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黄达文，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曾香，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欧卫安，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煜涵，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广州市粤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肖训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叶健威，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黄达文因与被上诉人曾香、欧卫安、广州市粤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志公司）、叶健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达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中止执行，并返还黄达文的个人财产3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曾香、欧卫安、粤志公司、叶健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2018）粤01民终19562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过程中，误将黄达文的3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当作叶健威的财产予以执行。一、黄达文与以叶健威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嗨猫电子竞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猫电子竞技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黄达文向嗨猫电子竞技公司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到嗨猫电子竞技公司的指定账户即叶健威个人账户，黄达文于2019年3月18日将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整划至叶健威账户招商银行卡62×××03后被法院查封，该款为暂放在嗨猫电子竞技公司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之用，工程验收移交手续办好后嗨猫电子竞技公司无息退还此工程质量保证金给黄达文，是支付给嗨猫电子竞技公司的押金，叶健威的账户只是嗨猫电子竞技公司的指定账户。且嗨猫电子竞技公司并不是民事调解书中的被执行人，划给嗨猫电子竞技公司的押金不应被执行。综上，请求法院改判一审判决，立即终止对案涉30万元财产的执行，并执行回转，以维护黄达文的合法利益。曾香、欧卫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黄达文对于案涉款项转入叶健威个人账户的转账事实是明知且自愿的，不存在任何认知错误。黄达文将案涉款项转入叶健威个人账户是其对合同义务的履行，且黄达文对于该笔款项所转入账户为叶健威个人账户这一事实具有明晰的认知，不存在任何认知或操作的错误。黄达文所提交的证据也明确自认了这一基本事实。二、黄达文所主张执行标的为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在转入（交付）叶健威账户后即为叶健威所有，与黄达文无关，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对叶健威个人账户享有所有权。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性，且货币的占有与所有具有同一性，也即“占有即所有"。货币一旦交付，即发生所有权的移转。因此，黄达文在将案涉款项转入叶健威账户时即丧失对该笔款项的占有，该笔款项即为叶健威所有。即使黄达文主张案涉款项为其所有，也只能请求返还案涉款项同等数额的钱款，而不能根据物权请求权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或返还对原物的占有，也不能对本案执行标的进行主张。三、黄达文所主张的款项是基于合同产生，即使主张返还亦应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与本案执行标的无关。黄达文所谓“保证金”是基于其与嗨猫电子竞技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所产生，是其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即使按照相关协议主张返还，也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嗨猫电子竞技公司主张返还，与本案执行标的无关。作为《补充协议》相对方嗨猫电子竞技公司并非本执行案件当事人，至于指定账户为本案叶健威账户系《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自主决定，基于所谓《补充协议》所产生之任何法律关系均与本执行案件无关。四、黄达文所谓“保证金”不属于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金，不具有特定性，与本案执行标的无关。黄达文所谓“保证金”是用于对其工程质量进行担保的，不属于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金，且根据黄达文所提交的《补充协议》约定，黄达文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方退还，即所谓的“保证金”退还是存在前提条件的，也就不属于担保法所规定的特定化的货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且根据黄达文所提交之银行明细记录，该笔款项之转账用途为“借款”，明显自相矛盾。基于此，黄达文所主张款项不属于特定化的“保证金”，依法不具有特定性，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与本执行案件无关。综上，案涉执行标的并非黄达文财产，且黄达文对于本案执行标的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权利，其执行异议依法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达文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粤志公司、叶健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黄达文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中止执行并返还黄达文的个人财产人民币30万元；2.诉讼费由曾香、欧卫安、粤志公司、叶健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1956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9）粤0106执628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叶健威的银行存款823436.67元。2019年3月18日，黄达文向叶健威招商银行广州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号为62×××03的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备注信息为借款。黄达文称，该款项是其为履行其与嗨猫电子竞技公司的《补充协议》，根据嗨猫电子竞技公司指示的收款人交付的装修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此，黄达文提供了《补充协议》、银行账户流水、《装修许可证》《室内装修工程合同》。黄达文认为，上述30万元是其个人财产，应从叶健威被冻结的案涉账户内退还给其，遂就（2019）粤0106执6282号案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银行存款属于种类物，权属人以银行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一审法院冻结登记在被执行人叶健威名下的银行存款并无不当，且黄达文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银行确认的转账凭证，而装修保证金不属于专项资金，叶健威名下的案涉账户不属于保证金账户，其存款并非属于不能冻结的资金，故黄达文的异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粤0106执异625号执行裁定，驳回黄达文的异议。黄达文不服（2019）粤0106执异625号执行裁定，遂于2019年8月9日提出本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公示方式是占有或者交付，只要占有动产的事实存在，占有人在法律上即可推定为动产的所有人。银行存款作为特定的动产，存款人即可推定为其所有人。案涉账户的存款人是叶健威，即可推定叶健威对案涉账户内的款项享有所有权。现黄达文起诉要求确认对案涉账户内存款享有所有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账户享有所有权。但黄达文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案涉账户的实际所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交付后的30万元存款享有所有权。因此，黄达文要求中止执行并向其返还3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黄达文认为该30万元是装修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予退还的主张，可依法另寻法律途径向有关合同相对方提出主张以救济其合法权益。粤志公司、叶健威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达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达文负担。二审期间，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进行庭询，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黄达文陈述其是挂靠案外人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嗨猫电子竞技公司位于流花展馆的装修工程，因嗨猫电子竞技公司知晓黄达文是实际施工人因此直接与黄达文签订了装修合同并要求黄达文交纳质量保证金。庭询后黄达文补充提交一份“广州市嗨猫电子竞技有限公司装修工程4楼办公区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2019年8月18日黄达文完成装修工程的其中4楼办公区部分，案涉30万元款项为暂时放在嗨猫电子竞技公司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之用，工程验收移交手续办好后嗨猫电子竞技公司应无息退还给黄达文。经曾香、欧卫安质证认为该证据提交时间已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达文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达文是否对案涉叶健威账户内30万元款项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金钱货币属于种类物，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只有在特定情况下，货币可因其特定化而不仅以占有状态来确定货币的权利人。而转账汇款的实质是转移货币占有的一种行为，在收款账户为非专用账户的情形下，意味着汇款人放弃货币的所有。因此，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则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货币的特定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是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对于特定账户中的货币主张权利，必须符合法定专用账户构成要件及阻止执行条件的，才可以排除对该账户的执行。本案中，以叶健威名义开立的案涉账户属于一般账户，并非保证金专用账户或其他专用账户，黄达文将30万元款项转入叶健威账户，即意味其放弃货币占有，叶健威即成为该款项的权利人，该款项理应作为叶健威责任财产清偿其民事债务。黄达文虽主张争议款项是工程质量保证金，但银行转账用途显示为借款，黄达文亦不能提供有关施工方应向发包方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得作为发包方财产予以执行的法律依据。因此，黄达文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案涉账户的实际所有人，也不能证明其转账后的30万元属于特定化的专用资金并对该款项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优先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达文要求中止执行并向其返还30万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黄达文认为30万元是装修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予退还的主张，属于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应与其合同相对方嗨猫电子竞技公司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黄达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