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卉，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琼，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法定代表人：冯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沛，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第一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负责人：冯钊，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沛，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卉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寨村委会）、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冯寨一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424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72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卉，被申请人冯寨村委会、冯寨一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卉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是在荥阳市××××村依法登记常住户口的村民，具备冯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申请人自出生户口就在冯寨村，2007年结婚至2015年离婚，户口从未迁出。2016年申请人曾受村民委托，作为冯寨村××组的村民代表提起过行政诉讼，冯寨村××组村民认可申请人的村民身份。2、申请人在其他地方没有集体成员资格，也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3、《冯寨一组福利分配方案》不涉及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一、二审混淆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依据，申请人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申请人自出生在村里就分配有耕地，且在村里交纳了农村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申请人作为土地被征收的村民，领取荥阳市政府发放的生活补贴。4、《冯寨一组卖地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妇女的合法权利，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要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冯寨村委会、冯寨一组辩称，1、2019年的《冯寨一组卖地分配方案》是延续了2009年的《冯寨一组福利分配方案》。2009年的《冯寨一组福利分配方案》中，对外嫁女的福利待遇问题作出了规定，冯卉不属于可以享受村民待遇的人员。冯卉如果认为侵犯了其权利，可通过行使撤销权保护自己的利益。冯卉对2009年的《冯寨一组福利分配方案》从未提出过异议。2、本案所涉土地补偿款来源于土地被征用后的补偿。2019年之前是以租代征，向符合村民待遇资格的人员发放“双千金”的形式发放租金，2019年之后政府一次性买断，分配对象还是“双千金”人员。冯卉不在“双千金”分配人员内。3、卖地款分配方案属于村规民约，经民主讨论形成，并在村组内进行了公告，分配方案的效力应予以确认。要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冯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享有荥阳市××××村村民待遇；2．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4年开始，荥阳市政府开发东区建设开始陆续征收冯寨一组部分土地，在此期间，因生老病死或婚嫁等原因村里人口不断发生变化，但冯寨一组始终没有调整过土地和进行土地确权。2009年4月，被告冯寨一组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制定了《冯寨村××组福利分配方案》，并将该方案进行了张贴公告，该方案主要规定有九条，主要涉及国家财政人员、离退休人员、双女户、一子一女户、外迁人员、就读学生等人员村民待遇问题。其中第六条规定：“女儿出嫁，享受当年福利待遇分配，户口不迁者第二年可保留户籍，但不享受福利分配”，第七条规定：“一子一女户，女儿可保留户籍，只享受出嫁当年福利待遇分配，第二年不再享受福利待遇分配”。公告后无人提出异议。冯寨一组一直按照该方案进行福利分配，期间无人提出异议。2019年1月20日，经冯寨一组党员、代表会议研究，依照2009年制定的福利分配方案重新形成了《冯寨一组卖地分配方案》，该方案内容与原福利分配方案内容基本一致，经表决多数代表同意，个别提出异议。冯寨一组于2019年1月按照上述分配方案一次性将全部土地补偿款发放给本组可享受村民待遇的村民，每人60,000元。另查明，原告冯卉2004年以来长期在郑州工作，2007年结婚后户口没有从冯寨一组迁出，在其父亲冯大坡冯寨一组的户口本上共登记有5个人户口，其中包括其父亲冯大坡（户主）、母亲孙春英、冯卉本人、弟弟冯超前、女儿李唯霓。2015年9月，原告冯卉离婚。2018年6月，原告在荥阳市购买一套商业公寓。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补偿款系因国家征用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因对土地的投入和收益造成损失的补偿，其实质是对土地收益的补偿。原告冯卉户口虽然在被告冯寨一组没有迁出，但因冯寨一组集体土地一直由村组统一管理，期间人员变动土地也未进行调整，被告冯寨一组自2009年就已通过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形成了统一的福利分配方案并一直按照该方案进行福利分配，2019年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只是对之前的分配方案进一步确认，内容上并未实质改动，该方案针对不同情况的几种人员保留户籍但不享受村民待遇作出了明确规定，并在村组进行了公告，该分配方案的形成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和分配方案的相关法律程序规定。按照法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原告冯卉如认为上述方案侵害了自己的权益，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而原告冯卉对2009年以来的多年村民福利分配未提出过相关异议，且原告冯卉自参加工作后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来自冯寨一组农村土地收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在冯寨一组有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或土地经营投入。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原告以系被告村民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并享有冯寨村村民待遇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冯卉的诉讼请求。冯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在荥阳市××××村依法登记常住户口的村民，在冯寨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具备冯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上诉人自出生其户口就在冯寨村，2007年结婚至2015年离婚，户口从未迁出。上诉人曾短暂外出务工，但因身体原因辞职，在其他地方没有集体成员资格及生活来源。2016年上诉人曾受村民委托，作为冯寨村××组的村民代表提起行政诉讼。冯寨村××组村民认可上诉人的村民身份。根据荥政文（2011）107号文件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被征收土地的村民领取生活补贴。冯寨村没有与村民签订过土地承包协议，所有村民均没有土地承包协议和土地承包证书。一审以上诉人未证明在冯寨村××组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来否认上诉人的村民资格，与事实不符。2、冯寨村××组作出的分配方案剥夺了本村妇女的权利，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不能作为补偿的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3、上诉人具备冯寨村村民资格，家庭户分有承包地，在土地被征收前上诉人所在家庭户的承包地没有被收回、也未调整。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有资格分得征收土地补偿款。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讨论决定的事项。本案中，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向其发放土地补偿款6万元。但相关土地补偿款按照分配方案已经发放完毕。在相关分配方案未被撤销或推翻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向其发放补偿款，依据不足。即便相关方案被撤销，也需另行讨论形成新的方案后，才能确定哪些人员享受此项待遇、应发放的具体数额等事项。上诉人在现阶段请求二被上诉人向其发放6万元，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法院尊重各集体经济组织的村规民约，但必须依法处理纠纷。本案中，冯卉虽于2007年结婚外家，但在征地补偿款分配前的2015年9月2日已经离婚，且其未享有其他地方的集体成员待遇。冯卉的户口一直未从冯寨一组迁出，原承包地未予调整亦未收回。冯寨一组于2016年11月通过村民会议决议，授权冯卉作为诉讼代表人提起行政诉讼。依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2019年1月冯寨一组通过《冯寨一组卖地分配方案》，决议向冯寨一组村民实际分配土地补偿款时，冯卉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冯卉依法应当享有冯寨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均征地补偿款6万元的利益。冯寨村委会、冯寨一组未给冯卉发放该土地补偿款，侵害了冯卉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驳回冯卉的诉讼请求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以纠正。综上，冯卉主张冯寨村委会、冯寨一组应支付土地补偿款6万元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424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民委员会、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冯寨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卉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三、驳回冯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0元，由冯寨村委会、冯寨一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冯寨村委会、冯寨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