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平，女，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政，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晓艳，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德余，男，1953年5月6日出生，满族，无业，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利艳，女，1975年6月26日出生，满族，无业，现住兴城市（庞德余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超，兴城市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国平、李国政、费晓艳与被上诉人庞德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上诉人李国政、费晓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被上诉人庞德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利艳、杨会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李国平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与房屋买卖合同的争议标的不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主观上是否有恶意、是否有串通的行为完全是推断、猜测，而无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合同法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长达多年之久，房屋已经登记在原审被告名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国政、费晓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直接裁定驳回。二、一审法院违背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从本案被上诉人在另案的判决生效日期看，其债权确认日为2018年10月13日，而上诉人与李国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为2017年4月1日，这表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与被上诉人的债权确定日期不是同一日期。作为一个未来的债权期待权只有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才能正式成为债权。一年半以后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而这一判决并未认定债务是李国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只是要求李国平在受益的范围内承担10万元的还款义务。因此，用一年半以后的判决来回头约束以前的行为，显然是违法的。三、李国政、费晓艳与李国平是否构成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运用推理方式认定恶意串通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四、费晓艳、李国政构成善意取得。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其四个构成要件为：1、卖方无处分权；买方是善意无重大过错，并支付了合理对价；3、不动产已登记；4、房屋价格符合市价，即上下浮在30%区间。这四个构成要件费晓艳、李国政全部具备，属于善意取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的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庞德余辩称，庞德余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虽然不是合同法的法律关系主体，但是对该合同有确认利益，所以具有主体资格。上诉人李国平、费晓艳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从李国平2017年3月30日接到法院传票后应当知道将来可能要履行10万元民事责任，但将自己的房屋就故意出卖给自己的亲弟弟李国政和兄弟媳妇费晓艳，当时房屋买卖具有恶意。借款抵顶房屋款项是虚假的，从2013年9月20日、2014年8月25日说是借款抵顶房款，李国平与徐文祥2014年11月21日离婚协议双方都明确有债务10万元。这10万元其实是徐文祥欠庞德余的10万元，说明当时就只有1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就没有其他债务了。而上诉人之后又说出欠款抵顶房屋是虚假的，因为当时离婚的时候债务分割完毕，哪还有债务抵顶。说明之前有恶意串通。上诉人不能善意取得，因为善意取得首先是无权处分，但该房的产权登记在李国平名下，说明他有处分权，从这一点上看就不能善意取得，买卖双方具有恶意。同时又没有支付合理对价，因为虚构的借款所以钱没有实际支付给李国平。编造借款抵顶也不能善意取得，善意取得四个要件不符合三个要件所以不能善意取得，综上根据民法总则一百五十四条、合同法五十二条上诉人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德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依法确认李国平与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国平与徐文祥（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李国政与费晓艳系夫妻关系，李国政系李国平的弟弟。2014年11月1日，徐文祥以做生意为由从庞德余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并给庞德余出具了借据。2014年11月21日李国平与徐文祥在兴城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内容为“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坐落在.65平方米）离婚后产权归女方李国平所有。三、债权债务：债务10万元归男方偿还。四、其他协议：男方付给女方为人民币20万元整。”徐文祥没有按照与庞德余借款时约定的时间偿还原告借款，原告于2015年5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文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兴沙民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文祥偿还庞德余借款10万元及利息，徐文祥不服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葫民终字第0126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该案重审期间徐文祥去世，庞德余申请撤回起诉。庞德余于2017年1月24日提起诉讼要求李国平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法院受理后，依法于2017年3月30日向李国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2017年4月1日李国平与费晓艳、李国政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买卖合同）》，契约上写明“立契约人甲方李国平，乙方：费晓艳、李国政。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房地产出售给乙方。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地产。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价格为人民币153931元，乙方由2017年4月1日前付清给甲方，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付款方式：三、双方同意于2017年4月1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给乙方主。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四、甲方保证上述地产权属清楚。若产生与甲方有关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三被告并于当天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该楼房登记在李国政、费晓艳名下。庞德余于2017年4月21日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请求依法查封李国平所有的坐落于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楼房，因该房屋已经过户到费晓艳、李国政的名下，法院没有对该楼房进行查封。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辽148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国平给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李国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辽14民终11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辽148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3月28日我院作出（2017）辽14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2日作出（2018）辽14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我院（2017）辽14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庞德余持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经查询没有执行财产，该判决未能执行。庞德余诉讼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李国平与费晓艳均自认，李国平与费晓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上李国政的名字是费晓艳签的，李国政没有参与房屋买卖，李国政没有到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费晓艳、李国政并没有给付李国平卖房款，李国平和被告费晓艳均自认是用徐文祥2013年9月20日、2014年8月25日从李国政、费晓艳借款25000元，后期通过费晓艳的亲属费晓艳向李国平借款30000元，2014年7月李国平因病在兴城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李国平所需生活费巨大都是从李国政、费晓艳借的，用该债务抵卖房款，签订买卖合同当天费晓艳给李国平现金4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另查明，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庞德余向提出了诉讼保全的申请，请求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李国政、费晓艳名下坐落在兴城市产，我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辽1481民初3390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李国平与费晓艳、李国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庞德余的利益。关于焦点一，当事人适格是指针对具体的诉讼有作为本案当事人起诉或应诉的资格，也称正当当事人。当事人适格的判断，原则上案件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即为该案适格当事人，但是确认之诉中，对诉讼标的有确认利益的人，是确认之诉的适格当事人。本案庞德余请求确认李国平与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庞德余没有参与李国平与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但对该合同享有确认利益，该利益体现在如果法院确认李国平与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的实现产生影响，故庞德余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李国平与费晓艳、李国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所谓恶意串通，应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行为人主观上否具有恶意，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需要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本案李国平于2017年3月30日收到法院依法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其预知到法院可能判决其承担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将会执行其所有的财产，为了转移其名下的财产，便于2017年4月1日与费晓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天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李国平所有的坐落在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楼房所有权转移到李国政、费晓艳名下，据此可推定李国平预知到法院可能判决其承担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而故意转移其名下的财产，且费晓艳、李国政并没有给付李国平卖房款，李国政、费晓艳与李国平系近亲属关系，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日期、生活常理、我国的传统文化，可以推定李国政、费晓艳对庞德余起诉李国平偿还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李国平与费晓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主观上均具有恶意；（二）行为人是否有串通的行为，而判断串通行为应从行为人是否相互通谋实施了违法行为进行综合判断。本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李国平与费晓艳均自认，李国平与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国政的名字是费晓艳签的，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李国政未到场，关于购房款的给付费晓艳与李国平均自认用徐文祥2013年9月20日、2014年8月25日的借款抵顶了房款，而李国平与徐文祥于2014年11月21日的协议离婚中，双方明确有债务10万元，故李国平、费晓艳关于购房款给付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可以认定双方是事前通谋的；费晓艳、李国政并没有给付李国平购房款，双方并未真实履行合同义务，可以认定费晓艳、李国平明知原告起诉被告李国平的情况下，为了帮助李国平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法院将来判决的执行，而于2017年4月1日与李国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正因为李国平与费晓艳、李国政恶意串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导致李国平财产的坐落在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楼房所有权转移到李国政、费晓艳名下，使法院对李国平应偿还庞德余借款10万元及利息无法执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综上，李国平与费晓艳、李国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应依法确认无效，至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合同相对人被告李国平、费晓艳、李国政另行解决。李国政、费晓艳辩称其购买李国平的楼房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有四个构成要件：一、卖方无权处分；二、买方主观上要善意且无重大过失，买方客观上要支付合理对价；三、不动产已登记。本案李国平与费晓艳、李国政恶意串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李国平将所有的楼房卖给费晓艳、李国政，虽然办理了楼房所有权变更登记，但费晓艳、李国政在购买该楼房时不是善意且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国平、李国政、费晓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国平与李国政、费晓艳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庞德余的债权无法实现，房屋买卖与庞德余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庞德余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李国平与徐文祥2014年11月21日离婚协议中明确有债务10万元，李国平明知债务存在的情况下，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将房屋出卖给自己的亲弟弟李国政和兄弟媳妇费晓艳，且无证据证明李国政、费晓艳支付了合理的房屋对价。故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国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俊芬审判员  焦 娇审判员  牛广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吕彬书记员李洪迪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