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主要负责人：王学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艳，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台县实验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中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214853960308。法定代表人：李传祥，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士群，男，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原审第三人：杜明华，女，194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原审第三人：徐平，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原审第三人：刘雨虹，女，200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述四原审第三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高黎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台县实验小学，原审第三人刘士群、杜明华、徐平、刘雨虹（以下简称刘士群等四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艳，被上诉人凤台县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原审第三人刘士群等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淮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凤台县实验小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淮南分公司直接向刘士群等四人赔偿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系“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都是凤台县实验小学。合同第3条约定，在教职员工发生约定的伤害事故造成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刘某的死亡被认定为工伤，凤台县实验小学为刘某投有工伤保险，已从工伤保险获得工伤赔偿金。凤台县实验小学对于刘某的死亡依法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人保淮南分公司没有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前提必须是根据法律或者合同约定。我国法律除了对机动车交强险有明确规定外，对商业保险均是尊重双方合同约定。本案系商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保险条款约定明确，在没有确定凤台县实验小学对第三人负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凤台县实验小学无权要求人保淮南分公司向第三人赔偿。2.一审法院混淆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第三人错误的认定为被保险人，将“保险赔偿金责任”错误的认定为“给付保险金责任”，将财产保险合同错误的认为人身保险合同。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规范人身保险合同的法条作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认定人保淮南分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判决主文却判定人保淮南分公司赔偿保险金义务，显然是自相矛盾的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混淆理赔范围、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的概念和规定。保险责任，在人身保险合同中指约定的危险发生或约定的条件成就后，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在财产保险合同中指约定危险发生，对被保险人的保险标的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的赔偿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是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保险人对某些风险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指包括保险责任、赔偿项目、赔偿限额等法律或者约定事项。一审法院将保险责任条款认定为责任免除条款，将责任免除条款认定为保险赔偿范围，混淆相关规定，导致错误判决。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凤台县实验小学和刘士群等四人的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凤台县实验小学和刘士群等四人存在利益冲突。两当事人的律师违反利益冲突和回避原则，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审查。凤台县实验小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法，请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判决。1.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凤台县实验小学作为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要求人保淮南分公司履行合同及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依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负有责任，且责任明确的。保险公司可以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第三者，所以一审法院直接将赔偿款判决支付给第三人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的42条、65条将保险金直接判付给第三人，起到释法说理的作用，并不是人保淮南分公司所讲的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刘某的死亡系摔倒导致，系突发、意外的事件，而且刘某的死亡发生在工作时间内，也是发生在工作岗位上，人保淮南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无相关列举承担责任的对象，系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内。人保淮南分公司以疾病拒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关于人保淮南分公司主张的程序违法的问题，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规定，作为投保人凤台县实验小学，购买教职员工的责任保险，前提就是为了更大程度地保障员工的利益，根据保险合同获取的赔偿款，实际获得者也是第三人，而不是凤台县实验小学。所以无论在一审之中作为原告还是作为第三人，目的是一致的。凤台县实验小学和第三人之间是不存在利益冲突的。当然不适用回避的规定，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刘士群等四人陈述称，1.同意凤台县实验小学的答辩意见。本案中，刘某因突发事件倒地，历经七个小时才被发现救助，且在工作时间和场所内，法医初步判断为猝死。学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第28条、36条的约定，可以将保险款直接赔给第三人，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基于前述事实。2.刘某经法医确认为猝死，实际未明确确认，结合本案刘某摔倒及当天气温低等情况，可以定为意外事件伤害。保险公司不能以疾病因素拒绝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学校的责任，以及受害人与学校的特殊工作关系，以及人文关怀，学校主动申请保险公司给予理赔符合法律规定，是人之常情。学校要求保险公司赔付给第三人，遭拒后提起是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凤台县实验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淮南分公司支付实验小学教职员工校方责任险赔偿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976年4月25日出生，原系凤台县实验小学教师。2017年11月17日16时43分，刘某在其办公室内死亡。其家人及凤台县实验小学工作人员于当天23时发现刘某倒在办公室地上，凤台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于23时52分赶到现场，经诊断刘某已死亡，系猝死。2018年1月，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某为工伤。实验小学于2017年8月31日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险，人保公司出具保险单一份。保险单中载明保险人数191，死者刘某包括在这191人之中。凤台县实验小学向人保淮南分公司申请索赔，人保淮南分公司以刘某系自身发病所致死亡，并非遭受外部伤害所致，不属于保险合同列明的承保范围为由于2018年2月5日表示拒绝赔偿。刘某的家庭成员有父亲刘士群，母亲杜明华，妻子徐平，女儿刘雨虹。刘某系城镇户口。刘某生前在实验小学工作期间，实验小学给其安排的工作任务繁重，经常加班加点。一审法院认为，凤台县实验小学、人保淮南分公司以及刘士群等四人对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人刘某之死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主要表现在以下两点：第一、“猝死不赔”有无依据。首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由于下列原因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应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工作场所内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期间而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二）上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事故；（四）在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的活动中遭受意外事故；（五）在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期间罹患职业病”以及责任免除条款中均未提到“猝死不赔”。其次，保险条款中未准确界定“意外事故”的定义，但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约定事项非常明确，可以推断为保险公司承保列明免除责任以外的一切意外损失。第二、被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刘某在工作期间，凤台县实验小学给其安排的工作任务繁重，经常加班加点，其在上班时间猝死在电教室，符合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故人保淮南分公司应当赔偿刘某死亡保险金。人保淮南分公司抗辩称刘某猝死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及凤台县实验小学起诉人保淮南分公司要求支付保险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第三人作为死者刘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保险人要求理赔。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第三人有权要求人保淮南分公司赔付保险金，故人保淮南分公司应当赔付刘士群等四人保险金300000元。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第三人刘士群、杜明华、徐平、刘雨虹保险金300000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损害，被保险人对该教职员工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直接向该教职员工赔偿保险金。被保险的教职员工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教职员工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任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淮南分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支付赔偿金是否妥当。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人保淮南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一审原告和一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当事人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有违律师执业规范。但并无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不能作为两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人保淮南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凤台县实验小学在起诉状中并未要求人保淮南分公司向第三人赔付保险金，此后亦未书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淮南分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不当。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凤台县实验小学并未向刘士群等四人支付赔偿款，在此情形下，凤台县实验小学要求人保淮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人保淮南分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凤台县实验小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凤台县实验小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凤台县实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