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照林，男，生于1965年8月8日，汉族，陕西省勉县人，住勉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敏安，陕西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存，男，生于1971年8月28日，汉族，陕西省县人，住西乡县，居民。原审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洋县。法定代表人：杨文存，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冯照林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存、原审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照林上诉请求：判令杨文存对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文存和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有杨文存、杨东两位股东，杨文存占有80%的股份，对公司有绝对的支配权，且杨东系杨文存之子，其家族式的股权结构，存在法人与自然人人格混同的情形。2.2014年12月17日的95万收条系杨文存亲笔书写，且冯照林应其要求将该笔款项打入杨文存个人账户，该款项用于杨文存为其子购房支出，并未转交给公司。杨文存作为实际使用人，其滥用公司支配权的行为导致股东利益与公司利益混淆，无法区分，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杨文存未答辩。原审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铁精粉加工销售，建筑用骨料加工销售”。2013年，原告冯照林与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铁精粉买卖的《购销协议》，约定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前出售给原告冯照林铁精粉1000吨，单价为840元/吨，协议另就铁精粉的质量及预付货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冯照林预付货款共计95万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给原告铁精粉共计269.42吨，此后再未向原告供应铁精粉。经原告催要，被告向原告退还了50400元货款，剩余货款，被告未予退还。原告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一，2014年12月7日，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就前述收取的95万元货款，向原告冯照林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冯照林购铁精粉预付款共计：玖拾伍万元整，￥950000.00元……”，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存在该收条上签字，并加盖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确认。另查二，原告冯照林主张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出售给其269.42吨铁精粉，但铁精粉有质量问题，不应按照《购销协议》约定的840元/吨计算价值，应按照300元/吨计算价值。对此，原告冯照林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按照300元/吨计算价值之主张无法核实。另查三，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陕0723财保123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向一审法院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461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冯照林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铁精粉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一）原告主张返还货款818774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共付款950000元，扣减以下两项：（1）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已出售给原告269.42吨铁精粉的价值，计价226312.8元（269.42×840）；（2）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已经退还给原告的50400元。扣减后余额为673287.2元（950000-226312.8-50400）。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供应铁精粉，亦未向原告退还收取的货款，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向原告退还货款的责任。故原告向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货款中的673287.2元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被告杨文存应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购销协议》未约定法定代表人杨文存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合同具有相对性，仅于缔约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赋予给合同当事人，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系原告冯照林与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杨文存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承担相关责任。原告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告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问题。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足额供货，亦未及时退还货款，现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当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应自2014年1月1日起以剩余欠款673287.2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剩余货款退还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55%计付；（四）原告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审理中，原告主张货物有质量问题应按照300元/吨计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五）原告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4614元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现原告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当属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退还货款673287.2元及按年利率6.55%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冯照林退还剩余货款673287.2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以67328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5%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冯照林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461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现原告已预交，被告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不再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冯照林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另查明，冯照林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12日、2013年7月26日、2013年9月4日向杨文存账户转账20万元、60万元、10万元、5万，共计9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文存是否应当对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杨文存作为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后在公司未能供货的情况下，经冯照林催要，至今未予退还。现冯照林以货款打入杨文存个人账户为由，主张杨文存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因冯照林提交的证据足以使人对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杨文存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杨文存应当对货款为何汇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及货款流向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但杨文存在一、二审中，经法院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或询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因杨文存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公司至今未能返还冯照林货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杨文存对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退还货款本息、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冯照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杨文存已预交，洋县石林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杨文存，不再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媛  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张  杪 二0二0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  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潘鹏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