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康，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娜，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汉冬，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法定代理人：刘光平(汤汉冬妻子)，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霞，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家欣，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玉康因与被上诉人汤汉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6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冯玉康按照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按40%的责任比例改判冯玉康承担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8,310.8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冯玉康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一直存有异议，一审判决所述冯玉康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与事实不符；2、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汤汉冬不遵守交通规则，行走在雨夜环境中的机动车道上，其自身过错更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冯玉康正常驾驶在机动车道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未按法律规定认定双方责任，不合理也不公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将汤汉冬和案外人王欢行走在机动车道上简单描述为“步行的汤汉冬及案外人王欢”，导致赔偿责任划分不正确；4、一审认定汤汉冬长期居住在上海城镇缺乏确实有效的证据。小包库租赁合同未提供租赁费发票予以佐证，且该合同不能证明汤汉冬长期居住在上海；上海仙源水产品经营部出具证明时企业主体已注销，其出具的证明应属无效；上海衍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租赁证明时间早于其工商登记时间，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汤汉冬的残疾赔偿金；5、关于后期治疗费，一审期间双方确认是针对后续防止汤汉冬癫痫发作的一种药费，希望二审予以明确；6、请求变更护理费五年一付，减轻冯玉康的即时赔偿压力。汤汉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冯玉康在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时未表示异议，亦未通过复核程序表达异议和更改责任认定比例；2、小包库租赁合同中甲方为上海东方国际水产中心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上海军工路水产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是其股东，租赁费用发票上销售方名称为投资公司的有一张(发票号为：XXXXXXXX)，其余发票均是水产公司出具并盖章；3、居住证明的盖章单位为上海衍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注册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开具证明时间自2014年3月20日开始，中间相差的几个月为单位筹备时间，并不影响汤汉冬实际居住的事实；4、租赁水产摊位在2006年左右由水产公司直接出租给汤汉冬，后被上海仙源水产品经营部承包并转租给汤汉冬，上海仙源水产品经营部注销后，实际老板还继续在此，证明上签字人为老板且有电话，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汤汉冬长期居住在上海城镇且收入也来源于城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于冯玉康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认定，若法院支持冯玉康的上诉请求，则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根据冯玉康需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改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汤汉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医疗费510,211.40元、住院伙食费3,960元、残疾赔偿金1,347,07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755元、营养费22,800元、护理费472,835元、误工费47,120元、轮椅716元、纸尿裤82,231元、康复器材2,918.90元、交通费9,488.2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6,700元、律师费8,000元、用血互助金1,900元，由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60%)范围内直接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全额赔付，超出保险部分由冯玉康承担60%的赔偿责任，汤汉冬今后关于精神方面需要药物控制，该部分医疗费要求保留诉权。冯玉康的车辆修理费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4时许，冯玉康驾驶牌号为沪A3XXXX车辆在上海市民庆路进国和路西约50米处,与步行的汤汉冬及案外人王欢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汤汉冬及案外人王欢均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汤汉冬与冯玉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汤汉冬伤后即至上海长海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12月5日转往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4月27日出院。之后汤汉冬多次入上海长海医院、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汤汉冬因道路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额叶颅内血肿，脑室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等，经去骨瓣减压术及颅脑修补术及对症治疗，目前遗留四肢瘫，分别评定XXX伤残，其伤后休息150日、营养12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1人)；汤汉冬因交通事故导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XXX伤残。汤汉冬支付鉴定费6,700元。审理中,因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汤汉冬的XXX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重新进行鉴定，该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汤汉冬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汤汉冬颅脑交通伤伤后休息、护理、营养570日；定残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2,850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事发时冯玉康驾驶的车牌号为沪A3XXXX机动车在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6月4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0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汤汉冬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3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116,356.81元。一审审理中,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汤汉冬的医疗费510,211.40元、住院伙食费3,960元数额没有异议,但提出医疗费、住院伙食费的计算天数仅认可截止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定残日2018年10月29日止，医疗费为348,57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40元，此外外购药16,206元、与事故无关的检查费用914元、非医保用药133,004.54元要求扣除；汤汉冬提供以下证据：1、用血互助金收据金额1,900元，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该费用医疗机构可以退还，不同意赔偿；2、辅助器具费单据(康复器材等)金额2,918.90元，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汤汉冬没有提供发票，也没有提供该费用产生的必要性，不认可；3、交通费单据金额9,488.20元，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并非汤汉冬一人所用，对关联性存有异议，仅认可500元；4、律师费发票金额8,000元；5、户口簿、结婚证、汤成帅出生医学，以此主张汤汉冬儿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19,965元/年计算14年按2人算，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还应当考虑伤残系数；6、上海仙源水产品经营部出具的租赁水产市场摊位证明、上海衍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支付租赁费的单据2016年1-12月、2017年4月-12月、小包库租赁合同，证明汤汉冬长期在上海城镇居住从事水产销售，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海仙源水产品经营部出具证明时企业主体已经注销，上海衍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中，证明时间早于其工商登记时间，与常理不符，故不认可，虽然汤汉冬称先后在上海仙源水产品经营部及水产公司租赁仓库，但其并未提供相应支付租赁费用发票予以佐证，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躺椅、轮椅票据金额716元，护工、陪仓费单据金额5,645元(83.5天)，按此计算护理费5,645元+(570-83.5)天×60元/天+60元/天×365天×20年，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不同意护理费按照20年一次性计算的方式，仅认可计算5年；8、纸尿裤发票金额871元，要求按照339元/月计算20年的费用，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车辆修理费发票金额3,430元，要求汤汉冬按责承担1,37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管部门认定为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冯玉康作为侵权人理应对汤汉冬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所涉机动车在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在保险期间内，故由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涉案的已使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剩余部分内(按责任比例)对汤汉冬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项目或金额部分，由冯玉康按责任比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范围：1、各方对汤汉冬的医疗费510,211.40元、住院伙食费3,960元、误工费47,120元的数额并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抗辩的医疗费仅认可截止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定残日止及外购用、非医保用药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等，未能提供明示免责及其它的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2、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结合汤汉冬年龄、伤残等级来计算核定，计1,306,252.80元，冯玉康、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此之辩解，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予以酌情核定，计28,800元，汤汉冬请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4、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按20年计)，鉴于汤汉冬的计算标准和数额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故对两项诉请，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计139,755元、472,8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并计算在残疾赔偿金内；5、营养费，结合鉴定结论的期限570天来计算，为22,800元；6、躺椅、纸尿裤，均按票据金额计380元、871元，轮椅费、康复器材等辅助器具费，无正规发票，均不予支持；7、交通费，根据汤汉冬的伤情、就诊治疗次数等合理性情况，予以酌情确定，计3,000元;衣物损,酌情300元；8、鉴定费、律师费、用血互助金，均按票据金额计6,700元、8,000元、1,900元。汤汉冬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另行主张。至于冯玉康的车辆修理费，为避免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抵扣。综上所述，对汤汉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赔偿数额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汉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8,800元)；二、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汉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883,643.19元(冯玉康车辆修理费1,372元从上述款项中扣除)；三、冯玉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汉冬585,287.93元(包括律师费8,000元)；四、汤汉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冯玉康申请调查令，并提交从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到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复印件一份和冯玉康行车记录仪视频一段以及冯玉康自行实地拍摄的事故现场视频一段，旨在证明事发地段人行道、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区分明显、地线明确；事发时为雨天夜晚，光线昏暗，事发主要原因系汤汉冬行走在机动车道上和事故的突发性、环境天气差等综合因素造成。经质证，汤汉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事发时间和天气无异议，对事发地段地线区分明显不予认可，认为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时已考虑事发路段、时间、天气等因素。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对事故现场图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请法院依法核对原件；对冯玉康行车记录仪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现场实地拍摄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由法院依法核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玉康与汤汉冬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冯玉康上诉称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主张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汤汉冬行走在机动车道上以及事发时间、天气、事故的突发性等综合因素造成，冯玉康只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在不利的天气环境中，机动车驾驶人更应尽到谨慎驾驶及高度安全注意义务，留心观察周围环境，交警部门根据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为同等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冯玉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名的后果理应具有清醒和完全的认识，若其对责任认定有异议，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提出。现冯玉康上诉要求更改责任比例，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对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按照交警部门认定的同等责任比例确定相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汤汉冬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前一年的居住及收入来源情况，一审法院据此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冯玉康上诉主张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医疗费针对的治疗项目，待实际发生时双方可另行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护理期限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汤汉冬的年龄、健康状况、伤情鉴定意见等因素按20年计算并未超过法定最长期限，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冯玉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4.66元，由上诉人冯玉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力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