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紫金路宾阳小区2#安置楼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NNQBFON。法定代表人:吴可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胜，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良吕,男,199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成蕊，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良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煜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胜，被上诉人陶良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成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寿劳人仲案裁字（2019）076号仲裁裁决书；3.确认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煜晟公司在二审当庭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陶良吕受煜晟公司管理，从事煜晟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油漆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论是在仲裁开庭还是在一审庭审中，陶良吕均承认其在干活时“不打卡、不签到，下班回家，没有工作服，吃饭自己解决”。陶良吕从未接受过煜晟公司的管理，不具备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三个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陶良吕与煜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陶良吕与其他三个工人经网上招工信息至项目工地从事油漆施工作业”与事实不符。陶良吕自认其他三个工人是其本人另找。陶良吕是通过王长双介绍的油漆工程，工程是由陶良吕承包，王长双与陶良吕口头约定每平方5.5元，完工测量面积，结算承包费。陶良吕受伤后，其带来的三个人也不再继续干活。陶良吕住院治疗近五个月，该三位工人未继续干活也未领取工资，更没有结算自己十五天的工资。原因是他们的工资由陶良吕负责支付。如果陶良吕是煜晟公司的员工，其因公受伤，应当享受基本的保障待遇。2019年1月28日，陶良吕在结算承包费时并没有要求公司支付其住院和康复期间的基本工资，也没有要求支付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等。3.一审法院没有对陶良吕油漆工的专业性、流动性、一次性的工作特点进行评判，简单从表象上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谢芬旺借用煜晟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瓦工和油漆的劳务工程，总工期4个月，油漆工一般不超过1个月，油漆工具有短期限的特点。劳务公司或者建筑公司不可能专门聘请几个专业油漆工作为公司的固定职工。陶良吕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常年在外从事油漆工作，哪里有活就到哪里干，并承认现在又到一处新工地干活。油漆施工只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的工作。陶良吕辩称，1.煜晟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上诉状中所诉理由是其单方陈述，并非一审查明事实。煜晟公司将陶良吕为他人代领工资的事实理解为承揽合同，歪曲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煜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寿劳人仲案裁字（2019）076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认煜晟公司与陶良吕告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谢芬旺经煜晟公司授权后，以分包方煜晟公司名义与发包方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楚都壹号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油漆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谢芬旺委托王长双在网上发布招工信息，陶良吕与其他三个工人经网上招工信息至“楚都壹号院”项目工地从事油漆施工作业。2018年8月30日，陶良吕在“楚都壹号院”施工项目测量施工面积时，不慎从阁楼上摔下致头部受伤。2019年1月28日，谢芬旺向陶良吕支付了陶良吕与其他三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1000元整。陶良吕受伤后，向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7日，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寿劳人仲案裁字（2019）0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陶良吕与煜晟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煜晟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签收了裁决书，煜晟公司不服裁决，于2019年12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陶良吕经谢芬旺委托王长双在网上发布招工信息进入到“楚都壹号院”项目工地从事油漆施工作业，谢芬旺对陶良吕进行工作安排并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同时，向其支付了工资报酬。谢芬旺系经煜晟公司授权而负责“楚都壹号院”部分油漆工程项目，因此，谢芬旺在该部分油漆工程项目运营管理过程中的行为应视为煜晟公司的行为，故，陶良吕接受煜晟的劳动管理，从事煜晟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油漆工作，且陶良吕所从事的油漆工作属于煜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因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煜晟公司不服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但举证不足证明仲裁裁决错误，亦不能证明陶良吕与煜晟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合同，故煜晟公司请求撤销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并且确认煜晟公司与陶良吕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2018年4月，谢芬旺经煜晟公司授权后，以分包方煜晟公司名义与发包方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楚都壹号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油漆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王长双在网上发布招工信息，陶良吕经网上招工信息至“楚都壹号院”项目工地从事油漆施工作业。2018年8月30日，陶良吕在“楚都壹号院”施工项目测量施工面积时，不慎从阁楼上摔下致头部受伤。2019年1月28日，陶良吕签字的单据内容为：陶良吕、陶克军、许玉好、张士传在楚都壹号院所有干的活2000平方每平方5.5共计11000元，所有工资全部结清，如果有工人来楚都壹号院内向谢芬旺和公司要工资一切由陶良吕承担。陶良吕在二审中认可一直不知道煜晟公司的存在，在其第一次仲裁起诉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时，才知道涉案工程由煜晟公司承包，故其重新申请仲裁要求与煜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一直是和王长双接触的。陶良吕受伤后，向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7日，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寿劳人仲案裁字[2019]0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陶良吕与煜晟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煜晟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签收了裁决书，煜晟公司不服裁决，于2019年12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陶良吕与煜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陶良吕主张其与煜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煜晟公司的管理，从煜晟公司领取工资。且陶良吕认可其经过王长双网上发布的招工信息到涉案工地从事油漆工作，未谈具体工作时间，其在工作时并不知道煜晟公司的存在。并无证据证明王长双系受煜晟公司的委托“招聘”油漆工，且陶良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长双就涉案油漆工作洽谈的具体内容。综上，陶良吕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符合认定与煜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三个条件，一审法院认定陶良吕与煜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煜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陶良吕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陶良吕与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寿县煜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