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木，男，194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林，男，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副会长，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林木因与被上诉人刘松林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松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松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的行为不违法。涉案稿件不含任何侮辱性内容，不含有诽谤内容，稿件相关内容属实。二、刘松林名誉并未受到损害。三、即便刘松林名誉受到损害，也与我无关。四、刘松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具有实际恶意。五、一审判决我赔偿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重大错误。综上，我的行为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刘松林之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刘松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木的上诉请求。林木的行为构成了侵害名誉权的全部法律要件，一审判决正确。林木的行为有明显侵犯我名誉权的事实，其罗列的我的问题是莫须有的、是对我的诽谤，且传播范围很广、影响很坏。林木的行为对我身心和事业都造成极大摧残。林木的不实消息发布后，导致我工作停止，且身体受损，看病就医花了很多钱，我书法作品的价值和名声也受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判决林木在《北京商报》、《中国商报》的头条发布信息，声明林木在“林木游艺”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关于退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的声明》文章内容中侵犯刘松林名誉权、系虚假信息，并向刘松林赔礼道歉；2、请求依法判决林木在“林木游艺”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关于退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的声明》文章内容中侵犯刘松林名誉权，并向刘松林赔礼道歉；3、赔偿刘松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诉讼费由林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微信公众号“林木游艺”系林木个人注册并管理。360百科词条对林木的简介如下：林木，美术史家，美术评论家，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史学会筹委会委员，四川大学教授，四川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2019年7月6日，林木在“林木游艺”的公众号内发表《关于退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的声明》的稿件，内容摘录如下：2019.7.6微信公众号：“林木游艺”发出消息关于退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的声明，内容如下：成立陈半丁研究会本来是好事情，但现在这个研究会可能应该瘫痪了。一个有钱有势的人把持本来应该属于学术的学会，把这个学会近乎要办成商会了。要办商会就办商会，想挣钱就挣钱，也没有什么不好，但不要打着学术的幌子来挣钱，更不能凭着钱，在学者面前耀武扬威。学者们介入这个学会，要的本来只是学问和学术，不是钱。现在学者们都退会了，剩下的就只是商人，应该改成陈半丁商学会才是。但听说，陈半丁的家人，连陈半丁的名字也不准他们用。陈半丁没有了，学术也没有了，看来陈半丁研究会真的只有撤销算了。北京市文联、北京市民政局：鉴于北京陈半丁研究会成立一年半以来，在常务副会长刘松林的把持下严重悖离了“陈半丁研究”这个宗旨，把一个社会公器变成了“刘家班”的买卖，且刘松林及其小团伙玩弄权术无视其他会长、副会长、理事及广大会员的存在，不作为乱作为，屡屡严重违反研究会章程、组织程序、议事规则，并使用造谣诽谤、恐吓等卑劣手段对同人进行威胁，在艺术界和社会上造成了恶劣影响。在同人屡次请求上级主管部门对研究会进行整改无果的情况下，为保持自身的清洁，维护自身的形象，我们从即日起正式退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特此声明。声明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依姓氏笔画为序)顾问：王镛、李筱薇、李筱松、刘曦林、刘桢、赵立忠、萧润德、温英会长、理事：纪清远副会长、理事：朱京生、许俊理事：于洋、朱万章、吕晓、葛玉君会员：于永茂、马小虎、马明宸、王文英、王丹、方放、牛朝、卢平、仝凌飞、纪根墨、李晓军、李雪松、刘存惠、刘旭、陈晓峰、陈鹏、沈莉、邱红、杨灿伟、张国维、张楠、张镇华、郑山麓、金纳、赵青仲、郭宝君、晁谷、倪葭、陶钧、梅玮2O19年7月6日附：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刘松林等人问题一览一．悖离本会宗旨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打着“陈半丁艺术研究”的名义，依靠众多专家学者的声望完成了在北京市民政局的注册登记(据刘松林本人讲必须由该领域的专家担任副会长和发起人才予以登记)，然而成立一年半以来，其拒斥任何与“陈半丁研究”有关的事宜，严重悖离了本会宗旨。二．公器私用以研究会为自家私有本研究会为北京市文联主管，北京民政局正式注册登记的学术社团，是一个社会公器。但刘松林等人却将之视为私有，研究会的工作班子皆因其私人关系而来，且只听命于他一人。在2018年2月6日下午会长会议上，因班子之间对某问题的意见不一，刘松林当着大家的面用手指点纪清远放话：“告诉你，要不是我同意你当会长，你是当不上的!”同年4月4日上午班子成员会上，身为法人、秘书长的周某更是有恃无恐地叫嚣：“告诉你纪清远，如果不是我出钱办研究会，今天你哪儿有资格坐这儿当会长?”继而是长时间泼妇骂街式的诋毁谩骂，还威胁到：“要是你毁了研究会，我以后就天天带人去堵你家门，反正我也认识你们家门儿”。刘松林帮腔说纪清远是“搅屎棍子”……堂堂学术社团，斯文扫地，乌烟瘴气，令人愕然!三．独断专行，为所欲为，顺昌逆亡会中目前五位常驻人员中，法人、秘书长周某、监事长李某、办公室主任张某、工作人员靳某某(张某老公)、武某(刘松林外甥)，皆因为与刘松林的私人关系进来，而且还要求每个月给他们发工资，并以此为由逼迫会长纪清远带领大家去挣钱，否则就得辞职。刘松林多次谎称办公室张某没有工作，同时授意张某反复追着纪清远索要工资，以此施压。周某不惜施展流氓手段，在2018年7月2日下午电话相威胁：“明天一大早带五个人来纪清远家里骚扰……。”事实上张某并非没有工作，她本来就是法人周某所在公司手下的工作人员。采取这种卑鄙下贱的手段，无非是要达到卸磨杀驴的目的。同样，刘松林一伙利用美术界专家学者、画家、社会贤达、名人之后的声望，顺利完成了注册，但之后刘松林和周某对这些专家和画家不仅没有给予应有的尊重，反而当成棋子随意摆布。谁敢对他们的做法提出异议，谁便成为他们打击的目标。当刘松林丑行被一一揭露，在会员工作群里受到更多人质疑，他竟然下令将质疑的会员踢出工作群；更有甚者，为掩盖自己更多问题，竟然授意张某将全体会员粗暴踢出工作群，一一事实上这等同于解散了研究会。刘松林心理阴暗，手段阴险，依靠其安插在办公室的人员，寻找各种借口，编造各种理由，对敢于坚持原则、恪守研究会宗旨的副会长朱京生、许俊采取拖延甚至不办理登记手续的做法，以造成他们事实上的“没有注册”，从而达到排斥异己的目的。这一点在他们关闭工作群之前所发的《向大家通报几个情况》中，已经有所暴露。这就是一个党员、领导干部、文史馆前司长的嘴脸和工作作风。四．违反《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章程》、《社团议事规则》和组织程序，胆大妄为。刘松林行事诡秘狡诈，2018年6月3日他突然要召开一个神秘的会议，竟然不通知会长纪清远和副会长朱京生，有时他们不提前通知会议议题，最重要的议题往往在会中突然抛出，令与会者来不及思考应对，从而做出错误选择。这是典型有意违反社团议事规则的行为。会中各事项、决定，从来不事先告知会长、其他副会长及绝大多数理事，平时应对又充满各种机巧的算计与谎言。几乎所有事项事情，事先从不与会长与其他副会长、理事沟通或征求意见，只是需要表决的时候才叫大家过来利用一下，然后就再视若无物。为达到在理事会中占据多数人选的目的，2O18年1O月14日，刘松林在没有达到法定的三分之二以上理事到会，且不提前告知“发展理事”议题的情况下，召开第二次理事会，强行通过发展刘某某、翟某某为理事和罢免许俊副会长的决定。依照《章程》此决定依然是无效的。五．违章召集理事会罢免会长2018年11月26日，刘松林在违反章程和议事规则增补刘某某、翟某某为理事会理事后干的第一件事，即召开第三次理事会上演了一出“副会长召开理事会罢免会长(纪清远)”的闹剧，可参见《关于纪清远不再担任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会长的通知》。此决定虽然因为违反本会《章程》(参会理事未超过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人数不得召开理事会)而被市文联废除，但彻底暴露了刘松林及其团伙不可告人的狼子野心，令人大跌眼镜。六．欺世盗名，谋取私利刘松林打着陈半丁研究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比如：以陈半丁的名字开设裱画店，引起了陈半丁后人的强烈不满；未经允许盗用北京画院之名作为他举办展览的协办单位，险些引发一场官司；在他本人以盈利为目的的书法培训班广告中，未经允许打出本会同人著名书法家方放的名字以蒙骗广大爱好者，引起书家的愤慨。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刘松林的所作所为，不仅严重败坏了陈半丁和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的名声，而且已经严重丧失了做人的底线和党性原则，败坏了党员和革命干部的形象，沦为没有道德底线唯利是图以及官僚市侩加江湖的泼皮无赖。一个研究会长期由这样一位人物把持，对艺术界和社会的危害大于不有，引发广大会员和艺术界深深的担忧。七．曾因经济问题被处理据知情者透露，刘松林在中央文史馆期间就存在经济等问题，后来他负责的《中华书画家》杂志也因在经济上胡搞而被整顿，他和亲信王某某遂被清理出去。详情可向文史馆相关部门咨询。八．监事长形同虚设本会监事长李某也为刘的昔日同事和熟人，因此没有也不可能履行对本会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本会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的作用。该声明的落款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部分同仁。后不久该声明即被林木主动删除。此后，《北京商报》于2019年7月8日针对公众号刊登的该声明编写了《45位成员发声明宣布退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的稿件。7月9日，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事业发展部向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发函，针对北京商报头条发表该文章，说明北京陈半丁研究会内部出现了矛盾，并影响到工作和活动的正常开展，北京市文联作为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的业务主管单位，本着积极稳妥解决矛盾的思想，决定研究会暂时停止业务活动，并尽快召开研究会理事会会议，针对反映的问题进行研究，依照相关规定和本会章程，进行内部整改，并将有关整改情况报市文联，文联将根据整改情况和效果，与市民政局商议后，再提下一步的意见。因此，可认定北京陈半丁艺术研究会已于2019年7月9日停止业务活动。刘松林另出示2019年7月26日，该研究会法律顾问张志俭与林木的短信记录截图，林木于当晚回复：……我当时发这消息是一些朋友告知有此事，我了解了一下，朋友们都说有此事，即他们退会的事，没人告诉我这消息失实，至今也没有，我就发了。如我发的消息失实，我当然就有责任了。此外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我俩不认识，您还发来短信，还为我考虑。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名誉权侵权构成要件中，行为人具有侵犯他人人格的过错，该过错是否导致受害人的公众评价降低为主要审查重点。林木在艺术界具有一定影响力，对事件的评论具有导向作用，发表文章应当谨言慎行。公众号“林木游艺”系林木个人注册并管理，无论是自己撰写的文章或者转发他人的稿件，都应对所刊登稿件内容合法性负责。公民有言论自由，我们不能要求所有自媒体都秉持中立、公正的立场，对某事件发表自己的观点是人之常情，但应以不侵害他人人格为必要限度。通篇阅读该稿件，其中对刘松林人格存在明显侮辱之词语，如“刘松林等人却将之视为私有，研究会的工作班子皆因其私人关系而来，且只听命于他一人”、“刘松林心理阴暗，手段阴险，依靠其安插在办公室的人员，寻找各种借口，编造各种理由，对敢于坚持原则、恪守研究会宗旨的副会长朱京生、许俊采取拖延甚至不办理登记手续的做法，以造成他们事实上的没有注册，从而达到排斥异己的目的。”、“……此决定虽然因为违反本会《章程》而被市文联废除，但彻底暴露了刘松林及其团伙不可告人的狼子野心，令人大跌眼镜。六．欺世盗名，谋取私利在刘松林打着陈半丁研究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等词语，明显侵犯刘松林的名誉，另该稿件中记述“（刘松林）曾因经济问题被处理”的表述，林木更无证据予以证实。稿件在刊登后林木虽予以删除，但已经其他媒体关注并予以转发，客观上必然会导致社会公众对刘松林人格评价降低，因此林木侵犯刘松林名誉权的侵权行为成立，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刘松林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商报》摘录该公众号的稿件，并非林木主动推送的结果。故刘松林要求林木在《北京商报》、《中国商报》等报纸刊登道歉声明，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方式由法院酌定。刘松林要求林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酌定为3万元。法院另强调的是，会员退会的原因以及刘松林担任常务副会长期间是否存在有违办会宗旨的行为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法院不予审查评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林木向刘松林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内容由法院审定，林木需将道歉内容在微信公众号“林木游艺”内刊登，刊登时间不少于十日；如不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法院将把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报纸上刊登，刊登费由林木负担。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林木赔偿刘松林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驳回刘松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众人物的言行对于社会有较大的影响力，因此更应谨言慎行。公众号“林木游艺”系林木个人注册并管理，其应对所刊登稿件内容合法性负责。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文章对刘松林的描述含有贬损之意，对于刘松林恶意进行负面评价。例如，案涉文章中描述“刘松林等人却将之视为私有，研究会的工作班子皆因其私人关系而来，且只听命于他一人”、“刘松林心理阴暗，手段阴险，依靠其安插在办公室的人员，寻找各种借口，编造各种理由，对敢于坚持原则、恪守研究会宗旨的副会长朱京生、许俊采取拖延甚至不办理登记手续的做法，以造成他们事实上的没有注册，从而达到排斥异己的目的。”、“……此决定虽然因为违反本会《章程》而被市文联废除，但彻底暴露了刘松林及其团伙不可告人的狼子野心，令人大跌眼镜。六．欺世盗名，谋取私利在刘松林打着陈半丁研究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等词语，明显侵犯刘松林的名誉，另该稿件中记述“（刘松林）曾因经济问题被处理”的表述，林木更无证据予以证实。稿件在刊登后林木虽予以删除，但已经其他媒体关注并予以转发，客观上必然会导致社会公众对刘松林人格评价降低，因此林木侵犯刘松林名誉权的侵权行为成立，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林木上诉称案涉文章的内容属实，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案涉文章记载的内容及语言表达方式，足以认定林木侵权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判令林木向刘松林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林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海鑫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