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殿科，男，汉族，1964年9月21日出生，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颜波，男，汉族，1968年11月17日出生，住瓦房店市长兴岛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殿科因与被上诉人季颜波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殿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韩卫斌，被上诉人季颜波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参加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殿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季颜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未查清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判决生效时间不当；认定季颜波不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季颜波应当赔偿唐殿科生产经营的损失；另外，李德明取得案涉海域系违法行为，季颜波知道这一情形，其转包给唐殿科的行为应当无效，原审判令解除合同错误。季颜波辩称，一审法院“酌定以本院2018年9月27日发出的执行的公告的日期，作为季颜波收取唐殿科租金的截止日期”的认定是完全正确。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案涉海域系案外人李德明和季颜波非法强占取得，此外，唐殿科本人在2016年4月12日也从李德明处另外租赁了一海参圈，唐殿科不知道该海域使用权的情况，所以季颜波也不存在任何的欺诈等过错行为。在季颜波履行转租协议并无过错，且唐殿科无法证明其自身损失的情况下，原审裁判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殿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唐殿科、季颜波之间的租赁协议；2.判令季颜波退还唐殿科租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季颜波赔偿唐殿科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保费等法律费用由季颜波承担。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9日，季颜波与案外人李德明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德明将在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投资建设的海参圈约400亩中的40亩出租给季颜波，租赁年限为10年。2016年11月15日，季颜波与唐殿科签订协议书，约定季颜波将上述40亩海参圈租赁给唐殿科，唐殿科认可涉案海参圈现状，租赁期限10年，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26年11月15日，每年每亩2500元，唐殿科在每年11月15日之前交付租金。合同签订后，唐殿科开始养殖海参。唐殿科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载明：2016年11月21日唐希莲向季颜波转账10万元，2017年11月26日唐希莲向**转账20万元。**将上述20万元中的10万元转交季颜波。季颜波认可收取唐殿科2年的租金共20万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大连海事法院查明，李德明未经前哨村委会以及郝忠福同意，于2012年4月16日开始，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与瓦房店市谢屯镇泉眼村前海交界处海域，违法占有海域进行围海作业。中国海监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大队制作的郝忠福、张义、两村分界线及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位置关系图载明，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处罚海域与郝忠福底播养殖海域存在明显交叉。大连海事判决李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其侵占的郝忠福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海域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与原审大连海事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判决现均已生效。2018年9月27日，大连海事法院发出(2018)辽72执283号公告：本院受理的郝忠福诉李德明海域使用权侵权纠纷一案，已作出(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现通告凡经李德明擅自允许在其非法侵占的郝忠福承包经营海域内进行海产养殖的业户，包括海参网箱养殖及底播海参等海水养殖的业户，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10日内，将相关设施、设备、养殖物品全部迁离该海域，拒不退出与迁离上述海域的单位或个人，至本院通告期限届满，由该院强制退出与迁离，如造成一切损失由其自负。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2012年4月以来，被告人李德明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未取得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或经营权，强行实施违法围海造坝，修建海参圈。原审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纠纷。唐殿科与季颜波签订的涉案海域租赁的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季颜波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涉案海参圈，唐殿科应按照协议约定按期缴纳租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海域是否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海域；2.唐殿科与季颜波签订的涉案海域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3.季颜波是否应退还唐殿科的租金20万元；4.季颜波是否应赔偿唐殿科的损失及赔偿金额。1.涉案海域是否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侵权海域唐殿科为证明涉案海域为侵权海域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季颜波与案外人李德明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德明将在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投资建设的海参圈约400亩中的40亩出租给季颜波；季颜波与唐殿科签订协议书约定季颜波将上述40亩海参圈租赁给唐殿科，且附有平面位置示意图；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德明未经前哨村委会以及郝忠福同意，于2012年4月16日开始，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与瓦房店市谢屯镇泉眼村前海交界处海域，违法占有海域进行围海作业；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2012年4月以来，李德明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未取得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或经营权，强行实施违法围海造坝，修建海参圈，且该判决书载明了侵权海域的具体位置。综上，唐殿科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季颜波虽称唐殿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海参圈系(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侵权海域，但若涉案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为季颜波，则其可以举证证明涉案海参圈区别于(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侵权海域，季颜波并未举证证明。庭审中季颜波称，根据了解，截止在2019年11月，唐殿科仍然在经营案涉海参圈，季颜波可以向法庭提供证人以及案外人郝忠福的相关证人证言。由此可见，季颜波知晓案外人郝忠福与李德明案，且涉案海域涉及郝忠福，故结合唐殿科提供的证据及季颜波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海域确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侵权海域。2.唐殿科与季颜波签订的涉案海域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涉案海参圈系在唐殿科、季颜波签订协议书后经生效判决确认海域使用权人为郝忠福，李德明对涉案海域不具有使用权。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公告，要求凡经李德明擅自允许在其非法侵占的郝忠福承包经营海域内进行海产养殖的业户将相关设施、设备、养殖物品全部迁离该海域。至此，唐殿科因生效判决无法继续使用涉案海域，唐殿科与季颜波签订的涉案海参圈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季颜波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唐殿科要求解除与季颜波的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3.季颜波是否应退还唐殿科的租金20万元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唐殿科与季颜波签订的协议有效，唐殿科认可使用了涉案海参圈，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季颜波支付相应的租金。唐殿科与季颜波的协议解除后，唐殿科不得再使用涉案海参圈，季颜波亦不得再收取租金，并将唐殿科多支付的租金予以退还。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每年每亩2500元，共40亩，即租金每年10万元，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26年11月15日，唐殿科在每年11月15日之前交付租金。季颜波认可收取唐殿科2年租金共20万元，该20万元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1月26日支付。关于唐殿科应向季颜波缴纳的租金数额，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判决，确认涉案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为郝忠福，因不能判定该判决具体的生效时间，故酌定以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执行公告的日期作为唐殿科应向季颜波缴纳租金的截止日期，即，唐殿科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缴纳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的租金，合计186849元(10万元+10万元-365天×317天)。季颜波应将其多收取的13151元(20万元-186849元)退还给唐殿科，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1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季颜波是否应赔偿唐殿科的损失及赔偿金额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撤离公告，对此，唐殿科未向大连海事法院提出异议，其应当按照该公告要求迁离。案涉海域系在唐殿科、季颜波签订协议书后被确认海域使用权人为郝忠福，说明二者在签订协议时并不知涉案海域使用权人为郝忠福，若季颜波知晓，则其也不会与李德明签订涉案海域的协议，因此，唐殿科与季颜波签订的协议系因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海域使用权人为郝忠福而无法履行，系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季颜波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唐殿科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在公告期期间迁离会导致全部死亡，唐殿科称其在该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亦未进行采捕，海参仍在涉案海参圈内，故季颜波对此未造成损失，对于唐殿科要求季颜波赔偿损失1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唐殿科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因第三人原因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唐殿科要求季颜波承担诉责险保费的主张，唐殿科未提出诉责险保费的具体金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花费诉责保险费的具体金额，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即日起，唐殿科与季颜波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关于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的40亩海参圈的协议书解除；二、季颜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殿科退还租金13151元及利息(利息以131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唐殿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唐殿科负担2770元，季颜波负担130元；保全费2020元，由唐殿科负担1931元，**负担8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7年10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李德明指使王作仁驾驶一艘铁船，载着被告人季颜波、王永吉等人前往拖排子，采取强制手段将被害人李某、刘某、王某1、马某、王某2带入铁皮房内，拘禁至当晚21时许。上述事实，有相应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海域使用权纠纷。唐殿科与季颜波签订的海域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中，认定季颜波犯非法拘禁罪，该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唐殿科认为合同无效和季颜波订立、履行合同中有违约行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为郝忠福，该案当事人是李德明和郝忠福，该判决的生效日期并不能立即及于唐殿科与季颜波之间合同的终止。而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撤离公告，该公告具有公示及约束力，原审认定该日为唐殿科向季颜波交付租金的截止日期并无不当。由于案涉合同提前终止，唐殿科的生产经营客观上受到影响，其具有损失符合情理。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原审不予采信并无明显不妥，故唐殿科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殿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唐殿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