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洋申，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丽，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威，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理振，男，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祥丽，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法定代表人：张廷现，系该村主任。上诉人李洋申因与被上诉人张理振、原审被告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洋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丽、戚威，被上诉人张理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祥丽以及原审被告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廷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洋申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424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张理振对李洋申的一审诉请；2.诉讼费及上诉费均由张理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与李洋申所签合同书编号为411424105230120026J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因案涉养殖场纠纷一事，张理振已经完成了一审、二审、再审的司法程序，案涉事实已经查清并依法判决。张理振以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与李洋申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张理振的一审诉讼请求。2.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民再14号判决已查明案件事实，即“张理振没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9月16日其与李阳坤协商签订的换地协议上有李洋申的签字认可，故李洋申阻止张理振在其拥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施工并不构成对张理振的侵权”。另外，就本案换地协议已通过柘城县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7）技鉴字第15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已经确认该换地协议不是李洋申所写。因此，一审认定案涉换地协议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与再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相违背。张理振答辩称，1.本案是确认之诉，与侵权之诉是两个不同的诉，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2019）豫1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说明张理振起诉的程序出现问题，所以张理振又向柘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确认李洋申与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3.（2017）豫14民再14号案件中司法鉴定管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无法判断”，李洋申描述成“不是”，是对鉴定结论的歪曲。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答辩称，案涉土地是按照国家政策给李洋申的，村委会没有侵犯张理振的任何权益。张理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与李洋申签订的编号为411424105230120026J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理振、李洋申系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同村村民。2013年张理振欲在其村外建一养殖场（面积十多亩），该处有一块李洋申之哥李阳坤的责任田，南北长26米，东西宽6.5米；2013年9月16日经张理振与李洋申之哥李阳坤协商并签订换地协议书，约定用张理振的一块土地（位于村西北）与李洋申之哥李阳坤的该块土地互换,李洋申也同意让张理振使用。后来张理振在该块土地及临近另几户村民土地周围垒砌院墙。2017年春节期间，李洋申为了阻止张理振继续施工，采取院内挖坑（四个）、院外大门口挖沟（南北长17米多）、推倒张理振围墙护栏等手段阻止张理振使用所换土地，致使工程停工，纠纷发生后经村乡多次调解未果,张理振遂诉至法院。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豫1424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1.李洋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停止对张理振所建养殖场的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张理振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2.驳回张理振其他诉讼请求。张理振、李洋申对（2017）豫1424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不服，双方提起上诉。2018年4月27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民终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洋申仍然对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民终1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豫14民申30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4月27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民再14号民事判决：1.撤销本院（2018）豫14民终1号民事判决及柘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24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张理振的诉讼请求。现张理振要求依法确认李洋申、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签订的编号411424105230120026J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另查明：1、2016年9月19日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黄庄组与李洋申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编码：411424105230120026J，柘城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8日为李洋申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张理振不服柘城县人民政府为李洋申办理农村土地经营权登记，于2019年3月5日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理振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行初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理振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张理振因建一养殖场（面积十多亩），双方签订了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换地协议书，约定用张理振的一块土地（位于村西北）与李洋申之哥李阳坤的该块土地互换,李洋申也同意让张理振使用，该协议系真实意思，是有效的合同。2016年9月19日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黄庄组与李洋申签订了合同书编码：411424105230120026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但该合同侵犯了第三人即张理振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与李洋申所签订合同书编码：411424105230120026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与被告李洋申所签订合同书编码：411424105230120026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洋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洋申提交新证据为：1.李洋申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3.2017年12月8日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4.2018年7月20日柘城县安平镇人民政府、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出具的纠正说明一份；5.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6.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行初231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李洋申从未同意与张理振换地，也未在换地协议上签字。因此，换地协议与李洋申无关，对李洋申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另外，柘城县农业畜牧局给李洋申出具的证号为411424105230120026J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证明案涉0.28亩承包经营权自始至终都归李洋申所有，且该事实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柘城县安平镇人民政府和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出具的纠正说明可以佐证。根据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行初231号行政裁定书，张理振最终选择撤回起诉，说明张理振对政府机关向李洋申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认可的。因此，李洋申作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人没有侵犯张理振的利益，李洋申与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有效合同。上述事实均与（2019）豫1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一致。经质证，张理振认为，对证据1李洋申的身份证无异议。对证据2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结论无法确认签字及手印是否为李洋申本人所为，并未作出明确判断，从鉴定意见上不能判断得出是否为李洋申所写、所按手印。对证据3村委会证明，正说明是李洋申的土地，李洋申有权处分。换地时间是2013年9月16日，李洋申是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故换地在先，李洋申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在后，侵犯了张理振的权利。对证据4再审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只能说明张理振起诉程序出现问题，张理振后来又向柘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洋申的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因为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对承包经营合同的确认，只有合同无效时才能撤销经营权证书，李洋申主张的重复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因本案是确认之诉，李洋申主张的诉讼是侵权之诉，两案性质不同，诉请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质证认为，对李洋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2013年李阳坤签订换地协议时，这块土地是李洋申的，李阳坤签署的换地协议无效，对此情况村民可以佐证。换地协议村委会没有见过。在土地确权过程中国家允许纠错，李洋申多次申诉，有村民佐证，村委会依此认定是李洋申承包的土地，并为其办理了土地确权证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理振对李洋申所提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中证据2已被本院（2019）豫1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据3、证据4与李洋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据5、证据6系本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在另案张理振诉李洋申侵权纠纷中，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李洋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豫14民再14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洋申提交的柘城县农业畜牧局给其变更后的证号为411424105230120026J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证明案涉0.2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李洋申所有，且张理振没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9月16日其与李阳坤协商并签订的换地协议书上有李洋申的签字认可，故李洋申阻止张理振在其拥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施工不构成对张理振的侵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张理振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重复诉讼；2.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本案系合同效力之争，与另案张理振起诉李洋申侵权纠纷涉及当事人不同，张理振在两起案件中的诉请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中，张理振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依据换地协议的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张理振，故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与李洋申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张理振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理振据以主张权利的换地协议上没有李洋申本人的签字，该事实已被本院生效的（2019）豫1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同时还认定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系李洋申，李洋申阻止张理振在案涉土地上施工不构成侵权。故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该换地协议不是李洋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理振不能据此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一审认定柘城县安平镇张炳村委会与李洋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张理振的合法利益，属于无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与生效判决相矛盾，判处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理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理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