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大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新工街。法定代表人：徐荣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军，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波，抚顺市东洲区诚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涛，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崔凤荣（齐伟母亲），194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韩敏（齐伟妻子），195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齐佳（齐伟儿子），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凤翔路19-2号，办公地址：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18-5号。法定代表人：于臣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凤翔路45号。负责人：李天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盘锦大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盘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军、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崔凤荣、韩敏、齐佳）、魏海涛、抚顺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工建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简称抚顺石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盘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民，被上诉人张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波，被上诉人齐伟的权利义务承继人齐佳，被上诉人魏海涛，被上诉人工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明，被上诉人抚顺石化的委托讼代理人李勇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锦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文军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更不知道齐伟与张文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是否拖欠劳务费及拖欠多少劳务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齐伟给付被上诉人张文军劳务144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齐伟给付被上诉人张文军劳务费144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61条、109条、27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齐伟给付被上诉人张文军劳务费144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律根本没有该规定，原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据我司了解，齐伟已经给付被上诉人部分工资，具体给付工资数额可以向魏海涛进行调查。本案可能存在张文军等工人与齐伟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对此事实未能查清错误。4、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即2019年11月17日，齐伟因病去世，一审没有将齐伟的继承人列为本案当事人，在齐伟去世后仍然向齐伟送达判决书，一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以便查清事实后作出合理判决。张文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农民工合法权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崔凤荣、韩敏、齐佳辩称，我们对齐伟是否欠工人工资以及欠多少工资均不清楚，齐伟儿子齐佳与齐伟经济各自独立，齐伟去世后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故不存在遗产继承问题。我们不同意承担工人劳务费的债务。魏海涛辩称，齐伟具体雇佣了多少工人以及每个工人欠多少工资我不清楚，齐伟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记工的情况我也不知道，齐伟从来没有给我看过工资表。这批工人起诉的案件中我认识3、4名工人，我知道李新是齐伟长期雇佣的工人。张文军的名字我没有听过。我有和工人王波的电话录音，从电话录音中可得知部分工人向齐伟借资，具体给付工资的名单在工人孙大维手中，我联系不上孙大维。工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1400多万，15%的主体工程我们分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分包的过程中我们审核了上诉人的资质，我们是按照正常程序分包的。上诉人派他们项目经理魏海涛负责具体工程，我们对魏海涛也进行了审核。工程进行中，我们给上诉人拨付了工程进度款，由于工程没有竣工因此没有最终结算。这批案件的农民工与我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和雇佣协议，工人是完成分包的活，具体工人和上诉人如何约定我司不清楚。石化公司辩称，一审没有判决我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也没有要求我司承担法律责任，我司同意一审判决。张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抚顺石化环保达标升级改造工程承包给工建公司，该工程又由工建公司承包给被告魏海涛，魏海涛又把工程承包给被告齐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原告受雇于被告齐伟，在该工地做焊工工作，双方约定每日劳务费300元，按月支付。被告齐伟没有按承诺履行义务，经双方对账后，现欠原告劳务费14400元，至今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齐伟给付原告张文军劳务费14400元；二、其他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5日，被告抚顺石化（建设单位甲方）与被告工建公司（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抚顺石化公司石油二厂环保达标升级改造工程安装工程。工程内容：1、汽油加氢装置、蒸馏一、二装置加热炉更换89台燃烧器及配套设施；2、甲乙酮高、低温热煤炉烟气更换低氮氧燃烧器。安装引风机及配套的工艺管线、电器柜，控制电缆接入该热煤炉的PLC控制柜等12项施工内容。合同工期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2019年7月31日抚顺石化（甲方）与工建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日期变更协议，由于设备采购和设计未按期完成，工期相应延后，合同工期由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变更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他合同条款不变，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2月25日，被告工建公司（承包单位甲方）与被告盘锦公司（分包单位乙方）就该环保达标升级改造工程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蒸馏区部分工艺、防腐刷油及土建项目。分包工程内容：采样器、燃烧器、钢结构及管线。分包范围：工艺、土建、防腐。开工日期2017年12月31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盘锦公司委托其项目经理魏海涛负责该环保达标升级改造工程。在施工中，被告魏海涛将管线和钢结构部分包给被告齐伟，双方达成口头分包协议。齐伟找到张文军来工地干焊工工作，双方订立了口头劳务合同。2019年6月25日，经原告张文军和被告齐伟对账，齐伟向张文军出具2019年4月-5月份工资，4月22天×300元=6600元，5月26天×300元=7800元，合计14400元，注明：以上工资情况属实，被告齐伟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本案中，被告工建公司承包了被告抚顺石化的案涉工程；工建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盘锦公司；盘锦公司委托其项目经理魏海涛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齐伟。后被告齐伟找到原告张文军与其订立了口头劳务合同。张文军受雇于齐伟,在涉案工地干活。张文军自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在此工作,按约付出劳务,理应得到相应的劳务费。原告张文军为被告齐伟提供劳务,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被告齐伟支付劳务费。被告魏海涛系被告盘锦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齐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此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盘锦公司承担。依据“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盘锦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齐伟，被告盘锦公司就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抚顺石化、工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抚顺石化将工程承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工建公司，工建公司经石化公司同意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具有资质和施工能力的盘锦公司，且两公司与原告张文军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无劳务雇佣关系，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文军劳务费14400元；二、被告盘锦公司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齐伟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魏海涛提交其与王波通话录音，欲证明孙大维有借资名单，存在王波等工人向齐伟借资的事实。盘锦公司质证意见：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在施工期间齐伟向部分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发放名单在孙大维手中，因此被上诉人张文军等工人索要的工资数额不准确，存在这些工人与齐伟恶意串通，通过这种手段达到替齐伟主张工程款的目的。张文军质证意见：一审原告张文军等人和齐伟在东洲劳动监察大队当场审核拖欠工人工资数额，会计书写欠付工人的工资表，由我们这些农民工和齐伟共同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其他工人是否存在向齐伟借资的情形张文军不清楚，但张文军本人肯定没有向齐伟借过资。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工建公司质证意见：认可录音证据，但与我公司无关。抚顺石化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张文军提交考勤表，证明张文军等工人出勤情况。盘锦公司质证意见：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考勤表的字迹都是完全一致的，我司认为这个考勤表不是原始的。魏海涛质证意见：这种考勤表可以随时随地制作，考勤表上没有齐伟的签字，我不认可这个考勤表。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工建公司、抚顺石化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张文军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证明记工考勤的情况。盘锦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的证词不认可，我们认为证人都是主张工资的农民工，他们之间相互证实缺乏客观公正性，法庭不应予采信。魏海涛质证意见同盘锦公司意见。齐伟权利义务承继人、工建公司、抚顺石化对证人证言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齐伟于2019年11月17日因病死亡。齐伟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崔凤荣、韩敏、齐佳于2020年4月5日向本院提交财产情况说明，表示齐伟名下无任何财产，其三人亦未继承齐伟任何财产，对齐伟的任何债务不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盘锦公司应否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涉案劳务费数额的认定是否准确；三、本案齐伟在诉讼中死亡，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盘锦公司对魏海涛系该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没有异议，魏海涛将管线和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齐伟，魏海涛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盘锦公司承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盘锦公司应对齐伟欠付张文军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盘锦公司提出其与张文军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亦不知道齐伟与张文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盘锦公司上诉主张齐伟已经支付给部分工人部分工资，张文军不认可其存在向齐伟借资的情形；经本院审查，魏海涛向本院提交的其与王波通话录音，欲证明工人工资存在借资情形，但经庭审中与王波核实，王波陈述并不知道其他工友是否向齐伟借资。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凭魏海涛与王波之间的录音，本院难以认定张文军曾向齐伟借资。因此，盘锦公司关于张文军与齐伟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合法权益，一审认定欠付张文军劳务费数额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张文军受雇于齐伟在涉案工地从事焊工工作，齐伟应对张文军付出的劳务支付相应的报酬。齐伟于2019年11月17日因病死亡，该时间节点系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在一审法院并不知晓该事实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一审不构成程序违法。上诉人盘锦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因齐伟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崔凤荣、韩敏、齐佳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故崔凤荣、韩敏、齐佳不承担给付张文军劳务费的责任，但齐伟如留有遗产，其欠付张文军的劳务费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综上，盘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齐伟已去世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中涉及齐伟作为诉讼主体承担责任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二、齐伟欠付被上诉人张文军劳务费14400元，在齐伟留有遗产的范围内偿还；三、上诉人盘锦大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盘锦大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张文军已预交），在齐伟留有遗产的范围内负担，上诉人盘锦大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盘锦大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