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新利地毯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南湖建材二区14栋2号。经营者：王雷，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湖南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天友宾馆，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远大路132号。经营者：张殷伟，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星之天友酒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132号102门面。经营者：张殷伟，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湘聚天友酒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远大一路130号湘聚大厦2338、2339号房。经营者：张殷伟，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中路5号第5栋全部。法定代表人：张峥。诉讼代表人：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系湖南天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淼，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新利地毯经营部（以下简称新利地毯）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天友宾馆（以下简称天友宾馆）、长沙市芙蓉区星之天友酒店（以下简称星之天友酒店）、长沙市芙蓉区湘聚天友酒店（以下简称湘聚天友酒店）、湖南天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利地毯上诉请求：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合同口头签订、履行过程的表现,张殷伟更符合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身份而不符合公司法人的特征和要求。1.双方的合同是口头形式而不是书面形式;2.2018年2月13日5万元的付款是由被告一至三的经营者张殷伟个人账户支付,而不是由被告四公司账户支付;3.后续催款时,亦由被告一至三的经营者张殷伟个人向原告出具文书,没有被告四的公章。文书中虽有“我公司”字样,但这是张殷伟单方出具的文书,不是双方合意,且其时被告四已进入破产司法程序,不排除恶意规避债务的目的。4.更重要的是,原告没有开具发票,被告也没有要求开具,双方也没有就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涉及到的税费承担问题进行过任何协商。二、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一至四均明确认可了上诉人的意见和主张。芙蓉区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一至三的经营者张殷伟明确认可上诉人证据质证意见的三性,只是为了规避责任而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且在被上诉人四被追加为被告后的雨花区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四明确认可被上诉人一至四形成了人格混同,四被告均应承担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一至三的两份证据均不应当采信。在两个法院共两次庭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一至三仅在芙蓉区法院庭审中提交了周芳的一份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四的经营收入发票,并未再提供任何证据。而被上诉人已通过社会保险查询信息,证明证人周芳并不属于被上诉人四的职员,因此,其主体资格存在疑问。而被上诉人四的经营收入发票并不能证明收入来源即是涉案房屋,即使能够证明,也不能排除四被上诉人人格混同的事实,且更加反证上诉人的观点成立:作为公司法人,既然在经营收入时需要开具发票也实际开具了发票,那么应当要求上诉人在本案中为其开具发票,以实现成本和收入的互相冲抵这一税法要求。因此,被上诉人一至三的两份证据或者主体资格存疑,或者自相矛盾,均不应当被采信。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判决应当判决被上诉人一至四共同连带承担付款责任,而选择其中之一承担还是全部主体来承担,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选择和行使。退一万步讲,因为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存疑,应当判决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以保障权利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被上诉人天友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不再要求被上诉人天友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被上诉人不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还有一点，关于几个被上诉人人格混同的问题，本代理人是破产管理人，天友公司与图兰朵合并进入破产程序，四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被上诉人天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殷伟。被上诉人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没有出庭应诉亦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利地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友宾馆支付货款18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18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1日为32900元，其余顺延照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湘聚天友酒店、星之天友酒店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案外人湖南省转业军官培训接待中心所有，房屋共计12层，10567.86平方米。涉案房屋是天友酒店实际经营所在地，2017年因天友酒店经营需要，张殷伟、天友酒店的总经理周芳联系到新利地毯要求采购地毯，新利地毯将地毯铺设在天友酒店后，与周芳结算确认天友酒店需支付新利地毯地毯货款238000元。2018年2月13日，张殷伟向新利地毯转账支付50000元地毯货款。2018年11月11日，张殷伟向新利地毯经营者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欠王雷先生的地毯款188000元，保证在2019年1年内付清。另查明，天友酒店因经营产生的各项税费系由天友公司交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1.新利地毯提交了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天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周芳的个人社会保险记录查询，拟证明诉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张殷伟，天友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为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周芳虽是天友酒店总经理但其社会保险不是天友公司购买，不能认定周芳是天友公司员工，不能认定天友酒店的经营者是天友公司。2.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提交了周芳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天友酒店是由天友公司经营。3.天友公司提供了易劲美、周治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天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的真正买受人问题。本案地毯铺设在天友酒店、用于天友酒店经营，新利地毯结算也是同天友酒店的总经理周芳进行的，结合天友酒店的各项税费由天友公司交纳的客观事实，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认定为天友公司。地毯货款总计238000元，天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殷伟已向新利地毯支付50000元，尚需支付188000元。《承诺书》中载明的付款日期是天友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新利地毯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天友公司支付货款。天友公司单方面认可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天友公司主体混同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采纳。新利地毯明确表示不要求天友公司承担责任，新利地毯诉请天友宾馆支付货款188000元及利息，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就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利地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07元，由新利地毯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天友宾馆的经营场所为长沙市芙蓉区；星之天友酒店的经营场所为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132号102号门面；湘聚天友酒店的经营场所为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湘聚大厦2338、2339号；天友公司的住所为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中路5号第5栋全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地毯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系口头合同，本案争议在于买受人应当为谁。首先，涉案地毯买卖系张殷伟和天友酒店的总经理周芳联系卖方新利地毯采购，新利地毯将地毯铺设在天友酒店。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新利地毯和天友酒店的经营者。经查，天友酒店使用的房屋系案外人湖南省转业军官培训接待中心所有，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根据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天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只有天友宾馆的经营场所为长沙市芙蓉区房屋，而其他三家个体工商户和公司的经营场所或住所均不是长沙市芙蓉区房屋，故应认定天友宾馆为天友酒店的实际经营者，系涉案地毯的实际买受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新利地毯和天友宾馆。天友宾馆应按照约定向新利地毯支付地毯货款238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天友宾馆尚需向新利地毯支付188000元。至于新利地毯主张支付利息，因新利地毯与天友宾馆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也没有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利息，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利地毯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买受人违约为由向天友宾馆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天友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我国法律规定的人格混同，仅指发生在公司与公司之间，个体工商户之间、个体工商户与公司之间是不存在人格混同的。天友公司辩称天友宾馆、星之天友酒店、湘聚天友酒店、天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利地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芙蓉区天友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新利地毯经营部支付地毯货款188000元；驳回长沙市芙蓉区新利地毯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均由长沙市芙蓉区天友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