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生，男，汉族，1972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辉，广东胡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鸿，男，汉族，1973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宇丹，广东丹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云兰，女，汉族，1972年5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王任,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陈建生因与被上诉人李运鸿、原审第三人王任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李运鸿的所有诉讼请求；3、李运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借款本金作出错误认定。李运鸿与陈建生于2011年1月4日签订本金100万的借款合同，2011年4月26日签订本金100万的借款合同，合同期限都为6个月，同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利息和逾期罚款金额；这两份合同到期后，李运鸿都未还清本金和利息,于是在合同到期后都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往后续签了12个月，并又借了100万给李运鸿。签订四次合同并同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和逾期罚息，第三方王任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人，共借给了李运鸿300万元本金，一审把本金错算成了188万元。二、李运鸿每月进行还款，截止到2012年6月7日最后转了一笔款项后，合计转款共176万，在未还清陈建生的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就再也未向陈建生进行还款，李运鸿知道自己没有还清借款的这件事情。三、2012年7月之后都是王任转钱给陈建生，王任在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3月21日期间共转款400万给陈建生，最后转款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在此日期，相互各方都已债权债务两清，王任转款给陈建生，应当会告知李运鸿这项事情，如有异议当时就应该提出来，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四、李运鸿于2018年8月31日向深圳市龙华派出所报警，实际上是以房子被王任卖了为由报警，是与王任的房产纠纷的报警，并不是因为债务清偿，多还了钱进行不当得利报警。2018年这个日期只是房产纠纷的日期，不能证明李运鸿于当时才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不能将该日期作为借款合同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把卖房子和借款合同结束的时间，这两个不同的概念混为一谈，进行错误判决。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李运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就应该对该事情提起诉讼请求，陈建生与李运鸿的借款转账结束日期为2012年6月7日，陈建生与王任的转账结束日期为2013年3月3日，自最后转账日2012年6月7日或者2013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均已有5年之久，早已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关于王任转款的事情,王任才是该款项的权利人，李运鸿无权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案件，并且不是请求事项的权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并支持了诉讼请求事项。李运鸿辩称，一、陈建生一审程序中认可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款项为200万元，而预扣利息实际转账借款为188万元，并对李运鸿及王任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均予以认可，并未主张出借款项为二审变更的300万元。二、关于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正确，应当从双方在深圳市××浪街道同胜社区工作站进行调解，陈建生要求王任对账，王任提供银行流水时开始起算。在此前，王任何时代偿400万元并未告知李运鸿，在其银行流水出示以后，李运鸿方得知王任代李运鸿偿还借款最后一笔转款的时间，而在王任代偿之后仍一直向李运鸿催款，要求偿还向陈建生所借款项的利息，并要求陈建生李运鸿出具委托书，称收取其房屋的房租来偿还利息，因此李运鸿一直以为还欠陈建生约定的利息，李运鸿之所以于2012年6月7日最后转款后没有再向陈建生还款，是因为其生活和生意均陷入困顿，李运鸿因为患脑梗在此期间回老家治疗，长期卧床不起，实在无法还款，包括李运鸿及妻子颜云兰向龙华派出所和深圳市××浪街道同胜社区工作站投诉，都是因为王任还在一直催款，但又不愿意对账，所以李运鸿夫妻才向政府及公安部门求助，并多次向公安部门报案陈建生非法放贷构成犯罪，但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未予立案，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一审认定的王任在同胜社区工作站出具银行流水时开始计算。三、关于主体问题，王任向陈建生转款400万元是为李运鸿代偿款项，该事实王任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但并没有及时通知李运鸿对账，亦未告知李运鸿代偿数额及时间。还在向李运鸿催收利息，李运鸿并不知道何时还清款项。而在其后，王任持李运鸿的委托书擅自出售了李运鸿的房屋以偿还向陈建生所借的款项，并且引发另案。所以李运鸿具有要求陈建生返还不当得利的主体资格。李运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生向李运鸿返还不当得利款3186515元；2、陈建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4日，李运鸿、陈建生及王任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李运鸿向陈建生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1月4日起至2011年7月4日止。关于借款利息，合同约定自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合同借款期内，月利率2%，即每月2万元，于每月1日前付清当月利息。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本金加收月利息1%，且陈建生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提前追回贷款本金及利息。合同第五条记载，李运鸿同意用位于深圳市××浪街道同××社区××新村××号（私人住宅用地，用地面积120平方米）向陈建生作抵押，到期不能偿还借款，陈建生有权自行变卖处理抵押物或抵押物不折价归陈建生所有，用于抵偿借款。李运鸿、陈建生及第三人分别在借款人、贷款人、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后双方续签该合同期限至2012年7月4日止。2011年4月26日，李运鸿、陈建生又签订一份《民间借款合同》，约定李运鸿向陈建生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10月25日止，其他约定事项与前述合同约定一致。后双方续签该合同期限至2012年10月25日。李运鸿、陈建生双方还于借款合同当日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记载李运鸿、陈建生所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的月利率2%为书面形式利率利息，借款方同意按实际月利率6%付给贷款方，即每月6万元利息需于每月26日之前付清，逾期部分按本金加收月利息1%。庭审时，李运鸿确认分别收到两笔借款94万元，合计188万元，陈建生确认每笔借款预扣利息6万元，利息亦是按月利率6%收取。2011年2月23日至2012年6月7日，李运鸿分12笔向陈建生还款188万元，王任于2012年7月17日至2018年3月21支付陈建生400万元，陈建生于庭审中认可李运鸿偿还的款项，对王任支付的款项亦确认部分系归还本案借款本息，但表示部分系其与王任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王任称上述400万元均系代李运鸿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另查，2014年10月10日，李运鸿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因本人李运鸿健康及回家生活原因，委托合作伙伴王任全权处理其在龙华镇赖屋山新村××区××号（即羊台山）在2014年10月10日房屋地皮买卖事宜，包括且不限于该土地上建筑物的出租、收益、产权处置、转让等一切权利义务，以后且不需要李运鸿再行签订任何形式的委托，王任均可代表李运鸿作出决定及签订与该地的合法协议，均代表李运鸿意愿。2018年8月31日，李运鸿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华派出所报警，其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2014年的时候，王任找到我，说让我将我的房子（涉案借款抵押的物业）的房租费用用来还清之前的借款，我同意了，并在一张白纸上签名写日期，说写一份委托书给他。到了2016年的时候，我回到深圳后才发现该栋楼房被王任卖了，但王任没有将卖房子的钱转给我……”。在派出所人员对徐彬元（涉案物业实际占有人）进行询问时，其陈述“2014年，我当时需要购买房子，后来通过他人认识了王任，他说有房子卖，我去看了后，觉得可以就决定购买，并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2018年7月中旬，李运鸿出现，说没有卖掉该栋楼房，要收回。因李运鸿租了该楼房一楼店铺，但没有交租，并一直赖着不走，我就将店铺大门拆了，后来李运鸿就报警说我拆了他的门。”徐彬元还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任转款330万元。2018年9月18日，深圳市××浪街道同胜社区工作站出具人民调解笔录，记载2018年9月18日下午3点，李运鸿、颜云兰与徐彬元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牵涉出李运鸿、王任与陈建生（未到）的民间借贷纠纷。调解过程中，王任出具了其银行卡号，表示证明其将为李运鸿卖房给徐彬元，以及光明地皮款项（共计577万），已转给李运鸿200万，并为李运鸿偿还借款本息400万元人民币。经调解，颜云兰、李运鸿同意随王任前往银行打流水账号，并查清李运鸿的银行流水情况再决定是否需要起诉。此次调解仅涉及王任、李运鸿与陈建生的民间借贷纠纷，未就李运鸿与徐彬元的房屋买卖产生纠纷及阐述。王任、李运鸿、徐彬元以及人民调解员均在该调解笔录上签字，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笔录上盖章确认。再查，李运鸿于2018年9月19日向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徐彬元与王任的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诉请徐彬元立即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王任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属于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权属不能确定，应先由政府有关部门对涉案土地权属处理后人民法院才能受理，驳回了李运鸿的起诉。李运鸿诉称其自还款188万元后，因经济周转困难，陈建生遂向担保人王任主张担保责任，王任于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3月21日先后分7笔代李运鸿还款共计本息400万元。李运鸿主张其与陈建生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月利率6%利息过高，多收取的利息部分属于不当得利，主张陈建生返还，遂向法院起诉。陈建生辩称，1、李运鸿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王任代为偿还债务，应为本案当事人，李运鸿无权代替王任基于该相对人的权利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李运鸿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之日起算。涉案款项由王任代为偿还，故诉讼时效应从李运鸿知道王任代为还款事实之日起计算，现有证据仅证明李运鸿于2018年9月18日与王任签订人民调解笔录之日知道该事实，故自该日起李运鸿知道其权益受损，诉讼时效亦应从该日计算，故陈建生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据此，李运鸿主张陈建生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陈建生辩称款项系王任代付，无权提出返还请求。该院认为，部分款项虽系王任代付，但王任已确认款项系代李运鸿偿还涉案借款，且未就代还的款项提出异议，故李运鸿作为权利人要求陈建生返还并无不当。结合李运鸿因涉案借款已付的款项（含王任代付部分），扣除按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及本金数额，经核算（具体详见附表），陈建生多收取的款项为3173508元（3000000+199974-26466），李运鸿诉请其返还，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运鸿不当得利3173508元；二、驳回李运鸿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14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运鸿负担86元，陈建生负担21060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建生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实际借款应当是300万元。但是，陈建生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实际出借款项为188万元，其在二审中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为300万元，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陈建生上诉称李运鸿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在2018年9月18日接受社区工作站调解之前，李运鸿知道王任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期起算。综上，陈建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8.06元，由陈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表：            序号              计息期间              还款金额（元）              计息本金              应付利息              折抵本金                  1              2011.1.4-2.23              60000              940000              47000              13000                  2              2.24-3.18              60000              927000              20394              39606                  3              3.19-4.25              60000              887394              32834              27166                  4              4.26-5.4              60000              1800228              14402              45598                  5              5.5-6.8              120000              1754630              59657              60343                  6              6.9-6.27              60000              1694287              30497              29503                  7              6.28-8.3              120000              1664784              59932              60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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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1、序号1-12笔合计188万元为李运鸿向陈建生支付，陈建生予以确认；13-19笔合计400万元为王任向陈建生支付；2、应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折抵本金，当笔还款不足支付当期利息的，由下笔还款予以补足，超出部分再折抵本金。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