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女，汉族，1983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喆，男，汉族，1986年7月31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万有，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晓因与被上诉人孙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在被上诉人诉李爱武等人一案中，被上诉人否认本案所涉款项系李爱武等人向其还款，主张本案所涉款项与李爱武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李爱武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还款事实”，一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主张，并以此为基础作出了（2018）豫0303民初3891号（以下简称3891号）生效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又改口称案涉款项系付李爱武等人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竟然又采信了该项主张。被上诉人在前后两个案件中提出了两个相互矛盾的主张，一审法院竟然都予以采信，明显违背“禁止反言”原则，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891号生效判决建立在案涉款项与李爱武等人无关的基础之上，若案涉款项与李爱武等人有关，则动摇了3891号生效判决的成立基础，必将影响3891号判决结论。本案判决实质上否定了3891号判决依据，违反生效判决效力既定性原则。二、在389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请求李爱武等人归还借款3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李爱武等人归还借款300万元，完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认定存在“砍头息”情况。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又认为“即使孙喆认可砍头息13.5万元……”，这一论断实质上是认为，若本案所涉款项与李爱武等人有关，则确实存在“砍头息”情形。本案观点又是对3891号案件观点的否定。同样违背了判决既定性原则。三、法律保护最高月利率是2%，在2%至3%之间，若债务人自愿给付，则不能要求返还。李爱武等人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月利率3%的利息，系3891号案件审查的范围，但本案却超越审查范围，认为李爱武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月利率3%的利息，程序错误。利息数额的时间节点，应截止到债务人还款之日，但本案的计算方法却是“自2014年9月28至2017年8月18日（孙喆立案之日）”，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在前后两个案件中主张相互冲突，一审法院在两个案件中分别采信两个冲突的主张，是对虚假诉讼行为的鼓励。孙喆辩称，一、本案的诉讼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属于上诉人单位的负责人李爱武的恶意缠诉，上诉人是李爱武单位的会计，涉案的185万元是李爱武借用上诉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并不是上诉人个人支付的款项，所以法庭应当传唤上诉人到庭接受询问。二、答辩人不存在相互矛盾的行为，两个判决也不矛盾。3891号的案件中答辩人的代理人称上诉人的转账与该案无关，其本意是上诉人与借款无关，是李爱武的借款，付款与偿还本金无关，偿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但答辩人的代理人并未否认是李爱武支付的利息。庭审笔录记录较为简单，应结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答辩人主张2017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之前的利息李爱武通过上诉人的账户已经清偿过了。综上，涉案的款项已在答辩人与李爱武借款纠纷中已经解决，本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喆立即返还马晓185万元及相应利息（从马晓转款给孙喆之日起开始计算，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共914366元）；2.诉讼费用由孙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28日，李爱武、马丁一向孙喆借款300万元，李海杰、彤辉公司为连带担保人，借款月利率为4.5%，借款期限220天。后因李爱武、马丁一未及时还款，孙喆2018年8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诉求为：判令李爱武、马丁一偿还借款300万元及自2017年8月19日暂算至2018年7月1日利息63.2万元（月利率按照2%的标准计付，其后利息按该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判令李爱武、马丁一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判令李海杰、彤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诉讼费用由李爱武、马丁一、李海杰、彤辉公司承担。该案件审理中，李爱武举证的还款情况涉及本人账户还款及第三人账户还款，对其本人账户还款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共计还款70.5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5月28日；对第三人账户还款情况即本案涉及185万元，孙喆否认系李爱武向其还款，李爱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还款事实，又申请撤回转款的举证，一审法院对该还款情况不予认定。2.本案所涉及185万元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2月2日李新生向孙喆转款40万元、2016年2月3日李新生向孙喆转款5万元、2017年9月6日马晓向孙喆转款30万元、2017年9月29日马晓向孙喆转款20万元、2017年11月29日马晓向孙喆转款20万元、2017年12月29日马晓向孙喆转款70万元。李新生出具证明其向孙喆转款45万元系受马晓委托，一切权利义务由马晓承担，并到庭对证明予以认可。3.本案马晓所主张的185万元，孙喆认为系李爱武所借款项的利息，加上孙喆起诉借款一案中认定的李爱武本人账户还款数额，李爱武借款300万元利息仅支付至2017年6月底7月初。本案审理中，马晓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03民初38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依据裁定对孙喆在一审法院应领取的执行款273万元及孙喆的银行存款汝阳农商行4724.37元、民生银行洛阳分行2973.96元、中国银行洛阳丽新路支行6705元、中信银行洛阳分行145221.16元、中原银行洛阳分行4666.55元、招商银行洛阳分行凯旋路支行5455.47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在孙喆起诉李爱武、马丁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爱武主张本案所涉及的185万元转款系其偿还孙喆借款。马晓诉称本案所涉及的185万元系归还李爱武拖欠孙喆债务本金，因孙喆不予认可才提起本次诉讼。以上事实表明马晓与孙喆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那么本案马晓主张孙喆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为不当得利纠纷，故孙喆收到涉案185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为本案争议焦点。涉案185万元系马晓受李爱武委托向孙喆偿还300万元借款。孙喆虽在另案不认可涉案185万元转款系李爱武还款行为，但在本案中明确涉案185万元系偿还300万元借款2017年8月19日前的利息，而非300万元本金。李爱武、马丁一向孙喆借款300万元，即使孙喆认可“砍头息”13.5万元，李爱武本人账户向孙喆还款70.5万元，本案所涉及转款185万元，共计255.5万元，而286.5万元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7年8月18日按法律保护的已支付月利率3%计算为303.69万元。借款人已支付款项在双方未明确还款性质的情况下，依法先抵扣利息，超出部分扣减本金，李爱武偿还255.5万元未超出借款300万元的按期应付利息303.69万元。孙喆认可收到涉案185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对该部分还款在另案中并未主张权利，不构成不当得利，对马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915元，由马晓负担。二审中，马晓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在孙喆起诉李爱武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孙喆的代理人在对李爱武提供的马晓等该案的案外人向孙喆转款凭证质证时，明确表示李新生、马晓的付款与该案均无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孙喆起诉李爱武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爱武主张本案所涉的185万元系其偿还孙喆的借款，孙喆对李爱武之外的李新生、马晓向其所转的款项以及李爱武向案外人赵进立、李群英的转款均不予认可，后李爱武申请撤回对该转款的举证。孙喆虽然在该案中主张利息自2017年8月19日起计算，但并未表示本案所涉的185万元系偿还2017年8月19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因此，在该案中并未对本案所涉的185万元予以认定并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本案所涉的185万元系另案中李爱武偿还孙喆2017年8月19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明显不妥。因马晓与孙喆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马晓向孙喆所转的款项在孙喆起诉李爱武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也未被认定并进行处理，故孙喆应返还收取其所收取马晓的款项。马晓本人向孙喆转款的金额为140万元，另外45万元系李新生向孙喆转款，虽然李新生在本案中出具说明，表示其向孙喆所转的45万元是受马晓委托转款，相应权利和义务由马晓承担，但与在孙喆起诉李爱武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故本案中不予采信。因此，孙喆应返还马晓的款项数额为140万元。马晓要求从孙喆从收到其转款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二、孙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马晓140万元。三、驳回马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915元，由马晓负担8479元，由孙喆负担25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15元，由马晓负担7229元，由孙喆负担216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