证条款：甲方承诺在乙方向公司注入资金之日起之三年后，即2020年7月31日，公司的总资产净值不少于贰仟万元，及开店数目不少于十五间。若公司于指定期内未能达到约定的目标，甲方必须按贰仟万元之总资产值向乙方回购全数10%股权。8.投资退出：甲方承诺如退出条件成熟，乙方有权退出投资，代价一般按其时公司之总资产净值或市场价值计算，具体投资条件及退出之具体方式与细节由双方另行约定，惟乙方可取得之回报不可低于第三项第4点所述之价值保证。等等。庭审中，对于涉案100万元的性质，文妙玲及各原审被告均确认100万元投资款投资到沣盈公司，文妙玲主张具体投资项目为餐饮和金融相结合进入资本市场，各原审被告则主张投资项目为餐饮。文妙玲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5月14日，文妙玲向徐霞伟发送《沣盈投资协议（合併版），并说：这是我这边修改后的协议，主要是加了价值保证和退出机制两部分，你有空看看，有时间再倾；2018年6月19日，文妙玲说：亲，合同条款你们想好怎样改没？因我飞欧洲要下月初才回，你们若想好我可以先请人把合同改好再给你；徐霞伟说：你回来再定好吗？”2.私渔坊群店投资说明的PPT，其中载明：母公司简介沣盈公司、董事长颜浩天、品牌总经理李国雄、私渔坊广州市区标准店投资收益概算、投资退出：投资满3年，沣盈公司按年化10%进行回购、非保证收益——任何投资都存在风险，以上我们的测算为参考价值，并不是保证投资人一定收益！2000万成立有限合伙企业、投资人不参与具体运营、每个月提供运营报表、每半年分红等内容。3.《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两份，载明徐霞伟向徐思梦转让原出资100万元的3万元沣盈公司股权，转让金0元；徐霞伟向钱宝华转让原出资97万元的97万元沣盈公司股权，转让金1万元。经质证，各原审被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因为PPT内容不完整故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PPT是文妙玲在场共同参与针对“私渔坊”潜在外部投资者的融资宣传，不能推断沣盈公司对文妙玲有任何承诺。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但证明目的不确认，无法达到文妙玲所述诱骗文妙玲投资100万元的证明目的，因为私渔坊处于亏损状态。原审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徐霞伟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徐霞伟向文妙玲发送的2018年1月至6月私渔坊（花都店）财务报表；微信群名为“私渔坊花都总店股东群”成员中有文妙玲。2.私渔坊运营的有关照片。3.场地租赁协议。4.装修保证金、合同保证金、水电周转金收据、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发票。5.工程合同、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空调工程承包发包合同、厨房排烟、鲜风工程施工合同、购销合同、广告合作协议。6.贡鱼餐厅运营照片。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原审原被告对所谓投资合同未协商一致，合同未成立，徐霞伟发的财务报表三性均不予确认，文妙玲并非沣盈公司或私渔坊的股东，报表与文妙玲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5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另查，沣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等。2017年5月26日，沣盈公司股东由徐霞伟变更为徐思梦、徐霞伟，2018年6月8日，沣盈公司股东由徐思梦、徐霞伟变更为徐思梦、钱宝华。钱宝华的认缴出资额为97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9月1日，徐思梦的认缴出资额为3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9月1日。广州沣裕餐饮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7年9月7日成立，合伙人为沣盈公司、徐霞伟等6人，经营范围有中餐服务等。以上事实，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PPT截图、结婚证、投资入股协议、投资入股框架协议、沣盈投资入股协议、沣盈投资协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公证书、照片、场地租赁协议、装修保证金、合同保证金、水电周转金收据、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发票、工程合同、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空调工程承包发包合同、厨房排烟、鲜风工程施工合同、购销合同、广告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民事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所涉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故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文妙玲与沣盈公司的合同是否订立；二、沣盈公司是否应向文妙玲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三、徐霞伟、颜浩天、钱宝华、徐思梦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文妙玲与沣盈公司的合同是否订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中，文妙玲与各原审被告对于文妙玲向沣盈公司转账1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文妙玲与沣盈公司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文妙玲与沣盈公司的合同尚未订立，理由如下：根据文妙玲与各原审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文妙玲与沣盈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霞伟就涉案合同的订立一直进行磋商，其中就徐霞伟发送给文妙玲的《沣盈投资协议》，文妙玲对其中的占股比例、股权变更、价值保证、投资退出等问题进行修改后，重新发送《沣盈投资协议（合併版）》给徐霞伟，同时表示“你有空看看，有时间再谈”，此后，文妙玲询问徐霞伟“合同条款你们想好怎样改没”，徐霞伟仍答复“等你回来再订好吗？”。从上述聊天记录可见，文妙玲与沣盈公司虽然对投资的金额达成初步合意，但合同应当包括的其他重要条款尚未约定明确，涉案合同仍处于合同磋商阶段，文妙玲与沣盈公司的合同关系并未成立。对沣盈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沣盈公司认为文妙玲的出资性质为股东出资，但文妙玲并未成为沣盈公司的股东，且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文妙玲拥有沣盈公司10%的股权经过公司股东的同意或与相关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原审法院对沣盈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其次，沣盈公司认为文妙玲知悉“私渔坊”餐厅的盈亏情况，文妙玲已参与实际的项目运营。但庭审中，文妙玲与沣盈公司均确认文妙玲投资的内容为沣盈公司，具体项目为餐饮项目，而非“私渔坊”餐厅，故“私渔坊”餐厅的盈亏情况与本案的投资合同关系是否订立并无关联。沣盈公司的该项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沣盈公司是否应向文妙玲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以上所述，文妙玲与沣盈公司的合同尚未订立，故沣盈公司应返还文妙玲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因双方并未约定款项返还时间，故文妙玲主张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调整为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徐霞伟、颜浩天、钱宝华、徐思梦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首先，本案中，颜浩天并未收取文妙玲涉案100万元款项，亦无证据证明颜浩天存在欺诈文妙玲的情形，故文妙玲主张颜浩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文妙玲主张沣盈公司设立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霞伟曾为沣盈公司唯一股东，且徐霞伟低价转让公司股权给钱宝华、徐思梦，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沣盈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沣盈公司在文妙玲投资涉案100万元前，股东已变更为徐思梦、徐霞伟，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在双方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文妙玲主张徐霞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文妙玲如对徐霞伟、徐思梦和钱宝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异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三，文妙玲主张钱宝华、徐思梦滥用公司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并无实际出资，故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沣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出资认缴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允许的公司股东出资形式。本案中，钱宝华、徐思梦的认缴出资额时间均为2037年，钱宝华、徐思梦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而文妙玲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钱宝华、徐思梦滥用公司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故文妙玲主张钱宝华、徐思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沣盈公司向文妙玲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文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90元、财产保全费1025元，均由沣盈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文妙玲均已预交，文妙玲同意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沣盈公司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或在执行中予以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文妙玲向本院提交《提请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收集、调取以下证据材料：1、沣盈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雅居乐支行，账号：44×××99的银行账户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的流水信息记录；2、上述银行流水信息相应财务凭证等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文妙玲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因案涉合同与内地法律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徐霞伟、颜浩天是否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二、关于钱宝华、徐思梦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三、关于案涉款项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徐霞伟、颜浩天是否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文妙玲上诉称颜浩天和徐霞伟虚构事实和虚假承诺，骗取文妙玲汇款，并且徐霞伟是沣盈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据此认为二人应当承担返还文妙玲案涉款项的责任。经审查，虽然文妙玲提出其受颜浩天、徐霞伟欺骗而汇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欺诈的事实，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文妙玲还主张沣盈公司仅为徐霞伟、颜浩天指定的收款主体，徐霞伟、颜浩天才是与文妙玲形成股权转让关系的相对方。经审查，文妙玲在两次向沣盈公司汇款时分别备注有“投资款（李国雄）”“李国雄投资款”字样，原审庭审时文妙玲也确认案涉100万元系投资到沣盈公司的投资款，上述事实明显与文妙玲上诉主张案涉款项性质不符，并且文妙玲亦未提供其与徐霞伟、颜浩天股权转让关系成立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文妙玲还提出在被上诉人表现出典型的欺诈性及强烈的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对案涉100万元款项的去向或用途作审查，根本无法排除资金仅借道沣盈公司账户，最终却为颜浩天、徐霞伟等人占有的情形，并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经审查，如前所述，文妙玲主张颜浩天、徐霞伟对其进行欺诈，但对该主张文妙玲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文妙玲的款项是投资到沣盈公司，案涉投资入股协议的相对方也为沣盈公司，并非徐霞伟、颜浩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文妙玲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钱宝华、徐思梦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沣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根据沣盈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反映，钱宝华、徐思梦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9月1日，二人应履行出资义务的时间尚未届至，尚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因此文妙玲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款项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本案中，因案涉合同未能订立，沣盈公司收取文妙玲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文妙玲于2017年6月21日向沣盈公司转账30万元，于同年8月1日向沣盈公司转账70万元，本案利息应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诉人文妙玲关于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妙玲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沣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文妙玲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文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财产保全费1025元，由广州沣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文妙玲负担13680元，由广州沣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郑子鹤书记员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