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玖琚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A区1072。法定代表人：徐珊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波，女，北京玖琚文化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妍，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玖琚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波，被上诉人张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玖琚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妍的外祖父母低保申请未通过与玖琚公司使用张妍的身份信息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认定的经济损失2万元没有依据。关于公租房，张妍是否符合申请资格，符合后何时能轮候到，与玖琚公司误用张妍信息申报个税没有因果关系。3.张妍在另案中起诉主张北京心合文化有限公司赔偿13.8万元，但法院未予支持。张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玖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玖琚公司的过错行为是导致张妍外祖父母未能享受低保的主要原因。2.玖琚公司给张妍造成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张妍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法可依，证据充分，二审应改判玖琚公司增加赔偿。3.玖琚公司是职业侵权人，依法应当构成犯罪。4.涉及北京心合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合公司）的另案应当撤销。张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玖琚公司停止使用张妍的个人信息做虚假劳务申报，并书面保证不向第三方透露张妍的个人信息；2.要求玖琚公司到税务部门删除所有有关张妍的劳务收入信息；3.要求玖琚公司赔偿张妍损失13.12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玖琚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盗用张妍信息申报劳务报酬所得个人所得税进行虚假申报。2018年12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向玖琚公司下发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该公司在2019年1月2日前改正，并对该公司罚款5000元。2018年12月27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玖琚公司处以罚款5000元。2018年12月27日，玖琚公司向张妍出具《保证书》，保证不再使用张妍的个人信息，并且不向任何人透露张妍的身份证信息。经张妍申请，本院前往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查询玖琚公司使用张妍个人信息虚假申报的信息是否已经删除。该局答复称虚假申报的信息已经于2019年7月9日删除。张妍认可信息已经删除。张妍称是在2018年4月发现信息被玖琚公司盗用的，当时其姥姥姥爷申请低保，需要审查张妍的年收入，因审查单位发现张妍有在玖琚公司的劳务信息，要求张妍提交收入证明，张妍无法提供导致无法通过低保申请；之后张妍曾找到税务部门查证，向税务部门举报，还曾找过玖琚公司。玖琚公司称张妍的信息是玖琚公司的合作单位天宇插画工作室提供的，天宇插画工作室会提供多个个人信息以使平摊的劳务费低于扣税标准。玖琚公司认可张妍在2018年10月找过玖琚公司，之后玖琚公司就没有再使用过张妍信息。张妍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精神损失10万元；二、张妍姥姥刘某、姥爷马某低保审核未能通过的损失，其中马某的损失自2018年8月计算至2018年11月马某过世，每月按照710元计算。刘某的损失自2018年8月计算至2019年9月，每月亦按照710元计算；三、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张妍不能正常申请公租房的损失，按照每月1600元计算。张妍称其在申请公租房之前曾向相关部门询问，相关部门称如果完税证明有虚假信息，建议张妍暂缓申请，而申请核查的是申请日之前1年的信息，所以损失计算了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张妍提交北京市延庆区刘斌堡乡刘斌堡村民委员会、北京市延庆区刘斌堡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记载刘某、马某曾于2018年6月申报农村低保待遇，区民政局反馈信息称张妍在玖琚公司有劳务申报记录，而张妍无法提供在玖琚公司的收入证明或不在该公司的就职证明，使得乡民政因资料不全不予受理刘某和马某的低保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延庆区刘斌堡乡民政科调查了解到，农村低保的审核权是北京市民政局，审核的是申请前一年的情况，因张妍没法补充与玖琚公司相关的证明，北京市民政局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便退回了申请；低保标准2018年为1000元，2019年为1100元，该标准是低保最高标准，具体数额会根据赡养人的能力往下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玖琚公司盗用张妍信息申报劳务报酬所得个人所得税，侵害了张妍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张妍有权要求玖琚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妨碍、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玖琚公司已经停止使用张妍信息进行虚假申报，并向张妍出具了书面保证，而且玖琚公司使用张妍信息申报的税务信息已经被删除，因此，张妍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实现，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一审法院综合张妍证据、税务部门删除信息的时间以及玖琚公司侵权过错等，酌定经济损失20000元。未有证据显示玖琚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张妍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判决如下：一、玖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妍损失二万元；二、驳回张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关于张妍起诉心合公司的另案，玖琚公司确认该案判决书中并未显示张妍要求心合公司赔偿13.8万元的诉讼请求；张妍称，其起诉该案时，提出了要求心合公司赔偿13.8万元的诉讼请求，但后来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玖琚公司应否赔偿张妍相应损失。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玖琚公司确实存在盗用张妍个人信息用于虚假个人所得税申报的行为，且已被主管行政机关进行处罚。根据在案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已足以认定张妍的外祖父母申请低保后，因张妍个人信息被玖琚公司盗用，致使该低保申请未获审批通过。玖琚公司主张其侵权行为与张妍的外祖父母申请低保未获批准不具有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张妍提交的其所在单位开具《住房及收入证明》，该证明所附说明部分显示“本表由申请人所在单位填写”，结合张妍的陈述，可以证明张妍已开始申请公租房。根据本市公租房的相关规定，申请人的收入情况属于必要审核内容，玖琚公司的侵权行为势必会给张妍申请公租房造成影响，故玖琚公司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玖琚公司主张张妍未能正常申请公租房与其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因玖琚公司存在盗用张妍个人信息的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张妍的相应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张妍提交的证据、税务部门删除信息的时间以及玖琚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所酌情确定的损失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玖琚公司主张的张妍起诉心合公司的另案，该案并未涉及损失赔偿问题，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综上所述，玖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玖琚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法官助理  赵 铭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