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4民初2926号原告：李桂芝，女，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蓬莱市，现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孙宜涛，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超，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开发区，系被告姐姐。被告：迟军杰，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萍，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桂芝与被告孙宜涛、迟军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0684民初745号民事判决。迟军杰不服该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鲁06民终273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桂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被告孙宜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超，被告迟军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孙宜涛、迟军杰立即付清借款63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4日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12日，孙宜涛、迟军杰因买车向父母孙育林、李桂芝借款330000元。2013年5月19日和2013年5月21日又分别向孙育林、李桂芝借款200000元和100000元购买房屋，共计630000元。2013年8月10日立下欠据。为此，孙育林、李桂芝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孙育林于2017年7月21日因病去世。孙宜涛辩称，借款属实，其中2011年10月12日借款33万元打在我的银行账号上，用于2011年10月13日购买车牌号为鲁Ｂ×××××起亚商务轿车一辆；2013年借款30万元，用于2013年9月份购买房屋蓬莱市半岛蓝湾小区43号楼101室。我同意偿还原告借款。迟军杰辩称，此诉讼为被告孙宜涛与我离婚之际与其母亲李桂芝合伙做的虚假诉讼，请求依法驳回李桂芝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桂芝与孙育林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有一子孙宜涛、一女孙宜超。孙宜涛与迟军杰于2006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因感情不和，迟军杰于2013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3）蓬辛民初字第490号判决书，判决准予迟军杰、孙宜涛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此之前2013年11月4日，孙宜涛持菜刀将迟军杰手背砍伤，并构成轻伤。2008年3月16日，孙育林以其个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大辛店支行办理个人储蓄业务，账号：15×××00。孙育林于2011年11月12日通过该银行账户转给孙宜涛6228450240002360210账户330000元。2011年11月13日，孙宜涛通过其银行卡消费369800元，用于购买孙宜涛驾驶的鲁Ｂ×××××号起亚商务轿车。2013年5月19日、21日，孙育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转给孙宜涛62×××18银行账户200000元、100000元，共300000元。2013年8月13日，孙宜涛通过网上刷卡272950元付给史俊进购买位于蓬莱市。上述房产与车辆已在孙宜涛与迟军杰离婚案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完毕。2013年8月10日，孙宜涛给孙育林出具欠孙育林630000元的欠条一张。孙育林在诉讼过程中，于2017年7月21日去世，孙宜涛、孙宜超放弃继承本案诉争的遗产。另查，通过李桂芝提交孙育林的存折，上面流水记录显示：2011年11月9日存款余额为330662.16元；2011年11月12日转卡330000元，余额662.16元。2013年3月29日理财返200000元，余额201465.16元；2013年5月19日转卡200000元，余额1316.16元；2013年5月21日现存100000元，余额101316.16元；2013年5月21日手续费50元，2013年5月21日转卡100000元，余额1266.16元。孙育林曾于2013年10月起诉过本案被告，后撤诉，案号（2013）蓬辛民初字第472号，本庭依法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该案相关卷宗材料，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630000元欠条的形成：1、被告迟军杰主张原告陈述的借款经过是虚假的，迟军杰并没有向孙育林借款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被告孙宜涛也是在其主张的借款日后补写的欠条，当时孙宜涛、迟军杰正准备离婚，依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原告应当说明借款的详细经过，对于借款经过，本案二审法官对孙宜涛和李桂芝是分别询问的，在询问李桂芝时，李桂芝陈述借款时迟军杰不在现场，当时只有孙育林、李桂芝、孙宜涛，当时是孙育林当家，是孙育林告知李桂芝孙宜涛要借款，李桂芝表示孙育林同意她就同意，而孙宜涛陈述借款时迟军杰以及孩子均在现场，当时李桂芝不同意，经过多做工作李桂芝才同意的。迟军杰并提交中院开庭笔录一份，双方当事人对于笔录的真实性均异议。因李桂芝、孙宜涛的陈述存在矛盾，本庭又就借款事项分别询问了李桂芝、孙宜涛，庭审中孙宜涛陈述在借钱时自己月工资2万元左右，可以两三年还清，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打欠条时我没有工作，我父母跟我要这笔钱，说过要利息，先把借的钱写上去，利息后边再说。李桂芝当庭陈述打欠条时没说什么时间还，也没说到利息，儿子借钱根本就不要利息。李桂芝、孙宜涛对于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2、迟军杰提交2009年其与孙宜涛签订的婚姻协议一份，最后一条载明“无论婚后双方的任何财产收入，转让给任何人都需经双方共同签字生效”，另有2008年孙宜涛与迟军杰有12000元向孙育林的借款是共同签字，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共债共签，本案欠条又是后补的，更应该共债共签。原告主张婚姻协议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以离婚为前提的财产约定，应被认定是无效协议。本院认为，欠条上没有迟军杰的签字，虽然欠条上有孙宜涛的签字，原告主张是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告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具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则该欠条对于迟军杰来说就是原告依据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迟军杰主张双方因生产经营的转账不属于借款，且孙宜涛的收入不需要借款买车买房，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应在款项来源等方面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二、对于迟军杰主张双方系因生产经营转账而不是借款、孙宜涛的收入不需要借款，1、迟军杰提交（2015）烟民四终字第1015号迟军杰、孙宜涛离婚案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孙宜涛年工资收入40万元左右，孙宜涛光住房公积金就在20万余元，不包括从事海带生意的收入，孙宜涛在外国留学学的就是化工方面，从2007年开始就经营海藻生意，有不少收入。李桂芝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迟军杰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理由是迟军杰与孙宜涛的收入不是一个稳定的收入，并且孙宜涛的收入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孙宜涛在法庭陈述“我2002年到2005年在英国留学总共花了30万元左右，我学的生物工程，2005年回来以后，2005年到2006年在烟台开发区的药厂工作一个月挣2000元左右，2006年到2007年青岛黄海水产研究所工作一个月挣3、4千元左右，2007年到2008年在威海荣成一个企业做水产研究工作一个月挣4、5千元左右，2007年到2009年还在蓬莱巨涛工作一个月挣5千元左右，2009年到2011年11月在青岛工作一个月2万元左右，2011年11月到2015年12月一直在广州工作一个月25000元左右”。2、迟军杰主张上述离婚判决中将迟军杰从海阳拉走的海带渣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证明海带渣生意是迟军杰、孙宜涛共同经营。孙宜涛认为孙育林生病后迟军杰去海阳把货拉走了，关于离婚判决中把海阳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了是不正确的，自己一直在上诉，且孙育林给自己的借款是经营挖掘机挣的钱，与海带生意无关。3、迟军杰主张2012年孙宜涛隐瞒自己与李桂芝共同注册了烟台沐优商贸有限公司，孙宜涛与李桂芝是共同投资人。孙宜涛主张该公司是孙育林与李桂芝买别人的公司，与自己没有关系。4、迟军杰主张海藻生意是孙宜涛2007年开始经营的，与其父母无关，当时此化工原料要发给东北长龙药业需要出具正式发票，所以孙宜涛联系曙光化工公司为其代开发票，一直经营至2015年我们双方离婚之际，之后是否经营我不知道，但是2019年3月我意外得知孙宜涛于2012年便背着我注册烟台沐优有限公司，2011年孙宜涛去广州工作时背着我将其父亲孙育林的银行账号交给蓬莱曙光化工有限公司用于接收货款，之后几年一直告诉我没有发过货，此事于2013年我被孙宜涛砍伤住院期间与曙光化工负责人迟淑燕的通话记录得到证明，并且录音我已经提交一审，录音中迟淑燕证明海带生意是我与孙宜涛经营。本院一审中对蓬莱曙光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迟镇声做了调查，其陈述“我只认识迟军杰，她对象姓名我不知道，孙育林这个人我不认识，业务是我自己经营，没有与他们发生业务关系。”5、迟军杰主张原告所陈述的款项来源是虚假的，（2013）蓬辛民初字第472号案件的2014年6月20日笔录中最后一页孙宜涛辩称涉案款项一部分是孙育林干工程机械（挖掘机）赚的钱，还有经营海藻生意赚的，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中，孙宜涛又主张来源于经营挖掘机的钱交由万顺达理财，与海藻生意无关；李桂芝在2014年12月19日庭审笔录第三页中陈述涉案款项来源于工程车辆（挖掘机）和海藻生意，在得知法院调取连云港公司的回复后，主动于2016年3月7日到法庭反映情况，称款项来源于挖掘机，不是生意买卖挣得。关于原、被告均提到的连云港丰泰海藻公司，2014年7月26日经本院发出调查函，其向本院出具回复函称，“我公司从2009年与孙宜涛有业务关系，该业务一直由孙宜涛和我公司联系，业务由孙宜涛操作，我公司按照要求向孙宜涛供货，货款也是向孙宜涛索要。双方合作的主要产品是我公司从碘车间废水中提取晾晒的海带渣，孙宜涛要求将此产品名称开成干海带，开发票的名称是蓬莱曙光化工有限公司。孙宜涛付款是现金翘足或者银行承兑汇票，现金直接打到我公司会计银行卡上，承兑通过邮局寄到我公司”。原告对该回复函不认可，认为没有单位负责人制作人的签字和盖章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有效性，证据内容也违背事实，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是孙育林将款项打给该公司负责人刘明的卡上，而不是孙宜涛打到会计的卡上，原告并提交孙育林与连云港昌浩海藻助剂有限公司的供销合同一份，孙育林与刘明的交易回单一份，刘明书写的打款通知及信封，孙育林打给刘明的银行打款凭证。迟军杰主张生意是二被告的，孙育林是帮忙。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了孙育林的银行卡明细，其中2012年2月28日、5月3日分别从迟淑燕（曙光化工公司人员）账户转入283300元、321800元。本院认为，迟军杰的举证能够证明孙宜涛有经营海藻生意的行为，其与孙育林的转账有生产经营进行转账的可能性。三、关于原告所称争议款项的来源：1、孙育林在（2013）蓬辛民初字第472号案2014年6月20日庭审笔录中称这63万元的来源是孙育林92年干工程机械厂赚的钱，后经营海藻生意赚的钱，海藻生意最初是孙宜涛谈的，后孙宜涛父母带现款去谈成的，生意前期投入都是孙育林出资。李桂芝在2016年3月7日向本院大辛店法庭陈述，海藻买卖是我和孙育林的买卖，一年也卖不多少钱，给孙宜涛的借款是当初孙育林养活地八五挖掘机干了十一年挣下的，不是靠这个买卖挣的。在本案二审中院审理期间，李桂芝又称经营挖掘机和海藻生意，共存了80万元，开支情况是孙宜涛留学三年共花费20万元，买了我住的楼房花了6万元，给我女儿买了楼房，花了8万元，在大辛店给孙宜涛买了楼花了142000元是借的，孙宜涛买车是我和孙育林商量的。迟军杰认为原告所陈述的借款来源除了存在上述矛盾之处，孙宜涛自己陈述留学花费30万元左右实际有40万元，扣除原告日常花费，原告根本没有60万元的余额借给孙宜涛，且孙宜涛、迟军杰从未向孙育林、李桂芝借款，孙育林的存折实际是由孙宜涛控制和使用，存折上大量的转卡交易、理财以及认购的交易记录，均是孙宜涛的行为，并且存折款的来源是孙宜涛经营海带生意所得,诉争630000元是孙宜涛将迟军杰、孙宜涛的共同财产转移到孙育林名下，要求孙宜涛提交自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要求法院查询孙育林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限期孙宜涛提交自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孙宜涛未能提供，本院依法查询了孙育林的银行账户，不能充分反映账户往来的对方账户名称。本院认为，李桂芝对于款项来源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迟军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均有海藻生意的经营情况，在孙宜涛不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李桂芝对于款项来源的举证不充分。原告主张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规定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另外依据最高院依法妥善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通知中规定，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务变动及证人证言等事实综合判断，在本案中原告方向二被告出借款项33万元，被告方在第二天就购买了价值36.9万元的车辆，符合财务变动的交易习惯，另外原告方向被告方出借的两笔合计30万元购房款，被告方也在收到该款项后将其中的27.29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依据新证据规定自认规则被告方分别在2014年6月20日的庭审笔录以及2017年5月16日庭审笔录均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其辩称款项是赠予，依据最高院案号为（2017）最高法民申4942号案，裁判要旨父母主张向子女的汇款系借款，而子女认为系赠予的，子女必须提供证据，对其关于赠予的主张加以说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父母所提供的相关证据的，法院应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为借款。本案中原告方向被告方出借款项，均有银行交易记录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3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交借条上没有迟军杰的签字，借条还是后补的，补写借条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孙宜涛就将迟军杰手背砍成轻伤，继而离婚，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主张是夫妻共同债务，但通过庭审查证原告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具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则该欠条对于迟军杰来说就是原告依据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迟军杰主张款项系双方因生产经营的转账不属于借款，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孙宜涛与孙育林均有海藻生意的经营活动，且孙宜涛曾与原告共同注册了经营公司，则原告应在款项来源等方面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李桂芝对于款项来源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在孙宜涛不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李桂芝对于款项来源的举证不充分，尚达不到可以确信民间借贷发生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孙育林账户向孙宜涛账户所转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孙宜涛、迟军杰向其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对被告孙宜涛、迟军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莉敏人民陪审员  张家平人民陪审员  姜作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