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敬禄，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华、陈敏，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全因与被上诉人左小双、李敬禄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全和被上诉人左小双、李敬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鄂10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立即支付上诉人加工报酬（加工费）人民币21434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仓库保管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认定了上诉人对于皮棉衣的加工费可以通过变卖皮棉衣的方式主张皮棉衣的加工费前提下，而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加工的卫衣系独立的卫衣加工合同，继而认定上诉人变卖处理卫衣为不妥，显然是前后矛盾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于皮棉衣的加工费可以通过变卖皮棉衣的方式主张皮棉衣的加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证据，上诉人在完成加工成果后，及时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取货而被上诉人无故不领取。同时，多次催要货款，并告知不支付货款即处置工作成果，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在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无果的情况下，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才予以处置，上诉人处置货物系合法处置。其次，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原审答辩，均明确证明2014年10月10日双方达成衣服加工口头协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加工的合同标的物是两个品种即卫衣和皮棉衣，分两批次加工，并不是两个独立的加工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卫衣损失的依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结束后的2019年7月18日提交其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结论内容违法，鉴定结论的依据不真实，鉴定人也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首先，原审中，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卫衣损失，因其证据不足而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价格鉴定，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也安排了鉴定，但因被上诉人无法提交鉴定依据，从而无法确定检材以致鉴定不能进行。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在一审开庭后其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结论内容违法，鉴定结论的依据不真实，鉴定人也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原审庭审中，法庭针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明确向被上诉人发问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所有损失的原件时，被上诉人回答所有损失原件已经遗失，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交其损失的原件材料。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的2019年7月18日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系在无依据的前提下做出的结论，显然内容违法，不能作为鉴定结论采信。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答辩，同时已经明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卫衣加工、皮棉衣加工。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加工费分别为：卫衣5500套×19元=104500元，皮衣3256套×39元=126984元，两项合计231484元。减除处置衣服价款12万元、已经支付的90050元，实际余款21434元。加上，上诉人支付的仓储费10000元，其应实际支付31434元。左小双、李敬禄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直接变卖处理答辩人的卫衣不妥应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无权留置处置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加工费的卫衣，该批卫衣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绝大部分加工费，仅欠上诉人14000元加工费，但上诉人却将答辩人未提走的3400多套卫衣（市场销售价近34万元）全部进行了处置。上诉人留置处理答辩人的卫衣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行使留置权应依法与答辩人协商或依法拍卖、变卖留置物，而不能自行随意处置。上诉人故意将加工的卫衣与皮棉衣混为一谈，且上诉人已将加工的皮棉衣全部自行进行了处置，该批皮棉衣足以支付其加工费，上诉人认为其处置的皮棉衣价值不足以支付其加工费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认定答辩人的卫衣损失证据充分。答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卫衣价值进行鉴定，上诉人故意否认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卫衣样品（该样品来源为答辩人在上诉人处提走的卫衣），上诉人拒不配合评估，答辩人委托评估对该卫衣价值进行了价值评估，但上诉人对该报告未向法庭申请重新评估，应视为对该评估报告的认可。上诉人未向法庭提出鉴定人员出庭申请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卫衣损失的认定依据充分。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90500元加工费，仅欠上诉人14000元加工费，但上诉人却将答辩人未提走的3400多套卫衣全部进行了处置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上诉人主张皮棉衣加工费由答辩人支付无事实依据，且上诉人亦将该批皮棉衣违法进行了处置。该批棉衣系武汉经销商陶俊华委托，答辩人仅居间介绍，与本案无关，即使系答辩人委托，也是两份不同的承揽合同，上诉人也不能将答辩人已支付了加工费的卫衣进行非法处置。左小双、李敬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9921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陈海全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立即支付反诉人加工报酬（加工费）人民币21434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支付利息；2、判决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的仓库保管费1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提供卫衣布料及辅料，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承揽加工制作成衣，每件加工费为19元，加工卫衣数量为5500件。卫衣加工好后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提取了2091套，剩余的未提走，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共向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支付加工费90500元。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又发来3256套皮棉衣的面辅料进行加工，约定每件加工费为39元，后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提走560套皮棉衣，因双方对谁为发包人有争议，故未支付加工费。2014年底，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将上述未提卫衣、皮棉衣自行变卖处理，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自称变卖价格为卫衣19-20元每件、皮棉衣25-30元每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加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本案中卫衣加工与皮棉衣加工属于分别达成的两个加工合同，具有相对独立性，卫衣加工合同中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已向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支付了90500元的加工费，仅剩余14000元加工费未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已履行了绝大部分的付款义务，当事人双方对皮棉衣加工合同的发包方有争议，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主张皮棉衣的加工费，可以通过变卖皮棉衣的方式实现，这种情况下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将卫衣加工合同与皮棉衣加工合同混同处理并直接变卖卫衣显然不妥。且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自称处理卫衣的单价仅够加工费，而皮棉衣的处理单价尚不及双方约定的加工费，处理价格偏低廉，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在变卖衣物时未尽审慎义务，致使双方损失扩大，具有一定的过错，故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相应损失。关于卫衣的损失的确定，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诉请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赔偿卫衣成本、多付加工费、鉴定费共计219921元，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申请对卫衣价值进行鉴定，因无法确定检材，鉴定不能进行，后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自行委托对卫衣价格评估，评估价格为不含加工费49元每套，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均不予认可。虽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对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提交的卫衣价值方面的证据不认可，但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的损失是实际发生的，本院酌定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损失共计15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反诉加工费21434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仅以不到双方约定的加工费标准变卖卫衣及皮棉衣，明显未体现该批衣物的最大价值，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未尽审慎处理义务，使双方损失扩大，具有过错，其未收回的加工费由其自身过错造成，故其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另诉请仓库保管费1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赔偿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4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负担1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负担3348元，反诉受理费29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海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又发来3256套皮棉衣的面辅料进行加工，约定每件加工费为39元，后原告（反诉被告）左小双、李敬禄提走560套皮棉衣，因双方对谁为发包人有争议，故未支付加工费。”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是否存在皮棉衣的加工合同存在争议，左小双、李敬禄称皮棉衣系陶俊华委托陈海全加工，其仅居间介绍，陈海全称皮棉衣加工系受左小双、李敬禄委托。结合陈海全在2015年5月5日沙市区观音垱司法所的调解记录中陈述：“李敬禄把武汉陶俊华的皮棉衣转到我厂加工，做了3256套……”，和其在2016年1月4日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刑二庭询问笔录中陈述：“是李敬禄让我通知陶俊华来拿货，电话号码也是李敬禄告诉我的，陶俊华就问我多少钱加工一件，我说加工39元一件，然后陶俊华说加工费没有这么贵，让我找李敬禄结账……”陈海全对该事实的陈述与左小双、李敬禄的主张更加相符，且陈海全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收取卫衣材料与左小双、李敬禄办理了交接手续，收取皮棉衣材料时双方并未办理交接手续，综合以上情况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皮棉衣的加工合同依据不足。在双方的卫衣加工合同履行中，左小双、李敬禄已向陈海全支付了90500元加工费，仅欠上诉人14000元加工费，在左小双、李敬禄已支付绝大部分加工费的情况下，陈海全未与左小双、李敬禄协商清偿加工费期限、卫衣折价变卖等事项，擅自将未提取的大部分（3409件）卫衣全部处置，其行使留置权不当，应赔偿左小双、李敬禄相应的经济损失。左小双、李敬禄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卫衣价值进行鉴定，其提供的卫衣样品陈海全不予认可，导致鉴定无法进行。陈海全已将卫衣全部变卖不能提供卫衣样品，左小双、李敬禄依据其提供的卫衣样品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得出该卫衣成本价（不含来料加工费）为49元／套，参考该卫衣单价，余下未提取3409套卫衣的成本价167041元（49元／套×3409套），且左小双、李敬禄已多支付50321元加工费（90050元-2091套×19元／套），鉴于左小双、李敬禄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一审酌定陈海全赔偿左小双、李敬禄损失共计150000元并驳回陈海全的一审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海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陈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