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厚成，男，汉族,1963年5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庆市迎江区。因犯流氓罪于1989年被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分局劳教三年；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3年1月被桐城市公安局龙眠派出所罚款一百元；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经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智宇，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厚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皖080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王厚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莉出庭履行职务，王厚成及其辩护人贾智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4年12月，安庆市宜光东拓宽改造，被告人王厚成以其家中房屋被施工震裂要求获得赔偿为由，多次到安庆市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迎江区政府寻衅滋事，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2月的一天，王厚成来到安庆市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葛某办公室进行辱骂，将办公桌上的茶杯、书本砸在地上，打开电风扇对着人吹，抱住市政工作人员吴幸安的大腿等，扰乱办公秩序。 2.2014年12月的一天，王厚成来到安庆市迎江区，在会议室内辱骂、吵闹，并威胁“问题得不到解决就睡在会议室”，扰乱办公秩序。 3.2015年1月8日，王厚成来到安庆市迎江区政府门口拦住葛某索要赔偿，不让其回家，从下班时间一直拦到晚上9点左右，直到警察赶到现场才离开。后在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协调下，宜光东施工方安庆市明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厚成15000元。 二、2018年工人新村棚户区改造，王厚成家在拆迁范围内，因对拆迁补偿标准有异议，王厚成多次到拆迁工作组寻衅滋事，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6月12日中午，王厚成来到工人新村棚改项目指挥部办公地点正荣宾馆，将宾馆的长椅拖到二楼楼梯口，躺在上面阻止工作人员出入，打电话邀集多名残疾人到现场，辱骂、威胁工作人员，影响拆迁组工作人员正常办公。 2.2018年6月一天，王厚成来到正荣宾馆，进入指挥部工作人员慈志雄的办公室吵闹，将慈志雄办公室的办公桌掀翻，文件散落一地。 3.2018年7月28日，王厚成同王某1等来到工人新村棚改指挥部的办公地点安庆市华中路第三小学教室，要求拆迁工作组组长戴某帮其办理房屋拆迁事宜。王厚成将教室的空调和门关上，砸凳子，辱骂工作人员，堵住教室门不让人出入，影响办公秩序，致使工作组与其他拆迁户的拆迁协商工作被迫中断。 原判根据安庆市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明达工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葛某、江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厚成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厚成以宜光东拓宽改造导致其房屋受损为由，以及因拆迁补偿事宜，先后多次到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相关办公室、会议室、迎江区政府、工人新村棚改项目指挥部办公场所，随意拦截、辱骂他人、损毁办公地点财产、干扰他人办公，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王厚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重新犯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规定，判决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0010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王厚成宣告缓刑的部分；以被告人王厚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原犯盗窃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原审宣判后，王厚成不服提出上诉称：其对原判认定其2018年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对原判认定其2014年12年至2015年1月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不服。其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多次去安庆市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是因为家中房屋因道路施工受损而请求赔偿，并非寻衅滋事，其行为与《刑法》第293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不相符，原判依据该条规定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工人新村棚户区改造，王厚成家在拆迁范围内，因对拆迁补偿标准有异议，王厚成多次到拆迁工作组寻衅滋事，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6月12日中午，王厚成来到工人新村棚改项目指挥部办公地点正荣宾馆，将宾馆的长椅拖到二楼楼梯口，躺在上面阻止工作人员出入，打电话邀集多名残疾人到现场，辱骂、威胁工作人员，影响拆迁组工作人员正常办公。 2.2018年6月一天，王厚成来到正荣宾馆，进入指挥部工作人员慈志雄的办公室吵闹，将慈志雄办公室的办公桌掀翻，文件散落一地。 3.2018年7月28日，王厚成同王某1等来到工人新村棚改指挥部的办公地点安庆市华中路第三小学教室，要求拆迁工作组组长戴某帮其办理房屋拆迁事宜。王厚成将教室的空调和门关上，砸凳子，辱骂工作人员，堵住教室门不让人出入，影响办公秩序，致使工作组与其他拆迁户的拆迁协商工作被迫中断。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由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安庆市迎江区新河路街道棚改指挥部的说明，证明自2018年6月10日棚改启动以来，王厚成多次带领多名残疾人到棚改指挥部临时办公地点正荣宾馆闹事，随意破坏宾馆公共设施，严重影响征收工作进度，扰乱指挥部工作秩序。 2.证人许某、戴某、黄某、王某1证言，证明工人新村棚户区改造，王厚成家在拆迁范围内，因其在自家房屋自建了两间屋，王厚成要求自建屋按有房产证标准进行赔偿，工作组根据拆迁文件不能满足其要求，王厚成遂于2018年7月28日15时许，在拆迁组办公地点华三小教室辱骂、拦截、关门、关空调、砸凳子等，寻衅滋事，影响工作组与在场其他拆迁户的协商工作。 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至6月，工人新村棚改指挥部租赁正荣宾馆二楼、三楼房间办公。其宾馆有两次被人损坏物品。王姓残疾人带了两个人到慈志雄办公室辱骂、掀桌子、抡椅子砸人，扬言要砸死慈志雄。 4.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8年6月一天，王厚成带了四五名残疾人到正荣宾馆慈志雄办公室与之发生争执，将慈志雄办公桌掀翻，文件散落一地。 5.证人黄某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有天中午，王厚成到正荣宾馆，把二楼的木头沙发拖到楼梯过道口躺在上面睡，阻挠来办理手续的人，调戏来办理手续的女性，之后叫来六七个残疾人，踢栏杆，后来警察来了才把他劝走。过了几天，听拆迁组的同事说王厚成又来了，把慈志雄办公桌掀翻了。 6.证人韩某证言，证明王厚成因对工人新村房屋拆迁补偿款不满意，2018年6月12日中午12点左右，其到指挥部临时办公地点正荣宾馆将宾馆长沙发搬到二楼楼梯口，阻止工作人员和征迁户进出，并打电话邀集了包括其老婆在内的七八名残疾人到现场，辱骂威胁工作人员，将宾馆楼梯扶手、办公室门、办公桌椅、垃圾桶等物品损坏。 7.证人慈志雄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的一天，张麻生、“跛子”等三四个残疾人到正荣宾馆其办公的房间，张麻生拿起椅子砸桌子，“跛子”和其他残疾人把桌子掀翻，文件散落一地，其水杯和眼镜被砸坏，他们是以“跛子”为首。 8.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曾两次陪王厚成到正荣宾馆，两次去华三小教室谈拆迁事宜。 9.被告人王厚成供述：2018年有天中午我喝了酒，我到正荣宾馆拆迁工作组，二楼楼梯口有把长椅，我把长椅拖到二楼宾馆进出口，躺在椅子上睡觉。我打电话给黄书记，黄书记来了，黄书记让我写一个报告，我打电话给我妹婿王某2，过会我老婆、老黄、老张、老方一起来了，突然隔壁房间很吵，我把房间玻璃门踢了一下，我到房间看到里面桌子被人掀翻了，一会派出所来人了。 2018年7月28日中午，我和我老婆王某1、妹婿王某2一起到华三小，然后我就一个人上了教学楼去找戴某的拆迁小组，我看到里面有人在谈，我在外面晃了一会，等的受不了我就推门进去，我问戴某什么时候谈，她说我家房屋拆迁不是她来负责谈，是黄书记和区政府李主任谈。我在教室里坐着，一开始坐在讲台位置，后来坐在教室后面的躺椅上，后来我老婆和王某2也进了教室，戴某骂我是小跛子，把一个档案袋给我，我把档案袋扔了，我老婆跟戴某吵起来，我将教室门和空调关了，然后拿起一把椅子扔出去，之后戴某要出去，我就拦着她不让她出去，我老婆拉住戴某衣服，后来被人劝开了，派出所也来人了。 10.辨认笔录，证明刘某辨认王厚成是其笔录中提到的王姓跛子、慈志雄辨认出王厚成是砸坏他办公桌的“跛子”。 11.视听资料，证明王厚成在正荣宾馆寻衅滋事的事实。 1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厚成前科劣迹情况。 针对王厚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王厚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去安庆市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是因为家中房屋因道路施工受损而请求赔偿，并非寻衅滋事，原判对此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⑴二审中王厚成房屋当年的租客杨高红出庭作证，证明在本市宜光东拓宽改造工程实施后，王厚成的房屋因位置临街确实出现开裂等损坏现象。且有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王厚成向其反映问题后，其去王厚成家中查看，发现房屋确实存在裂缝、漏水、玻璃碎裂的现象。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厚成的房屋在宜光东道路施工后出现损坏现象，王厚成此后多次前往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等地确系为解决相关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王厚成在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违法行为的证据，对王厚成的该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 ⑵王厚成的违法行为程度相对较轻。王厚成为解决上述纠纷在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等地确实实施了一些违法行为，影响了相关部门的工作秩序，但其违法行为总体程度较轻，其未使用暴力行为，未造成人员受伤，只是造成了一个茶杯被摔碎的财产损失，未造成严重后果，尚未达到构罪标准。2015年1月公安机关亦曾到现场进行处置，未对王厚成予以处罚。 综上，王厚成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在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等地实施的违法行为不符合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寻衅滋事罪的规定，原判对此认定错误，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厚成于2018年先后多次在工人新村棚改项目指挥部办公场所，随意拦截、辱骂他人，损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对王厚成的上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王厚成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多次前往迎江区市政工程管理处等地一事，其确系为解决房屋因道路施工受损而请求赔偿的问题，并非寻衅滋事，原判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王厚成犯罪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厚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原判对部分事实定性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王厚成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依法予以采纳。根据王厚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厚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热烈 审判员  张 跃 审判员  王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