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赛英，女，汉族，1969年5月16日出生，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本装，男，汉族，1975年7月22日出生，湘潭县人，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然，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赛英因与被上诉人左本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赛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雨湖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湘03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部分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偿还了上诉人借款本金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由于发生争吵纠纷请求派出所调解，调解书上所述偿还了上诉人本金40万元，与事实不符，且超出了调解的范围，电脑上制作调解书的事实没有偿还本金40万元本金这句话，打印后，上诉人未细看就签字了。派出所的调解笔录和证人都某以证实。依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是先息后本，一个季度付一次。至起诉之日止，即使依实际付的借款本金894950元，按年息24%计算，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利息1439079.6元，抵扣已经偿还的利息940500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利息498579.6元，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逻辑。同时结合另案朱芳文民间借贷的银行流水相互佐证。二、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本金为894950元，以此为基数，至起诉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被上诉人还应付上诉人利息至少不低于498579.6元，合计借款本息1439079.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利息计算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本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赛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15141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被告系远房亲戚关系。2013年9月，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湘潭宏伟世界工程机械物流园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左本装负责管理项目施工。2014年，因项目部不能足额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被告左本装遂找原告借款。2014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赛英同志现金1000000元（壹佰万元），月息3.5分（三分五厘），每三个月付息，到期付息，先付息。本人承诺此笔资金可作为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7-15﹟栋工程的入股资金，待二期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入股比例。此壹佰万资金风险以本人所签合同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一期合同担保。落款：左本装，2014年3月7日，身份证：4303211975××××××××，建设银行湘潭市河东支行621700293010132xxxx。”2014年3月10日，原告左赛英向被告左本装尾号为6742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894950元（原告称，经被告同意预先扣除了105000元利息，另包含转账手续费50元）。事后，被告在还款过程中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转账十五笔，累计935500元（其中有75000元系通过案外人曾繁浪尾号为5599的建设银行账户所转，有案外人曾繁浪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另有2015年10月27日单笔转账40万元），另通过微信转账两笔共5000元。（被告左本装自实际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的上述十五笔转账明细详见本判决书附表1）。对此，被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还本付息明细”，拟证明被告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9年9月20日（起诉之日）期间向原告累计转账940500元，其中583081.8元系归还本金（每期还款超过月息两分的部分计入归还本金），357418.2元系还息，原告对此则称该940500元属实，但均应视为还息（因为借据上载明了“先息后本”）。之后，由于被告未足额还本付息，原告经协商及催款未果后，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另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1月11日因向被告协商催款发生肢体冲突，致使被告受伤及手机损坏，后经“110”出警民警处置后，双方最终于2019年1月21日经湘潭市岳塘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就被告人身损失及手机损失赔偿事宜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双方均签字确认），并载明：“申请人左本装于2015年向被申请人王赛英偿还本金人民币40万元，之后未能如期归还”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左本装于2014年3月10日向原告王赛英借款8949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本金，本案中实际到账894950元），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借条》和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被告应依约归还相应借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为“月息3.5分（三分五厘），每三个月付息，到期付息，先付息”，显然该利息约定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息24%标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2014年3月10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2019年10月25日）期间，被告已按超过月息3%（年息36%）实际支付月利息的，应按月息3%计算利息，其超出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应冲抵借款本金，已按超过月息2%（年息24%）但未超出月息3%（年息36%）实际支付月利息的，应按实际支付的月利息计算，已按月息2%支付、未足额按月息2%支付或未实际支付月利息的，则应一律按月息2%计算月利息。另，被告于2015年10月27日通过银行向原告单笔转账40万元，故根据被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该笔40万元转账应直接冲抵本金（事实上，单笔40万元已远远超出该转账之日所欠利息总额，应视为还本）。据此，并结合被告的还款银行流水明细账（包含两笔微信转账）进行计算，截止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90335.75元，尚欠原告利息318591.9元（详见本判决书附表1）。此外，鉴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告有权主张起诉之后的逾期利息，但应按月息2%计算。综上，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90335.75元，利息318591.9元（均计算至起诉之日），并以未清偿的390335.75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本案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而对于原告诉请所超出部分的本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左本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赛英偿还借款本金390335.75元，利息318591.9元（本息均算至起诉之日），并以该390335.75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王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10元，减半收取13455元，由原告王赛英负担9000元，被告左本装负担44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份：湘潭市岳塘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驻荷塘派出所调解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调解协议书》上所述的40万元，并非确认了是支付本金。结合双方的借款协议，能够充分证实该40万元是偿还利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一，该证明在形式上要件不符，只有单位的盖章，没有负责人或者联系人签字。其二，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是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予以记载。左本装在一审的时候确实也有这个40万元的转账证明，这个40万元就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归还的确实是本金。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亦不能推翻《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4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的（2019）湘03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书中附表1中存在笔误。该表第十行（2015年10月27日）第六列（‘冲抵本金’）空格处漏写了数字‘400000’，应予以纠正，特此说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10月27日左本装支付给王赛英的40万元，是付本金还是利息？首先，《调解协议书》查明的事实部分明确记载“申请人左本装于2015年向被申请人王赛英偿还本金40万元，之后未能如期还款”内容。双方当事人均分别在该《调解协议书》签字，视为双方对该《调解协议书》确认的事实和达成的协议的确认。上诉人提出签字时并未对该《调解协议书》内容进行核实，因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签署生效文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湘潭市岳塘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驻荷塘派出所调解室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推翻《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赛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2元，由上诉人王赛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梁 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