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怀仁国医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2号28层自编006房。法定代表人：吴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红朝，男，汉族，1970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怀仁国医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烟雨路28号亚洲羽毛球培训中心北侧三楼东半边自编303单元之三、四楼、五楼。法定代表人：葛运傑。上诉人广州怀仁国医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仁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红朝及原审被告广州怀仁国医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仁门诊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仁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被上诉人宋红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军到庭参加诉讼，怀仁门诊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仁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宋红朝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宋红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欠条》及货款金额的认定，原审判决仅凭一张有争议的《欠条》即认定怀仁投资公司与怀仁门诊部欠付宋红朝货款5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欠条》系宋红朝单方制作并打印的，宋红朝带着几个人到公司起哄闹事，逼迫怀仁投资公司在《欠条》上签字盖章，《欠条》上的内容不是怀仁投资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2.原审判决在对怀仁门诊部实际欠付货款的金额没有进行实际审查的情况下，仅依据有争议的《欠条》即认定怀仁门诊部欠付货款金额5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宋红朝在起诉时未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证明文件，也未提交怀仁门诊部已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计算明细。原审庭审中也未对其主张的怀仁门诊部欠付的货款所对应的批次货物以及相应的供货时间等予以说明。虽然宋红朝在原审提交了送货单给原审法院留存，但该送货单上均没有怀仁门诊部的盖章确认，甚至有部分送货单连签收人都没有，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只是提供了一小部分送货单而非全部。其次，从宋红朝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怀仁门诊部前后共付了46万元多货款。从2014年4月开始每个月均有支付货款，且是按月结算的，每月分多笔支付，持续到2016年12月底。如果按照宋红朝主张尚欠50多万货款，其不可能在没有结算、没付款的情况下继续供货，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再次，原审判决在认定欠付货款金额时未扣除怀仁门诊部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宋红朝与怀仁门诊部，本案债务应由怀仁门诊部独自承担。即使怀仁投资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间持有怀仁门诊部的100％股权，但怀仁门诊部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拥有独立的财产，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各类民事经济活动，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怀仁投资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葛运傑等股东，怀仁门诊部已经不是怀仁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门诊部的全部财务账册、债权债务等均已移交并结算，应当由怀仁门诊部负责核实并清偿债务。三、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的认定有误。欠条写到如逾期未还全款的50％，利息(剩余金额)从2017年1月开始计算，如逾期已还全款的50％，利息(剩余金额)从签字之日开始计算。显然这里的逾期是没有做具体约定的，即无论是在2018年11月30日后任何一个时间还了全款的50％，利息都应当从2018年8月27日起算，也就是签订欠条的时间。四、原审判决怀仁投资公司和怀仁门诊部共同向宋红朝赔偿保险费900元，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宋红朝与怀仁门诊部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更没有对宋红朝所主张的保险费的承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宋红朝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其次，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保险费应由对方或败诉方承担。宋红朝辩称：一、怀仁投资公司称涉案欠条是宋红朝到公司闹事单方打印由宋红朝逼迫怀仁门诊部签订的与事实不符。因为欠条相关内容展示了怀仁投资公司旗下的怀仁门诊部双方是由于股权结构变更才签订该欠条，这一事实宋红朝并不知情，欠条有此内容是双方协商之后由宋红朝整理的内容，在欠条中的还款利息也是非常低的，是月利率的百分之零点二。如果是宋红朝单方打印并逼迫怀仁投资公司签订的欠条，不可能有这么低的利率及宋红朝不知情的内容。原审认定欠条中拖欠金额51万元是双方在签订欠条之时对尚欠货款的对账结果，双方对账之后怀仁投资公司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怀仁投资公司陈述之前支付的40多万元的货款是对账之前的事情。二、怀仁投资公司在欠条中加盖公章且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欠条陈述事实并愿意承担向宋红朝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判定怀仁投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三、双方在欠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怀仁投资公司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款给宋红朝，其逾期不还的就要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实际上，怀仁投资公司没有还任何款项，原审依据欠条的违约金标准判决怀仁投资公司承担利息是正确的。四、双方发生诉讼，宋红朝因诉讼产生的保险费用是因为怀仁投资公司违约造成的，应该由怀仁投资公司来承担。怀仁门诊部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红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支付款项510000元；2.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向宋红朝支付利息（以5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24480元）；3.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向宋红朝支付保全保险费900元；4.案件诉讼费由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怀仁门诊部经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5000000元，由股东怀仁投资公司认缴并实缴出资。2014年起，宋红朝供应肉类蔬菜调味品至怀仁门诊部的住所地。2018年1月10日，怀仁门诊部办理了股东由怀仁投资公司变更为三自然人、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等登记手续。2018年8月27日，怀仁投资公司向宋红朝出具一份加盖其公章、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欠条》，文字以打印形成，内容为怀仁投资公司旗下全资控股的怀仁门诊部欠付食材货款510000元及支付事宜达成共识，因怀仁门诊部（二沙岛店）股权结构发生变更，现欠宋红朝食材款项债务关系转为怀仁投资公司全额承担支付，并出具欠条；怀仁投资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款给宋红朝，如逾期未还全款的50%，利息（剩余金额）从2017年1月份开始计算；如逾期已还全款的50%，利息（剩余金额）从签字之日起计算，按月利率0.2%计付。因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未履行债务，宋红朝提起本案诉讼。宋红朝为保护其债权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宋红朝向该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900元，并支付本案诉讼保全费3192.4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宋红朝表示其供货至2016年12月停止，怀仁门诊部只结清了2015年12月之前的货款。宋红朝提供其银行账户流水显示由户名刘艳的账户在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4月20日以往来款、货款（运费）等名义转来391692元，宋红朝称付款账户为怀仁门诊部财务人员账户，怀仁门诊部支付上述货款，又在2016年12月底以另一账户向宋红朝另一账户支付部分款项后剩余510000元整数金额的货款未付。针对怀仁投资公司指宋红朝未能提供送货单，宋红朝表示因历年来形成的送货单数量巨大，起诉时未复印提交。宋红朝原审当庭出示送货单，并将全部送货单垒放拍照和逐一对2016年12月间的送货单拍照交原审法院留存。显示送货单写明交付的食材名称、数量、货款金额。2016年12月前的送货单有签收人，2016年12月间的送货单无签收人，均未盖企业印章。怀仁投资公司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宋红朝主张2014年至2016年间向当时为怀仁投资公司持有100%股权、独资开办的怀仁门诊部供应食材，怀仁投资公司拖欠货款510000元未付的事实，有怀仁投资公司出具的上述《欠条》所证实。宋红朝与怀仁门诊部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怀仁投资公司抗辩称《欠条》系受宋红朝胁迫而出具，没有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怀仁门诊部未抗辩和举证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怀仁投资公司在《欠条》中明确表示怀仁门诊部股权变更后仍自愿承担其全资持股期间形成的怀仁门诊部上述债务，可视为其自愿加入履行债务，于法不悖。宋红朝诉请要求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共同清付货款51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本案纠纷产生的责任在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怀仁投资公司、怀仁门诊部应承担宋红朝支付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和为提供担保支出的保险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判决：一、广州怀仁国医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怀仁国医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宋红朝支付货款510000元和欠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广州怀仁国医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怀仁国医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宋红朝赔偿保险费900元。案件受理费9144.8元、诉讼保全费3192.4元，由广州怀仁国医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怀仁国医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怀仁投资公司应否向宋红朝支付货款51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怀仁投资公司向宋红朝出具《欠条》同意承担支付怀仁门诊部欠付宋红朝的货款51万元的义务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怀仁投资公司向宋红朝支付货款51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怀仁投资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认为：一、怀仁投资公司主张其是在被宋红朝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涉案《欠条》，但怀仁投资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怀仁投资公司在《欠条》中明确表示在2018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款给宋红朝，逾期未还全款的50%则从2017年1月份开始计算利息，原审法院判令怀仁投资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向宋红朝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三、保全保险费900元是宋红朝基于本案诉讼所发生的损失，同时考虑到《欠条》中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并不足以弥补宋红朝的相关损失，原审法院判令怀仁投资公司向宋红朝赔偿保全保险费900元合乎情理，本院予以维持；四、宋红朝与怀仁门诊部存在长期交易，宋红朝未能提供全部送货单亦在情理之中，怀仁投资公司已在《欠条》中确认了所欠的货款金额，其再以宋红朝未能提供全部送货单为由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怀仁投资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签署涉案《欠条》，其主张应当扣减怀仁门诊部有在此日期之前支付的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怀仁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8元，由上诉人广州怀仁国医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