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向荣，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刚，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强，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冠群，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帅，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向荣因与被上诉人富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荣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其过错程度40%比例赔偿案外人庞海涛人身损失78501.3元，即31400.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内外有别的处理原则，对外，由接受劳务方承担侵权责任，对内，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该条虽未规定雇员对因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雇主损害和雇主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的雇员是否享有追偿权的处理规则，但举重以明轻，雇员对因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他人和雇主损害，亦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在对本条文理解适用中，明确追偿权问题可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处理。综上，案外人庞海涛的人身损失78501.3元，亦应当由被上诉人按照其过错程度的40%承担31400.56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该项请求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富强辩称，本案争议重点是《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赋予雇主的追偿权，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由接受劳务者承担第三人损失的适用。首先，二者适用对象不同，接受劳务者与提供劳务者的范畴要远小于雇主与雇员；其次，在法律位阶上，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一审法律适用正确；再次，认真对比分析《人身损害解释》、《侵权责任法》不难发现，二者承担依据不同，《人身损害解释》规定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而《侵权责任法》规定接受劳务者承担过错责任；最后，如按照上诉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解释》赋予上诉人雇主追偿权，则上诉人应无过错责任承担答辩人的损失。综上，一审法律适用正确，对全案损失承担合法分配，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5487.5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向其垫付款4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富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98547.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8时许，原告雇佣被告驾驶蒙B856J7五菱牌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神木市大柳塔镇省道204线9KM＋800M处，驶向对向车道，与相向行驶郜鹏飞驾驶登记在神木县首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为全磊实际所有的陕KE3747北奔牌自卸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小客车驾驶人被告、乘车人庞海涛及原告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富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占道行驶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郜鹏飞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庞海涛、原告李向荣无责任。2019年7月10日，被告将郜鹏飞、神木县首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被告各项损失共计151887.8元，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陕0881民初5890号判决，被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91332.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赔偿被告92785.35元。2019年7月25日，原告将全磊、神木县首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1019.26元，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陕0881民初6442号判决，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10840.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赔偿原告53853.85元。原、被告收到上述判决书后，均未上诉，现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另查，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原、被告形成劳务关系，被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即造成案外人庞海涛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即由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原告自己的损害以及被告因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种情况适用过错责任，即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此处的过错应为故意或有重大过失，不应理解为一般的过失，被告驾驶机动车上路，占道行驶加之对方车辆未保持安全车速，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被告自身存有过错，其对作为雇主的原告及其本人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019）陕0881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10840.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赔偿原告53853.85元，剩余未获赔偿部分为56986.24元，（2019）陕0881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确定被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91332.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赔偿被告92785.35元，剩余未获赔偿部分为98547.04元，原、被告上述未获偿部分酌情由被告承担40%的责任，剩余60%由原告承担，故原告在本案中应赔偿被告的数额为59128.22（98547.04×60%）元，被告在本案中应赔偿原告的数额为22794.5（56986.24×40%）元，其余部分，原、被告各自负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共计135487.5元，仅支持其中的666.28〔22794.5－（59128.22－37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垫付款49000元，在（2019）陕0881民初6351号庞海涛诉郜鹏飞、神木县首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富强、李向荣、全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庭审中查明，被告收到原告垫付款项为37000元，该款项在原告应赔偿款项中已予以扣除，另外12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垫付给被告的事实，被告亦不认可收到该12000元，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垫付款49000元，不予支持。被告诉请原告赔偿各项损失98547.04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富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向荣666.2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富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反诉费490元，共计15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向荣负担1095元，被告（反诉原告）富强负担4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向荣与被上诉人富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庞海龙的损害，经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陕0881民初6351号民事生效判决，由李向荣赔偿庞海龙各项损失共计78501.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所赋予雇主的追偿权，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对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而伤害自己或伤害接受劳务者的责任承担的法律适用问题。首先，“劳务”与“雇佣”因语境不同各有所指，并无本质差别，本案统一使用“劳务”、“提供劳务者”、“接受劳务者”术语。其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对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取代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虽未规定提供劳务者因劳务伤害接受劳务者如何承担责任，但与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而伤害自己的法理相同，均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案被上诉人富强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驾驶车辆占道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并承担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故对因劳务致使自己及接受劳务者上诉人李向荣受伤的损失，一审认定其承担40%的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处得当。第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提供劳务者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者承担侵权责任时，并未考虑提供劳务者的主观过错，也未规定接受劳务者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他人损害的提供劳务者享有追偿权，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对此均予以考虑并加以规定，故接受劳务者享有的追偿权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的原则处理。本案提供劳务者被上诉人富强因劳务造成第三人庞海涛损害，法院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第三人庞海涛的损失由接受劳务者上诉人李向荣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提供劳务者被上诉人富强具有重大过失，接受劳务者上诉人李向荣向其追偿，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故对上诉人李向荣已赔偿庞海涛的损失，被上诉人富强亦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即应向上诉人李向荣支付庞海涛损失31400.52元，一审对此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向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仅对庞海涛赔偿款项承担责任认定不当，予以纠正，李向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迟延履行责任告知条款。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富强支付李向荣庞海龙损失费用31400.5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反诉费490元，共计1590元，由李向荣负担590元，富强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霍 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