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权，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伊永固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法定代表人：张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锋欣，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娟，女，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启,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强，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代理人：常伊华，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帅权、洛阳市洛伊永固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伊永固公司）、杨锋欣、张帅娟因与被上诉人李治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杨锋欣、张帅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48000元，驳回对上诉人杨锋欣、张帅娟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借款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475000元，后上诉人张帅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27000元，剩余借款应为248000元。2.一审判决对是否约定借款期限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实际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单方陈述支付三个月利息，被上诉人也自认三个月后开始向张帅权讨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三个月后向张帅权讨要，无需上诉人举证即可证明借款已经到期，故被上诉人当庭的陈述足可以说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8月12日。3.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庭审辩论中，上诉人已经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了抗辩，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8月12日之后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证明，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锋欣、张帅娟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是错误的，上诉人杨锋欣、张帅娟应为一般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不应当认定为约定不明，其双方在担保人协议书中书面约定“如果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债权人的本金和利息，本人愿替借款人承担还款债务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借款人到期不能履行偿还义务时保证人才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对保证方式约定明确，故不应以约定不明推定是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判决认定是连带责任保证是错误的。5.本案上诉人杨锋欣、张帅娟的保证期间已过，二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说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或约定不明，上诉人杨锋欣、张帅娟的保证期间也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张帅权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在三个月后向上诉人张帅权多次讨要过，张帅权一直称慢慢还，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向张帅权的第一次讨要应为借款到期或第二次讨要应为宽限期届满，因为第一次讨要，张帅权要求缓缓，在缓缓之后第二次讨要，张帅权仍然不偿还，这个时间被上诉人就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六个月之内向上诉人杨锋欣、张帅娟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在债务人张帅权的一推再拖之下，应积极向二担保人主张权利，但其却迟迟未向二担保人主张，直至2019年10月28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自己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才导致超过保证期间。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称一直向债务人张帅权讨要，张帅权说慢慢还、缓缓给他时间等，应视为被上诉人与张帅权对还款期限作出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债权人）与张帅权（债务人）在未取得二保证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变更主合同还款期限，故二担保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治强辩称，1.借款金额为47.5万元，上诉人所称的24.8万元答辩人不认可；2.本案的借据和担保协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上诉人所提出的借款期限以及诉讼时效问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锋欣、张帅娟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而且保证期间未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上请法庭核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治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杨锋欣、张帅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10月7日，暂计30000元。之后利息另算，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杨锋欣、张帅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向李治强借款500000元，杨锋欣、张帅娟提供了担保，向李治强出具了《借据》和《担保人协议书》。《借据》载明：借款人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出借人李治强，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张帅权在借款人后签名，杨锋欣、张帅娟在担保人后签名。《担保人协议书》载明：我叫杨锋欣、张帅娟，自愿为借款人张帅权担保，如果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债权人的本金和利息，本人愿替借款人承担还款债务责任，担保金额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人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担保人杨锋欣、张帅娟。2014年5月12日，李治强向张帅权转款4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李治强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现李治强要求二者偿还借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借款本金是多少；二、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三、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已偿还借款多少元；四、杨锋欣、张帅娟的保证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是否届满。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借据》中约定借款本金500000元，但李治强实际向张帅权转款470000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7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李治强在诉状中称约定借款月利率2%，后在庭审时改称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5%。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杨锋欣、张帅娟对此均不予认可，李治强又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故李治强诉称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2%或5%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6%向李治强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都没有举证证明要求还款的具体时间，该院酌定从李治强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已偿还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辩称已偿还借款本金227000元。对此，李治强不予认可，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又没有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李治强自认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的一个月利息25000元，后又支付了二个月利息，每月25000元。因李治强没有举证证明约定有借款利息，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向李治强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李治强借给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470000元，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已偿还50000元，还有420000元没有偿还。关于杨锋欣、张帅娟的保证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在本案中，杨锋欣、张帅娟辩称，双方在《担保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果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债权人的本金和利息，保证人才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法律规定，二保证人应为一般保证。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一般保证是“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意思是债务人没有能力履行；而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在《担保人协议书》注明的是“借款人到期不偿还”，“不偿还”应包含有没有能力偿还和有能力偿还而不偿还两层意思，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与一般保证的法律规定不一致，应视为约定不明。在《借据》中，杨锋欣、张帅娟在保证人后签名，没有注明保证方式，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期间是否届满问题。杨锋欣、张帅娟辩称，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据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或者约定不明，所以保证期间应自原告诉称的三个月未支付利息后向张帅权讨要之日起（2014年8月13日）起计算，杨锋欣、张帅娟保证期间已过，应驳回对二者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杨锋欣、张帅娟将李治强向张帅权主张权利之日视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没有法律依据。且杨锋欣、张帅娟也没有举证证明李治强要求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的时间，故其辩称保证期间已过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杨锋欣、张帅娟为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对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没有清偿的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锋欣、张帅娟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追偿。综上，判决：一、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治强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杨锋欣、张帅娟对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上述判项中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锋欣、张帅娟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张帅权、洛伊永固重公司追偿。三、驳回李治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杨锋欣、张帅娟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张帅权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12日、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13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31日分别向李治强转款25000元，2015年3月4日转款50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款2000元。本院认为，张帅权和洛伊永固公司向李治强出借50万元，李治强实际交付475000元，李治强在起诉状中称借款利率为月息2%，一审庭审时又称借款利率为月息5%，对此，本院认为，李治强出借50万元实际交付475000元，张帅权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间连续7个月均向李治强支付25000元，付款时间相对固定，付款数额固定，应视为张帅权按双方约定支付，根据每次付款的时间，结合借款本金数额，可以认定25000元系以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5%支付的利息，对张帅权已支付的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亦其自愿给付，不宜再由李治强返还，但对于超出36%的部分应当充抵借款本金，即借款之后，张帅权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共计10个月，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应为142500元，但张帅权实际支付225000元，其中825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至此，借款本金数额变更为392500元，自2019年10月28日李治强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2000元应在执行时扣除。对于杨锋欣、张帅娟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以及其保证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详尽的阐述，说理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帅权、洛伊永固公司、杨锋欣、张帅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帅权、洛阳洛伊永固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治强借款本金39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39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执行时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四、驳回李治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张帅权、洛阳洛伊永固重工设备有限公司、杨锋欣、张帅娟负担4000元，李治强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张帅权、洛阳洛伊永固重工设备有限公司、杨锋欣、张帅娟负担4000元，李治强负担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