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 法定代表人：迟增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刘珍岐，山东诚功律师（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勤伟，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润，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勤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李勤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部分货物存在标识与实际不符的情况认定产品存在瑕疵不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间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1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约定交付了质量合格的产品，被上诉人诉称涉案产品条形码扫描显示信息与产品外包装信息不符，部分产品存在该问题系商标印刷厂在商标印刷过程中混用条形码，印刷错误所致，存在部分条形码与实际型号不符，但是包装内的产品与商标所标注的型号等其他产品信息都是一致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技术监督部门核准的企业标准，也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产品经销合同》第七条约定“3.如果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可以退（换）货，对非质量问题的不适销产品不允许退货，经甲方同意可以换货，乙方需承担包装费和往返运费。”被上诉人主张退货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换货条件，上诉人同意针对条形码印刷错误的产品予以退还，其他产品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继续销售。另外，店面门招费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报销条件，被上诉人已付货款上诉人应继续履行相应的送货义务而不应退还，公证费与上诉人无关，店面房租、工人工资系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的应当支出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涉案产品部分条形码扫描显示信息与产品外包装信息不符并非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愿意承担该部分产品的退换货责任。 李勤伟答辩：一审判决正确。 李勤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李勤伟损失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由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17年11月27日，李勤伟（乙方）与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青岛贝蒙特石油化学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产品经销合同》，约定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李勤伟为山东省枣庄市热能、滑脂、工业油的区域独家经销商。合同中载有：“三、付款和供货方式：……2、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72小时内按双方确认的定单将货物发出，并提前电话通知乙方做好接货准备。3、甲方委托物流公司配送货物，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乙方收货地址必须为事先通知甲方的唯一门市或仓库，若乙方收货地址变更，需提前将新的收货地址传真给甲方……5、每次到货时，乙方应认真核对货物品种、数量，并检查货物是否完好。如有缺失或破损，务必在签收单上注明，甲方复核后协助办理货运索赔；若签收单未注明缺失或破损，恕甲方无法协助索赔……五、市场支持：1、门招支持。在乙方首次进货后，甲方为乙方制作贝蒙特全国统一形象的店面门招。为支持乙方开拓市场，还可以为乙方的沿街二级客户、终端汽修厂制作统一形象的店面门招，报销标准为50元/平方米。2、会议支持。乙方根据市场需要，可在当地举办贝蒙特产品推介会，甲方给予适当的会议支持，支持额度为会议定货额的5%。甲方可提供会议方案、流程，并委派销售、技术人员协助组织会议……六、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所出厂产品全部符合所标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技术监督部门核准的企业标准……4、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有关产品的技术指标，并负责产品的售后服务……七、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如果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可以退（换）货；对非质量问题的不适销产品不允许退货，经甲方同意可以换货，乙方必须承担包装费用和往返运费……6、乙方要有固定门店、仓库，配备送货服务车辆，在店面内显著位置陈列甲方产品……八、争议处理方式：1、若乙方在销售甲方产品时产生质量异议，需至少保留2L油样，同时将同一批次的产品进行封存。到双方认可的权威检测机构（地市级以上质量检测部门）检测，确属甲方产品质量责任，甲方承担检测费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若甲方产品质量合格，则由乙方承担检测费，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合同下方甲方处该有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李勤伟签字。 另查明，2017年11月4日，李勤伟通过中国银行62×××74帐户向迟增信（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62xx73转款14416元，附言有“货款”字样。2017年11月27日，李勤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56帐户向迟增信62xx15转款50000元。双方认可，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向李勤伟发货的总金额为62737.8元，尚余1678.2元货款在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处。 又查明，2018年3月17日，李勤伟与案外人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李勤伟承租案外人位于万洲浙商城西区20号楼（116、117）的房屋（未载明房屋面积），租赁期限为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年租金3.8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李勤伟对门店进行了装修花费店面装饰装修费23532.2元，门头装修、购置办公家具及安装监控系统花费22730元（其中监控系统3600元，办公家具7070元）。李勤伟就涉案争议委托律师，花费律师费5000元。 再查明，2018年6月14日，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勤伟下发枣工商消询字[2018]0109号询问通知书，要求李勤伟到枣庄市工商局就其销售的“贝蒙特”系列润滑油的有关情况接受调查询问，并要求“就商品条形码扫描后与真实商品标注不符做出说明”。 还查明，2018年6月29日,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出具(2018)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2608号公证书,载有:”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来到我处称其个人与青岛贝蒙特石油化学有限责任公司签定经销合同经销该公司润滑油产品，现发现产品瓶、桶身上的条码扫描结果与商品包装、标签不符，为此，特向我处申请相关商品外观和扫码结果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后附的照片显示：“埃米热能高端汽车润滑油SN”扫码结果是“金刚甲SL汽机油”、“埃米热能高端汽车润滑油SL”扫码结果是“金刚甲SN机油”、“埃米热能高端汽车润滑油SN”扫码结果是“金刚甲柴油机油CF-4”等。李勤伟支付公证费1800元。 2018年5月28日，李勤伟与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迟骋录音：“李：你不信你找个桶你扫一扫试一试，ＳＮ扫成ＳＬ的，汽油的扫成柴油的。迟：还有这样的事？李：这事情不是我发现的，是一个卖机油的，是一个经销员，他说咱卖的机油式小厂的是假货，我拿你的通，我扫你看看……李：一个别克车加完油不走了，一扫码是柴油的。迟：这是印刷厂搞错了，我们给印刷厂是对的…….”。2018年8月29日，李勤伟与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迟骋录音：“迟：货我肯定给你退了。李：我的店呢？我的店装修、租房子、搞活动这些呢？我自己认？迟：这些就没法说了，就是都是让我们给你包着是吧？李：那肯定要给我报掉啊，这些又不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已经把货都放出去了，现在再收回来，压在我这里，一天两天可以，你这么长时间不解决，人工工资也是一块啊，三个人，一个人1500一个月，一个月4500每人，从4月10号到现在……”。 经李勤伟申请，证人厉利利出庭作证，称其为李勤伟所经营的贝蒙特枣庄店的（原）员工，店于2018年4月开业，开业前租赁了300多平方的店面，进行了装修、购置了办公家具，开业时找电视台采访，到5、6月份发现机油二维码错误，客户都来要求赔偿，共有三个员工，证人厉利利工作了10个月，其它两人大约工作到10月、11月。二次开庭时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对李勤伟提交的证据均未质证。 庭审中，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提交检验报告四份（扫描件），欲证明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方的产品均符合国家标准。李勤伟质证称，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对产品质量有争议的，应由双方共同认可的权威检测机构检测，单方检测的无法认可。四份证据均为监督抽查，而不是对涉案产品质量进行的特定检验；四个检验报告的抽检标准完全不同，无法认可。且四个检验报告与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交货产品的生产时间无一对应。所检验产品非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所供产品，对四份检验报告均不认可。 庭审中，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提交出差费用统计表人民币900元（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方单方制作），欲证明李勤伟方开业时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方过去帮忙的费用。李勤伟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按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陈述，间接证明李勤伟按照合同对产品进行了宣传、店面装修、召开订货会等推动工作，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进行资金支持。 庭审中，李勤伟明确诉讼请求：店面门招应报销部分约15000元（300平方米*50元/平方米）、订货支持3220元（64416货款*5%）、存货货值约36000元、已付款未发货货款1679元、公证费1800元、店面房租38000元、工人工资13500元、店面装修费23500元、门头装修、办公家具、监控系统2267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60369元。庭审中，李勤伟称其仓库尚有15000元的现货、另外21000元的货在经销商手中，无法确定能否收回来。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第二次开庭拒不到庭，应当视为对自己答辩、质证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退货的问题；二是因标签与产品不符造成的间接损失是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双方均认可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向李勤伟发货的总金额为62737.8元，李勤伟称大约有36000元的存货，但不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向李勤伟提供的货物存在标识与实际不符的情况，属于产品瑕疵，该种货物无法、也不应继续对外销售，即便有部分商品不存在标示错误，李勤伟前期出售了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出现质量问题，遭到客户投诉，信誉下降，无法继续对外销售，故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理应按照李勤伟的全部实际存货量向李勤伟退货。 关于焦点二、李勤伟作为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在山东枣庄地区的独家经销商，按照与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设立固定门店、仓库，按照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装修店面门招，使用带有“贝蒙特”标志的门面、物品、举办促销等商业活动。李勤伟设立该店只为销售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贝蒙特”商品，在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货物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下，李勤伟设立该店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应赔偿李勤伟由此造成的间接损失。 1、关于店面门招应报销部分约15000元（300平方米*5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经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订货支持3220元（64416货款*5%），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李勤伟在当地举办贝蒙特产品推介会，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给予适当的会议支持，支持额度为会议定货额的5%。李勤伟未举证其是否举办推介会，故原审法院对李勤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3、关于已付款未发货货款1679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发货货值认定一致，李勤伟提供了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李勤伟尚余1678.2元货款在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处，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返还，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4、公证费1800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勤伟为保全证据而进行的公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5、店面房租3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勤伟为独家销售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而租赁的店面，且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6、工人工资13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勤伟自2018年5、6月份就发现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所提供产品有问题，其销售情况受到影响，仍继续雇佣三人继续工作，李勤伟亦存在未及时止损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三人、二个月工资即9000元。 7、店面装修费23500元、门头装修、办公家具、监控系统22670元，合计4617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与李勤伟主张的上述第一项门招费用重复，且监控系统3600元、办公家具7070元等该费用并非必要支出，且李勤伟可就剩余价值继续利用，故对李勤伟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律师费5000元，双方合同未有约定，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必然支出，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勤伟主张的损失65478.2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勤伟办理其销售的贝蒙特品牌热能、滑脂、工业油的退货（货款金额以李勤伟的实际库存为准）。二、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勤伟损失65478.2元。三、驳回李勤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232元，李勤伟承担136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店面门招费用为600元（12*50元/平方米）。 双方当事人确认，李勤伟处尚有润滑油大桶油3桶（单价2600元）、中桶油1桶（单价350元）、小桶油35桶（单价70、77元不等），制动液22桶（10.8元）、黄油12桶（16元）。双方对于油品的市场价格合计11144元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一是退货的问题；二是因标签与产品不符造成的间接损失是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李勤伟处尚存油品的种类及数量无异议，双方均确认均不主张退货，故本院不再组织双方退货，上诉人称如被上诉人同意不退货，其向上诉人补贴1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店面门招予以报销600元；本案系因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条形码错误引起，被上诉人为保全证据支付的公证费18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未约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房租、人工工资、店面装修费、律师费，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款项为5078.2元（600元门招费+未发货物款1678.2元+1800公证费+1000元补偿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勤伟损失5078.2元。 三、驳回李勤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承800元，李勤伟承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青岛贝蒙特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00元，李勤伟承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