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坚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慧芬，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陵，甘肃隆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迪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物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上诉人置物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超、梁东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置物家公司向三迪公司支付包材费用31733.24元并提取包装材料；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置物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三迪公司主张置物家公司支付包材费用31733.24元及要求置物家公司提取包装材料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在三迪公司与置物家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中，约定置物家公司需预付包材费用1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三迪公司依照订购合同的产品、数量对外采购了相当规模的包装材料，根据三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送货清单，可证明三迪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胶盒和牛皮纸的单价及数量具有真实性。经三迪公司盘点，剩余积压在三迪公司仓库的包装材料价值31733.24元。对此，三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现场勘验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勘验剩余包装材料的数量，然而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另外，根据三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仓库图片显示，涉案积压在三迪公司仓库的包装材料数量巨大，均印有“原创置物家”的LOGO，也可证明三迪公司的主张具有真实性、合理性。（二）《产品订购合同》约定，包材费用最后一次出货结算，在本案一审法院确认已交付产品的加工费为122040元，同时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合同已解除，准许置物家公司以其预付的10万元包材费用抵扣该加工费。然而，一审法院却不理会置物家公司未支付的剩余包材费用及积压在三迪公司仓库的包装材料。三迪公司每月均需花费巨额的仓库租赁费，加重了三迪公司的经济负担，也影响三迪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置物家公司辩称，不同意三迪公司的上诉请求。1.包材费31733.24元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应驳回三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均未对包材费及其数量价格进行过约定，按照一般的商业常理，不管是什么合同，都是按整体定价，没有将价格再细分为货物本身的价格以及包装材料两部分组成的商业习惯。同时，三迪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产生了包材费的事实。置物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驳回三迪公司的一审相应请求；2.判令由三迪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的全部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确定双方法律关系有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内容可证明双方存在的是货物买卖关系，对产品及货款进行约定，并无对加工方式的约定，可证明并非加工承揽关系。因此，应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交付货款。一审庭审时，三迪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可见三迪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自认的，也是不需争辩的免证事实，应作为裁判依据。三迪公司提供的五组证据均可认定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全部产品，不论是韩元季（以H字母编号的）或是置物家公司的（以Z字母编号的）均为在市场上可以出售的化妆用具，并非为置物家公司所特别加工的产品，不具备承揽关系的特征，本案也不符合典型加工承揽合同的特点。基于买卖关系的基本规定，只有当出卖人转移货物所有权之后，即买受人在收到货物之后，方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此货物尚未交付，产品所有权未转移，合同解除后，置物家公司无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对于加工费已达263592.8元剩余货物，三迪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自制的表格无证明力。证据证实在收到2018年8月23日所送货物之后，置物家公司没有再下过订单，三迪公司在没有收到订单及前批货物的货款时，也不可能进行盲目生产。或应由其自身承担盲目生产的后果。从一审八张销售单可看出，从合同签订的元月到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8月底，在八个月时间内，三迪公司共销售价值共约40余万元的八批货物。然而在9月份，置物家公司未下订单也未付款的情况下，三迪公司在一个月内生产出26.3万元的货物，从正常履行频率看，三迪公司所述事实有虚构之嫌，并不可信。三迪公司一审庭审所述的由己方随即进行生产，不符常理，也与事实不符。三迪公司在合同中以及事后的《律师函》中，均认可是在“按贵司要求分批安排产品的生产…”。置物家公司不应为三迪公司盲目生产的积压产品承担风险，更不应在没有收到货物时承担付款责任。三迪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置物家公司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以此拒付加工费263592.8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三迪公司按产品名称（含“原创置物家商标”）、规格型号、单价进行生产加工。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21款产品进行安排生产”“每做好一批产品则通知甲方进行安排交货”；第三条约定置物家公司需预先支付包装费10万元。可见，三迪公司系按照置物家公司指定的产品种类、规格、数量的要求对产品进行加工，这符合一般承揽关系的特征。2.从《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可以看出三迪公司加工的产品是按照置物家公司要求的规格、型号、包装定制的产品，一旦加工完成，产品即具有置物家公司专属性，三迪公司无法使之像普通产品一样在市场向不特定第三人出售。（二）三迪公司要求置物家公司支付加工费263592.8元及履行提货义务依法有据。1.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在涉案合同签订后，三迪公司有权在合同范围内根据自身的生产能力自行安排涉案产品的生产并负责采购原料，现三迪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范围生产完涉案未提货的产品即通过微信、函件等多种途径通知置物家公司提货，置物家公司应履行提货义务并支付加工费263592.8元。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置物家公司采购了21款产品，三迪公司已依约交付部分产品。置物家公司亦确认收到该部分产品，而三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未交付产品，属于合同约定的产品，置物家公司履行提货义务并支付加工费自无异议。3.根据三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三迪公司员工于2018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将货物122040元的清单及已经备好货（已做货、未提货、未付款）的清单发送给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该员工回复“好，我看到了”，可证明对于三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完成的产品，置物家公司系清楚且确认的。4.三迪公司曾先后两次发函要求置物家公司对涉案未提货部分的产品履行提货义务并支付加工费263592.8元，置物家公司均未对加工费的数额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数额的确认。三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迪公司与置物家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2.置物家公司向三迪公司支付加工费、包材费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止为321766.54元（以已发货未付款的货款12204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的利息3148元；以已做货未提货的货款263592.8元、包材费31733.24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扣减置物家公司预付的100000元）；3.置物家公司向三迪公司履行提货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置物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三迪公司称，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产品名称为“韩元季”，种类为38种。由于置物家公司需要使用自己的名字来使用，在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中将产品名称及数量进行变更。合同签订后，置物家公司向三迪公司支付10万元包装材料费。三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21款产品进行生产，具体生产类型由三迪公司根据生产能力自行安排并负责购买材料，按照置物家公司要求定制的产品再贴上“原创置物家”的LOGO，三迪公司生产一批货物后，通知置物家公司并按置物家公司指定送货地点委托物流公司进行送货，置物家公司确认收货付款，再继续下一次生产发货。三迪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生产的7批产品的款项，置物家公司已支付了全部。2018年8月23日生产的产品共计122040元，置物家公司尚未支付。2018年12月前生产的产品，现存放于三迪公司的仓库，经三迪公司通过微信、催款通知等方式多次催促要求置物家公司提货，可置物家公司没有履行提货义务及支付款项，为防止损失扩大，三迪公司没有再后续生产产品，尚剩余包装材料费31733.24元，该批未提取的产品加工费共计263592.8元，并申请现场勘验以上产品及剩余包装材料。置物家公司预付的包材费用10万元，确认先抵扣置物家公司应支付三迪公司费用的顺序为：材料费用，本金，利息。三迪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30日的《产品订购合同》，该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进行约定，共计38种产品，产品名称均包含“韩元季”，总金额为1027200元，并约定：乙方按要求甲方提供的38款产品进行安排生产，货分3批发出，首批交货时乙方每做好一批产品则通知甲方并根据甲方的首批数量进行交货，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的物流，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需在首批出货后6个月内出完本订单全部数量；付款方式为双方合约生效后，甲方需预先支付包材费用10万元，每次发货货款甲方则按照出货金额进行现金结算或银行划转，乙方发货前通知甲方打款，乙方确认收到货款后安排发货，包材费用于最后一次出货结算。甲方落款处王某签名，乙方落款处三迪公司盖章。拟证明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抬头处：甲方为王某，乙方为三迪公司，该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进行约定，共计21种产品，产品名称均包含“原创置物家”字样，总金额为863000元，并约定：由于甲方确认生产前更改为此合同的21款，经双方同意，以此合同为准；乙方按要求甲方提供的21款产品进行安排生产，首批交货时乙方每做好一批产品则通知甲方并安排进行交货，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的物流，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需在首批出货后6个月内出完本订单全部数量；付款方式为双方合约生效后，甲方需预先支付包材费用10万元，每月发货货款甲方则按照出货金额在每月底30号进行现金结算或银行划账，包材费用于最后一次出货结算。甲方落款处盖有置物家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三迪公司盖章。拟证明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3.2018年4月1日的收款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三迪公司），乙方（置物家公司），甲乙双方就订单货款收款方式作出补充说明，甲方已预收包材款十万元，包材款用于最后一次出货结算，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现将原有的货款结算方式更改为当月发货，当月30号收清货款。落款处有三迪公司以及置物家公司的盖章。拟证明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4.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载明：“原创置物家”是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及商标注册号，我公司为该商标的合法所有权人，2018年1月1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产品订购合同》，由贵公司为我公司系列产品提供生产加工事宜，因此，授权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依法使用我司注册商标，用于产品的生产包装。落款处委托单位置物家公司的盖章。拟证明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5.2018年4月20日至6月28日期间的销售单、物流单、电子回执单，该销售单上产品名称、单价与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能相对应。拟证明在此期间，三迪公司陆续将生产完成的化妆用品通过置物家公司指定的物流运送至置物家公司处，该批化妆用品加工费共计286644元，置物家公司收货后已陆续向三迪公司支付了加工费286644元。6.2018年8月23日期间的销售单、物流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三迪公司按约将产品加工后通过置物家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运送至置物家公司处，置物家公司收货后并未按约在8月30日前支付加工费122040元。7.微信聊天记录，三迪公司员工与置物家公司财务人员、员工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三迪公司员工于2018年9月25日通过微信发出消息为：“好，这边算后面出货的总额发你”，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语音回复：“……你把后面要出货的那些费用统一给他算出来，我们这次隐形船把钱一次性打给你”；三迪公司员工于2018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将货物122040元的清单及已经备好货物的清单发送给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置物家公司员工回复“好，我看到了”。拟证明置物家公司员工分别于2018年9月5日、9月6日通过微信向三迪公司员工提供金额为122040元的转账截图，三迪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笔款项。8.未提货明细、照片、未支付包材费用明细，拟证明三迪公司按置物家公司的指示生产完加工费263592.8元的化妆用品及剩余包装材料费31733.24元。9.律师函、通知函、EMS快递单、物流记录，拟证明三迪公司多次发函要求置物家公司履行支付加工费及提货义务未果，置物家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三迪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置物家公司对三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能证明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所生产的产品是三迪公司的“韩元季”系列化妆品共38款；证据2有异议，该合同上的公章与置物家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且没有原件，在两天之内签订两份合同违反常理；证据3真实性没异议，该协议能证明三迪公司取得货款的前提是发货并且置物家公司收到货物，现三迪公司所提及的未发货部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证据4有异议，置物家公司没有取得化妆用品上的注册商标，该公章与置物家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三迪公司所提供的是“韩元季”系列产品；证据5真实性没异议，该货物已经全部支付了货款，且不是三迪公司所述的加工费，而是支付货款；证据6销售单、物流单真实性没异议，置物家公司确认该批货物总价值122040元是向置物家公司运送的化妆用品，但不是加工费，且是由于三迪公司发货迟延导致置物家公司不能及时销售及返回款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三迪公司员工认可迟延发货的事实；证据7王某是置物家公司的员工，该截图与当庭出示的手机中相比，存在删除节选情况，不能反映事实的真实情况，且在2018年8月23日之前，置物家公司是按市场销售情况向三迪公司安排生产，不是三迪公司所述自行随机生产，在此之后，三迪公司没有告知已生产26万多元的货物，置物家公司也没有安排三迪公司继续生产及发货的情况；证据8有异议，三迪公司所称的未提货，是在置物家公司没有指示的情形下，三迪公司自行生产，也是三迪公司自行制作未经置物家公司确认，货物买卖中包含包装材料等费用，三迪公司主张包材费不符合常理，三迪公司也没有与置物家公司就包材费的价格数量进行过约定，鉴于三迪公司解除合同之后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证据9有异议，没有合同依据，三迪公司所述按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主张利息，即三迪公司对于合同性质自认是买卖关系。置物家公司称，同意解除合同。置物家公司没有支付三迪公司主张的122040元货款，是由于三迪公司延迟交货，产品存在瑕疵，也没有提交增值税发票，经抽查有不合格产品，导致置物家公司货物堆积卖不出去，置物家公司拒绝付款，也没有催三迪公司发货。付款也应该在置物家公司预付的10万元中进行抵扣，剩余的款项再由置物家公司向三迪公司支付，不应再向三迪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该批货物是依据第一份《产品订购合同》也就是“韩元季”的该份合同进行生产，三迪公司发送给置物家公司的货物名称也是“韩元季”的货物。置物家公司提交的《产品订购合同》内容与三迪公司提交的一样，但置物家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置物家公司公章不一样，且没有三迪公司的盖章。三迪公司所主张的不是特别为置物家公司加工的产品，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三迪公司主张的263592.8元及包材费，置物家公司没有给三迪公司下过订单，双方对于包材费的价格没有约定，在没有收到货物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置物家公司就此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订购合同》两份（38款、21款），拟证明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双方是买卖关系，不是承揽关系；2.照片，拟证明已交付的“韩元季”化妆用品不满足一般的标准；3.“韩元季”商标信息，拟证明产品为三迪公司生产的货物，为买卖关系；4.照片，拟证明货物积压无法售出，造成置物家公司损失，有推迟付款的抗辩权。三迪公司对置物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异议，三迪公司所主张的是依据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双方提交的合同盖章不同，是由于置物家公司财务人员先盖章后再扫描发给三迪公司，三迪公司再进行盖章回传给置物家公司，但两份合同的内容是一致的，双方对此也是予以确认并实际履行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加工委托书也是以该形式进行的；第二份合同已明确对第一份合同进行更改，第一份合同不是本案的履行标的。证据2有异议，涉案合同履行标的是置物家公司“原创置物家”的化妆用品，不是“韩元季”的化妆用品，置物家公司提交的该样品无法证明是从三迪公司处取得；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韩元季”产品不是本案履行标的。证据4真实性没异议，但不是三迪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合同约定6个月内完成订单数是约束置物家公司，且三迪公司第一批出货是2018年4月20日，最后一批发完是2018年8月23日，置物家公司也从未向三迪公司提出过迟延交货；置物家公司提出的质量瑕疵，也没有在收货后的合理时间内向三迪公司提出过异议，置物家公司对于三迪公司交货的时间及质量是认可，合同也没有约定三迪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是置物家公司付款的前置条件。以上事实，有《产品订购合同》、收款补充协议、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电子回执单、销售单、物流单、微信聊天记录、未提货明细、未支付包材费用明细、律师函、通知函、EMS快递单、物流记录、“韩元季”商标信息、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三迪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与置物家公司提交的该合同的内容一致，且三迪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0日至6月28日期间以及2018年8月23日的销售单、物流单，该销售单上的产品名称、单价与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中所约定的一致，置物家公司确认收到该期间的货物并已支付相对应的部分款项，故置物家公司抗辩双方是按2017年12月30日的《产品订购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是按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履行权利义务。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明确按产品名称包含“原创置物家”、规格型号、单价进行生产，亦明确置物家公司需预先支付包材费10万元，同时结合三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置物家公司抗辩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的解除。由于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双方庭审中均同意解除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产品订购合同》解除。关于已交付产品的加工费。置物家公司抗辩三迪公司延迟交货，产品存在瑕疵，没有提交增值税发票，经抽查有不合格产品，虽三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5月3日三迪公司的员工回复“放假耽搁”的字样，可现三迪公司主张的该批货物的加工费为2018年8月23日的加工费，且置物家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置物家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置物家公司确认该批产品收到后未付款。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均确认置物家公司已支付包材费10万元给三迪公司，现合同已解除，置物家公司以该10万元进行抵扣，并无不当，故置物家公司应向三迪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22040元。由于三迪公司、置物家公司约定当月发货，当月底30号收清货款，现置物家公司逾期付款，三迪公司要求置物家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以2204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未交付产品的问题。根据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置物家公司向三迪公司采购21款共计863000元产品，三迪公司已依约交付部分产品给置物家公司，置物家公司亦确认收到该部分产品，现三迪公司主张未交付产品，属于该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同时，根据三迪公司提交的三迪公司员工与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已就未出货产品进行沟通，三迪公司将备好的产品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且此后三迪公司亦向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邮寄律师函催促置物家公司提取剩余已生产未交付的产品并支付相关款项，该邮单物流情况显示已本人签收，故三迪公司主张备有的产品而置物家公司未提货，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置物家公司至今未通知三迪公司送货，亦未支付相应的货款，置物家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迪公司要求置物家公司将已加工生产的产品提走并支付相应加工费263592.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置物家公司可向三迪公司提取产品（以三迪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原创置物家未提货明细为准），如三迪公司届时不能足额供货，则以原创置物家未提货明细中的单价折抵置物家公司的应付货款。三迪公司要求置物家公司支付上述未提货产品的加工费263592.8元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迪公司申请对上述产品进行现场勘验，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包材费的问题。三迪公司虽然提交了剩余材料的照片及明细表，置物家公司已预付10万元的包材费用，可三迪公司未提交购买该剩余材料与之相对应的凭证，无法核实该剩余材料的价格，故三迪公司要求对此包材费进行现场勘验以及主张包材费31733.2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一、解除三迪公司与置物家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置物家公司支付三迪公司加工费2204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4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置物家公司支付三迪公司未提货的加工费263592.8元。同时，置物家公司可向三迪公司提取产品（以三迪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原创置物家未提货明细为准），如三迪公司届时不能足额供货，则以该未提货明细中的单价折抵置物家公司的应付货款；四、驳回三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6元，由三迪公司负担628元，由置物家公司负担5498元（三迪公司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置物家公司将其应负担的部分在履行判决时向三迪公司支付）。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迪公司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4张送货单、证据2为1张送货清单、证据3为2份购销合同，证据1-3拟共同证明在合同签订后，三迪公司依照合同的产品数量对外采购了相当规模的涉案产品需要使用的包装材料，送货单及送货清单的产品包装材料名称、数量及单价均与涉案《产品订购合同》及三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创置物家剩余包材明细》相对应，足可证明三迪公司主张的包材费用31733.24元及提取包装材料。置物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的原件没有送货人也没有签收人，不符合交接货的商业习惯，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复印件上有签收人肖燕贤的签名，而原件上没有签收人，印章也存在不同之处，该证据有伪造的可能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三迪公司公章的大小和颜色和另一家主体的公章明显不一致，购销合同是在一个影印件上加盖的三迪公司公章，形成时间不一致，不具有合同的形式要件。案外人与三迪公司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联性。二审庭询后，三迪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2份证据，补充证据1为广州市威顿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顿公司）3月份对账单、银行转账资料、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回单，补充证据2为汕头市潮南区鑫达纸塑包装印刷厂（以下简称鑫达印刷厂）2018年2月对账单、银行转账资料、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补充证据1和补充证据2拟共同证明三迪公司分别向威顿公司、鑫达印刷厂采购涉案包装材料，并分别与威顿公司、鑫达印刷厂就采购的包装材料进行对账。后续，三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坚霖按双方确定的对账单向威顿公司、鑫达印刷厂指定的账户支付了涉案款项，其中包括了三迪公司采购涉案包装材料的费用。置物家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上述2份补充证据的真实性、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认可，其可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且三迪公司超过举证期限举证，证据失去证明效力，不能被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置物家公司是否应向三迪公司支付263592.8元？三、置物家公司是否应向三迪公司支付包材费31733.24元并提取包装材料？关于焦点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签订的虽名为产品认购合同，但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明确按产品名称包含“原创置物家”、规格型号、单价进行生产，并明确置物家公司需预先支付包材费10万元，结合三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置物家公司授权三迪公司使用商标用于产品的生产包装，具有定作的性质，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至于三迪公司在发货时使用了销售单，双方在沟通中有使用通俗用语“货款”而不是加工费的情形，也不能改变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因为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承揽合同等有偿合同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所以三迪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也不能以此认为三迪公司自认双方之间为买卖关系。关于焦点二，首先，2018年1月1日的《产品订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三迪公司按置物家公司提供的21款产品进行安排生产，每做好一批产品则通知置物家公司并安排进行交货，三迪公司需在首批出货后6个月内出完本订单全部数量。并没有约定置物家公司下订单时三迪公司才能生产。其次，三迪公司主张未交付的产品，提供了产品照片，而且根据三迪公司提交的三迪公司员工与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已就未出货产品进行沟通，三迪公司将备好的产品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而王某则表示看到了，并未提出异议，双方还对付款及发货进行沟通。置物家公司质疑三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但又未能提交自己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供本院核对，不能推翻三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再次，三迪公司还向置物家公司员工王某邮寄律师函催促置物家公司提取剩余已生产未交付的产品并支付相关款项，该邮单物流情况显示已本人签收。故一审认定三迪公司已生产完263592.8元的产品而置物家公司未提货，理据充分。置物家公司至今未通知三迪公司送货，也未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已经构成违约。置物家公司应向三迪公司支付相应加工费263592.8元并将已加工生产的产品提走。关于焦点三，三迪公司主张的包材费31733.24元问题。虽然双方未对包材费及其数量价格进行具体约定，但置物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预先支付了包材费10万元，表明包装材料是需要另行付费的，如果不需要细分为货物本身的价格以及包装材料，则没有必要预付包材费用。在三迪公司已生产产品而置物家公司未提货的情况下，三迪公司必然会购置相配套的包装材料，现三迪公司提供了《原创置物家剩余包材明细》及实物照片，二审补充了购买包装材料的相关合同、送货单、支付凭证等证据，虽在数量与总金额上超过三迪公司提供的上述明细，但可以佐证三迪公司采购包括涉案包装材料在内的材料。三迪公司为履行合同购置包装材料是事实，其主张的费用数额也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对三迪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置物家公司应向三迪公司支付包材费31733.24元并提取相应的包装材料。具体包材数量应以三迪公司提供的《原创置物家剩余包材明细》为准，如三迪公司届时不能足额提供，则以该明细中的单价折抵置物家公司的应付包材费。三迪公司二审补充证据，虽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改变，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由此产生的二审诉讼费用。另一审判决基于一审时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决定由三迪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置物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包材费31733.24元。同时，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可向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提取剩余包材（以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原创置物家剩余包材明细为准），如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届时不能足额提供，则以该明细中的单价折抵置物家公司的应付包材费；四、驳回上诉人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47元，由上诉人广州三迪化妆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93元，上诉人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