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胡应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顶，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斌，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现住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军，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韩家窑则居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燕，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韩家窑则居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龙、严纪伟，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延惠渠管理处。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李进，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雨，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女，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该管理处副主任，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军、韩海燕、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延惠渠管理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 0602民初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自负。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公司对事故河段没有管理权，也没有义务采取防护措施会设立警示标志。一审判决割裂了管理义务与赔偿责任的关系，免除了负有法定管理职责的延惠渠管理处的赔偿责任，主观地将过错归责于上诉人公司，明显适用了双重标准，彰显了判决逻辑上的自相矛盾和判决内容上的显失公平。上诉人公司取水口是50年前政府合法修建的，市政府为了防治延河水冲击沿途村，在修建河堤时就给上诉人公司预留了取水口，事故河段水深不是上诉人公司造成的，上诉人公司利用内设水闸取水没有改变延河的自然状况，2018年12月3日，上诉人公司已经封闭取水闸，停止在延河中取水，上诉人公司对本次事故没有过错，与被上诉人之子溺亡事件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事故河段不是公共场所，上诉人公司不是事故河道的管理人，不存在安全管理义务，更不存在管理瑕疵。上诉人取水的方式是内置式取水，并不是从河道直接取水，河道的管理权是在延惠渠管理处。上诉人姚店厂从2018年12月份开始，按照上级的指令，已经关闭了引流泵口，取水处已经废弃。上诉人的取水与水的深度没有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没有全面认定本案事实，在认定事故责任时适用了双重标准，且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显示公平，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杨小军、韩海燕辩称，无论延安市宝塔区延惠渠管理处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作为河道的使用人，有义务对河道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一审程序中，被答辩人对其作为河道的使用人及事发地点有人工取水井的事实不持异议，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缴费单据可以证明其是营利性使用人，而且被答辩人的企业性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非盈某某单位，故被答辩人以盈某某为目的使用河水的事实客观存在。同时河道属于自然形成的区域，但被答辩人却为了取水方便而人工预留了取水井并长年使用，也就是说整个取水井附近区域都纳入了被答辩人的生产经营区域，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答辩人对其生产经营区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因为延惠渠管理处负有河道管理职责，所以赔偿责任应当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割裂了管理义务和赔偿责任的关系，对此答辩人认为：第一，延惠渠管理处的责任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判决，但并不代表答辩人对此不持异议，答辩人丧子之痛至今不能释怀，此次诉讼的提起答辩人更是忍受了无比巨大的悲痛，所以在一审判决后答辩人没有上诉以避免此事无休止的延续下去；第二，虽然延惠渠管理处有监管职责，但被答辩人对于自己生产区域的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更加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被答辩人免除其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事发时是否取水不影响其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既然被答辩人长期使用取水井取水，则其负有安全保障及维护管理义务，该取水井建井之初的水深由于年代久远无法得知，但是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二三里资讯”报道及一审法院查看现场均可证实，现阶段水深达数米之深，附近区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所以被答辩人作为使用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如被答辩人所述其2018年年底以后不使用该取水井，但因为其长年使用疏于维护导致取水井泥沙淤积、水深过深，在其将该取水井废弃后却不采取填埋等方式处理，也未将取水井移交任何单位，则在未移交之前的管理义务仍然应当由被答辩人负责，但其没有任何管理措施以致酿成悲剧，所以其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定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正确。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最早见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后来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以法律的形式予以确认，被答辩人上诉状中称事故河段不是公共场所所以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此答辩人认为事故河段属于露天场所，被答辩人将其纳入生产经营区域后却没有采取任何管理和维护措施，附近区域人员要想进入该区域并不困难，所以由于被答辩人的疏于防范措施导致该区域客观上形成了公众场所，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不不当。综合上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延安市宝塔区延惠渠管理处陈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小军、韩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96元的70%和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5427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小军和韩海燕系夫妻关系，杨某某系二原告之子。2019年8月9日下午，杨某某（2005年XX月XX日出生）与其同伴刘东旭（2005年XX月XX日出生）在宝塔区姚店镇延河河里游玩至姚店供水公司取水口附近时溺水，杨某某因溺水死亡。事发河道本系自然形成,姚店供水公司在该事发水域河段修建有取水口,用于取水,延惠渠管理处受宝塔区水务局委托是事发河道的行政管理部门。事发时，该河段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警示标志。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姚店派出所、延安消防姚店新区中队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店供水公司、延惠渠管理处应否对杨某某的溺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二原告系杨某某的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杨某某的人身安全，但是二原告平时疏于对杨某某进行安全教育，未充分履行监护职责，故应负主要责任；延惠渠管理处作为宝塔区境内河道的管理单位，对于姚店镇境内的延河具有管理职责，河长制的推行是为了落实水污染防治、改善水环境质量等相关事宜,宝塔区已推行河长制并不能改变上述事实。但涉案河道系开放性河道，面积太广不便于设置安全防护设施，且无法律规定开放性河道需要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因此杨某某的溺亡与延惠渠管理处无因果关系。相对于被告姚店供水公司而言，应该预见到河道内的取水口附近水深具有安全隐患，未及时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并设置警示标志，疏于管理、存在过错，鉴于本案事实，被告姚店供水公司在利用河道取水的工作中存在瑕疵，其应对该事件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现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杨某某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3716.5元，合计700096.5元，被告姚店供水公司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00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6001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小军、韩海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0019.3元；二、驳回原告杨小军、韩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7元，现减半收取，由原告杨小军、韩海燕负担3690.8元；由被告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2.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隶属延安市XX区管委会。2018年12月3日，延安市河长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延安市XX区管委会下发《关于立即停止在沿河主河道取水用水的通知》，封闭上诉人在姚店段设置的取水口，停止上诉人的取水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姚店段取水口设在开放性河道拐弯处，利用河道水流自然流入取水口，未对河道进行改造和干预水流或设置水库，该取水口附近区域依然保持原开放性河道的原貌，法律、法规无规定开放性河道需要设置安全防护警示标志，故上诉人不负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2018年12月3日，上诉人姚店段取水口被延安市河长制领导小组办公室责令封闭取水口，停止取水。杨某某溺水发生在2019年8月9日，此时，上诉人姚店段的取水口已被封闭取缔，上诉人不再对该河道水流享有取水权，亦不存在任何的法律义务，故上诉人对杨某某的溺水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XX店段河道的管护单位，但涉案河道系开放性河道，因此杨某某的溺亡与原审被告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某某年近14周岁，就其所接受的文化教育，应当对在河道游泳存在的危险性有判断和认知的能力，而被上诉人系杨某某的监护人,对杨某某疏于管理、教育、监护不当，应当自行承担损害后果。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延安水务（集团）姚店工业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 0602民初56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小军、韩海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小军、韩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雨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院 印）法官 法 官助 理   王  慧书  记  员   张  良 2020062091977122198011012219801119122198141322190620190602565912502018123201812201816663803749670500005427132201989200510120058126663803371657000965201400193200001600193160019392273690892272018123201812320198914201906025659461359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