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晴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山东路7号中央国际。 法定代表人：李福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芳，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香港中路9号香格里拉写字楼。 负责人：方晓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鑫,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宰淑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二环东路13689号兴隆街道兴隆管理区。 负责人：方晓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鑫,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宰淑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晴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华润置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晴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青岛悦府、华润大厦、悦玺公寓、案场项目的《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39,355.9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自被上诉人通知到达上诉人时已解除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不存在行贿行为。首先，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行贿”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生芳多打空卡并要挟上诉人，将多报的人员工资通过指定人员返还给她。从资金性质上来说，此笔款项属于被上诉人并不属于上诉人，生芳的行为是一种贪污。其次，生芳作为项目负责人以对上诉人罚款、责难相要挟，要求上诉人按照其要求将相应款项打给其指定人员。上诉人向生芳打款的行为明显是在生芳胁迫之下逼不得已而为之，款项也是生芳自己索要，上诉人同意生芳的要求只是为了顺利履行合同，并未谋求获得任何不当利益。2、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行贿”是发生在涉案合同签订履行之前，对本案合同无溯及力。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存在合作，上诉人给生芳打款的行为也是发生在涉案合同签订履行之前。涉案《廉洁协议》并未约定对之前的行为有溯及力，原审法院擅自将此协议赋予溯及力，违反合同意思自治，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不存在所谓行贿行为，被上诉人也无合同解除权，其单方向上诉人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法律效力，涉案合同并未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其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捏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于2018年9月19日单方通知强行要求上诉人撤离场地的行为属单方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被上诉人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在履行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违约事实确凿，其与原华润青岛悦府项目环境主管生芳相互勾结，给付收受履约期间的保洁人员考勤返利的行为违反了诚实守信的基本合作原则，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与晴朗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廉洁协议》应视为对双方合作的原则性、概括性、统领性约定，无论晴朗公司违反廉洁条款的行为发生在哪份合同履行期内，其违约和过错行为均导致本案双方丧失合作基础。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与晴朗公司签订的每份合同中都附有《华润置地与合作方廉洁协议》说明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已充分尽到了提示义务。晴朗公司自2016年与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合作，向现场主管生芳给付保洁人员考勤返利，而该款项全部从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向晴朗公司支付的服务合同报酬中支出，直至2018年晴朗公司与生芳就返利事项谈崩，晴朗公司负责人李福新向华润公司实名举报，华润公司始知其长期合作方存有欺骗、违约及侵权行为。华润公司本着对合作方和员工负责的态度，组织专案小组进行调查核实，落实属实后，本案双方的信任已破灭，无法再进行合作。故无论晴朗公司违反廉洁条款的行为发生在哪份合同履行期内，其违约和过错行为均导致本案双方丧失合作基础。三、晴朗公司以《回复函》及撤场行为明示其同意并接受华润公司的解除行为，故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9月20日由本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晴朗公司收到华润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后，于2019年9月20日回函告知其将撤场进行交接，函告内容仅是对行贿一事提出异议，并表示全力配合华润公司交接，要求尽快结算。晴朗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交接撤场完毕，后华润公司结清全部费用。自此，本案双方对涉案合同解除之后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晴朗公司以上述《回复函》及其撤场行为明示同意并接受华润公司的解除行为（从录音中亦可知，晴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新早有解除合同的想法和意见，并向华润相关负责人表达），应视为本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四、晴朗公司作为违约方，已不能期待在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可获得的利益。若法律保护其对这种利益的期待，无疑助长违约行为。特别是对于同时履行多份合同、长期合作的合作方而言，一方恶意违约，伤害合作基础，还可获得合同履行完毕的利润，绝非法律应保护的正当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且作如下补充：一、晴朗公司系与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并非涉案合同一方主体，也从未与晴朗公司发生过合同关系。本案系晴朗公司基于服务合同诉求解除及赔偿损失，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其亦无需对晴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晴朗公司主张的损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系因晴朗公司违约和过错行为产生，法律不应保护先违约方对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获得利益的期待，否则将会有悖于诚实守信的民法原则，助长违约行为发生。 晴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晴朗公司、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青岛悦府、华润大厦、悦玺公寓、案场项目的《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二、判令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赔偿晴朗公司损失539,355.9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诉讼费等由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发布青岛案场日常保洁招标文件，项目为华润悦府案场和华润凯旋门案场，服务期限分别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同年6月7日，晴朗公司就上述两个项目提交投标书，华润悦府案场报价320,760元，华润凯旋门案场报价370,800元，上述报价均包括人员工资、物料耗用、设备折旧、管理费、税费，其中管理费为人员工资、物料耗用、设备折旧费用总和的10%，税费为人员工资、物料耗用、设备折旧、管理费费用总和的6%。后因晴朗公司中标华润悦府案场项目，华润置地（山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甲方）与晴朗公司（乙方）签订《【青岛悦府】销售中心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由晴朗公司承包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管理的华润悦府案场的清洁服务等相关事宜，服务费用总额为307,80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此份合同附件《廉洁协议》约定，发现乙方员工有行贿行为的，甲方应坚决拒绝，并向乙方领导反馈，根据情况严重性，甲方将给予乙方合作供应商名册降级、列入黑名单或解除合同等处罚；乙方不得向甲方员工及其亲属或请托人、代理人提供好处费、回扣、现金及有价证券、支付凭证、贵重礼物等；乙方向甲方员工及其亲属或其他特定关系人行贿，经查证属实的，将被列入甲方的黑名单，乙方须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再次合作将受到限制。2018年5月18日，物业济南公司济南中心城市发布济南中心城市日常保洁招标文件，四标段项目为青岛悦府1期、青岛悦府2期、青岛华润大厦、青岛悦玺公寓，服务期限分别为2018年8月12日至2020年5月31日、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同年5月21日，晴朗公司就上述四个项目提交投标书，青岛悦府1期报价1,669,440元，青岛悦府2期报价532,800元，青岛华润大厦报价954,720元，青岛悦玺公寓报价208,800元，上述报价均包括人员工资、物料耗用、设备折旧、管理费、税费，其中管理费为人员工资、物料耗用、设备折旧费用总和的10%，税费为人员工资、物料耗用、设备折旧、管理费费用总和的6%。后因晴朗公司中标青岛华润大厦、青岛悦玺公寓项目，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甲方）与晴朗公司（乙方）签订《青岛华润大厦/悦玺公寓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由晴朗公司承包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管理的青岛华润大厦、青岛悦玺公寓项目的清洁服务等相关事宜，服务费用总额为2,180,16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此合同附件《廉洁协议》约定，发现乙方员工有行贿行为的，甲方应坚决拒绝，并向乙方领导反馈，根据情况严重性，甲方将给予乙方合作供应商名册降级、列入黑名单或解除合同等处罚；乙方不得向甲方员工及其亲属或请托人、代理人提供好处费、回扣、现金及有价证券、支付凭证、贵重礼物等；乙方向甲方员工及其亲属或其他特定关系人行贿，经查证属实的，将被列入甲方黑名单，乙方须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再次合作将受到限制。华润（山东）物业青岛分公司（甲方）、晴朗公司（乙方）及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甲方因合并吸收，甲方将在与乙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2018年9月19日，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向晴朗公司发送《通知函》，以发现晴朗公司在2016年年末到2017年年初期间存在向其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行贿行为，要求晴朗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从青岛悦府、华润大厦、悦玺公寓、案场撤场并做好现场交接工作。次日，晴朗公司向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发送《回复函》，否认其公司存在向现场管理人员行贿的行为，并称其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配合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现场交接工作，并要求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尽快结算未付款项。晴朗公司已于2018年9月21日从涉案项目中撤场且费用已结清。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于庭审中提交晴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新与华润工作人员韩付宝于2018年8月15日的谈话录音一份，李福新于谈话录音中称“这是我们2016年开始还有2018年财务报表，包括给你们所有项目负责人的回扣，我逐条跟你讲是什么问题导致今天这种结果……我们从16年12月开始接触这个项目，生芳找到我们，说我们有几个空头，每个月她会核算一个表给我们的财务，每个月生芳会给我们出一个单子发给我们的财务，应打卡的人是多少钱，然后她会算一个实际打卡的人数，差了多少个卡，这个差价是多少钱，然后我们扣除我们的税，这个钱就是她的了，每个月都给我们一张”。晴朗公司2016年11月3日的记账凭证显示，摘要为“悦府9月份返现”，金额9,884.34元；晴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新于2016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代希翠转账9,884.34元。晴朗公司2016年11月3日的记账凭证显示，摘要为“悦府10月份返现”，金额12,534元；李福新于2016年11月17日向代希翠转账12,534元。晴朗公司2016年12月21日记账凭证显示，摘要为“悦府11月份返利”，金额13,660元；李福新于2016年12月26日向代希翠转账13,660元。晴朗公司2017年1月12日的记账凭证显示，摘要为“付悦府12月份返利”，金额10,429元；李福新于2017年1月16日向代希翠转账10,429元。晴朗公司2017年2月17日记账凭证显示，摘要为“付悦府1月份返利”，金额18,374元。晴朗公司主张其系按生芳要求向代希翠转上述款项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本案所涉《【青岛悦府】销售中心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及《青岛华润大厦/悦玺公寓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所附《廉洁协议》均约定，晴朗公司向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员工行贿的，将被列入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黑名单，晴朗公司须赔偿因此给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合作将受到限制。上述约定可见《廉洁协议》的内容系双方合作的基础，若存在违反上述内容的行为可能会影响到双方再次合作。根据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及晴朗公司财务凭证显示，足以证明晴朗公司在与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的合作过程中存在与其工作人员串通并进行返利的行为，虽上述行为发生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但上述行为侵犯了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与晴朗公司丧失合作基础，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其与晴朗公司签订的《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涉案合同自合同解除通知到达晴朗公司时已解除，对晴朗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解除后相关费用已结清，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晴朗公司要求华润物业青岛分公司、华润物业济南分公司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晴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晴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青岛晴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服务合同是否需解除。 本院认为，首先，通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福新与被上诉人方韩付保的谈话录音所述“这是我们（上诉人）2016年开始还有2018年财务报表，包括给你们（被上诉人）所有项目负责人的回扣”以及上诉人的《悦府项目2016年10月-2016年12月利润明细表》、《悦府项目2017年1月-12月利润明细表》、《悦府项目2018年1-6月利润表》与记账凭证可知，上诉人存在向被上诉人员工输送利益的贿赂行为，此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廉洁协议》的约定。上述《廉洁协议》第二项第五条约定“乙方（上诉人）不得向甲方（被上诉人）员工及其亲属或请托人、代理人提供好处费、回扣、现金及有价证券、支付凭证、贵重礼物等”；第二项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员工及其亲属或其他特定关系人行贿，经查证属实的，将列入甲方黑名单，乙方须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再次合作将受到限制”。尽管上诉人主张其行贿行为是受被上诉人员工胁迫而为，且称其未获得任何不当利益，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员工行贿系被迫为之而非主动行贿，且即便如上诉人所述其系被迫行贿，上诉人也未依约在其受被上诉人员工胁迫行贿的第一时间向被上诉人举报，却按被上诉人员工要求，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持续向其指定账户打款，此行为已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上诉人关于其行贿行为对本案合同无溯及力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自2016年开始合作时即签署过《廉洁协议》，此协议是双方合作基础，上诉人在本案合同签订和履行之前已存在行贿行为，此不仅违反其先合同义务，也有违诚信原则，况且本案双方的合作系连续性的合同行为，而上诉人的行贿行为导致双方的合作基础丧失，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日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法有据。涉案合同于2018年9月19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通知函》时已解除。何况上诉人已撤离场地并配合被上诉人完成项目交接工作，相关费用亦已结清，涉案合同早已实际解除，故上诉人再诉请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539,355.91元及利息的诉请，因被上诉人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晴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上诉人青岛晴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 彭晓凤 书记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