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熙辑，194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月，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泰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478号（东塘大厦九楼）。法定代表人：巢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月，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丽娟，女，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志，湖南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寒，湖南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熙辑、长沙泰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与被上诉人熊丽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熙辑、泰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熊丽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严重剥夺了龙熙辑、泰鑫公司收集证明熊丽娟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证据的举证程序；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合同法32条，而应适用37条。本案中，熊丽娟的股权在2004年就已过户到龙熙辑名下，14年以来，熊丽娟既没有参加股东大会，也没有要求召开股东大会，亦未主张分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熊丽娟是完全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的，故股权转让协议成立；3、一审采用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侵权纠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熊丽娟答辩称：1、一审过程中，经合议庭询问，龙熙辑、泰鑫公司表示不需要举证期限，故一审程序合法；2、合同法37条不适用本案，本案中龙熙辑使用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过户，也未支付转让价款，该转让协议未成立；3、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鉴定程序合法；4、本案是确认之诉，属于形成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熊丽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04年9月16日熊丽娟与龙熙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泰鑫公司股东会于2004年9月16日作出的关于股东退出及股份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无效；3.判令龙熙辑向熊丽娟返还泰鑫公司20%的股权；4.诉讼费由龙熙辑、泰鑫公司承担。2018年10月29日，熊丽娟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泰鑫公司2012年3月22日及2016年8月17日的两增资扩股股东会决议无效，并由泰鑫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撤销根据两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变更登记。2019年9月25日，熊丽娟撤回第2、3项及增加的诉讼请求，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2004年9月16日熊丽娟与龙熙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泰鑫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22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缴资本为5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熊丽娟、龙熙辑、杨畅、龙文明、龙海涛五人，每人的出资额为10万元，占股20%，龙熙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杨畅为公司监事。2004年9月16日，泰鑫公司进行公司变更登记，股东（发起人）变更为龙熙辑（出资额20万元，占比40%）、龙海涛（出资额20万元，占比40%）、龙文明（出资额10万元，占比20%）。其变更依据为以熊丽娟（甲方、转让方）与龙熙辑（乙方、受让方）名义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泰鑫公司10万元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从股权转让之日起，甲方在泰鑫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继。同日，泰鑫公司形成了《股东会议纪要》，同意上述《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熊丽娟于2018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04年9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议纪要》上“熊丽娟”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湘鉴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一、鉴定材料：1、检材：2004年9月16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上“全体股东签名”处“熊丽娟”签名字迹，2004年9月16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上“转让方签名（盖章）”处的“熊丽娟”签名字迹。2、样本：“2018.8.9”熊丽娟签名笔迹实验样本，《长沙泰鑫实业有限公司章程》、《借条》、《常年法律顾问单位聘请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合同》、《交接单》、《补充合同》上“熊丽娟”签名字迹。二、在场人员：湛胜勇、高寒、方雷。三、鉴定意见：两份送检检材上“熊丽娟”的签名与送检样本上“熊丽娟”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龙熙辑、泰鑫公司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1、该鉴定书采用的是检材系熊丽娟否认系其本人签订的《借条》作为样本检材，没有对样本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审查或者作出结论，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2、鉴定取样违法，只有熊丽娟代理人参与鉴定过程，而未通知龙熙辑、泰鑫公司参与。根据双方的主张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证如下：第一，熊丽娟申请的司法鉴定是通过该院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并有该院工作人员在场参与，程序合法，龙熙辑、泰鑫公司未参与不能否认司法鉴定意见的效力。第二，送检的样本包括熊丽娟本人在各方见证下亲笔签名的笔迹实验样本，真实性、关联性、排他性足以认定。故对该份证据，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问题；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落款时间为2004年9月16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虽载明，转让方为熊丽娟，受让方为龙熙辑。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协议上熊丽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龙熙辑、泰鑫公司主张该协议成立，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熊丽娟已授权他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或者熊丽娟有事后追认涉案协议的效力的行为。故涉案协议未经协议一方当事人签名并认可，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对熊丽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中，熊丽娟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确认2004年9月16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该主张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的范围，单纯的时间经过并不能改变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与否的事实状态，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龙熙辑、泰鑫公司关于熊丽娟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落款时间为2004年9月16日，署名为熊丽娟（甲方、转让方）与龙熙辑（乙方、受让方），主要内容为熊丽娟将其在长沙泰鑫实业有限公司10万元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龙熙辑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本案一审受理费2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熊丽娟负担1110元，龙熙辑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支持龙熙辑、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中，熊丽娟将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04年9月16日熊丽娟与龙熙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变更为“请求确认2004年9月16日熊丽娟与龙熙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并未涉及新事实、新证据，龙熙辑、泰鑫公司对熊丽娟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当庭发表了答辩意见并进行举证，没有要求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故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2、关于2014年9月16日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经审查，熊丽娟主张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非本人所签，《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对此予以确认。龙熙辑、泰鑫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2014年9月16日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非熊丽娟本人所签。上述协议未经协议一方当事人签名并认可，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对熊丽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可其分析认定，即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龙熙辑、泰鑫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熙辑、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龙熙辑、长沙泰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兼）  尹华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