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迅美（广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纺城东一街8号9号楼903房。法定代表人：张文益。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益，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群，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英，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民，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实，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原审被告：深圳市香蜜闺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澜路31号李朗国际珠宝产业园A4—601西。法定代表人：袁奇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勇，广东联睿（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志球，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迅美（广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美公司）、张文益因与被上诉人曾晓英、王秋民、原审被告陈实、深圳市香蜜闺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蜜公司）、张志球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迅美公司、张文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迅美公司、张文益向曾晓英、王秋民清还货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曾晓英、王秋民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应准用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判令本案利息计付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所涉《外协订单合同》项下的所有服装均是迅美公司向曾晓英、王秋民提供服装的样式、颜色、尺码及数量后，曾晓英、王秋民根据迅美公司的服装定做要求进行加工而成的，案涉服装具有特定性，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简单转移种类物所有权的买卖合同纠纷。因本案案由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有误；在迅美公司、张文益未与曾晓英、王秋民约定逾期付款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况下，迅美公司、张文益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曾晓英、王秋民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而不应适用罚息利率水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迅美公司、张文益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曾晓英、王秋民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迅美公司、张文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实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被告香蜜公司述称，我方并不是合同主体，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法庭公正判决。原审被告张志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曾晓英、王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美公司、张文益、陈实、香蜜公司、张志球连带支付曾晓英、王秋民货款尾款人民币432978元及相应迟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4倍计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迅美公司、张文益、陈实、香蜜公司、张志球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曾晓英、王秋民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撤回后曾晓英、王秋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迅美公司、张文益、陈实、香蜜公司、张志球连带支付曾晓英、王秋民372317.05元，并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4倍计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迅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益。2018年，迅美公司多次向曾晓英、王秋民下单，要求曾晓英、王秋民为其生产服装，货物交付给香蜜公司，双方签订多份《外协订单合同》。《外协订单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以迅美公司收到曾晓英、王秋民整款所交货的日期算起30天准时以汇款的方式结算；曾晓英、王秋民向迅美公司采购主唛、洗水唛和吊牌，采购价格0.5元，其余原辅料曾晓英、王秋民按迅美公司要求自行采购；部分《外协订单合同》尾部甲方迅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陈实”样式的签名。曾晓英、王秋民为追索货款，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粤0105民初17070号民事诉讼。2018年10月24日，张文益向曾晓英付款28700元。此后，曾晓英、王秋民与迅美公司、张文益、张志球（担保人）签订《担保还款协议书》。《担保还款协议书》内容为，“兹有广州迅美服饰有限公司张文益与王秋民曾晓英共同协商返还货款一事，双方同意在张文益返还王秋民与曾晓英第一期货款后当日申请撤消法院诉讼，具体还款方式如下：2018年11月16日返还1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返还50000元，2019年1月30日返还50000元，2019年2月30日返还50000元，2019年3月30日返还50000元，2019年4月30日返还227161.6元（含律师费诉讼费）。以上协议经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如果迅美公司张文益未按协议履行还款责任，担保人应履行担保协议书条款义务，如任何一方违反以上协议，对方均有权不再履行协议义务，请三方共同遵守内容；”等。曾晓英、王秋民在此后撤回了该案起诉。曾晓英、王秋民追索《担保还款协议书》中所涉款项无果，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诉讼中，曾晓英、王秋民表示对账单中货款总额为672602元，货物总量为20811件，扣减每件0.5元的主唛、洗水唛和吊牌款项10405.5元和迅美公司在2018年8月17日、18日支付的70000元后，迅美公司尚欠曾晓英、王秋民货款592196.5元；曾晓英、王秋民与张文益协商后同意扣减部分费用，第一次起诉时起诉的货款金额为582978元；2018年11月16日曾晓英、王秋民同意让步和解，双方协商应还款项为527161.6元，因张文益违约，曾晓英、王秋民不再给以优惠退让，货款应为582978元，扣减张志球归还的15万元后，尚欠货款金额为432978元。为证明其主张，曾晓英、王秋民提供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内容为“广州市迅美服饰有限公司法人张文益欠曾晓英、王秋民六月份货款，经双方协商，双方一至同意七月二十五日付款十万，七月二十八号付款十万，八月十号付款十到十五万，其于六月份货款八月底结清。2018.7.23”。下方有曾晓英及“张文益”样式的签名。2、《外协订单合同》、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3日期间的对账单、托运单各一组。账单记载的客户均为迅美服饰，其中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的对账单上均有张文益签字，金额合计636602元。2018年8月3日对账单金额为36000元，货物数量750件。该对账单上无张文益签字。2018年8月3日托运单记载的托运单位为迅美，托运人为曾晓英、王秋民，收货人为肖守辉。对账单金额共计672602元。迅美公司、张文益表示无法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不就“张文益”签名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对第二组中《外协订单合同》真实性确认，托运单三性不予确认，对2018年8月3日的对账单三性不予确认，对其他对账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香蜜公司质证表示其对证据不予认可。张志球表示不清楚。庭审中，迅美公司、张文益称2018年8月3日托运单、对账单上的货物是直接运到香蜜公司的，不知道货物签收的情况；香蜜公司确认该司收到2018年8月3日托运单中的货物750件；曾晓英、王秋民和迅美公司、张文益均确认《担保还款协议书》中的还款总额为527161.6元，其中包含了货款502472.5元和（2018）粤0105民初17070号案曾晓英、王秋民律师费15000元、诉讼费9689.1元。此外，庭审后曾晓英、王秋民和迅美公司、张文益均确认2018年10月24日张文益支付的28700元为归还本案货款。曾晓英、王秋民表示，双方之间对数十分混乱，欠款数额应以《担保还款协议书》为准；扣除张志球归还的15万元后，尚欠货款352472.5元、律师费15000元、受理费4844.55元（减半），共372317.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曾晓英、王秋民主张迅美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有对账单、托运单、《担保还款协议书》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货款的数额，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对账单所载金额共计636602元。对账单均经张文益签字确认。故对该部分货款63660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8年8月3日的对账单虽无张文益签字确认，但货物已实际交付给迅美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即香蜜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亦予以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总额为672602元。根据《担保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2018年11月16日迅美公司欠款总额为527161.6元。扣减张志球支付的15万元以及（2018）粤0105民初17070号案可减免的受理费4844.55元后，迅美公司、张文益尚欠曾晓英、王秋民372317.05元。迅美公司在双方签订《担保还款协议书》后未按期偿付2018年12月30日及之后应付款项，占用曾晓英、王秋民资金。曾晓英、王秋民诉请其赔偿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曾晓英、王秋民与迅美公司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对数情况和迅美公司的付款情况，迅美公司应从2018年12月31日起以银行贷款利率的1.4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曾晓英、王秋民。张文益签字同意偿还迅美公司所欠曾晓英、王秋民债务，曾晓英、王秋民诉请其承担还款责任，有理。张志球系迅美公司、张文益债务的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曾晓英、王秋民诉请张志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志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迅美公司、张文益追偿。陈实、香蜜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曾晓英、王秋民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5日判决：一、迅美公司、张文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曾晓英、王秋民清还货款372317.05元，并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付利息给曾晓英、王秋民。二、张志球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志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迅美公司、张文益追偿。三、驳回曾晓英、王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26元、财产保全费3033元，由曾晓英、王秋民共同负担受理费2202元、财产保全费695元，迅美公司、张文益、张志球共同负担受理费6804元、财产保全费233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外协订单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现签订购销合同如下：3.质量要求：与甲方确认样品或工艺单上的要求一致，如乙方生产的产品质量未达到甲方要求有权拒收货物，由此对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经济赔偿。4.产前版：乙方生产大货前必须提供正确齐色版给甲方确认方可生产大货，如乙方未按要求确认产前版，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8.其他：原材料及成品的运费由乙方负责。合同另对服装的款式、颜色、数量、单价以表格形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二、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迅美公司和曾晓英、王秋民签订的《外协订单合同》内容可见，合同明确约定了要以迅美公司先确认产前版后才可生产大货，也明确了具体的颜色、款式，可见，曾晓英、王秋民应按照迅美公司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要件，案涉合同性质应为加工承揽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加工承揽合同是有偿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认定迅美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迅美（广州）服饰有限公司、张文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迅美（广州）服饰有限公司、张文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异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