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育宁，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其章，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发，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谢思佳，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原审第三人：广州一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陈慧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兆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海因与被上诉人黄其章、原审第三人谢思佳、广州一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一初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李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其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其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诉争标的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拥有者，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黄其章不是本案诉争标的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拥有者，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依据黄其章在一审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案诉争标的土地使用权人不是黄其章，而是广塘村黄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氏实业公司）。二、《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的，当事人双方应当持集体土地使用权属证明和相关合同，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和领取相关权属证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依法给予办理。依据该规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应依法到土地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三、一审判决仅凭据广塘村委会出具的一纸证明，即认定黄氏实业公司已转让给黄其章，黄其章是本案诉争标的土地使用权人，显属错误。首先，依据法律规定，村委会不是土地使用权的登记管理部门，不具有认定土地使用权人的资格和能力；其次，黄其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包括转让合同、支付款项凭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与黄氏实业公司之间的转让关系成立；此外，依据（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223号、（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56号判决书，黄其章和广塘村委会存在伪造签名、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骗取黄氏实业公司财产的行为，因此广塘村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证明效力。四、依据（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223号、（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56号判决书载明内容，以下事实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1.黄氏实业公司是由黄其妹（系黄其章的哥哥，已于1996年4月27日死亡）和张美琼共同出资经营，挂靠广塘村委会的私营企业；2.黄其妹与张美琼是事实婚姻关系，黄氏实业公司的财产归黄其妹与张美琼共同所有；3.因黄其妹死亡且没有遗嘱，黄氏实业公司的财产应由张美琼与黄其妹的法定继承人张福荣、黄福成（二人系黄其妹之子）、陈贞（系黄其妹之母）共有；4.黄其妹死亡后，黄其章通过伪造黄其妹签名，骗取了工商部门对黄氏实业公司的注销手续（后广塘村委会因提供虚假证明文件被工商部门责令改正），变相霸占黄氏实业公司的财产；5.黄其章骗取黄氏实业公司的注销登记后，以原黄氏实业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财产注册成立的黄氏包装公司，其实质应认定为与黄氏实业公司具有同一性；6.经张美琼起诉至法院，黄其章应将黄氏包装公司（即黄氏实业公司的继受企业）的经营权交还给张美琼并支付拖欠的承包费一千多万元。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内容，黄其章并非黄氏实业公司的继承人，其与诉争土地之间不存在任何承继关系，对诉争土地及建筑物不享有任何权利。综上，黄其章既非黄氏实业公司的继承人，亦无证据证实其与黄氏实业公司的转让关系成立，其无权对本案诉争标的土地主张权利，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支持李海的上诉请求。黄其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谢思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刘XX自称是谢思佳的妻子，到庭陈述同意李海的意见，但未提交其与谢思佳的关系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一初公司述称同意李海的上诉意见。黄其章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最终诉讼请求：1.李海及第三人谢思佳、一初公司交还承租黄其章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广塘村白蟮塘的厂房及空地；2.李海支付拖欠的2018年10月的厂房及空地共4265.84平方米的占用使用费21780元；3.李海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交还厂房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16.03元/平方米/月计算，即每月68381元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820572元；4.李海向黄其章返还涉案厂房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的电费32602.77元；5.李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6.第三人一初公司在其占用的涉案场地面积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范围内，对李海应向黄其章支付的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按照650平方米计算，每月占用费为10419.5元；7.第三人谢思佳在其占用的涉案场地面积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范围内，对李海应向黄其章支付的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按照960平方米计算，每月占用费为15388.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第三人一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将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广塘村白鳝塘十八队南向新庄118号左二车间（占地面积约650平方米）的厂房返还给黄其章；二、第三人谢思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广塘村白鳝塘十八队南向新庄118号左三车间，宿舍楼后面整体隔热瓦厂房（面积共约960平方米）返还给黄其章；三、李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广塘村白鳝塘的厂房、宿舍及空地（除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之外的部分）返还给黄其章；四、李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其章支付2018年10月的占有使用费21780元；五、李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其章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交还场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按每月45204.6元的标准计付；第三人一初公司对上述期限内的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10419.5元的标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谢思佳对上述期限内的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15388.8元的标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李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其章支付租赁场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的电费32602.77元；七、驳回黄其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75元，由黄其章负担3215元，李海负担18460元；鉴定费8000元，由李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海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张美琼等人为涉案标的使用权人，黄其章违法占有标的，无权租赁给李海；2.（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2002）穗中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财产权益由张美琼等人享有；3.（2006）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财产权益由张美琼等人享有；4.《厂房租赁合同》《承诺书》，拟证实李海与产权人建立租赁关系。黄其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生效判决判令原花都黄氏实业公司的财产权益归张美琼与黄其妹的法定继承人共同享有；2.《和解协议书》，拟证实黄其章等人与张美琼等人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黄其章向张美琼支付350万元，各方共同确认原花都黄氏实业公司的财产权益和经营管理权归黄其章；3.《转让协议书》，拟证实2008年4月2日，黄其章与张美琼在履行《和解协议书》中变更350万元的支付时间，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4.《收据》，拟证实黄其章已依照《和解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向张美琼支付共350万元，张美琼出具相应收据。二审期间，李海申请追加张美琼、黄福成、张福荣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张美琼、黄福成、张福荣亦向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以其为本案诉争标的实际权利人，本案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张美琼、黄福成、张福荣提交了花府集建字[93]第16180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人广塘村黄氏实业公司）。经本院组织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李海、黄其章提交的相关判决书均没有异议。黄其章对李海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承诺书》不予确认，李海对黄其章提交的《和解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及《收据》都不予确认。经李海申请，本院准许，张美琼本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美琼确认其身份信息为：张美琼，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张美琼确认其经黄福成、张福荣授权委托，与李海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诺书》，将花府集建字[XX]第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厂房整体租赁给李海（租赁期间自2020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对黄其章提交的《转让协议书》《和解协议书》及《收据》，经张美琼核对查看原件，张美琼否认上述协议及《收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署。庭后，李海向本院申请对上述《转让协议书》《和解协议书》及《收据》上张美琼签名的真伪及具体书写人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黄其章以黄其章与李海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不再续租为由请求判令李海及原审第三人谢思佳、一初公司交还承租的厂房及空地、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及电费等，一审判决对黄其章的请求进行审查并基本予以支持。李海不服一审判决，以黄其章并非诉争标的真实权利人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李海与黄其章均提交了有关涉案租赁标的物权属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已经生效的（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其妹与张美琼形成事实婚姻关系，黄氏实业公司虽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际是由黄其妹出资并管理、挂靠广塘村经营的私营企业，该企业的财产归黄其妹与张美琼共同所有。黄其妹死亡后，黄氏实业公司被注销，黄其章、陈贞在原来黄氏实业公司的所在地注册成立了黄氏包装公司。虽然黄氏实业公司与黄氏包装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但是从该两个企业的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看，黄氏包装公司所使用的正是原黄氏实业公司的厂房，黄氏包装公司的经营业务也是延续原黄氏实业公司的业务范围，而且张美琼作为黄氏包装公司属下泡沫包装厂的业主于1997年4月1日与黄其章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将黄氏包装公司属下泡沫包装厂发包给黄其章承包经营，黄其章作为承包者已向张美琼支付了承包款，因此可以认定该两个企业是有内在联系的。该案判决：原花都黄氏实业公司的财产权益归张美琼与黄其妹的法定继承人共同享有。本案涉案租赁标的物位于黄氏实业公司权利范围内，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张美琼及黄福成、张福荣作为黄其妹的法定继承人均对涉案租赁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黄其章虽在二审提交材料显示由张美琼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和解协议书》及《收据》等主张其已通过转让获得相关权益，但张美琼作为证人出庭却否认其签署过上述转让文件，并确认已将涉案场地重新出租给李海。因此，本案黄其章对涉案租赁标的物是否享有处分权利、黄其章是否具有主张收回涉案租赁标的物的权利主体资格，一审对相关情况未予详尽审查。一审判决后张美琼等人对涉案租赁标的物主张权利并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为保障相关当事人的权利，本案应当追加张美琼及黄其妹的法定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以查清和确定涉案标的物的真实权利人，并根据真实权利人的要求对标的物的后续使用作出妥当处理。对于黄其章关于本案租赁关系不应与张美琼等人的物权主张一并处理、张美琼应另案主张权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对涉案租赁标的物相关权利主体事实未予充分查明，一审判决后出现张美琼等人对涉案租赁标的物主张权利并申请参与诉讼的新情况，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11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李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5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