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六道河镇南台村。法定代表人：李宝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诚思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86号-A1340。法定代表人：唐虎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北市是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廊坊市雅辰时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龙河高新技术产业区瑞雪道29号13#厂房。法定代表人：陈宝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亚轩，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于亚江，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原审第三人：马进永，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诚思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思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廊坊市雅辰时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辰公司）、原审第三人于亚江、原审第三人马进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隆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思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货款由雅辰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雅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与诚思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是于亚江，前期履行买卖合同的也是于亚江。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如下：雅辰公司挂靠华隆市政公司承包了固安绿宸成华城小区内室外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雅辰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于亚江，于亚江在实施涉案工程时候购买了诚思源公司的货物，马进永曾经是雅辰公司的员工，手里持有1枚伪造印章。在一审庭审中，诚思源公司与于亚江多次认可买卖合同是诚思源公司与于亚江直接口头签订的，货物都是由于亚江本人或者其员工签收的，部分货款也是于亚江支付的，也就是说买卖合同的买方为于亚江。二、于亚江认为剩余货款没有支付，是因为买卖合同后期合同权利义务发生了转让，雅辰公司负有了支付义务，这应当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基本事实清楚以后，法院应当重点审查买卖合同原始的买方，即于亚江的抗辩是否成立。于亚江对自己收到货物与应当支付货款没有异议，只是指出其后来与雅辰公司、诚思源公司协商后，剩余货款由雅辰公司代为垫付，该金额在雅辰公司需要支付于亚江的工程款中扣除。如果于亚江的理由成立，法院应当判决由雅辰公司先承担支付责任，后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果于亚江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判决由于亚江承担支付责任。三、诚思源公司提供证据中，出现了3枚非法伪造的印章，华隆市政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没有说明任何不同意鉴定的理由，还将这些非法伪造印章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诚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2枚椭圆形印章，带有“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字样，有1枚为圆形印章，带有“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字样。这些印章明显是非法伪造，由谁加盖，何时加盖，诚思源公司对此无法解释清楚。剔除这2枚伪造印章因素，华隆市政公司与本案原本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可以同意华隆市政公司的鉴定申请，也可以认为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印章的真伪不影响案件裁判结果，如果是后者，一审法院应当说明理由，并按照上诉理由第二部分所述来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诚思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华隆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华隆市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隆市政公司与诚思源公司就涉案水暖配件达成了买卖合同，并且诚思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涉案水暖配件已用于华隆市政公司承包的工程。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外人罗艳华诉华隆市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冀10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马进永为华隆市政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项目的负责人，所以马进永有权代表华隆市政公司与诚思源公司就结算货款事宜进行洽商。华隆市政公司的上诉行为是在拖延诉讼。雅辰公司述称，不同意华隆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涉案合同是于亚江签订的，与雅辰公司无关。于亚江未提起上诉。马进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中，华隆市政公司与雅辰公司都有责任，华隆市政公司的上诉行为是在拖延诉讼。诚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隆市政公司给付诚思源公司货款211943.49元；2.华隆市政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11943.4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诚思源公司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诚思源公司制作《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固安项目部）对账明细》（以下简称明细一），记载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于亚江签收金额为381965.27元的货物，扣除2016年3月9日已付款80000元后，尚余货款301965.27元。明细一供货单位签章处加盖有诚思源公司公司印章，收货单位签章处加盖有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并有于亚江签字。2016年9月13日，诚思源公司制作《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固安项目部）对账明细》（以下简称明细二），记载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13日期间，于亚江签收金额为136781.92元的货物。明细二供货单位签章处加盖有诚思源公司公司印章，收货单位签章处加盖有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并有签有“马进勇”字样，一审庭审中，马进永认可该签名是其签写。2016年9月22日，诚思源公司向涉案工程送货，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华隆市政公司，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为11943.3元。送货单收货人处加盖有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2017年1月22日，华隆市政公司将出票人为案外人，收款人为华隆市政公司，金额为238474元的转账支票背书转让给诚思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货物买卖过程中，于亚江曾向诚思源公司付款80000元。2018年3月12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外人罗艳华诉华隆市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冀10民终1135号判决书记载有如下内容：“……甲方有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和马进勇的签字。……马进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固安绿宸成华城小区内室外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人之一。”该判决最终维持原判（即华隆市政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罗艳华工程款131800元）。一审庭审中，华隆市政公司认可该案证据中亦出现椭圆形印章。但辩称当时华隆市政公司是全权委托雅辰公司以其名义进行诉讼，所以对椭圆形印章并不知情。2018年12月12日，华隆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以雅辰公司伪造印章为由向兴隆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报案。一审庭审中，华隆市政公司自认，报案时公安机关建议或由公安机关将此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处理，或由华隆市政公司自行前往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最终公安机关未作移送处理，华隆市政公司亦未向有管辖权的机关报案，该案目前处于搁置状态。一审法院另查明，在马进永与雅辰公司的劳动仲裁案件中，仲裁机构认定马进永与雅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马进永与雅辰公司均认可马进永负责涉案工程。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7月31日，诚思源公司向华隆市政公司发出余额对账单，内容为：截至2016年7月31日，贵公司——固安项目部在我公司账面余额为301965.27元，请及时核对并将“余额对账单”签字（加盖财务章）确认后回传我公司财务部。余额对账单下方确认相符后的方框内划有“√”，不相符后的方框内划有“—”，公司盖章、用货单位经办人签字处有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并签有“马进勇于亚江字样”，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日。余额对账单最下方有“同意此款在2016年8/9月份产值中扣除”，并加盖有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及于亚江、马进勇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需要启动鉴定程序。一审诉讼过程中，华隆市政公司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和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圆形印章进行鉴定。因椭圆形印章无可比对样本，一审法院对此项鉴定不予准许。因加盖有圆形印章的证据原件存在字压章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项鉴定亦未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印章是否伪造。华隆市政公司辩称该印章为伪造，并提交了兴隆县公安局批刻印章介绍信及回执，证明其无椭圆形印章。诚思源公司认可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项目章不属于应向公安机关申请办理准刻手续的印章，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椭圆形印章为伪造。为佐证其反驳证据，华隆市政公司提交了受案回执，因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受案回执相应的报案处于搁置状态，故结合受案回执亦不能作出椭圆形印章为伪造的认定。因（2018）冀10民终1135号一案中，亦出现过椭圆形印章，该案判决已生效，且对华隆市政公司欠付案外人款项的事项进行了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华隆市政公司有关印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椭圆形印章系伪造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是适格被告的认定。华隆市政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理由为涉案工程系雅辰公司借用其名义承包后再分包给于亚江，与诚思源公司洽谈涉案货物买卖事宜、收货以及支付部分款项的人员均为于亚江。对此诚思源公司认为于亚江系代表华隆市政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在对账单、送货单、余额对账单加盖有椭圆形印章，且华隆市政公司以背书方式向其付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告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是诚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华隆市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尚有部分款项未结清。对诚思源公司要求华隆市政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诚思源公司要求华隆市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诚思源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11943.49元；二、驳回北京诚思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华隆市政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隆市政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的（2018）冀10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马进勇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为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固安绿宸成华城小区内室外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人之一。”该判决作出后，华隆市政公司与马进永均未对该判决书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亦未对该案提出再审申请。该案文书现已生效，对其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马进永作为华隆市政公司员工，在涉案明细一、明细二、余额对账单的核对人或经办人处签字，并在上述文件中加盖华隆市政公司项目章，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足以代表华隆市政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在诚思源公司向涉案工程施工现场送货过程中，送货单的收货人处也均加盖了该华隆市政公司项目章。经本院询问，诚思源公司称其并不知晓本案存在华隆市政公司所主张的挂靠、分包等情形。综上，本院认为，在诚思源公司向涉案工程施工现场送货过程中，其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华隆市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诚思源公司与华隆市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隆市政公司应当向诚思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隆市政公司对本案“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椭圆形印章系伪造的主张，在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作出认定，且该案目前因华隆市政公司原因尚处于搁置状态。故对于华隆市政公司该项主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华隆市政公司、雅辰公司主张本案所存在的工程挂靠、分包等情形，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若确存在上述情形，华隆市政公司可向他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华隆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河北华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