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222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浮梁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某1（曾用名“张某2”、绰某“辣某”），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贵溪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溪市，常住地景德镇市昌江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2009年1月9日，被珠山区人民法院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2011年1月5日，被浮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2018年12月27日，被昌江区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现在江西省温圳监狱服刑。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一案，本院于2011年1月5日作出（2010）浮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人张某1曾于2009年1月9日，犯寻衅滋事罪被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且在缓刑考验期内仍然实施犯罪行为。2019年6月20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本院发出（2019）赣02刑终36号案件质量反馈函，建议本院撤销张某1的缓刑，再决定数罪并罚，并针对上述问题，依法认真复核，决定启动再审。2019年8月28日，经本院院长提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启动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石向虹、胡丹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某11992年10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3606811992××××××××，无犯罪前科。2009年6月5日晚，被告人张某1伙同他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乙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1作案时未满18周岁，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遂依法以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再审中，原审被告人张某1对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及量刑处罚无异议，但对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持有异议。认为该判决认定自己出生日期为1991年3月23日属于错误，自己的真实年龄是1992年10月12日，当时未满16岁。之所以当时没提出年龄异议和上诉，是因为年龄小，只知道被判了缓刑，觉得那不是处罚，就没管了。浮梁县人民检察院在本案出庭中，针对再审期间侦查机关侦查和补充侦查收集的证据，当庭进行了出示、质证，并讯问了被告人张某1。对于本案再审是否应撤销寻衅滋事案缓刑部分实行数罪并罚，以及对被告人张某1的涉案年龄认定和对本案相关证据的采信等问题，建议由本院综合评判。经再审查明：2008年4月11日，被告人张某1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5月13日被逮捕。同年11月25日，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检起诉字（2008）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等8人犯寻衅滋事罪向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中对被告人张某1基本情况标明：张某1绰某“辣某”，1991年3月23日出生，未注身份证号码，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贵溪市，租住在黄泥头腊丽山私房。2009年1月9日，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珠刑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判决书中关于被告人张某1年龄等基本情况表述与起诉书一致。宣判后，被告人张某1未提出上诉。2010年5月22日，被告人张某1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6月10日被逮捕。同年9月27日，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以浮检刑诉（2010）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等2人犯故意伤害罪向浮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中对被告人张某1基本情况标明：张某1外号“辣某”，1992年10月12日生，身份证号码为3606811992××××××××，江西贵溪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贵溪市，家住景德镇市，起诉书中未有曾犯寻衅滋事罪及被处刑罚等前科内容。2011年1月5日，浮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浮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张某1的基本情况表述与起诉书基本一致。宣判后，被告人张某1未提出上诉。2016年11月9日，被告人张某1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2月16日，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向昌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12月27日，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2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某1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千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4万元。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基本情况表述与起诉书一致，标明被告人张某11992年10月12日出生，绰某“辣某”，公民身份号码：3606811992××××××××，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贵溪市。2009年1月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2011年1月5日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案宣判后，被告人张某1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20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2刑终3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被告人张某1系在家中出生，无医学出生证明，接生人员现已去世。因学校搬迁、时间久远等原因，其小学、中学学龄阶段学籍卡等已遗失，无法查证。被告人张某1初始户籍档案材料证实，张某1的父亲张某3、母亲黄某（又名黄某1）。张某3夫妻生育两子，大儿子张某1、小儿子张有才，档案中登记张某1出生日期为1992年10月12日，居民身份证记录为1992年10月12日，公民身份号码为3606811992××××××××。2016年2月15日，张某1与徐某登记结婚，结婚证登记张某1出生日期为1992年10月12日，身份证件号3606811992××××××××。2000年重修的《张氏家谱》记载证实，张某1出生日期为1992年10月12日。2010年5月，被告人张某1在接受浮梁县公安局荞麦岭派出所讯问时，故意隐瞒其犯罪前科。办案民警在全国违法人员信息网上查询，未发现张某1前科记录，致电户籍地派出所查询，也未发现有张某1的前科记录。同年8月3日，公安机关对张某1涉嫌故意伤害案起诉时，认定张某1出生日期的依据是从公安网人员信息查询系统打印出的张某1常住人口信息。再审期间，经公安机关侦查和补充侦查，询问了被告人张某1父亲张某3、母亲黄某。两人均称其子张某1的出生日期为1992年10月12日，并称以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谎称张某1为1991年出生，是因为张某1不听话，对其很失望，希望政府帮助管教。办案人员询问张某1妻子徐某，其称张某1的出生年月为1992年10月，未听张某1说更改过年龄。询问证人张某4，其称不知道张某3儿子张某1的姓名和具体出生年月，自己的儿子张小明比张某3大儿子大一岁左右，也是在闲聊中听人说的。并称对之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情况已记不清楚了。调取张某4儿子张小明的户籍登记，张小明出生日期为1991年3月13日。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张某1在本案再审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2008）珠刑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2010）浮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2017）赣0202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2019）赣02刑终36号刑事裁定书、浮梁县公安局关于张某1年龄及前科情况的调查说明、贵溪市公安局志光派出所常住人口信息、贵溪市公安局志光派出所户口本打印件、景德镇市珠山区黄泥头小学证明、景德镇市第十九中学情况说明及景德镇市义务教育控缀保学花名册、浮梁县高级职业学校证明、结婚证复印件、贵溪市志光镇塔桥村张氏族谱相片（打印件）及记录内容、浮梁县公安局关于张某1年龄问题的调查经过、浮梁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人口基础信息查询表、浮梁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人口信息简项详细以及证人张某3、黄某、徐某、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的证人证言和浮梁县公安局调查《张氏家谱》及询问证人张某4时，根据执法记录仪录像，所刻制的光盘两张等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对在被告人张某1原故意伤害案量刑中，未撤销被告人第一起寻衅滋事案缓刑刑罚部分，实行数罪并罚，而依审判监督程序启动的再审案件，并不涉及原故意伤害案中对被告人张某1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认定和本罪的法律适用。综合全案证据分析，由于在原故意伤害一案的侦查、起诉阶段时，被告人张某1因故意隐瞒曾受珠山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事实，且原侦查机关浮梁县公安局未查询到其前科记录，致使原案起诉时，被告人张某1曾受刑罚的前科事实缺失。此外，由于珠山区人民法院判处的被告人张某1寻衅滋事案和浮梁县人民法院判处的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案，这两起案件中，对被告人张某1的出生日期，先后存在两个不同的司法认定，即在寻衅滋事案中被告人张某1出生日期被认定为1991年3月23日；在故意伤害案中出生日期被认定为1992年10月12日。所以，对何为被告人张某1的真实年龄以及针对该出生日期的正确认定与否，关系被告人张某1在第一起寻衅滋事案中，应否负刑事责任。若未达到法定的刑事责任年龄，则依法应不负刑事责任。故而在第二起故意伤害案量刑中，也就无从对在寻衅滋事一案中，因被告人张某1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的缓刑部分进行撤销，实行数罪并罚。针对两起案件中存在涉及被告人张某1的出生日期证据的冲突和矛盾，本院结合本案侦查、补充侦查和联合调查的全部证据，从以下三个方面对被告人出生日期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证明力等进行综合评判：一是确认出生日期的基础证据。在被告人张某1无医学出生证明以及因接生人员去世，无法获取证言和张某1小学、中学学籍证明缺失的情况下，其初始户籍登记资料、身份证明和《张氏家谱》中关于被告人张某1的出生日期记载是原始证据，是最早也是较为真实反映张某1的年龄记录，证明力较强。再结合被告人张某1与徐某的结婚证中，张某1的出生日期记录，被告人张某1妻子徐某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和在寻衅滋事一案中，被告人张某1最初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所作的第一次、第二次供述，可以确认1992年10月12日为被告人张某1的真实出生日期。二是确认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被告人张某1和其父母以及证人张某4在本案侦查和补充侦查阶段所作的陈述、证言与基础证据基本吻合，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被告人张某1父母所作的证言是在其没有意识到其子张某1的出生日期涉及法律问题的情况下作出的，较为客观，真实性较高。三是关于对寻衅滋事案中认定被告人张某1真实出生日期为1991年3月23日的采信问题。被告人张某1寻衅滋事一案中，在已存在张某1户籍登记出生日期为1992年10月12日等客观证据前提下，原办案机关在侦查阶段，仅依据被告人张某1本人对出生日期前后矛盾的供述和其父母的证言，采信1991年3月23日为被告人张某1的真实出生日期，而否定张某1户籍登记出生日期的有效性，缺乏充分的证明力。且惟一可以佐证的证据，即证人张某4的证言表述中，对当事人姓名指向（张河亮非张某1）明显错误，逻辑混乱，无法印证。综上，本院对1991年3月23日为被告人张某1的真实出生日期不予采纳。基于本案对被告人张某11992年10月12日出生日期的确认，因被告人张某1在2008年4月犯寻衅滋事一案时，其年龄尚未满16周岁，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因此，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一案的量刑，不宜实行数罪并罚，原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0）浮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石 巍人民陪审员  孙航宇人民陪审员  杨尚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防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