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洪，男，1964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韬，四川修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延香，女，1966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韬，四川修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富，男，1985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烽，男，住四川省会理县，由四川省会理县太平镇小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效燕，女，1985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牛洪、付延香因与被上诉人张太富、牛效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洪、付延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韬、被上诉人张太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牛效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洪、付延香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照2%的月利率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撤销。1.二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有书面欠条证明。从欠条载明的内容看，该欠条系张太富与二上诉人在借款实际发生后进行的结算，欠条明确了借款来源、金额、用途，是对债权债务的一种确认。原审判决按照新发生的借贷关系审理是对事实认定不清。2.在欠条形成之日，二上诉人与张太富均邀请了多名亲朋在场确认，这一事实在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53号案件中查实，更能说明欠条是二上诉人与张太富结算债务、核对账目后形成。二、原审判决划分举证责任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调取了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5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以及庭审笔录，在庭审笔录中，张太富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已经归还，张太富对这一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在本案审理中，张太富主张欠条系受胁迫出具，张太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并没有证明其受胁迫，反而证明了欠条是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张太富的陈述前后矛盾，同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划分给二上诉人，并以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为由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严重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又适用第十六条作出判决，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 张太富辩称，一审庭审已查明100000元借款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牛效燕未向本院提交口头和书面答辩意见。 牛洪、付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二原告借款100000元，并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清时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牛洪、付延香系夫妻关系，二人曾是被告张太富的岳父、岳母。张太富与牛洪、付延香之女牛效燕于2009年11月结婚后，张太富到牛洪家上门生活。张太富与牛效燕婚姻期间有经营车辆行为，张太富与牛洪间有过经济往来。后张太富与牛效燕的婚姻产生矛盾，2018年3月26日，张太富向牛洪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张太富欠牛洪现金7万元，代款3万元，合计10万元，现张太富在2019年3月26日还清，若没还清按5分利息照算，以上所述有效张太富愿付法律责任，合计拾万元整。”现原告牛洪、付延香据此欠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张太富归还借款100000元。2019年3月4日，被告张太富与牛效燕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对子女、夫妻共同财产、债务等有过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本案中，原告牛洪、付延香与被告张太富曾是岳父、岳母关系，借款可能性很大，但现原告牛洪、付延香依据欠条主张于2017年6月向被告张太富出借100000元现金用于其购买挂车，其诉状上载明的借款事实，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相矛盾，而被告张太富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张太富在（2019）川3425民初53号民事案件两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又不一致。从原告牛洪、付延香提交的现有证据看，其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于2017年6月向被告张太富出借了现金100000元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洪、付延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牛洪、付延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牛洪、付延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太富与牛效燕离婚诉讼中，张太富的答辩状1份，证明张太富在与牛效燕离婚诉讼中承认其向二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的事实。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张太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向二上诉人借过钱。被上诉人牛效燕未到庭，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被上诉人张太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否能达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后予以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张太富、牛效燕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张太富与牛效燕离婚案件即（2019）川3425民初53号案件中，张太富在书面答辩状、2019年1月21日第一次庭审审理中，认可与牛效燕共同欠牛洪、付延香100000元，但主张自己已经将借款还清;在2019年3月4日第二次庭审中，张太富否认100000元借款真实发生，认为没有借到100000元。2019年3月4日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3425民初5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四项内容为：“原告牛效燕与被告张太富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不予裁判，由债权人另案起诉。被告张太富以个人名字向外出具的借条与原告牛效燕无关，除被告张太富出具给刘红的欠条100000元外，由债权人另案起诉。”，刘红即本案上诉人牛洪，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牛洪、付延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张太富均认可案涉借条实际是结算，在借条书写的当日即2018年3月26日并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被上诉人张太富与牛效燕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承担还款责任的方式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张太富主张与上诉人牛洪、付延香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在上诉人牛洪、付延香已经提供欠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张太富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张太富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上诉人张太富与被上诉人牛效燕在离婚诉讼中，被上诉人张太富对案涉借款的主张前后陈述不一致，先主张已经偿还完全部借款，后又主张借款关系不成立，自己系受胁迫出具欠条。根据禁反言的诉讼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张太富就案涉借款在离婚诉讼中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按照其书面答辩状和第一次陈述为准，即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但已归还完全部借款予以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53号民事调解书也确定了案涉借款真实存在，且属于被上诉人张太富和牛效燕之间的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张太富主张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牛洪、付延香主张与被上诉人张太富、牛效燕之间存在1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太富应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完案涉借款，但被上诉人张太富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5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了案涉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张太富和牛效燕之间的共同债务。故，上诉人牛洪、付延香主张被上诉人张太富、牛效燕承担共同偿还100000元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欠条中约定被上诉人张太富在2019年3月26日还清借款，若没还清按5分利息计算，该约定的5分利息未明确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上诉人牛洪、付延香主张被上诉人张太富、牛效燕支付从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过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因张太富与牛效燕已经离婚，对100000元的债务，应由张太富与牛效燕各自承担5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牛洪、付延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太富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牛洪、付延香借款50000元，被上诉人牛效燕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上诉人牛效燕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牛洪、付延香借款50000元，被上诉人张太富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牛洪、付延香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牛洪、付延香承担150元，被上诉人张太富承担500元，被上诉人牛效燕承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牛洪、付延香承担150元，被上诉人张太富承担500元，被上诉人牛效燕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