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岭顺，男，195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花妹，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文广，男，199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文军，男，199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萍，女，200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民，男，汉族，1940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珠，女，193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述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翠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广州利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232号20楼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刘畅，职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勇，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跃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昌跃公司向我方支付丧葬补助费24654元（8218元/月×3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9308元（8218元/月×6个月）、一次性抚恤金49308元（8218元/月×6个月）；3.昌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迳付给我方）。上诉理由：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可知，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是用人单位对死亡职工亲属的抚恤和救济，不因死亡原因不同而有所区别对待，也没有法律规定在获得第三人民事赔偿后可以免除单位的责任。我方三项费用应按上一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标准即8218元计算15个月，一审判决计算标准明显违反规定，且我方是在职职工，没有退出工作岗位，没有办理离退休手续，一次性抚恤金应该以6个月计算。昌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用由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负担。上诉理由：胡金玉在我方工作至达法定退休年龄仅有一年9个月。当时我方同意胡金玉不购买社会保险的申请，主要是考虑到即便购买社保，胡金玉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之后因参保时间不足15年，也只能一次性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终止社会保险关系。即便我方没有为胡金玉参加社会保险，也不会产生其遗属领取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和一次性抚恤金的损失。另外，2018年4月5日后我方与胡金玉之间为劳务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调整范围之内。我方予2018年7月2日向胡金玉家属支付的7805元款项的性质属于抚恤待遇支出，故如法院判决我方需承担赔偿责任，应扣除该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昌跃公司向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支付丧葬补助费24654元（8218元/月×3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9308元（8218元/月×6个月）、一次性抚恤金49308元（8218元/月×6个月）；2、本案受理费由昌跃公司承担（径付给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昌跃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的全部诉讼请求。1、昌跃公司与胡金玉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2、昌跃公司已经向胡金玉亲属支付了慰问捐助费用7805元；3、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车辆所有人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局环卫车队和驾驶员陈劲棠应该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进行赔偿，而昌跃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过失和过错，所以昌跃公司不应该再支付其他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广州利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内容：胡金玉，女，其自2016年8月1日开始至2018年4月4日在我利海物业公司工作，2018年4月5日胡金玉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终止劳动关系。2018年4月5日再退休返聘至我利海物业公司，从事清洁劳务工作，现每月平均劳务费为2400元。2018年4月5日，广州利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胡金玉签订《离退休人员返聘协议》，期限：2018年4月5日生效，至2019年9月30日终止，保洁员。2018年8月2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2018年6月16日，陈劲棠驾驶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途经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富民路进天源路北24米处，与胡金玉骑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胡金玉倒地后被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碾压，造成胡金玉受伤，经送广州市天河区龙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由胡金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劲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7月2日，昌跃公司向胡金玉家属支付7805元，支付证明单记载：现金支付胡金玉（捐款）7805元，成文广签名。2018年8月14日，道县营江街道办事处新屋村委会，道县公安局营江派出所出具《家庭成员证明》：胡金玉，女，1968年4月4日出生，丈夫成岭顺，长女成花妹、长子成文广、次子成文军、二女成萍。2018年8月15日，道县营江街道办事处新屋村委会，道县公安局营江派出所出具《家庭成员证明》：胡伟民，妻程秀珠，一生共生育5个子女，即胡宣玉、胡金玉、胡良进、胡月玉、胡仁进，由于胡伟民，程秀珠二人年老没有经济收入和生活来源，现由5个子女共同抚养。2019年4月3日，广州利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5月6日，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昌跃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24654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9308元、一次性抚恤金49308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海劳人仲不字[2019]7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另、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9）粤0106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月9日，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劲棠，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局环卫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672774.42元,经审理认定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46784.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72978.5元；3、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8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3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共计1057843元。中国人财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直接向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947843元，按划分主次责任比例6：4，即昌跃公司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劲棠垫付的丧葬费46784.5元，由其自行向中国人财保险公司理赔。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向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赔偿442352.7元。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于2019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确认胡金玉入职后没有缴纳社会保险，昌跃公司为此提供了胡金玉自动放弃社保承诺书，内容：因本人在家中参保，自动放弃购买社会保险，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没有关系。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认为无法核实是否胡金玉的签名，且承诺书没有时间，即使是本人的签名，但承诺放弃购买社保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是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胡金玉与昌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按规定昌跃公司应为胡金玉购买基本养老保险，昌跃公司称因为胡金玉提供自动放弃社保承诺书，所以没有购买养老保险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的规定，可见，昌跃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十、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标准：3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6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离退休人员3个月工资。胡金玉是退休后死亡，其遗属正常可领取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个月工资的丧葬补助费即29129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6个月工资(即2400元×6=14400元)，3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即(2400元×3=7200元),由于胡金玉是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已经赔偿丧葬费给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再要求昌跃公司支付丧葬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胡金玉承诺放弃购买基本养老保险，但昌跃公司没有为胡金玉购买基本养老保险，导致其遗属没有领取抚恤金，昌跃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昌跃公司应为此给予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补偿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故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要求昌跃公司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胡金玉每月工资是2400元，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要求按8218元计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至于昌跃公司支付的费用，支付证明单明确是捐款，应不属赔偿范围，故不予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14400元、一次性抚恤金7200元；二、驳回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离退休人员死亡，由当地社会保险机构按养老保险有关规定发放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一般情况下，退休人员是指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者符合退休标准，用人单位解除劳动者劳动义务，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本案中，胡金玉死亡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胡金玉已依法购买了相应的社会保险，办理相应的退休手续，享有相应的退休待遇。故，胡金玉并不属于《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的“退休人员”。而胡金玉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仅在昌跃公司工作1年9个月，虽然昌跃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违反了其法定义务。但在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未举证证实胡金玉在入职昌跃公司前已依法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况下，昌跃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并非导致其无法自社保基金获得胡金玉非因工死亡待遇的原因。也即，即使昌跃公司为胡金玉购买了1年9个月的社会保险，在胡金玉之前一直未依法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其亲属依然无法获得相应的待遇。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昌跃公司未依法为胡金玉购买社会保险的问题，但不能因此要求昌跃公司支付胡金玉非因工死亡的法定待遇。故此，一审法院判决昌跃公司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和一次性抚恤金的待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成岭顺、成花妹、成文广、成文军、成萍、胡伟民、程秀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