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百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毛勇，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竞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百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丰物流公司”)、上诉人蒋毛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33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丰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蒋毛勇工资差额及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的工资为打包价，包括福利及加班费，但蒋毛勇在工作期间曾休假不上班，并存在未事先请假就不上班的旷工行为，扣除蒋毛勇休假及旷工期间的工资，百丰物流公司并未少发工资，因此不同意补足差额。百丰物流公司在蒋毛勇工作期间多次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蒋毛勇一再拖延，导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百丰物流公司不存在不签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不应支付双倍工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百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蒋毛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蒋毛勇关于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蒋毛勇在为百丰物流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系打包价，故对于平日加班不主张加班费，但仍有权享受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其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应当由百丰物流公司支付加班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蒋毛勇关于休息日、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请。百丰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百丰物流公司与蒋毛勇于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305.25元；3、不支付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994.25元；4、不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3,65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毛勇于2017年8月3日起在百丰物流公司从事危险品运输驾驶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百丰物流公司未为蒋毛勇缴纳社会保险费。百丰物流公司按照6,500元/月的标准通过微信转账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为蒋毛勇发放劳动报酬，自2018年8月起调整为7,000元/月。蒋毛勇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2019年2月22日，蒋毛勇就本案所涉争议事项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申请调解，后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蒋毛勇于2019年3月7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百丰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0,466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7,767元、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378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0元、2019年1月30日以及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夜班费8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确认百丰物流公司与蒋毛勇于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百丰物流公司支付蒋毛勇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0,305.75元、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3,655.17元、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夜班费600元，对蒋毛勇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认可。百丰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百丰物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GPS跟踪数据，百丰物流公司的车辆均安装了GPS，蒋毛勇在仲裁审理时表示系争期间段共有55个休息日加班，但是蒋毛勇所驾驶的车辆仅有48天有出车任务，而且无法证明该48天中均是蒋毛勇在驾驶车辆，百丰物流公司的车辆和驾驶员并非绑定，蒋毛勇也有可能驾驶其他车辆。蒋毛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基本上是一人一车，平时蒋毛勇也会开其他的车辆，但GPS数据也可能不准确。百丰物流公司老板每天晚上会打电话给蒋毛勇交代第二天的工作任务，蒋毛勇一般早上6：00出车，晚上22：30左右回到厂里，中午吃盒饭，其他时间都在开车、卸货。百丰物流公司仅有蒋毛勇一人驾驶长挂车，出车范围基本上在江浙沪，一般当天往返。百丰物流公司对蒋毛勇所述的工作时间不予认可，并表示蒋毛勇一般早上7：00-8：00左右出发，将货物运送至金山的集散点就可以返回了，基本上不出本市，一般在午饭之前回到厂里，偶尔有中午出车的情况才会晚上22：00多回到厂里，百丰物流公司另有两名驾驶员驾驶长挂车，每部车还配有押运员负责装货、卸货。2、银行对账单，证明百丰物流公司向蒋毛勇支付工资的情况。蒋毛勇对该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蒋毛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签收单复印件，证明凡是有客户签字的签收单都能够证明当日蒋毛勇存在加班的事实。百丰物流公司对签收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与百丰物流公司留存的备案材料进行对比后，蒋毛勇提供的55天签收单中仅有48天给该车辆派过活，其中还有一部分并非蒋毛勇签字，是蒋毛勇之后修改过的，原件在客户处无法取得。百丰物流公司对驾驶员不进行考勤，故工资均是一口价，没活干的时候也照常发放工资。蒋毛勇表示百丰物流公司在仲裁审理时对上述签收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蒋毛勇于2017年8月3日起在百丰物流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以及百丰物流公司为蒋毛勇发放劳动报酬均无异议，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且百丰物流公司与蒋毛勇均自述要求过对方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百丰物流公司主张双方间并非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对其要求确认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丰物流公司已经支付了蒋毛勇在职期间的工资，但百丰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蒋毛勇的工资表亦未对工资的扣发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蒋毛勇的工资标准以及百丰物流公司向蒋毛勇支付工资的情况，仲裁裁决百丰物流公司应当补足蒋毛勇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305.75元并无不妥，故对百丰物流公司要求不支付蒋毛勇上述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丰物流公司主张曾要求与蒋毛勇签订劳动合同时遭到蒋毛勇拒绝，蒋毛勇对此不予认可，百丰物流公司亦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百丰物流公司应当支付蒋毛勇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3,994.25元。百丰物流公司主张其对蒋毛勇并不实施考勤，蒋毛勇亦自认其根据百丰物流公司的电话指示出车，没活干的时候可以休息，故综合考量蒋毛勇作为驾驶员的工作特性以及相关法律规定驾驶员工种可以实施特别工时工作制的情况，百丰物流公司要求不支付蒋毛勇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百丰物流公司与蒋毛勇对百丰物流公司支付蒋毛勇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夜班费6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百丰物流公司与蒋毛勇于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百丰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毛勇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0,305.75元；三、百丰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毛勇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3,994.25元；四、百丰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毛勇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夜班费600元；五、百丰物流公司无需支付蒋毛勇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3,655.1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丰物流公司称其与蒋毛勇之间仅为临时用工关系，但蒋毛勇为百丰物流公司提供劳动已达一年半，期间收入相对稳定，蒋毛勇负责驾驶百丰物流公司的货车，接受百丰物流公司的管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劳动合同履行强调书面化，劳动者实际为用人单位工作的，双方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各自权利义务。但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否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应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了诚实磋商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劳动者拒绝订立的情况，百丰物流公司未与蒋毛勇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蒋毛勇拖延不签劳动合同，故百丰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要求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百丰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方面，蒋毛勇从事的工作系货车驾驶，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对工时制度作出约定，但根据该项工作的特性，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按照不定时工作制认定蒋毛勇的工作及休息时间，并无不当。另一方面，百丰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称其向蒋毛勇发放的工资系打包价，蒋毛勇亦认可其工资系打包价，且双方均未提供考勤记录。因此百丰物流公司主张蒋毛勇因休假而扣发工资，缺乏依据，蒋毛勇要求支付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亦缺乏依据。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及蒋毛勇的工资收入记录，一审法院判令百丰物流公司应补足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百丰物流公司拒绝支付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蒋毛勇要求支付休息日、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丰物流公司、上诉人蒋毛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丰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蒋毛勇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