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泽华，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焕辉，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程泽华、郑焕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泽华的诉讼请求，并由程泽华、郑焕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王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程泽华辩称，要求王伟退还程泽华，包括资金利息，占用了这么多年，钱是交在公司里的，他们是合伙人，应该承担责任，利息应按年息24%计算。 郑焕辉辩称，与王伟是合伙人，双方的合伙事务都没有结算清楚，里面的工程郑焕辉没有拿过一分钱，应当把账目说清楚。 程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伟、郑焕辉共同偿还程泽华的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168000元，共计288000元。2.支付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4月18日，程泽华与郑焕辉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郑焕辉（甲方）向程泽华（乙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共2个月，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6月17日，资金用途为工程保证金；违约责任，甲方保证借款用途合法，并按上述约定期限归还乙方借款，若甲方不能在上述约定期限之前向乙方归还全部借款，视为甲方严重违约。甲方一经违约，自愿承担下述违约责任：（1）甲方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并自愿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每日向乙方支付总借款的2%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日，甲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时，甲方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甲方自愿以其所有的全部财产清偿上述债务，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程泽华将20万元转入了“陈日兴”的银行账户并备注有“工程履约保证金”字样，2014年4月21日该款转入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以及逾期利息，但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了期内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14年4月底郑焕辉与王伟达成合伙合意，拟合同承包修建“西康国际名山河廊桥工程”。2014年6月，王伟给付了程泽华3万元利息。2014年11月18日，郑焕辉与王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王伟）出资10万元买进甲方（郑焕辉）在西康国际名山河廊桥工程项目的原有股份，甲方自此无（与）本项目股份无关，但参与该项目的对外事务的一切协调工作。2.甲方在月底（30）号前未付乙方的10万元赎回，此协议立即生效。3.协议生效后，20万元原交的保证金由乙方负责退还。在工程未进场时，2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由甲方负责，进场后利息由乙方负责”，在场人程泽华、案外人代润华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王伟与郑焕辉在庭审中表示，郑焕辉未实际退出合伙，该协议内容未实际履行。2015年2月17日，王伟归还了程泽华保证金30000元，程泽华出具了收条。2017年11月16日，王伟、郑焕辉、程泽华等人作为甲方雅安市文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表与作为乙方的雅安科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廊桥工程，甲方提出退还保证金、房屋租赁、办公器材、员工工资、活动板房、资金利息等共计887405元的诉求，经双方协商由乙方雅安科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解决款项44万元，甲方不再提其他任何诉求。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付22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付22万元。支付方式为由雅安科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款项通过转账方式转入王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王伟提交了书面《承诺书》，承诺根据调解协议书解决好与程泽华、郑焕辉之间的款项分配问题。本人与程泽华、郑焕辉之间因债权债务关系与雅安科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四川省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王伟两次共收到44万元，其中2017年12月31日收款后支付了程泽华保证金8万元，至今仍有9万元保证金未归还程泽华。案外人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10月12日以王伟为被告，程泽华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伟返还西康国际名山河廊桥工程履约保证金1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程泽华于2018年10月29日以郑焕辉、王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纠纷之诉，判决后王伟不服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中，程泽华撤回起诉。2019年8月27日，程泽华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程泽华表示郑焕辉、王伟最少要归还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从逾期还款之日（2014年6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郑焕辉表示两年内归还程泽华本息105000元，王伟则认为借款与自己无关，不同意承担还款义务。经一审法院调解终不能形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90000元利息损失如何计算？2.王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案的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借款20万元已还本金11万元，支付利息3万元。虽三方认可曾经口头约定月息15%，书面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日2%计算，但约定过高，明显超过银行借贷利率的四倍，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结合审理中程泽华表示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6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意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借款90000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 关于王伟是否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王伟承担还款义务的前提是本案借款属于合伙债务。第一，郑焕辉和王伟为承建“西康国际名山河廊桥工程”达成了合伙合意，双方虽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但各自提供了资金，共同参与租赁房屋、购办公器材、修建活动板房等合伙事务，实际上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且郑焕辉和王伟对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均无异议；第二，借款20万元，用于合炮事务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第三，王伟支付程泽华利息及归还保证金3万元的付款行为；第四，王伟收到雅安科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现金44万元后，其中支付程泽华8万元的付款行为；第五，王伟与郑焕辉的协议书、蒙阳镇人民调解协议书及王伟的承诺书均一致证明王伟自愿承担归还诉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证明，借款虽然发生在王伟与郑焕辉合伙之前，但王伟与郑焕辉合伙过程中，有王伟自愿承诺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偿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3万元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诉争借款9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系王伟和郑焕辉的合伙债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有，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对程泽华主张郑焕辉与王伟作为合伙人应该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借款9万元及相应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王伟辩称已将合伙中所应承担的费用全部付清，与合伙人郑焕辉也已结算清楚，王伟不应再承担该笔款项的还款责任，其辩解意见仅能说明合伙内部结算情况，并不能以此免除王伟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若王伟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份额，其有权向合伙人郑焕辉追偿。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由郑焕辉、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程泽华借款人民币90000元，并支付以90000为基数，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二、驳回程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5620元，由程泽华承担2920元，由郑焕辉负担1350元，王伟负担1350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伟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二是首付3万元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是否应在判决本金中予以扣减。 关于焦点一，本案借款用于王伟与借款人郑焕辉的合伙事务且王伟知晓该笔债务是不争的案件事实，故本案借款属于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伟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至于王伟与郑焕辉之间的合伙结算及各自承担份额，王伟可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程泽华于2014年4月18日借款20万元给郑焕辉，双方达成了给付月利率15%的高利的约定，借款二个月后的6月18日王伟支付了3万元利息，该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从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归还利息3万元止，2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产生利息为1.2万元，超付部分利息1.8万元应当无效作为抵扣本金的金额视为对本金的归还。对此，程泽华陈述称，从出借20万元起，除第一笔利息3万元外，借款人再未偿还过利息，且归还的11万元中的8万元归还时间是2017年12月，长达三年时间也未计算利息，程泽华未主张该部分利息也是考虑前期支付了3万元利息，且王伟上诉也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因此不应当在一审认定借款金额9万元的基础上再扣减本金1.8万元。对此，本院合议庭评议认为，前期归还的11万元未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如按年利率6%计算会产生利息约2万元。因双方有口头利息约定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为平衡双方利益，维护诚信原则，加之王伟对此未提出上诉，郑焕辉在当庭释明后仍坚持认定本金为9万元，不同意再扣除本金，故超付的利息1.8万元根据本案案情不宜再作为本金扣减。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金额9万元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