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杰，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友，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梅杰因与被上诉人吴学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学友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学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漏列主体。梅杰与吴学友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乙方签字为吴学友、杨阳，杨阳也应是当事人参与该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并通知杨阳参与诉讼错误。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吴学友向工商部门投诉之前已经知道梅杰销售的产品不是速达品牌,经工商部门主持调解，梅杰与吴学友就梅杰诉争事实已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已依法生效；2.梅杰销售给吴学友的产品系正规厂家的合格产品,并非伪劣产品,双方争议的主要原因是吴学友没有及时按合同约定付款,而并非仅仅是维修不及时。吴学友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损失及损失全部系梅杰所为；3.原判认定吴学友向梅杰付款220000元错误,吴学友仅向梅杰付款196000元。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梅杰与吴学友之间先后签署了多份协议,最终已达成了调解协议,在未依法撤销该协议之前,双方理应按协议履行,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吴学友也属于违约方。吴学友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正确，审理程序合法；2.梅杰销售的涉案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且吴学友之前并不知情；3.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学友、梅杰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梅杰返还吴学友给付的设备款270000元。诉讼过程中，吴学友变更判令梅杰返还吴学友给付的设备款2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梅杰双倍返还吴学友给付的设备款5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吴学友与梅杰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吴学友向梅杰购买一台速达牌光纤切割机、一台速达激光焊字机、一台亿众牌开槽机（单价20000元），设备款共计270000元。吴学友于2017年6月收到三台设备，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共付款200000元。在使用上述设备后经常出现质量问题，维修不及时，吴学友怀疑为贴牌产品，于2018年7月31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投诉内容及请求为：2017年5月购买的激光机等设备，买回使用后发现是贴牌没有合格证、使用说明书，请求退款或换新机。经工商部门主持调解，双方于2018年8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通过工商部门调解，乙方（焕城广告）同意分三个月向甲方（美捷广告设备经营部）付清余款55000元（甲方同意少付15000元）。2018年8月6日付15000元，2018年9月6日付20000元，2018年10月6日付20000元。在乙方机器发生故障后，甲方需24小时内作出响应，发生重大故障后维修时间以厂家正常维修时间为准，最大期限15天。如超期造成乙方损失，甲方需向乙方就该损失进行赔偿，双方同意机器保修时间至2019年12月底，保修范围以合同为准。乙方付款期间不得锁机器，如未付款，锁机器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担。梅杰与吴学友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签订后。吴学友又先后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19日分别向梅杰付款10000元，共计付款220000元。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又多次出故障，因维修不及时不能正常开展业务。吴学友向速达厂家业务人员咨询自己所买设备属不属于速达正规产品，获知为非速达原厂生产的产品。吴学友认为梅杰交付给自己的标为速达的设备属假冒伪劣产品，多次找梅杰协商处理均无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梅杰还返吴学友给付的设备款270000元。在诉讼中，吴学友又于开庭当日要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梅杰返还吴学友给付的设备款540000元。一审法院当庭告知梅杰在三日内补交诉讼费，但吴学友至今未补交。一审法院另认定，梅杰在庭审中承认自己交付给吴学友的速达设备实际上为宏牛的产品，系自己贴牌为速达。一审法院认为，吴学友、梅杰之间成立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买卖速达品牌广告设备，但梅杰向销售给吴学友的为假冒贴牌的广告设备，属欺诈消费者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可要求增加赔偿至购买商品价款三倍的金额。吴学友起诉时所提诉讼请求为返还给付的设备款270000元，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金额为双倍返还设备款540000元，但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缴纳诉讼费期间缴费，至今亦未缴费，对其增加的诉求，应视为自动撤回。双方约定的设备款为270000元，其中亿众牌开槽机20000元，速达牌设备250000元，梅杰在诉讼中只认可速达牌设备系贴牌产品，吴学友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开槽机也系贴牌假冒，故应剔除开槽机货款20000元，吴学友只能主张250000元的赔偿，虽吴学友实际支付的设备款仅为220000元，多出的30000元可视为损失的赔偿。梅杰抗辩称吴学友已明知购买的非速达产品，且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达成协议，应驳回吴学友的诉讼请求。从该案的事实来看，梅杰为广告业经营者，先前与吴学友有过业务往来，对速达品牌广告设备比较信赖，在买卖合同中写明了速达品牌，实际到货后，看到的产品外观商标亦为速达品牌，予以接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因质量问题多次维修，怀疑过设备不是正品，吴学友一直未承认是假冒产品。2018年吴学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认为产品是贴牌的三无产品，要求退款或换新机，但在工商部门调解下双方主要就维修和付款的问题达成了协议，吴学友亦未承认销售给吴学友的产品为假冒产品，工商部门并未对梅杰作出行政处罚。梅杰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吴学友在购买设备后至签订调解协议时已明知所购设备为假冒产品，故对梅杰的辩解意见，该院难以采纳。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目的来考量，该案应着重保护消费者的利益，不能鼓励售假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一、梅杰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吴学友250000元；二、驳回吴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吴学友负担300元，梅杰负担5050元。二审期间，梅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梅杰出具的《欠条》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5月9日，吴学友、杨阳向梅杰出具先付定金100000元，货到付款50000元，余款120000元一年内付清的事实；2、梅杰与吴学友的《货款往来明细(微信、支付宝、银行)》，拟证明吴学友向梅杰付货款具体金额为190300元的事实；3、吴学友朋友圈的《照片》，拟证明吴学友向梅杰购买广告设备是因其住所地有可能拆迁，争取营业补偿的事实；4、梅杰与吴学友的《微信截图》，拟证明梅杰将速达与宏牛产品的图片发给吴学友，从图片上看两种产品差别非常明显，速达的控制设备在右边，宏牛的在左边，产品外观区别明显，该两种产品的图片一审中吴学文已经承认收到并确认的事实，吴学友设备于6月27日调试完毕的事实。梅杰于2017年8月25日已将激光切割数控系统用户手册已发送吴学友，产品安装时，软件开机界面显示宏牛厂，宏牛产品系合法正规厂家产品的事实；5、速达厂销售吴经理及速达厂《微信截图七张及微信视频优盘》，拟证明吴学友与速达产品厂联系于2018年7月30日已明确知晓涉案产品不是速达的原厂产品的事实；6、宏牛厂与梅杰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因吴学友不按约定付清合同余款，导致梅杰机器被锁定，同时也影响梅杰经营门面被收回，常德市区域内其他产品均被锁定，梅杰为收到货款余款，代吴学友垫付维修费10200元，损失较大的事实；7、2018年5月21日的《延保维修及付款协议》，拟证明2018年5月21日，梅杰与梅杰就光纤切割机维修及延保与货款付款方式签订协议的事实。经质证吴学友认为，证据1-7不是新证据，我方不同意进行质证，但可以作如下说明：证据1欠条的金额应当以2018年8月6日在后的协议确定的金额为准；证据2往来明细的关联性有异议，只是付款的一部分也应当以后面双方签字的协议和开庭查明的事实为准；证据3与本案无关，柳叶湖开发区以后可能需要拆迁套补偿不属实；证据4微信截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学友与梅杰签订的合同书面约定是速达的产品，交货的产品也应是速达的产品，在合同履行和工商行政部门的调查中，梅杰一直否认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吴学友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对产品的真实性无法准确界定；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吴学友在工商行政部门调解之前只是怀疑不是确认，工商行政部门也没有做出认定，是梅杰口头承认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恰恰说明了梅杰提供的假冒伪劣产品，导致吴学友不能正常使用造成了相关损失，期间的约定不是对假冒伪劣产品的最终处理结论。本院认为，证据1该欠条不能证明吴学友向梅杰已经支付的实际金额，不予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吴学友付款的事实，但具体金额与双方在工商部门的调解协议中已经认可的数额不符，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梅杰认为吴学友使用设备地可能会被拆迁，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证据4因实际履行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产品不符，吴学友因此与梅杰发生纠纷，不能证明吴学友已经认可梅杰交付的产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5不能证明吴学友认可梅杰交付的产品，梅杰交付产品的时间是2017年6月，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6、7系梅杰与宏牛厂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梅杰和吴学友对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均同意解除。本院认为，梅杰和吴学友对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梅杰交付的产品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且双方均同意解除，故吴学友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2.梅杰是否应向吴学友返还270000元货款。关于焦点1.本案没有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梅杰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有杨阳的签名，但吴学友提交的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没有杨阳的签名，且吴学友不认可杨阳的签名系杨阳本人所签，因有杨阳签名的《产品购销合同》系梅杰提供，与吴学友提供的合同除了杨阳签字不同外，其余内容一致，且梅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对此提出抗辩，梅杰主张杨阳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梅杰是应向吴学友返还220000元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吴学友起诉要求梅杰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返还金额，吴学友要求返还270000元，梅杰只认可196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确定的金额为270000元，双方于2018年8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均认可尚有余款55000元付清（梅杰同意少付15000元），至此，吴学友已经支付了200000元，吴学友又先后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19日分别向梅杰付款1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220000元。故梅杰应向吴学友返还货款220000元，对吴学友请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梅杰上诉称吴学友向其支付了196000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梅杰返还货款后，有权取回向吴学友交付的涉案设备，吴学友应当予以配合。综上所述，梅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吴学友、梅杰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三、梅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吴学友货款220000元；四、驳回吴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吴学友负担1350元，梅杰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梅杰负担4050元，吴学友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