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荣，女，1970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恒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芳，女，196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全，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军，男，1972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李淑荣因与被上诉人王翠芳、杨孝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恒轶，被上诉人王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相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委托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桓轶律师向一审法官递交委托手续，并因涉案房屋确权纠纷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而申请延期审理，对于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未作表述。对于上诉人的一审延期审理的正当请求，一审法院也未予以回应。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裁决理由错误。1、对于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303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以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民终2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裁决结果，已申请抗诉。2、上述两份判决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王翠芳所有。既然涉案的房屋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依据物权法的规定，确定物权归属于被上诉人王翠芳所有。那么，一审法院再行依据买卖合同，判决上诉人履行协助义务，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物权纠纷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再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作出裁决，显属不当。王翠芳辩称：涉案房产已经由（2017）苏03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归王翠芳所有，本案一审判决杨孝军和上诉人协助办理涉案过户手续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孝军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淑荣、杨孝军协助王翠芳办理位于徐州市云龙区房屋的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李淑荣、杨孝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翠芳就案涉房屋纠纷于2017年9月4日在法院起诉李淑荣、杨孝军，要求确认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房屋归其所有，该案案号为（2017）苏0303民初4886号，该案经审理认定事实为：“2007年，李淑荣、杨孝军在其惠民小区案涉房屋窗户上张贴出售案涉房屋信息后，同幢楼邻居柳某,杜某,将该售房信息告知了王翠芳和其前夫杜长征。王翠芳和其前夫杜长征与李淑荣、杨孝军在案涉房屋见面，并查看了该房屋。在看房过程中，李淑荣说‘还有个空调’，杨孝军说‘不要了’，最后空调还是被拆走了。另外，在看房之前和看房过程中，双方就案涉房屋价格约定为21万元达成了一致意见。2007年8月1日，杨孝军（甲方）与王翠芳（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杨孝军身份证号码把惠民花园x单元xxx号房104.93平方米转让（售）给乙王翠芳身份证号码。永不反悔。二、总售价金额贰拾壹万元正一次性付清。三、根据甲方原拆迁协议内容原件、钥匙等全部一次性交给乙方后不再干涉乙方住房。（其中过户费由乙方自负，房证费如多出原协议200元，多出部分由甲方给予解决）。过户时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五、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担保人一份。’该《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书》上‘甲方责任人签字：’处有杨孝军的签名（并注明杨孝军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和杨孝军代签的李淑荣名字，“乙方责任人签字：”处有王翠芳的签名（并注明王翠芳的居民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签字：’处有李淑荣、杨孝军的邻居柳某,4的签名（并注明柳某,4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当时柳某,4手写的该居民身份证号码后来被公安派出所告知与他人的身份证号码重号了，所以重新换发并以现在的居民身份证号码为准）。签订该《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书》的当日，杨孝军将其和李淑荣旧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王翠芳；而后，杨孝军用新身份证复印件从王翠芳处换回了旧身份证复印件。同日，王翠芳给付杨孝军房款21万元现金，杨孝军随即向王翠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房屋款计贰拾壹万元正（￥210000.00元）。’杨孝军亦于同日，将2007年5月6日其与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潘塘街道办事处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件和案涉房屋钥匙交给了王翠芳（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仅有杨孝军的签名，且杨孝军签写的居民身份证号码为）。后王翠芳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入住至今，期间均系王翠芳交纳的案涉房屋的水、电费。自2007年8月1日起至今十年多的时间内，李淑荣、杨孝军从未到案涉房屋收取王翠芳的‘租金’，亦未到案涉房屋向王翠芳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并要求王翠芳搬离案涉房屋，更未向王翠芳主张其他要求。在案涉房屋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李淑荣、杨孝军于2017年8月10日在未向王翠芳索要其于2007年8月1日交付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件且亦未告知王翠芳的相关情况下，直接在《徐州日报》07版上刊登了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丢失的《声明》。次日，李淑荣、杨孝军持该份报纸《声明》到徐州市不动产登记审批中心申领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7年8月17日，李淑荣领取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杨孝军未到场领取），该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上载明：‘权利人：李淑荣、杨孝军，共有情况：按份共有，共有情况：李淑荣80%、杨孝军20%，坐落徐州市云龙区，面积：104.93平方米。’李淑荣、杨孝军在其惠民小区案涉房屋同幢楼的邻居（亦是本案证人）柳某,杜某,4于1984年7月登记结婚，后于1996年5月12日离婚。”就（2017）苏0303民初4886号案件，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亦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纵观案涉房屋交易的整个过程、案涉房屋交接后至今的居住使用状况以及李淑荣、杨孝军的种种言行和客观事实：1、李淑荣、杨孝军在案涉房屋窗户上对外张贴卖房信息，双方全部到场看房，双方签订协议、交付房款、交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件和钥匙、清点房内物品后交接房屋并将李淑荣特别提到的‘空调’拆走等事实，合议庭经深入讨论一致认为在看房之前和看房过程中，双方商定价格的行为符合房屋交易市场的交易惯例，李淑荣对整个卖房过程是知情、参与并同意、认可的，包括同意杨孝军代其在协议上签字，并一致认为王翠荣所述李淑荣、杨孝军从其处更换新、旧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的情况亦符合交易惯例，应为真实的事实情况；2、王翠芳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实际入住至今，期间水、电费一直由王翠芳交纳，合议庭一致认为王翠芳确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和居住使用人；3、自2007年8月1日起至今十年多的时间内，李淑荣、杨孝军从未到案涉房屋向王翠芳或者向他人收取其庭审中所称的‘租金’，亦未到案涉房屋向王翠芳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并要求王翠芳搬离案涉房屋，更未向王翠芳主张其他要求或者到案涉房屋以自己是房屋所有人的身份查看房屋现实情况，故合议庭一致认为李淑荣、杨孝军应当是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交付房屋后，认可王翠芳作为购房人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使用的权利和事实；4、在案涉房屋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李淑荣、杨孝军在明知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件在王翠芳处（已经于2007年8月1日当天交付原告王翠芳），且在未向王翠芳索回该原件亦未告知王翠芳的情况下，以‘原件丢失’为名自行于2017年8月10日在《徐州日报》07版上刊登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丢失的《声明》，亦并未等候有无持有原件人出现归还，一日未耽搁，随即就于次日即持该份报纸《声明》到徐州市不动产登记审批中心申领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且整个申领过程均系李淑荣出面，领取的案涉房屋权属证书上载明的共有权利人李淑荣、杨孝军共有份额为李淑荣80%、杨孝军20%，与被告李淑荣庭审中所述‘李淑荣并不掌管家庭的财政’相矛盾。李淑荣一方面表示自己‘并不掌管家庭的财政’，另一方面却又在案涉房屋权属证书上载明其掌握着案涉房产80%的份额，这一自相矛盾的言行确实让合议庭难以相信其所述为真实，故合议庭一致认为李淑荣、杨孝军有违诚信，不尽合同义务，应属违约行为。当前房屋市场因价格变动原因，违约行为屡见不鲜，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也阻碍了社会文明诚信的进一步提高。就本案买卖双方来说，诚信交易尤为重要。双方签订的案涉《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协议签订后，王翠芳依约向李淑荣、杨孝军交付了购房款，但李淑荣、杨孝军未按协议约定协助王翠芳办理过户手续。合议庭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更希望双方当事人在从事民事活动时，能够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李淑荣、杨孝军应当积极协助王翠芳办理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因案涉《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书》仅就徐州市云龙区惠民花园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一套（现为徐州市云龙区）作出了约定，并未约定将案涉储藏室（现为徐州市云龙区思民路南、惠民东支路西惠民花园惠民海棠园24号楼2-109）一并出售给王翠芳，故对于王翠芳主张确认该储藏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归王翠芳所有。（2017）苏0303民初4886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王翠芳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述事实有业已生效的（2017）苏0303民初4886号予以证实，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李淑荣、杨孝军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书》“过户时甲方（被告）必须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的约定履行协助王翠芳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事宜，故王翠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杨孝军、李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翠芳将云龙区[不动产权属证号为苏（2017）徐州市不动产权第006xxxx号]房屋办理至王翠芳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杨孝军、李淑荣负担。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协助王翠芳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2101号和（2019）苏03民申688号两份法律文书，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依据物权法的规定，确认涉案房屋所有人为被上诉人王翠芳，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王翠芳不应再以买卖合同为由，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李淑荣履行过户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王翠芳认为，对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意义，但是无法证明上诉人李淑荣观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协助王翠芳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问题。上诉人李淑荣认为，本院生效的判决已经依据《物权法》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王翠芳所有，一审法院不得再以《合同法》判决上诉人履行过户协助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不存在同时适用《物权法》和《合同法》冲突问题，该案依据《物权法》判决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王翠芳所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判决上诉人李淑荣协助被上诉人王翠芳履行过户的合同义务。故对于上诉人李淑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主张以相关案件申请再审为由申请本案延期审理，该事由并非法定延期事由，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胡元静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文伟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