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友林，男，1938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赵友林女儿），户籍所在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62年12月3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福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17号。法定代表人：黄世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存，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友林、赵某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福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许云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友林、赵某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金福润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南京市国土管理局文件《关于对南京罐头食品厂非生产经营性土地的处置意见》，涉案土地及所属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只是按“划拨用地由被上诉人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无权取得拆迁补偿款。2.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虚假证据、进行虚假陈述，其行为构成犯罪。3.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及认定上已经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4.诉讼进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妄图采取暴力手段驱赶上诉人，采取断水断电手段。被上诉人的一系列行为充分显示其具有黑社会恶势力性质。5.土地征用目的明确为改善居民生活环境，加快实施棚户区改造。上诉人作为原南京罐头食品厂职工，承租涉案房屋并对涉案房屋进行相应的装修改造，以方便赵友林的生活起居及家人照顾，安排适当房屋关系到上诉人基本的生存，被上诉人依据法律及人道主义，都应当履行该义务。6.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应当先行行政裁决。7.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为公房承租合同，应按照直管公房承租人的规定进行办理。国家按规定给予房屋的拆迁补偿及相关补助、奖励等款项，依法应由上诉人获得，被上诉人无权享有。房屋所有权并不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只是取得对涉案房屋的管理权。现赵友林无法搬迁，赵某也无独立住房，希望被上诉人帮上诉人解决住房问题，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可补偿上诉人40万元。金福润公司辩称：1.涉案土地在被上诉人取得之前无偿划拨的受益人是南京市罐头食品厂和轻工业总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无偿收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无偿取得涉案土地，不能进行拆迁获取利益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是通过轻工公司评估地价和房屋后，有偿流转至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证上按照房屋实际用途进行登记为工业用房是正确的。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工人，均知道是属于五塘仓库。2001年9月15日土地证上按照总体规划标注的住宅用途进行填写，也是正确的。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的举证可以证明南京市罐头食品厂原涉案土地和房屋调整为轻工公司使用后，轻工公司入股被上诉人，在变更过程中，南京市罐头食品厂的债务人主动申请南京市罐头食品厂破产，法院随即作出裁判。故上诉人认为虚假诉讼，侵吞国有资产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两证合法有效，我方提供的股东会纪要、财产评估报告也是为了说明事实佐证该两证的来源。上诉人若对此存在异议，理应对该两证通过行政渠道解决，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4.上诉人所述的暴力拆迁，不予认可。相反春节之前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遭到上诉人殴打，目前正在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5.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与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也无关。6.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可以清楚证明，被上诉人成立在先，然后通过依法有偿入伙的经济行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和附属房屋所有权，之后南京市罐头食品厂破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南京市罐头食品厂改制而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国家应无偿收回涉案土地，那么其更没有理由向被上诉人主张利益而不肯搬迁。同时，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自有房屋，不属于南京市政府138号拆迁文件规定的范围。上诉人认为其系有权获得赔偿的承租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7.涉案土地并非无偿划拨，上诉人上诉的观点是错误的。对于赵友林的病情，被上诉人通过多种途径予以帮助。赵友林有自己的住房，只是因为楼层较高，在赵友林的生活上，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使用协议的形式予以照顾。根据使用协议，在拆迁后我方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友林、赵某立即腾空并返还金福润公司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五百村1号工业用房1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房屋所有权人原归罐头厂所有，后因故调整登记至金福润公司名下。赵友林系罐头厂退休职工，赵某系赵友林的女儿，赵友林的妻子即赵某的母亲于2019年11月14日去世。赵友林于2008年发生脑出血后右侧肢体偏瘫，现由赵某照料。2010年左右，金福润公司（甲方）与赵某及赵某的母亲杨秀英（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使用协议》，约定经乙方申请，甲方研究，本着关心老厂（原罐头厂）职工，为困难职工赵友林同志解决实际问题的目的，甲方为了便于乙方为瘫痪职工赵友林同志洗澡，特将原金福润公司宿舍西北方位的一个房间（102宿舍）提供给赵友林同志使用；为了明确责任、便于管理，乙方在使用此房间期间必须遵守以下协定，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此房屋；1.此房间只允许乙方作为浴室，为赵友林同志洗澡使用，不得安排人员住宿，不得改造成为厨房等其他用途，不得转借给他人使用；2.将房屋改造成为浴室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退还房间时乙方所有安装物资应在十五天之内自行拆除，恢复原样；3.赵友林同志去世后一个月内，乙方应主动退还此房间；4.使用房屋期间必须遵守甲方内部管理规定，不得乱扔垃圾、污染环境、不得影响他人生活，如被管理人员及周边人员投诉，经核实后甲方将收回此房间；5.此房间在乙方使用期间所有的水电费由乙方承担，水电表由乙方自行借据，水电费每月由甲方确定时间乙方按时交纳；6.如遇拆迁、集团统一规划等不可抗力，甲方需要收回此房屋时，乙方必须将此房间无条件退还甲方；7.乙方前期自行搭建的钢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两日内自行拆除。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订之后生效。协议签订后，金福润公司即将案涉房屋交付赵友林、赵某方使用至今。2019年5月6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发出宁鼓府征字[2019]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内容为征收范围包括南京市鼓楼区五塘村98号、五塘村、五百村、汽轮五村等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具体征收范围以征收红线图为准）；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等等。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金福润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调整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房屋征收决定；赵友林、赵某提供的户籍资料等证据以及本案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福润公司与赵某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约定金福润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交由赵友林、赵某方使用，如遇拆迁等不可抗力，金福润公司需要收回案涉房屋时，赵友林、赵某方必须将案涉房屋无条件退还金福润公司。现案涉房屋依法被征收，合同约定的赵友林、赵某方无条件返还案涉房屋的条件成就，故金福润公司要求赵友林、赵某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友林、赵某抗辩金福润公司应向赵友林、赵某提供同等条件的住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赵友林、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南京市鼓楼区五百村1号102室房屋腾空并返还原告南京金福润食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友林、赵某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称其曾经和被上诉人在2010年左右签订过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由赵友林居住至去世，但之后被上诉人表示公司失火，导致该补充协议丢失，无法提供。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否认其曾和上诉人签订过补充协议。上诉人提交：1.拆迁现场照片及赵友林现状照片一组，证明被上诉人野蛮拆迁，造成赵友林病情加重，现在赵友林无民事行为能力，需要人照顾；2.涉案房屋现状录像光盘一张，证明涉案房屋现在是可以居住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拒绝搬迁存在合法依据。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涉案土地性质。对光盘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关联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在该案中陈述案涉土地系工业用地。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案涉房屋依法已被征收，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无条件返还案涉房屋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友林、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友林、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云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