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国龙，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8年8月8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军、曹玉莲（实习律师），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5MA7535A32B，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营者：路世梅,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海，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浩，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国龙因与上诉人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以下简称龙江海鲜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国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龙江海鲜城赔偿汪国龙一审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307106.4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江海鲜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汪国龙在龙江海鲜城雇佣活动中应当对自身安全有一定的认识，在更换灯具时汪国龙缺乏安全保护意识导致摔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从而减轻了龙江海鲜城的赔偿责任，判决汪国龙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30%责任，但始终没有证据证明汪国龙在工作过程中违规操作，或故意自伤自残，并且汪国龙在龙江海鲜城经营场地指定的地点3米高处进行更换灯具工作，汪国龙使用的梯子等工具均为龙江海鲜城提供，汪国龙没有重大过失及自行承担30%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汪国龙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期限在判决中认定偏低，并且将该司法鉴定确定汪国龙后续治疗费30000元，及固定取出术费用12000元-15000元，共计45000元的数额直接消减到22500元，导致后续治疗费过低汪国龙无法完成后续手术治疗。三、汪国龙持有从业资格证，在城市打工生活将近20年，户籍至今挂靠在三女儿汪凤的户口簿上，但汪国龙随女儿汪红生活居住在城市，汪国龙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汪国龙是城镇居民的事实，故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并作出判决，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龙江海鲜城答辩称，汪国龙故意隐瞒其已超过60周岁年龄入职龙江海鲜城，从事不符合年龄阶段的工种行为，应承担人身损害的主要责任；汪国龙持有的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并不能在行业系统中查证，应属伪造，并在入职的第11天更换工具时明显违反操作规范，致使发生摔伤事故，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汪国龙并无证据证明其生活在城镇，应按照其户口所在地的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且汪国龙长期患有右踝关节退行性变骨性关节炎，不适合从事该工作，但其在入职时故意隐瞒该事实，因此发生摔伤事故与海鲜城无关，龙江海鲜城不应该承担此次人身损害的主要责任。龙江海鲜城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龙江海鲜城支付汪国龙60892.83元。事实和理由：汪国龙采用“欺诈”手段入职，从事不符合其年龄工种的行为，故应承担其人身损害的主要责任，而非只承担30%的责任。汪国龙于2019年3月2日入职龙江海鲜城，应聘电工岗位，试用期15日。由汪国龙本人填写的的入职申请表中填写的出生日期及身份证复印件都为1968年8月8日，但实际汪国龙的真实年龄为1958年8月8日。汪国龙已超过60周岁，不符合龙江海鲜城对电工用工的规定。汪国龙提供虚假身份证、填写错误身份信息，采用“欺诈”手段入职，从事不符合其年龄阶段攀高维修电路的行为，加之汪国龙长期患有“右跺关节退行性变骨性关节炎”，导致右腿行动不便。汪国龙故意隐瞒这一事实，在维修电灯时，违反公司对于维修电路必须两人同行的规定，独自攀高维修，又因梯子放置不适当，身体过度前倾导致跌落。汪国龙应承担人身损害的主要责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待诚实，倍守承诺。汪国龙应聘龙江海鲜城的电工岗位，谎称不久可提交从事电工岗位的从业资格证。但在事故发生后也未向提交，后起诉至法院，以证据的形式提交其特种行业从业资格证，龙江海鲜城在相关系统中并未查询到汪国龙所提交的资格证。综上，汪国龙在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人身损害的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汪国龙答辩称，本次事故龙江海鲜城应承担全部责任。汪国龙不存在隐瞒年龄的行为，其在入职时已向龙江海鲜城提交了电工特种作业证，该证上有汪国龙的出生年月；一审中鉴定意见书评定汪国龙为八级伤残，应按照八级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龙江海鲜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承担汪国龙人身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汪国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江海鲜城赔偿汪国龙医疗费54259.25元、护理费12683.9元、营养费5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误工费18000元、伤残赔偿金166263.3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鉴定费336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07106.45元；2.判令龙江海鲜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日，汪国龙在龙江海鲜城填写了新员工入职简历表，载明：汪国龙，男，汉族，1968年8月8日出生，住××县，身份证号码：×××，附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3月12日晚上22点40分左右汪国龙在龙江海鲜城上班更换灯具作业时，从高处摔落，导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汪国龙被送往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2019年3月13日前往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3月30日出院，住院17天。诊断为胫腓骨下端骨折（右小腿），踝关节关节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54259.25元。2019年9月4日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汪国龙右小腿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汪国龙因损伤所致的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3.被鉴定人汪国龙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骨折愈合不良，后续治疗需二次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各项费用30000元左右及固定物取出术各项费用12000元-15000元左右，原则上以患者实际发生额确定。2019年5月5日汪国龙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汪国龙诉龙江海鲜城的雇佣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汪国龙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受伤，龙江海鲜城应承担赔偿责任。汪国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并持有从业资格证，应当对自身安全有一定的认识，在更换灯具时，汪国龙缺乏安全保护意识，导致摔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的赔偿责任，故龙江海鲜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2019年9月4日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八级伤残。龙江海鲜城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汪国龙主张的各项请求，认定如下：（一）医疗费54259.25元，汪国龙提交了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汪国龙于2019年3月13日住院治疗，2019年3月30日出院，住院17天，产生医疗费54259.25元，龙江海鲜城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故认定医疗费为54259.25元-2000元=52259.25元。（二）营养费5350元，汪国龙住院17天，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营养期60-90日，酌定50元/日×营养期70天=3500元，对汪国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汪国龙住院17天，根据青海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70元/天×17天=1190元，予以支持。（四）误工费18000元，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误工期120-180日，汪国龙无固定收入，根据青海省2019年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5379元÷365天×150天=35087元，对汪国龙的主张予以支持。（五）护理费12683.9元，汪国龙未能提交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护理期60-90日，认定护理人员为1人；根据2018年西宁市护理人员指导价位平均值3334元/月÷30天×护理期70天=7779元，对汪国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六）伤残赔偿金166263.3元，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评定为八级伤残；汪国龙的户籍所在地为青海省××县，根据青海省2019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393元×19年×伤残系数0.3=59240.1元。（七）后续治疗费45000元，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汪国龙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骨折愈合不良，后续治疗需二次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各项费用30000元左右及固定物取出术各项费用12000元--15000元左右，原则上以患者实际发生额确定。为了避免汪国龙的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酌定取鉴定意见书中间值22500元；（八）交通费1000元，汪国龙未能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但汪国龙前往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酌定为：青海省内交通费6元/日×住院天数17天×往返2次=204元，对汪国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九）鉴定费3360元，汪国龙已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以上共计：168032.35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龙江海鲜城应承担各项赔偿金共计：117622.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遂判决：汪国龙的医疗费52259.25元、营养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7779元、伤残赔偿金59240.1元、后续治疗费22500元、交通费204元、鉴定费3360元，以上共计：168032.35元。由龙江海鲜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国龙各项费用共计：117622.65元；驳回汪国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6元，减半收取2953元，由龙江海鲜城承担1326元，汪国龙承担1627元。二审期间，龙江海鲜城提交特种作业操作证信息查询凭证一份，拟证明经相关行业系统无法查证汪国龙所持有的电工操作证存在的事实。汪国龙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方向，该证据第2页显示“没有查询到相关证件信息，请核实后重新查询或联系发证机关补登信息有补登信息”，说明完全有可能是汪国龙的信息没有登记入该系统中，因为汪国龙的电工操作证是当时的阳光工程发放的，初领日期是2002年。本院认为，龙江海鲜城提交特种作业操作证信息查询凭证，通过系统查询无法查到汪国龙所持有的电工操作证，但不能证明汪国龙所持有的电工操作证不存在的事实。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定。汪国龙除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汪国龙的身份证号码有异议外，对其他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补偿金的标准及数额的判决是否正确。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汪国龙与龙江海鲜城系雇佣关系，汪国龙在受雇期间受伤，龙江海鲜城应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汪国龙在填写入职简历时隐瞒其真实年龄，将1958年8月8日出生改为1968年8月8日，且汪国龙病例中写明其患有右踝关节退行性变骨性关节炎，自身疾病对于工作可能产生影响，加之汪国龙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系专业人士，应该对其工作危险性有认识，其在更换较高的灯具时，违反操作规范进行工作，致使其摔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龙江海鲜城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龙江海鲜城承担70%责任，汪国龙承担30%责任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龙江海鲜城对一审判决的医疗费52259.29元，营养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护理费7779元，后续治疗费22500元，交通费204元，鉴定费3360元计算方式及数额均无异议；龙江海鲜城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标准有误，应以入职时龙江海鲜城的工资为准；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汪国龙的伤残等级应该是九级。上诉人汪国龙主张一审法院对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计算偏低，将后续治疗费判决22500元过低。根据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汪国龙因损伤所致的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一审判决确定期限为误工期150天，护理期70天，营养期70天，均取中间数值，不存在偏低的情形，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汪国龙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骨折愈合不良，后续治疗需二次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各项费用30000元左右及固定物取出术各项费用12000元-15000元左右，原则上以患者实际发生额确定。一审法院为了减少诉累，对后续治疗费一并处理取鉴定意见书的中间值225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误工期120-180日，一审法院确定150天，汪国龙有固定收入，每月2800元，2800元÷30天×150天=14000元，龙江海鲜城此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评定为八级伤残，龙江海鲜城认为汪国龙的伤残等级应该是九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龙江海鲜城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汪国龙的户籍所在地虽在青海省××县，但根据青海省××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汪国龙从事电工专业17年，在城市打工。10多年来汪国龙在城市打工，并长期居住在城市。汪国龙主要生活来源是打工所得，并不是以承包土地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青海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69元×19年×伤残系数0.3=166263.3元。因此，本院认定伤残赔偿金为166263.3元。综上，龙江海鲜城、汪国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汪国龙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汪国龙医药费52259.25元、营养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7779元、伤残补偿金166263.3元、后续治疗费22500元、交通费204元、鉴定费3360元，以上共计271055.55元。其中汪国龙承担30%即81316.66元，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承担70%即189738.88元。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国龙各项费用18973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负担5000元，汪国龙负担906元。汪国龙预交的5906元，退还汪国龙5000元，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预交的5906元，退还西宁市城北区龙江海鲜城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纳 敏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宏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媛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