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华亭建材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西街大街48号101。经营者：李泳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深，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乾中，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艺峰，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华亭建材店（以下称华亭建材店）因与被上诉人罗乾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4月10日。二、仲裁请求：确认罗乾中与华亭建材店于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仲裁结果：确认罗乾中与华亭建材店在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本案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华亭建材店与罗乾中在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五、劳动关系问题：华亭建材店主张某与罗乾中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华亭建材店将店内钢材业务发包给张某前，由张某前聘请罗乾中等人完成业务；罗乾中来了的约10年期间，视订单多少自行决定去留，没有在华亭建材店处固定时间考勤上班，其工作时间、工作量、有否请假或旷工等情况，均没有向华亭建材店申报，也不受华亭建材店的管理；华亭建材店每月按照140元/吨的标准向张某前计付上月的承包费，对于张某前与罗乾中之间是如何分配该承包款，被申请人没有参与管理。为此，华亭建材店提供结算表、计件单、机票订单截图等予以证明。罗乾中认为结算单仅有罗某刚签名，计件单则是华亭建材店单方制作，均无法反映华亭建材店与张某前存在承包关系；机票订单并非罗乾中的。罗乾中主张其与华亭建材店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九几年间罗乾中经华亭建材店经营者的配偶刘某招聘，与张某前、罗某刚等人一起在刘某经营的华兴建材店工作，约10年前刘某通知罗乾中等人到华亭建材店处工作，岗位为普工，主要负责卸货、送货和裁剪钢筋的工作；工资为计件工资，裁剪钢筋每吨140元，华亭建材店在每月10日由张某前通过现金方式发放罗乾中上月工资；罗乾中正常工作时间从早上6点至18点，有时需要加班至20点或21点；罗乾中切割钢筋的机器工具都是华亭建材店提供的，而且工作场所也在华亭建材店处；2018年10月6日上午10时许，罗乾中在华亭建材店处工作时，不慎从2米高的梯子上跌落，导致右肩受伤，事后华亭建材店安排刘其将罗乾中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罗乾中的医疗费由华亭建材店支付。为此，罗乾中提供番禺区化龙医院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番禺区中医院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张某前的证言予以证明。其中，张某前述称，2004年其开始在华兴建材店打工，后华兴建材店更名为华亭建材店；华亭建材店没有规定上班时间或放假时间，没有进行考勤；华亭建材店将订单出示给其中一人，大家就按照单据进行剪裁；每个月10日张某前代表大家与华亭建材店按照140元/吨的标准核对并领取工钱，然后再平分到每个人，若有人没有上班的，就扣除相应的天数。华亭建材店确认番禺区化龙医院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番禺区中医院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是由于罗乾中等人在华亭建材店的场所内从事钢筋作业等高危职业，所以华亭建材店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并垫付了医疗费；张某前的证言证明华亭建材店并未对罗乾中等人进行考勤管理，并按照劳动力总量计算报酬，也没有管理报酬的分配，充其量是一般的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亭建材店、罗乾中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罗乾中主张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华亭建材店、罗乾中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罗乾中在华亭建材店指定的工作场所，按照华亭建材店的要求，运用华亭建材店提供的设备从事裁剪钢筋工作，并按月获取报酬，双方存在一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罗乾中提供的劳动是华亭建材店的业务组成部分。至于华亭建材店未将报酬统计到个人、罗乾中能自由安排上班时间等，是华亭建材店统计报酬的方式及其尚未健全的管理制度所致，尤其是考虑到双方用工关系的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罗乾中主张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理据充分。华亭建材店主张某将店内钢材业务发包给张某前，再由张某前聘请罗乾中等人完成业务，与张某前的证言明显不符，事实上场地、设备和生产资料均由华亭建材店提供，张某前领取工钱后也一般平分到每个人，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点，故华亭建材店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罗乾中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华亭建材店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确认华亭建材店与罗乾中成立劳动关系。至于工作年限。罗乾中主张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与华亭建材店存在劳动关系，与华亭建材店确认的罗乾中在其处工作约10年基本相符，且华亭建材店未就罗乾中的入职和离职情况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对罗乾中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罗乾中与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华亭建材店在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华亭建材店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华亭建材店负担。判后，上诉人华亭建材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偏袒罗乾中。第一，原审判决中，无论华亭建材店、罗乾中还是证人张某前均反映出华亭建材店按140元/吨向罗乾中及证人张某前等人计算报酬，此外无其他的计算标准，这是日常承揽关系中最普遍的交易习惯，如各大批发市场出卖劳力、码头卸货的搬运工等都是此类承揽关系。原审判决仅根据工作场所相对固定认定劳动关系，明显颠倒是非。第二，原审判决中，无论华亭建材店、罗乾中还是证人张某前，均反映出华亭建材店对于报酬的分配和支付不清楚，由罗乾中等人内部自行决定。原审判决仅因罗乾中等人平均分配报酬就认定符合劳动关系的事实。既然华亭建材店对于报酬的分配方式不知情，则无需对罗乾中等人平均分配报酬的方式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经不起法律逻辑的推敲。第三，原审判决因罗乾中等人平均分配报酬认定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点，无理据。事实上，无论罗乾中还是证人张某前，均反映出华亭建材店仅按总量计酬，对于其内部是由多少人分配，如何分配均没有管理和参与，明显反映出罗乾中等人向华亭建材店承揽工作。承揽关系并非一定要单个个人承揽，法律并未禁止共同承揽。原审判决明显以偏概全，断章取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颠倒黑白。原审判决中，无论华亭建材店、罗乾中还是证人张某前，均反映出罗乾中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量、是否请假、离职等均不需要向华亭建材店申报，也不受华亭建材店管理，故华亭建材店无法对罗乾中入职和离职进行举证。罗乾中等人不存在正常的入职和离职程序，原审判决以此为由要求华亭建材店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显违法。罗乾中称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与华亭建材店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华亭建材店和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罗乾中等人视工作量的多寡决定去留，工作量多时多达六人干活，少时只有一、两人干活。如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因工作减少，包括证人张某前在内的其他人全部回乡务农，春节回乡一个月，并不是长期连续在华亭建材店干活。既然罗乾中等人无需登记哪日有上工、哪日有请假并以此来分配报酬，那么罗乾中应当有证据证明其连续在华亭建材店处上班，因此罗乾中对于其主张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并没有举证证实，原审判决也没有以此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对于有能力举证但拒绝举证证实长期存在劳动关系的罗乾中的无理主张全部采信，而对于没有证据的华亭建材店恶意归责，明显违反举证规则，颠倒是非。据此，华亭建材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确认华亭建材店与罗乾中在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罗乾中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华亭建材店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华亭建材店、罗乾中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在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有以下要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华亭建材店与罗乾中都属于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罗乾中在华亭建材店的工作场所、运用华亭建材店提供的设备从事裁剪钢筋工作并有规律地领取报酬，且罗乾中提供的劳动亦是华亭建材店业务的组成部分，华亭建材店亦确认罗乾中来了十多年，因罗乾中在其场所工作，故华亭建材店购买了团体意外险，但其主张对罗乾中没有管理，亦无考勤，案涉期间，罗乾中都是断断续续的出现，其与罗乾中是雇佣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亭建材店虽提供了结算表、寄件单、机票订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已方陈述事实，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亭建材店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罗乾中的工作期间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采信罗乾中的主张，确认双方在2007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华亭建材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华亭建材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舒月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