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悦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黄边南路268号工业园A区3号。法定代表人：潘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舜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原审被告广州悦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舜平及其与原审被告悦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被上诉人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正、张炎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舜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为买卖合同是认定错误。合同双方都是成年人，合同的名字、合同的内容都说明双方签订的是转押合同以及债权转让合同。2.合同中明确约定张伟自己承担车辆灭失等全部风险。本案中，车辆被法院拍卖，也应认定为灭失的范畴，风险应由张伟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要求潘舜平退还张伟转押（债权转让）费用显然是错误的。另外，法院要拍卖车辆但车辆并未拍卖出去，车辆仍有返还给张伟的可能。同时张伟说是法院的法官找到张伟的住处并将车辆拿走是不符合逻辑的。张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潘舜平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其应对本案的过错承担责任。悦成公司述称，同意潘舜平的意见。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伟与潘舜平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悦成公司、潘舜平立即返还张伟支付的购车款2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民间借贷月息2%计算至该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3.由悦成公司、潘舜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张伟（乙方）与潘舜平（甲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因对张伟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未约定金额）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粤Ｓ×××××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商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张伟（接收人）与潘舜平（移交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约定：自2015年8月3日15点09分起，车牌号粤Ｓ×××××的车辆由移交人潘舜平交予接收人张伟使用；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同日15点09分，潘舜平作为转让人向张伟出具收据，确认张伟因债权转让需要，向潘舜平转款248000元，转让人授权受让人将该笔借款划至潘舜平名下622208360×××账户，该笔款项已划入指定账户，转让人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案涉车牌号粤Ｓ×××××的车辆由张伟实际控制使用。2017年4月13日，因被执行人杨劲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申请执行，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971执537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杨劲存款961548.3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拍卖，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本案的执行费用及清偿债务。2019年3月19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依据（2017）粤1971执5371号民事裁定书，向张伟出具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将案涉车牌号粤Ｓ×××××的车辆予以封存。张伟认为其签订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购买二手车，并非受让质权，现案涉车辆已经被法院查封扣押，其购买车辆使用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悦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2017年3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股东由何阅新、黄国东变更为潘舜平，法定代表人由黄国东变更为潘舜平，现悦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潘舜平。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维修与维护；汽车清洗服务；汽车零配件批发；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诉讼中，张伟为证实其支付248000元购车款及案涉粤Ｓ×××××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杨劲，杨劲将车辆转让给刘笑进行质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转账记录，显示张伟2015年8月3日向黄国东转账120000元、向悦成公司转账45000元、通过其配偶账户向胡文杰转账40000元及同日转账43000元（该笔款项未显示收款人及账户信息）。2、2015年4月1日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杨劲身份证复印件，借条记载杨劲向刘笑借款200000元；承诺书记载杨劲承诺其是粤Ｓ×××××车辆的所有权人；协议书显示杨劲将粤Ｓ×××××车辆质押给刘笑，质押金额为200000元，期限为30天。悦成公司、潘舜平表示对于黄国东、悦成公司收款情况不清楚，只从胡文杰处收到71000元；记忆中证据2的相关原件已经交给张伟，故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查不到刘笑的身份信息。庭审中，张伟主张其向悦成公司原股东黄国东及悦成公司支付部分购车款，足以证明悦成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责任，潘舜平是悦成公司的唯一股东，无法证明股东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没有联系原车主，知道案涉车辆并不登记在潘舜平名下。潘舜平表示其在2017年3月31日前不是悦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签订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个人行为；其与刘笑没有关系，其从上一手处购买案涉车辆，该店铺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向其提供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及车主身份证复印件，不持有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一直随车，其以签订车辆质押转让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其没有转让资格的非法目的，因此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另，潘舜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要求确认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及由张伟按照同型号车辆市场租金金额支付使用费。后，潘舜平撤回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免责协议、收据、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清单、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杨劲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伟与悦成公司、潘舜平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问题；二、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合同效力问题；三、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如有效，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以及责任承担问题。一、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问题。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3日，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此时潘舜平并非悦成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且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明确记载甲乙双方为潘舜平及张伟，虽张伟提交转账记录拟证实悦成公司有收款行为，但是款项的收据系潘舜平出具，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张伟与悦成公司及潘舜平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张伟及潘舜平。二、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合同效力问题。从双方交易目的看，张伟交付车款以取得对案涉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潘舜平主张案涉车辆不是买卖而是转质押，虽然签订的协议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双方之间除了本案的车辆买卖交易关系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双方在交易时并未有债权（抵、质押）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综合考虑交易目的和行为看，一审法院认定张伟和潘舜平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潘舜平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处分权不影响其与张伟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故悦成公司、潘舜平主张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以及双方责任承担问题。因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并非潘舜平，现车辆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致使张伟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使用、收益，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张伟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就张伟实际支付的购车款数额，张伟提交了向黄国东转账120000元、向悦成公司转账45000元、向胡文杰转账40000元及转账43000元的转账凭证，以及潘舜平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潘舜平于收据出具同时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张伟，上述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在潘舜平没有提交反证足以推翻张伟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伟已将248000元购车款交付潘舜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案涉车辆已经被扣押，因此，张伟要求潘舜平向其返还购车款24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作为购车者，张伟确认其清楚案涉车辆并不登记在潘舜平名下，购车时也未联系车主，由此可见，其对该车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亦系明知，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仍将购车款支付给潘舜平，对损失的产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张伟主张购车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悦成公司并非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也未作出自愿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张伟主张悦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7日判决：一、解除张伟与潘舜平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潘舜平向张伟返还购车款248000元；三、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潘舜平负担，并于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潘舜平是否应向张伟返还购车款以及具体金额问题。一、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潘舜平向张伟转让潘舜平享有的质押债权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首先，从双方订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主体内容分析，该协议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248000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确定。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潘舜平依据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向张伟交付车辆时，一并向其移交了《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的复印件给张伟，张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合同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特别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因此，潘舜平上诉主张双方属质押债权的转让关系，有悖于双方真实交易目的，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如前所述，潘舜平与张伟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等一系列行为，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潘舜平与张伟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潘舜平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杨劲，在并无证据证实杨劲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案涉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此，潘舜平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潘舜平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潘舜平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双方交易标的为登记车主杨劲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车辆，另根据查明事实，在案涉交易发生后，该车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持续处于查封状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潘舜平、张伟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通过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甚至已被采取查封措施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潘舜平、张伟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潘舜平是否应向张伟返还购车款以及具体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张伟要求潘舜平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5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19日已由张伟占有使用三年多，故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实际使用情况，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86800元。即潘舜平应当向张伟返还价款161200元。对于张伟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舜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舜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伟返还购车款161200元；三、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潘舜平负担1632元，被上诉人张伟负担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潘舜平负担3264元，被上诉人张伟负担1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