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民，女，汉族，1954年8月20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住青岛市市南区，系宋爱民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书民，女，汉族，1961年4月22日出生，住惠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喜娟，女，汉族，1963年9月3日出生，住滨州市滨城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新民，男，汉族，1953年3月22日出生，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宝，女，195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系宋新民之妻。上诉人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因与被上诉人宋新民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涉案房屋共同共有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且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建设是否有现金出资作为判断是否共有关系的依据，系对本案诉争房屋系父母遗留下财产的无视、系对法律的曲解。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遗留的财产，父母去世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兄妹自动继受取得父母遗留财产，本案诉争房屋应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兄妹共同共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于1974年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建房六间。1986年，父亲去世，这六间房屋按照继承法规定，首先母亲分得一半，剩余一半由母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继。1988年9月27日为了惠民县拓宽柏油马路工程，政府拆除了一间北屋，是母亲左秀仙与政府代表人签约的拆迁补偿合同。1989年7月和1993年春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上述共有的老宅上，先后拆除掉老房建起了涉案两栋楼房（以下称“翻建”）后，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为母亲翻建房屋，这种翻建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有物出物、有关系出关系，共同翻建房屋，因此，翻建房屋依法仍没有改变之前的共有性质。1995年7月14日母亲左秀仙去世，前述共同共有房屋没有分家析产，也没有人放弃继承，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仅以翻建房屋时被上诉人没有根据的部分支出票据作为依据，认定诉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一方所有，对诉争房屋来源、沿革历史、继受关系置若罔闻；对上诉人出人、出力、出钱、出物、出关系的事实不予理睬，显属偏袒一方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判决以“沿街居民准建证是为被告颁发，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笑宝”为由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一方所有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在1995年7月14日母亲左秀仙去世前均在母亲名下，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惠民县人民政府核发的惠集用（2006）第1259号宅基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非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居民不能获得宅基土地使用权证，其系非法取得宅基土地使用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三条、国土资源部《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非农村村民不能拥有宅基地。而被上诉人的妻子张笑宝户籍和单位在惠民县塑料厂，户籍性质属于城镇户口。张笑宝作为非本村村民拥有宅基地使用权证违反法律规定，惠民县政府为张笑宝核发惠集用（2006）第1259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也属于错误发放，应当予以撤销。即使六间房屋在张笑宝名下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因为，宅基地所有权属于惠民县居委会所有，与地上房屋所有权无关。同时，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在母亲去世后，通过不正当手段更改宅基地使用人而取得惠集用（2006）第1259号宅基地使用权证。惠民县人民政府核发的惠集用（2006）第1259号宅基地使用权证原始权利人应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宋德堂和母亲左秀仙。1989年在惠集用（2006）第1259号宅基土地上于1989年拆了两间北屋，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出力建设了164.01平方米的沿街二层楼;1993年春，又拆除宅基土地上所有的平房，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出力建设了123.9平方米的二层住宅楼和18.81平方米的东屋。上诉人认为，这系被上诉人之妻隐瞒自己非居民而不当获取的。因此，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当获取并以违法的宅基地使用证作为被上诉人对宅基地之上房屋具有所有权的依据，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沿街居民准建证》不是具备法律效力的拆旧房建新楼的批准文书，它仅是市政部门根据城区建设规划，对需要建房的沿街居民必知的一些规划要求。每户需建房的沿街居民只要遵守这些要求就能获得这份《沿街居民准建证》，所以被上诉人出具的这份所谓的《沿街居民准建证》没有法律效力与房屋产权无关，且被上诉人系惠民师范教师，依法无权在农村共有老宅以自己的名义盖房。尽管《沿街居民准建证》不具有房屋产权的法律效力，但也不应该出现被上诉人的名字，应该是母亲左秀仙的名字。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沿街居民准建证》没有依法调查质证就认定是被上诉人获得了建房的法律文书，这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法规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几点具体认定事实错误的澄清。（一）上诉人就一审法院认定的具体翻建房屋出资事实做一一分析，望二审法院予以审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被上诉人出资约7200多元的部分单据为有效证据，对证人证明上诉人共同出资出力的证言不予采纳，迳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事实上沿街二层楼164.01m2，建设年份为1989年7月，系依从母亲意愿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共同出资出力建成了沿街楼。该共同出资出力的事实在一审中有当年建房当事人刘光敏、王洪达、刘新军、张洪增、刘少义（书证）邵明喜先后出庭陈述作证。被上诉人宋新民与其妻子张笑宝当时没有经济能力独自建设该沿街二层楼。2.住宅二层楼123.9m2，东平屋18.81m2，建设年份1993年春，是上诉人联系俎先泉、侯文忠（已故）包工包料承建了该楼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出力配合参与了该楼的建设，该事实俎先泉于一审亦出庭作证。该楼的建设资金是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资开办的塑料门市部的资金。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证据证明出过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置上诉人出资出力，组织施工的事实于不顾，认定被上诉人仅凭1989年未经质证的7200元单据就断定1989年和1993年两栋总价值十几万元的楼房都是被上诉人一人独资所建，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引用上诉人起诉书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时，对被上诉人“答辩意见”进行粉饰删减侮辱性语言和修改重要标点符号，致使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中的第四条发生重大文字面貌改变和重要观点的改变。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第四条中“此等行径，令世人不齿”无厘头等侮辱性语言删去，改变了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的原貌，有违公正原则。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第四条第二行最后一个标点句号改为逗号，使原文中的两句话两个意思变成了一句话一个意思，掩盖了被上诉人承认房子是母亲的重要观点。因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的粉饰、删减、修改，上诉人认为有必要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逐条进行反驳。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共四条。第一条：被上诉人，你只要出示你在的户籍证明，你说的即为真，反之即假。真相是被上诉人自70年代到惠师读书迁走户口后，他的户口就再也没回到村。93年后断续住过几年，至今也不在居住。兄妹五人中唯有宋书民一直在家照顾母亲，并且宋书民和两个孩子的户籍至今还在；第二条：被上诉人明知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资格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你只要能出示你妻子张笑宝是的农村户口即为真，反之即假，是非法。真相是被上诉人妻子张笑宝不是农村村民。她的户籍是城镇户口，在惠民县塑料厂，她是退休工人。她自出生至今近七十年连一天的户口也没在上诉人的宋家待过；第三条：被上诉人，你不用出示你的积蓄证明和建房出资证明，你只需找一名瓦工，一名木工或一名钢筋工，能证明曾受你之托为你建造楼房，即为真，反之即假。真相是涉案的两栋楼房就是拆除共有老宅，兄妹五人共同出资出力，由上诉人组织施工完成的；第四条：被上诉人关于租金之说，待后反驳。关于自1995年至今早已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之说，说明被上诉人承认房子产权是母亲的。（三）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对外出租而否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上诉人多次提醒被上诉人拿出点租金，给生活不宽裕的妹妹一点帮助。由于被上诉人和张笑宝的阻挠而未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建成后，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在此期间，原被告未发生争议。此认定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从来没有将被上诉人租房协议的证据向上诉人展示过。当上诉人方律师向一审法院索要被上诉人租房协议证据和宋建民撤诉书时，一审法院拒绝提供。宋新民辩称，房屋的事情不是遗产是我们夫妻共同出资建设的，89政府规定盖沿街楼，我去审批了手续，8月初开始筹建。土地使用证，我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一直到现在，发放土地使用证也应该给我，土地使用证是合法的、正确的。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的院落一套属于原被告双方共同共有财产（含沿街二层楼164.01㎡、二层住宅楼123.9㎡、东平屋18.8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兄妹关系，原被告的父亲宋德堂与母亲左秀仙系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居民，共同生育五个子女，长子宋新民，长女宋爱民，次女宋建民，三女宋书民，四女宋喜娟。七十年代，宋德堂与左秀仙在建设房屋六间，1986年宋德堂因病去世，1995年左秀仙因病去世。1988年因县拓宽公路的需要拆除房屋一间，1989年又拆除房屋两间，1989年7月18日，被告取得了沿街居民准建证，建设沿街二层小楼，1993年又拆除剩余平房建设二层住宅楼和两间东屋平房，2006年8月4日，惠民县人民政府就涉案房屋的宅基用地为被告妻子张笑宝颁发了惠集用（2006）第12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涉案房屋建成后，一直由被告方管理使用、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在此期间，原被告未发生争议。2018年因涉案房屋涉及拆迁，原被告发生纠纷，案经多次调解无效。诉讼过程中，宋建民撤回了对宋新民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是原被告共同建设，是否为原被告共同共有。通过庭审可以看出，原告方主张出资建设，主要是原告宋爱民方主张出资，出资的证据是证人证言，而被告主张是其方出资建设，且有当时支出的部分单据予以证实。另，沿街居民准建证是为被告颁发，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笑宝。原告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提交的证据一、二证人出具的证明，均在一审时提交并质证，本院不再评判；提交的证据三被上诉人宋新民妻子张笑宝书写的字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宋爱民与张笑宝共同在沿街楼经营生意的事实至1997年。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条子是张笑宝书写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共同经营。本院认为，从该单一书证字条的内容来看不能推断出上诉人宋爱民与张笑宝共同经营的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确认涉案财产为共同共有的理由是共同出资出力建设；二审中，上诉人上诉状中又增加认为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遗留的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兄妹没有人放弃父母遗留财产，自动继受取得父母遗留财产，由于没有分家析产，所以诉争房屋属于兄妹共同共有。上诉人一审、二审对涉案财产共同共有取得方式理由不同。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的沿街164.01㎡二层楼、123.9㎡二层住宅楼和18.81㎡东平屋，系分别于1989年、1993年建造（或翻建），建造房屋时，诉讼双方的母亲尚健在，建房所处的宅基是诉讼双方父母房屋所在的宅院，对当时两次建房的初衷，现诉讼双方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印证。在建造房屋时，诉讼双方当时均已结婚成家，诉讼双方中除上诉人宋书民外也均参加工作。通过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宋新民对1989年的房屋建设支出了部分费用，上诉人宋爱民及其丈夫对家庭及房屋建设也有一定贡献。“沿街居民准建证”是以被上诉人宋新民名义发放，2006年被上诉人宋新民的妻子取得涉案房屋所在位置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但是并不能就此必然印证取得所有房屋的所有权。从当时的实际情况，特别是1993年所建的房屋认定是兄妹大家出资、出力为母亲所建更符合情理和实际。作为诉讼双方母亲去世后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后开始，没有表示放弃的，视为接受继承。但是，上诉人一方没有提供证实其母亲去世后继承人就遗产问题进行继承处理的证据，亦没有证据证实共同管理涉案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的第18年后至第20年期间内，继承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其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继承开始之日起的20年之内行使，超过20年的，不得再行提起诉讼。”诉讼双方的母亲1995年去世，至2018年上诉人起诉，已经达23年，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从本案审理材料可知，诉讼双方原兄妹关系融洽和睦，本院认为天下之情，莫过于亲情，今父母已逝，惟兄弟姊妹系于世间，若为寥寥财物斩断几十载兄妹之情，实属憾事，无论因何家人之间产生分歧，本院依然希望各方互弃前嫌，兄妹回归相互关心、爱护之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宋爱民、宋书民、宋喜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成浩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