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湘07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跃武，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深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赵勇刚，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 法定代表人李军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飞，该局地矿管理股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蔡跃武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鼎城区自然资源局地矿行政赔偿一案，汉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经过审理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湘072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蔡跃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湘07行终79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将本案发回澧县人民法院重审。澧县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19)湘0723行初134号行政赔偿判决。蔡跃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0月8日，原常德市鼎城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鼎城区国土局)公开拍卖出让常德市鼎城区石板滩镇印山石煤矿(以下简称原印山石煤矿)采矿权，蔡跃武以250万元价款竞拍成功，双方随即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出让期限为7年。2008年10月13日，蔡跃武向原鼎城区国土局缴纳了价款250万元。2008年11月3日，蔡跃武以印山石煤矿代表人的身份与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采矿权出让期限为7年，价款250万元。此后蔡跃武依法办理了印山石煤矿的工商登记、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开始采矿生产。2011年10月24日，印山石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到期，该矿又经延续登记，办理了新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三年，至2014年10月24日到期。2012年7月30日，蔡跃武代表印山石煤矿与原鼎城区国土局签订《湖南省采矿权管理合同》，合同除约定采矿权基本情况、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主要内容外，还约定“因国家政策调整或者公共利益需要，需提前收回采矿权的，乙方(指印山石煤矿)可以根据采矿权取得成本、矿山建设投入成本的实际情况，依法申请获得补偿”。2013年11月20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常德市鼎城区灌溪及石板滩镇区域非煤矿山整治工作，要求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务必在2014年7月1日前完成上述区域内的非煤矿山整治关闭任务，彻底关闭包括原印山石煤矿在内的四家石煤矿。2014年9月20日，原印山石煤矿再次向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延续登记。2014年10月25日，原鼎城区国土局向原印山石煤矿下达了一份告知函，认定该矿采矿许可证到期，限该矿立即停止生产。2014年10月底，原印山石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安全生产监督部门收回了该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公安机关对该矿停止供应火工产品。2015年3月25日，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印山石煤矿下达了《关于限期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手续的通知》，告知该矿的采矿许可证已自行废止，但未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要求该矿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逾期不办理的将直接注销。印山石煤矿不服，于2015年4月8日提出听证申请2015年4月23日，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召开了听证会。2015年11月9日，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注销原印山石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的通知。2014年6月18日，常德市国土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对印山石煤矿的矿产资源进行评审，认定该矿区累探量为131.5万吨，并确认该矿累计超深越界开采20.3万吨。2015年8月28日，湖南湘三域地质发展有限公司受原印山石煤矿委托，对该矿进行了实地检测和勘测，认定该矿区范围内石煤矿保有经济基础储量为37.8万吨。 2016年10月21日，原印山石煤矿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鼎城区国土局作出的告知函违法，经一、二审诉讼，法院作出了确认原鼎城区国土局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2018年5月，蔡跃武以邮寄方式向原鼎城区国土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可见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应审查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损害后果、违法的行政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蔡跃武开办原印山石煤矿，有偿取得的采矿权期限未满，尚有经济储量可供开采，但该煤矿设计生产规模是年产10万吨，且采矿权出让期限为七年，可见该煤矿的采矿量是有限制的。蔡跃武投入的资金、设备等均是为在采矿权出让期限内开采许可的采矿量。在该煤矿停产时，无论是蔡跃武自己聘请的机构进行的测量，还是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聘请的机构进行的测量，都能确定该煤矿已开采石煤超过70万吨，故该煤矿没有实际损失。虽然原鼎城区国土局下达告知函责令印山石煤矿停止生产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未对蔡跃武造成损失。蔡跃武要求原鼎城区国土局给予其行政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蔡跃武的赔偿请求。 蔡跃武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印山石煤矿已开采石煤超过70万吨，故该煤矿没有实际损失”错误。(一)根据《采矿权拍卖公告》及《采矿权出让合同》可知，蔡跃武认为购买印山石煤矿采矿权(约定出让期限7年，保有储量108.6万吨)支付了250万元价款，说明蔡跃武250万元的价款对应购买的是108.6万吨的保有储量。(二)一审判决在强调设计生产规模为年产10万吨的同时，刻意回避了“开采回采率不低于70%”的公开出让条件。按开采回采率70%计算，蔡跃武至少可以累计消耗保有储量100万吨以上。(三)原鼎城区国土局认可2008年10月到2011年10月三年间蔡跃武采矿41.6万吨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证据、确认原印山石煤矿累计超深越界开采20.3万吨与客观事实不符。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印山石煤矿并未超深越界开采20.3万吨石煤。据此，原鼎城区国土局下达的《告知函》违法，直接造成蔡跃武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原鼎城区国土局答辩称：一、《告知函》并未造成上诉人实际停止生产的后果，从本院(2016)湘07民终61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可知，蔡跃武2015年3月19日还在雇请工人为印山石煤矿进行钻孔作业，开凿炮眼。二、一审判决认定印山石煤矿“设计生产规模是年产10万吨”，“印山石煤矿已开采石煤超过70万吨，故该煤矿没有实际损失”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据此，蔡跃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原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认可。 另查明，2008年10月8日，原鼎城区国土局公开拍卖，出让位于常德城区石板滩镇大溪冲村太阳组的原印山石煤矿，蔡跃武以250万元的价款竞拍成功，签订《采矿权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原印山石煤矿保有储量108.6万吨，设计生产规模年产10万吨，开采回采率70%，采矿权出让年限7年。 2011年10月24日，蔡跃武取得采矿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开采矿种为石煤，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生产规模10万吨/年，矿区面积0.0409平方公里。 2014年6月，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一三队对原印山石煤矿进行资源储量勘查，并出具《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石板滩镇印山石煤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该报告资源储量变化情况评述部分表6载明：原印山石煤矿2013年备案资源储量的累探量106.1万吨，保有量47.6万吨。本次估算资源储量的累探量131.5万吨，保有量32.9万吨。该报告结语部分载明：“通过本次矿区勘查工作，基本查明了区内地层、构造和矿层地质特征，大致查明了矿床开采技术条件，对矿山开发技术经济效益进行了概略评价，对矿山保有资源储量进行了估算，求得本矿山石煤矿保有经济基础储量(122b)32.9万吨，按一般露采回采率70%计算，矿山预可采储量(122)为23.0万吨，采损量98.6万吨(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矿界范围内采损量为40.1万吨，超深越界采损20.3万吨)，累探量131.5万吨。”2014年6月18日，常德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对该《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石板滩镇印山石煤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进行评审，建议备案。2014年9月1日，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对该核实报告予以备案。 2015年8月，原印山石煤矿委托湖南湘三域地质研究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该矿的保有资源储量进行调查估算，求得该矿矿区范围内石煤矿保有经济基础储量(122b)37.8万吨。但是无在案证据显示该资源储量检测结果经过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评审备案。2016年10月21日，原印山石煤矿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鼎城区国土局作出的告知函违法，经一、二审诉讼，确认原鼎城区国土局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2018年5月，蔡跃武以邮寄方式向原鼎城区国土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原鼎城区国土局收到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作出赔偿决定，蔡跃武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判决原鼎城区国土局赔偿蔡跃武因违法责令原印山石煤矿停止生产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988546.53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鼎城区国土局承担。 还查明，2017年6月15日，常德市鼎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原印山石煤矿的企业名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鼎城区国土局对原印山石煤矿作出《告知函》，限印山石煤矿立即停止生产。《告知函》因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已被两级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告知函》对印山石煤矿的生产经营产生影响，侵犯了原印山石煤矿投资人蔡跃武的财产权利，蔡跃武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那么，《告知函》是否对蔡跃武造成了实际损失，则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评审备案的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一三队于2014年6月出具的《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石板滩镇印山石煤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载明的内容来看，原印山石煤矿2013年备案资源储量的累探量106.1万吨，保有量47.6万吨。本次估算资源储量的累探量131.5万吨，保有量32.9万吨，采损量98.6万吨(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矿界范围内采损量为40.1万吨，超深越界采损20.3万吨)。因原印山石煤矿已经采出石煤98.6万吨，而该石煤矿出让的石煤矿为70万吨(生产规模10万吨/年×出让年限7年)，故原印山石煤矿已经超采了石煤矿资源储量，现其主张《告知函》因其采矿许可证到期而限其立即停止生产，造成其各项财产损失6988546.53元，没有事实根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蔡跃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晋 审 判 员  覃宏庆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阳娟 书 记 员  粟钟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