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女，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闺臣，长沙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合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中南汽车世界F05栋。法定代表人：王凤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合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300.1元（5407.7元*13个月）；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1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21630.8元（5407.7元/月*4个月）；4.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失业保险金损失20712元（863元/月*24个月）；5.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未及时发放4个月工资的补偿金5407.7元（5407.7元/月*25%*4个月）；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主要体现在：（一）2019年1月3日，廖某遵照公司调岗的要求与同事屈平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而不是一审法官认为的“廖某向同事屈平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所以本案事实上廖某不存在主动离职行为。（二）2019年1月4日公司单方面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公告》，但是合致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交将该《公告》张贴在公司内的证据，一审法官却采信了“该公告张贴于合致公司内”的单方口头说词，这与事实完全不符。（三）湖南光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湖南光大帝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合致公司三家公司是关联公司，上诉人廖某从光大公司调到帝豪公司再到合致公司上班，在本质上只是一种工作调动，所以廖某在光大公司、帝豪公司的工龄理应带入合致公司。（1）三家公司的经营业务相同，办公场所相同，对外公示的联系方式0731-84037959相同；且帝豪公司与合致公司有相同的法定代表人王凤姣；工作人员“黄某”和“邹某”两人是帝豪公司对外公示的指定联系人员又是合致公司对外指定联系人员。（2）光大公司的股东刘建坤系帝豪公司的副总经理，帝豪公司相关业务及员工工资发放表均需要其审核签字。（3）2013年到2017年帝豪公司与合致公司员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体现，帝豪公司与合致公司的员工基本一致。特别是王凤姣一直是品牌总经理的身份，所有员工的工资都需要她审核签字。（4)王凤姣、黄惆、吴晓艳、廖某四人都是从光大公司调到帝豪公司再到合致公司，均有十几年工龄，都在公司重要岗位任职，这也证明三家公司的关联性。（5）廖某在职期间尤其是帝豪公司变为合致公司后一直同时处理帝豪公司、合致公司的财务事务，由此更加证明三家公司的关联性。（6）帝豪公司以资产转让的方式将公司资产、财务及员工全部打包给合致公司经营管理，但帝豪公司并没有处理其员工的劳动关系，特别是没有支付员工相关补偿，大部分员工就直接接受了合致公司的管理与监督，在原来的岗位上继续工作，由此更加证明三家公司的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12月31日，廖某与同事冯某聊天记录”不能认定为廖某有主动离职的意向。理由：（1）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廖某主动离职，问题是两位证人现均为公司员工，与公司存在明显的利益关系，既然两位证人都证实了廖某主动离职了，公司为什么还要出具公告开除廖某。那么一审法院认定“两证人的证言和微信记录真实”很明显错误。（2）如廖某有自愿离职意向，则廖某会按照公司规定提前1个月填写离职申请单，按照公司规定找相关负责人签字走流程办理。（3）如果廖某在2019年1月3日已经自愿办理交接手续，则公司不必在2019年1月4日再发《公告》，捏造事实开除廖某；（4）如廖某自愿离职且知晓公告内容，则廖某无须多次去长沙县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维权。（二）上诉人廖某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被上诉人应支付廖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全部工资。（1）合致公司出具的《公告》没有送达给廖某，廖某对公告内容完全不知情；（2）合致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与廖某的劳动关系致使廖某在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失去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获取劳动报酬的机会，该损失必须由合致公司承担；（3）廖某自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一直未上班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公司在2019年1月3日以调动岗位为由要求廖某办理了财务移交手续，导致廖某没有了固定的工作岗位；二是办理移交手续后公司用欺骗的手段要求廖某在家等待通知：三是直到廖某主动去劳动局投诉，合致公司也未告知廖某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当时公司既不同意支付工资也不愿意安排工作岗位，而是逼迫廖某自动离职。（三）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合致公司做出的《公告》内容不符合申领失业保险的条件，该公告内容不能证实本次失业并不是廖某本人的意愿中断的，而是合致公司违法解除造成的，故该笔损失应由合致公司承担。（四）上诉人廖某要求支付工资补偿金的理由如下：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合致公司一直与廖某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但是该期间公司并未按照公司财务制度按时足额廖某劳动报酬，故依据《违法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合致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一个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可以说明2018年12月，廖某就有意离开公司，其于2018年12月将放置在公司的25万元申请要回。第一，廖某实际出勤至2019年1月3日，之后未向公司提供劳动，且廖某在职期间的工资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发放完毕，被上诉人无需向廖某支付2019年1月-4月的工资；第二，廖某于2016年5月1日进入合致公司上班，并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承担售后工作任务，合致公司法人代表王凤姣多次催促廖某办理离职手续，廖某既不来上班也不办理离职手续，属于自动离职，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关于廖某入职时间，合致公司于2016年4月成立，廖某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形成，之前廖某在哪上班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光大公司、帝豪公司与合致公司是不同名称的独立主体，相互之间无任何关联；第四，关于失业保险，廖某可以自行去失业保险中心申领，因自身原因未进行保险登记与合致公司无关。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致公司支付廖某2019年1月-4月期间的工资22400元（5600元/月×4个月）；2.合致公司支付廖某经济补偿金72800元（5600元/月×13个月）；3.合致公司支付廖某失业保险金损失20712元（863元/月×24个月）；4.合致公司支付廖某因未及时发放4个月工资的补偿金5600元（5600元/月×25%×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廖某于2006年9月28日入职光大公司，担任出纳兼任收银员，于2013年3月1日入职帝豪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入职合致公司，廖某与合致公司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售后部门售后工作。廖某入职期间，光大公司、帝豪公司、合致公司分别为其缴纳社保，缴纳期间分别为2008年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5月、2016年6月-2019年3月。2.廖某实际出勤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日，廖某向同事屈平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19年1月7日，合致公司出具公告一份，内容为：“各部门：经核查我司员工廖某于2019年1月1日未经批准私自离岗，已经连续旷工三日，各部负责人联系其到司办理离职手续，其都未做肯定回复。根据公司考勤制度，旷工三日及以上者，按自动离职处理，并于2019年1月4日起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该员工一切的行为与公司无关！特此通知！”该公告张贴于合致公司内，没有单独向廖某送达，廖某表示对于公告内容不知情。廖某、合致公司一致认可廖某离职前的应发的平均工资为5407.7元/月。3.2019年5月5日，廖某以合致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发放申请人工资25200元（5600元×4.5个月）；（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72800元（5600元/月×13个月）；（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金损失20712元（863元/月×24个月）；（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未及时发放4个月工资的补偿金5600元（5600元/月×25%×4个月）。当庭变更月平均工资为5792元/月。仲裁委于2019年7月2日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2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长沙合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廖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233.1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廖某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合致公司没有起诉。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廖某、合致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方式和时间。廖某认为系合致公司违法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合致公司认为廖某系自行离职，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31日，廖某与合致公司行政主管罗冯某微信聊天，表示自己要办理失业保险，询问相关证明事宜，可知廖某已有离职意向，元旦假期后，廖某于2019年1月3日将工作全部交接完毕，之后再未去合致公司上班提供任何劳动，故廖某具有离职意向，也用实际行动表示了离职，故廖某属于自行离职，廖某、合致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4日因廖某自行离职而解除。2.合致公司是否有拖欠工资行为。廖某认为，合致公司应该向其发放2019年1月-4月的工资，合致公司认为没有拖欠工资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廖某、合致公司均认可合致公司已将廖某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12月。至于2019年的工资，因廖某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4日，且合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发放2019年1月份工资，故合致公司还需发放廖某2019年1月1-3日的工资为523.3元（5407.7元/月÷31×3天）。3.廖某的入职时间。廖某认为入职时间为2006年9月，合致公司认为廖某入职时间为2016年5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社保缴费记录，光大公司、帝豪公司、合致公司分别为廖某缴纳了社保，廖某也承认分别在三个公司上班，三个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三个公司为同一公司或者有关联关系，故廖某入职合致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5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一、一审法院确认廖某、合致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4日因廖某自行离职而解除。二、合致公司应该向廖某发放2019年1月1-3日的工资523.3元，廖某主张2019年1月-4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廖某属于自行离职，本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情形，但因合致公司有拖欠工资行为，且仲裁裁决合致公司应向廖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6223.1元（5407.7元/月×3个月），因合致公司未就该项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可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为16223.1元。四、关于失业保险金，失业人员是指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终止或者解除劳动（用工）关系，用人单位不发给工资或者生活费并且办理失业登记的人员。廖某系自行离职，不属于失业保险金的领取范围，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未及时发放工资补偿金问题，合致公司向廖某发放工资至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4日廖某已经离职且未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合致公司不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合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某支付经济补偿16233.1元；二、长沙合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某支付2019年1月1日-3日的工资523.3元；三、驳回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合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廖某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1《资产转让协议》，拟证明光大公司将资产转让给了帝豪公司，帝豪公司将资产转让给合致公司，三家公司均沿用转让前的公司的员工。证据2光大帝豪服务站的请款单、收据、银行对账单，这两组证据拟证明这几家公司有关联关系，廖某一直在这几家公司工作；证据3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申请表，拟证明廖某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3月18日还未终止，被上诉人的公告是上诉人于2019年4月23日在执法局知晓的，该公告有行政执法局公章。合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解除劳动关系后竞争上岗，可以看出光大帝豪公司与合致公司无关。对证据2，光大帝豪公司与合致公司是不同的主体。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2019年3月18日，廖某要求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协助其办理失业保险。从廖某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廖某是有离职意向的，其也以擅自离职表现出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廖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致公司是否应支付廖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9年1月-4月期间的工资、失业保险金损失以及未及时发放工资的补偿金。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对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方式和时间，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2月31日廖某与合致公司行政主管的微信聊天内容含有询问办理失业保险内容，由此可知其已有离职意向，后廖某于2019年1月3日将工作交接完毕后未再到合致公司上班。一审法院基于微信聊天内容以及廖某未再上班的行为，认定廖某属于自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4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廖某属于自动离职，合致公司本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因仲裁裁决合致公司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6233.1元，而合致公司未就此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合致公司认可该项裁决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致公司向廖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623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2019年1月-4月期间的工资问题。本案中，合致公司已将廖某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12月，至于2019年的工资，因廖某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合致公司还需发放廖某2019年1月1-3日的工资52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廖某主张的超过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金损失问题。廖某系自动离职，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办理失业登记，故其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未及时发放工资的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廖某系自行离职且未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结合其离职时间以及合致公司发放工资时间可知，合致公司不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