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某，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媛某，女，199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亚某，男，199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团结，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召某，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宏某，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显信，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某、侯媛某、侯亚某（以下简称李贵某等三人），被上诉人孙召某、孙宏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1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通过网络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上诉人李贵某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团结，被上诉人孙召某、孙宏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常显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750000元赔偿。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侯中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孙宏某驾车逃逸，逃逸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社会公知的违法行为，驾驶人应当知道并遵守此规定。首先，保险单上显示保险的组成部分包含保单及保险条款，上诉人也提请被保险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及其中免责事项，上诉人对逃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责任的条款进行了加黑提示并交付给了被保险人，因此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其次，驾车逃逸是一种比酒驾、无证更加恶劣的行为，驾车逃逸无法确定驾驶人是否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等情况，无法确定交警部门认定的“驾驶人”就是发生事故的“驾驶人”，或许存在“顶包”等情形也不得而知；再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异于在向社会说明驾车逃逸也具有理赔可行性，从而助长这种明显违法违规行为风气，不利于社会稳定及法治进步。二、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票据不具客观真实性。首先，“住院”票据只有住院才产生，而受害人侯中某是否在该医院治疗不得而知，更何况住院；其次，该票据姓名栏为“无名氏”，“侯中某”名字系后来手写上去的，因此该张票据不具真实性。李贵某等三人辩称，一、上诉人对逃逸方面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涉案车辆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其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贵某等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看出，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第一是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即在投保单或保险单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第二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即对文字、字体等加黑加粗等。而本案上诉人仅提供了保险单，且保险单上没有附有具体的免责条款，更没有免责条款显著标识，该保险单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同时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因此，在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前提下，涉案免责条款对车辆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后，经由他人报警及报120，受害人侯中某首先在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抢救时，该医院并不知道受害人姓名，后其家人来到医院，将抢救费支付后，将侯中某紧急转入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科。后侯中某家人要求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将医疗票据姓名栏中“无名氏”改为“侯中某”，并加盖医院印盖。上诉人称该张票据不具客观真实性，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召某、孙宏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贵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宏某、孙召某、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15631元（暂定）。一审庭审前，李贵某等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9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20时35分许，孙宏某驾驶豫Ｎ×××××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商柘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商柘路路河派出所对面处时，追尾撞到侯中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造成侯中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宏某驾车逃逸。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20191024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宏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侯中某无责任。2019年11月20日16时3分，侯中某经治疗无效死亡。孙宏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车主为孙召某。事故发生后，侯中某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7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23620.49元，支出外购药费用9589.32元。在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863.61元。侯中某1969年3月2日出生，非农业户口。李贵某系侯中某妻子，侯媛某系侯中某女儿，侯亚某系侯中某儿子。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犯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等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由侵权人分担责任。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20191024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宏某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侯中某无责任。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肇事车辆车主为孙召某。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虽提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孙宏某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但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及说明，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应首先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由侵权人分担责任。侯中某误工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侯中某护理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计算。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本案李贵某等三人因亲属侯中某死亡实际遭受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侯中某支出住院医疗费124484.1元，支出外购药费用9568元；营养费27天×20元／天＝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50元／天＝1350元，误工费31874.19÷365天×27天＝2357.81元，护理费39522÷365天×27天＝2923.54元，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丧葬费55997元／年÷12月／年×6个月＝27998.49元，根据案件情况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57705.7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赔偿原告李贵某、侯媛某、侯亚某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贵某、侯媛某、侯亚某各项损失共计737705.74元。二、驳回原告李贵某、侯媛某、侯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0元，减半收取6475元，由被告孙宏某承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适当，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依据是否充分。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票据系合法票据，“无名氏”改为“侯中某”处加盖有该医院印章，治疗时间与受害人侯中某事故发生时间吻合，侯中某在该医院治疗时身份尚未确认但存在抢救治疗花费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质疑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认定符合案情实际，并无不当。二、商业三者险赔付问题。旨在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的保险条款属格式性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如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仅以格式文件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上无投保人签章且未提供投保单等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确已收到该免责条款，其主张已尽到提示义务应予免赔的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