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明明，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中关村壹号D1座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徐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敏，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炫，该司职员。再审申请人杨明明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拉卡拉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2018）粤0104民初1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粤01民申5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明明以及被申请人拉卡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敏、张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明申请再审称，一、杨明明与拉卡拉公司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原审判决所述贷款为他人冒用杨明明身份贷款，杨明明发现后立即报警，并及时向拉卡拉公司反馈该事件，拉卡拉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回复已核查清楚该贷款与杨明明无关，并撤销了杨明明的不良征信记录。除涉案贷款外，不法分子还向其他金融机构申请贷款及信用卡，相关金融机构均消除了杨明明名下的不良征信。二、杨明明2016年与拉卡拉公司联系处理涉案冒名贷款时已将杨明明住址、联系电话及邮箱告知拉卡拉公司，其亦通过电话及邮件的方式回复杨明明，拉卡拉公司明知杨明明的有效联系方式及地址，仍向原审法院提交杨明明错误的联系方式及地址，导致杨明明未能收到案件的任何材料和通知，直至2019年7月19日杨明明的银行存款及微信钱包账户被查封后才得知本案。三、拉卡拉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向原审法院提交杨明明的身份证明文件为杨明明遗失且已过期（有效期：2007.8.18-2017.8.18），原审法院未做审查即受理本案，并按照已过期身份证件上的地址送达案件材料，未穷尽合理有效的送达方式，在未有证据证明杨明明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违规启动了公告送达程序，导致杨明明错失了维护自身权益的时机。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明明与拉卡拉公司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并且无需向拉卡拉公司偿还任何款项；2、拉卡拉公司向杨明明赔偿名誉损失费、误工费、差旅费合计人民币10000元；3、拉卡拉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及《深圳特区报》上向杨明明公开书面赔礼道歉。拉卡拉公司答辩称，一、拉卡拉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认可杨明明所述情况。杨明明所谓“已认定确属盗用”的说法和邮件内容均为杨明明口述、自己发送的，拉卡拉公司离职人员的邮件表述和电话记录均为安抚客户和愿意配合调查，未确认过杨明明的说法，征信变动反复情况拉卡拉公司不清楚。二、杨明明身份证地址变更时间无从得知。杨明明当庭表示自己补办身份证时没有变更地址信息，是后来更改的，拉卡拉公司没有收到正式的客户信息变更报告，只能根据已掌握的客户信息提起诉讼，且诉讼时已再次核查确认杨明明的身份信息在公安系统有效存续，基于此，对身份证地址和合同约定地址都进行了送达，并进行了公告送达，已经依法穷尽送达义务，送达程序并无不妥。三、杨明明手持身份证照片是通过脸部识别比照系统判断，相似度达到一致程度，再经人工复核。拉卡拉公司认为照片上的人和身份证高度相似，且杨明明没有出庭答辩，原审认定并无不妥。四、杨明明被盗刷的情况至今没有任何司法机关作出正式认定或结论，也没有杨明明丢失证件、补办证件的相关材料、具体丢失时间。如杨明明真的在2012年重办身份证，时隔四年才被冒用不合常理，各银行对开卡业务的申请均有和公安联网核对信息，不可能四年都不更新信息还接受杨明明已注销的证件办卡，且杨明明名下银行卡如果是他人盗用开设，不可能还款。各大金融机构通常为了避免激化矛盾、降低诉讼成本、维护社会稳定，通常会对敏感事件进行退让处理，但不代表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一、借款合同的约定情况：合同名称：《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出借人为拉卡拉公司，借款人为杨明明；借款金额：22000元。签约日期：2016年8月22日；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按月等额还本及支付分期手续费。分期手续费：每期手续费率1.5%；滞纳金：每期到期还款日未按时偿还本期应还本金及分期手续费，按照该期未偿还本金1%一次性收取，最低30元；罚息：每日以本金余额按逾期天数对应期间的罚息费率计算，日息低于1元的按照1元收取，1-60日按每日0.06%计算，60（不含）-360（含）日按每日0.10%计算，360日以上按每日0.10%计算；还款优先顺序为滞纳金、罚息、分期手续费、本金。二、借款交付的情况：银联转账：18040元；交付时间：2016年8月23日。三、杨明明还款、欠款情况：杨明明未按期还款；截至2016年10月23日尚欠本金余额16477.27元及相应滞纳金、罚息和分期手续费。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拉卡拉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贷款合同、划款凭证、欠款清单等证据，并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杨明明无答辩，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五、拉卡拉公司的诉讼请求：杨明明偿还贷款本金16477.27元及该款手续费、罚息及滞纳金（自2016年10月24日起合并以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拉卡拉公司通过互联网与杨明明订立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拉卡拉公司履行了贷款义务，享有按期收回贷款本金及手续费的权利。杨明明未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拉卡拉公司要求杨明明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及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杨明明向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清偿本金16477.27元及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从2016年10月24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30元，由杨明明负担。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杨明明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报警回执；二、2016年10月29日个人信用报告；三、短信及邮件；四、电话录音；五、个人征信异议回复函；六、2019年1月17日个人信用报告；七、2019年3月11日个人信用报告；八、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九、深圳市德力凯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十、身份证复印件；十一、手持身份证照片。拉卡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确认，只能证明杨明明去报警，但无司法机关处理结果，该案所涉贷款是在2016年8月22日签订；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四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五、六、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的是贷记卡，但拉卡拉公司发放贷款是发放至借记卡；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九、十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九是杨明明公司出具的证明，非由司法机关作出的相关处理证明，不予认可；证据十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确认。拉卡拉公司再审提交了《银联交易确认函》，杨明明对《银联交易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再审查明，《银联交易确认函》显示，拉卡拉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通过银联渠道向杨明明支付18040元，收款银行平安银行，收款账户62×××36。平安银行深圳南海支行出具《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户名杨明明，卡号62×××36，开户网点平安银行上海黄浦支行。原审期间，拉卡拉公司提交了杨明明身份证复印件及电脑查询资料，杨明明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有效期限为200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18日；电脑查询资料显示杨明明身份证有效期2012年11月12日至2032年11月12日。再审期间，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证明杨明明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社保缴费单位为深圳市德力凯医疗设备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德力凯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杨明明2016年8月22日至8月28日在该公司上班。2016年10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编号2016102900003316762033报告，载明：“说明：1、本报告由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依据截至报告时间个人征信系统记录的信息生成。除查询记录外，其他信息均由相关机构提供，征信中心不保证其真实性和准确性，但承诺在信息汇总、加工、整合的全过程中保持客观、中立的地位。发生过逾期的账户明细如下：2、2016年8月23日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22000元。截至2016年10月，余额20167，逾期金额1833”。2016年10月29日，杨明明向深圳市公安局招商派出所报警，该所向杨明明出具J440305550000201610000661号报警回执。2017年1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编号2017011800003568029729个人信用报告，杨明明名下的涉案借款逾期记录在个人征信系统已被删除。拉卡拉公司在本院2020年4月17日庭询中陈述其基于客户投诉、安抚客户的需要申请撤销了对杨明明的不良征信。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0104执2541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杨明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现申请执行人称案情发生变化，申请撤销本案执行申请，遂裁定终结（2019）粤0104执25416号案的执行”。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明明是否应向拉卡拉公司偿还16477.27元借款及其手续费、罚息、滞纳金。从本案的事实与证据上分析：第一，《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没有杨明明的签名及指模，拉卡拉公司亦未提交涉案贷款申请人的人脸识别核验结果。第二，拉卡拉公司原审提交的杨明明申请贷款身份证有效期为200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18日，但其诉讼时提交的电脑查询资料却显示杨明明身份证有效期2012年11月12日至2032年11月12日。《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发生在2016年8月22日，此时杨明明有效期为200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身份证已被有效期为2012年11月12日至2032年11月12日的身份证所替代。第三，杨明明2016年10月29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获知涉案借款情况，便于同日向深圳市公安局招商派出所报警，并及时向拉卡拉公司提出异议，加之杨明明曾经丢失过身份证的事实，客观上存在他人冒用杨明明身份贷款的可能。第四，拉卡拉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撤销对杨明明的不良征信记录，继而申请撤回对本案的执行，现杨明明的不良征信记录已被删除，本案亦已终结执行。拉卡拉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对涉案借款是否杨明明本人所为亦持怀疑态度。第五，拉卡拉公司作为专业贷款公司，应该掌握借款人的相关资料，在杨明明提出异议并提供了一定证据的情况下，拉卡拉公司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贷款的借款人是杨明明本人，拉卡拉公司请求杨明明偿还16477.27元借款及其手续费、罚息、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明明要求拉卡拉公司向其赔偿名誉损失费、误工费、差旅费以及公开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杨明明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杨明明再审请求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22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7.3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47.3元均由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