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寿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学文，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觉悟，湘潭县天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湘潭锦军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冰。原审被告：湘潭县天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金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铃。上诉人郝寿兵因与被上诉人罗学文、原审被告湘潭锦军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军渣土公司”）、原审被告湘潭县天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添环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寿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依据不充分。根据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可以显示本案是一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该法第34、35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均不是本案被上诉人受伤害承担赔偿义务的适格主体。首先：依据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劳务关系，更没有雇佣关系的证据支撑，通过原审的开庭质证程序以及法庭调查，涉案工程实际的发包方是天添环保公司，承包方是锦军渣土公司，因上述发包方和承包方发生纠纷，才导致涉案工程的发生。上诉人虽然与锦军渣土公司签署了一个所谓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来看，均不符合分包协议的各种情形。从内容来看，上诉人也只是替锦军渣土公司从事劳务，只是雇佣劳务关系而已。上诉人也并未邀约被上诉人参加该涉案工程的劳务，被上诉人的劳务亦是通过案外人的邀请与上诉人并未形成劳务关系，实际都是锦军渣土公司雇佣工。同时，天添环保公司与锦军渣土公司之间有承包合同，且有安全责任协议承诺书，双方形成了发包与承包关系。但结合本案，涉案工程是一个维修项目工程，而锦军渣土公司并不具备该项目的专业维修资质，属于无资质作业，不具备承包资格。而其参加工程维修人员(包括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资质证明。故天添环保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且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关的过错责任。同时，在涉案工程维修中，被上诉人自身忽视安全，并未佩戴工程需要各类安全装备，也应当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而原审法院并未核实上述上诉事实，草率判决。另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也明显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的范围。虽然在原审中，上诉人未缴费申请重新鉴定，但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资料及被上诉人本人出庭的相关事实，均可看出计算表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这一事实。同时，上诉人实际支付壹万叁仟多元，而原审法院只认可壹万余元，剩余部分应当依法认可；二、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是通过案外人钟湘光的邀请而参加涉案工程的劳务，且劳务工资也是由案外人向其支付(案外人和上诉人承诺以4800元承包涉案工程)，这种情形符合好意施惠行为，也与锦军渣土公司构成雇佣关系，案外人应当出庭参加庭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不充分，且遗漏诉讼主体，造成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罗学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罗学文在上诉人郝寿兵分包的工地工作，虽然双方没有签订相关合同，但答辩人罗学文向上诉人郝寿兵提供劳务，双方事实上已形成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在涉案工程维修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首先，上诉人郝寿兵存在重大过错：第一，没有取得相应施工的资质证书；第二，没有对雇佣的劳务人员进行安全施工培训；第三在涉案工程维修工作场地，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既无安全帽，也无安全带；第四，涉案维修场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没有排除，一根380伏的高压电缆危及生命。三、答辩人的损失计算没有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范围。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资料有误差，但没有能证明误差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出具相关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锦军渣土公司答辩称：天添环保公司不是承包人。锦军渣土公司和上诉人郝寿兵是有承包协议的，本案与天添环保公司无关，是锦军渣土公司货车撞坏了天添环保厂房，由锦军渣土公司和保险公司共同维修，且锦军渣土公司和郝寿兵之间有合同和安全协议书。天添环保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罗学文对天添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罗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3078.12元；2.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因被告锦军渣土公司的湘Ｃ×××××号渣土运输车将被告天添环保公司的厂房门撞坏，被告天添环保公司要求被告锦军渣土公司修复至原状，并与被告锦军渣土公司签订了安全承诺书，修复期间一切安全事故由被告锦军渣土公司承担。2019年7月20日原告应案外人钟湘光邀请，一同为被告郝寿兵所承包的被告锦军渣土公司的“天添环保公司钢结构维修项目”作业，原告所在的维修厂房现场上面有一根380Ｖ带电电缆线，需要割断房屋檩条取出高压线才能施工，因檩条上面压有墙板等重物，在原告站在脚手架上切割檩条的作业过程中，檩条断裂时檩条上面的墙板等重物掉下来砸到脚手架上，原告随脚手架跌下地面，脚手架压到原告身上致伤原告。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锦军渣土公司或被告郝寿兵没有派员进行现场指导，也没有进行岗前安全培训或进行安全提示，更没有为施工现场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湘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浏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7天，用去医药费12153.28元。2019年9月6日，原告伤情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建议该伤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60天，出院后继续治疗费5000元。原告因本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12153.28元（另有1216.04元系出院后用药，应计算在后期治疗费内）；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3.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5000元；4.营养费（酌情认定）1800元；5.误工费20130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61227元／年计算，即167.75元／天×120天（鉴定意见）］；6.护理费10065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61227元／年计算，即167.75元／天×60天（法医鉴定意见）］；7.残疾赔偿金58916.2元［残疾赔偿金56372元（按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年计算，即14093元／年×2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544.2元（原告之母林爱华，1931年5月1日出生，生育了5个子女，计算5年／5人赡养，按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计算，即12721元／年×5年／5×20％）］；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657元（含租车费545元）；10.鉴定费1500元，合计121571.48元。被告郝寿兵已付1096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被告郝寿兵承包被告锦军渣土公司维修天添环保公司钢结构作业。被告郝寿兵雇佣原告等人从事维修钢结构工作，原告与被告郝寿兵形成雇佣关系，原告系雇员，被告郝寿兵系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受到的损害，应当由被告郝寿兵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在维修作业中，发包方锦军渣土公司、承包方郝寿兵均未对原告等人提供安全保障服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锦军渣土公司将天添环保公司钢结构维修作业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郝寿兵，对原告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添环保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没有得到应有的安全保障情形下，存在侥幸心理，仍开展作业，忽视安全生产，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因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郝寿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97257.18元（121571.48元总损失×80%），被告郝寿兵垫付的10960元可以抵扣，抵扣后被告郝寿兵还应赔偿原告86297.18元，并由被告锦军渣土公司对被告郝寿兵应当赔偿的原告上述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郝寿兵提出原告系案外人雇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郝寿兵赔偿原告罗学文从事雇佣活动造成的经济损失86297.18元；二、被告锦军渣土公司对被告郝寿兵应赔偿原告罗学文从事雇佣活动造成的经济损失86297.1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学文对被告天添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罗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62元，减半收取1281元，由原告罗学文负担301元，被告郝寿兵负担98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三份：证据一、钟湘光出具的现金5000元收条，拟证明是钟湘光承包的本案业务，上诉人从锦军承包过来是5000元，再承包给钟湘光是4800元；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上诉人转账5500元给钟湘光；证据三、微信支付记录，上诉人在浏阳社港医院缴纳医药费20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条写的是案外人钟湘光不是罗学文，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三无异议，上诉人在浏阳医院缴纳的2000元属实。原审被告锦军渣土公司和天添环保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三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系转账给钟湘光，并非转账给罗学文。被上诉人罗学文，原审被告锦军渣土公司和天添环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郝寿兵向钟湘光支付过10500元，为罗学文在浏阳医院缴纳2000元。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一、上诉人认为，其不是被上诉人受伤害承担赔偿义务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与锦军渣土公司系雇佣劳务关系。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承包协议书，该承包协议书载明：“本公司将湘潭天添环保有限公司钢结构维修承包给郝寿兵，材料费按照实际的数结算，工资5000元”，说明上诉人承包了原审被告锦军渣土公司的钢结构维修业务，上诉人认为与锦军渣土公司系雇佣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认为湘潭天添环保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且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依法应当承担相关的过错责任。但经一审查明，本案系因锦军渣土公司的渣土运输车将天添环保公司的厂房门撞坏，天添环保公司要求锦军渣土公司修复，从而与锦军渣土公司签订了安全承诺书，修复期间一切安全事故由锦军渣土公司承担。天添环保公司并非发包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罗学文自身忽视安全，未佩戴安全装备，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因一审法院已认定罗学文在没有得到相应安全保障情形下仍开展作业，存在一定过错，确认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已减轻了上诉人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损失计算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经本院核查，一审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各项费用损失，对于损失认定的金额基本合理。上诉人认为实际支付了壹万叁仟多元，而被上诉人只认可收到10960元，因上诉人有部分款项系支付给钟湘光，钟湘光是否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对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系通过案外人钟湘光邀请，而参加涉案工程劳务，劳务工资系钟湘光支付，上诉人以4800元价格承包给钟湘光，应追加钟湘光作为被告。但被上诉人陈述其未收到工资，亦未起诉钟湘光，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系以4800元价格转包给了钟湘光，一审法院未追加钟湘光作为被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郝寿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郝寿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代理书记员  谭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