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德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五松镇人民南路1号，注册号340721000001687（1-1）。法定代表人：鲁继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勇，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依乔，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启明，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取，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官区东宸酒店，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井路西段7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705MA2NHT724F。负责人：徐兰萍，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铜陵市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沙河新村29栋904室，组织机构代码79812599-5。法定代表人：荣先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铜陵德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翰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启明、何正取，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官区东宸酒店（以下简称东宸酒店），原审第三人铜陵市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705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启明、何正取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徐启明、何正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转让所转让的债权必须明确具体的债权，一审认定事实与债权明确具体的要求明显不符。1、德翰公司和天宇公司所涉装饰合同款项已基本结清，但涉及最终具体数额、维修费用及税金等问题双方还有争议。天宇公司曾于2016年7月12日向铜官区法院诉讼工程款，但没有交付鉴定费后撤诉，足以说明德翰公司和天宇公司之间装饰合同款项及费用没有最终结算，因此，天宇公司对德翰公司享有4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是不成立的。2、本案争议焦点不是德翰公司所欠40万元债务是否抵销，而是德翰公司是否欠付天宇公司款项中，从现有证据看，保证金40万元是不确定债权，该保证金是装饰合同履行过程阶段性发生的费用，依据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保证金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无息退还，但由于天宇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债权数额至今尚未确定，责任在于天宇公司。3、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天宇公司要求德翰公司支付工程款需开具税票，否则德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但天宇公司税票至今没有开具。4、一审割裂天宇公司与德翰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确定与40万元保证金之间的关联性对案涉纠纷处理有影响，即在前者数额确定的情况下，天宇公司才有权转让债权；而后者数额本身就已确定，但不能作为天宇公司对德翰公司享有债权的有效债权依据，因此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徐启明、何正取与天宇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缺乏真实有效的债权存在。本案中，一审在未查明德翰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存在的基础上，判决德翰公司退还徐启明、何正取40万元投标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没有证据证明。3、徐启明、何正取对主张的债权的合法有效、债权金额均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认为德翰公司不提供保证金收据原件，将举证责任推定给德翰公司承担，并以此认定天宇公司对德翰公司享有40万元债权，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徐启明、何正取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天宇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徐启明、何正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宸酒店、德翰公司连带退还徐启明、何正取投标保证金40万元；2、东宸酒店、德翰公司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到给付之日629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宸酒店、德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天宇公司通过在中国工商银行铜陵分行（账号为30×××67）向德翰公司（账号为13×××46）的账户转账40万元，该笔转账用途为投标保证金，德翰公司向天宇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6年6月12日，何正取向一审起诉要求天宇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67500元，2017年11月12日，一审判决予以支持。2016年10月24日，徐启明以自己经营的铜陵市狮子山区华雁物资销售部名义向一审起诉要求天宇公司支付货款169689元，利息42761元，2017年2月23日，一审判决予以支持。2018年8月18日，甲方天宇公司与乙方徐启明、何正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天宇公司转让其向德翰公司交纳的40万元投标保证金，以此来抵偿天宇公司所借徐启明、何正取到期债务，其中徐启明215000元、何正取185000元。同日，天宇公司向德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铜陵德翰实业有限公司：为承建铜陵德翰实业有限公司东宸大酒店1-7层装饰工程，铜陵市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贵公司交纳了投标保证金40万元，后贵公司议标，我公司中标。双方并于2014年4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装饰工程早已完工，但是贵公司迟迟未将40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我公司，现我公司正式告知贵公司，贵公司尚欠我公司40万元投标保证金（债权）转让给徐启明、何正取二人”。2019年5月10日，天宇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将该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德翰公司、东宸酒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转让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翰公司所欠40万元债务是否抵销。德翰公司所负为金钱给付义务，即退还天宇公司保证金40万元，该合同债权并不具有较强人身属性，也非以选定特定债权人为基础而发生的合同之债，双方亦未特别约定债权不得转让或该债权为为法律禁止转让之债。天宇公司对德翰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且明确，若因其他原因致使债权消灭，应由天宇公司向受让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以此否认该债权可转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徐启明、何正取与第三人天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德翰公司，故徐启明、何正取与天宇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德翰公司已生效。徐启明、何正取有权据此向德翰公司主张返还天宇公司缴纳的保证金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之规定，天宇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德翰公司交纳40万元保证金，但双方在2014年4月8日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保证金的性质、退款的时间均未进行约定，通过天宇公司的陈述、银行流水中记载的款项性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且庭审后德翰公司不提供保证金收据原件，可以认定天宇公司对德翰公司享有40万元债权。因德翰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的工程并未结算，德翰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报告，天宇公司并不认可，故对德翰公司辩称已超付天宇公司工程款，40万元保证金应抵付不予退还天宇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德翰公司与天宇公司保证金的退款的时间未进行约定，因此，德翰公司应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日即2019年5月11日起向徐启明、何正取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徐启明、何正取要求德翰公司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到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与天宇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是德翰公司，东宸酒店与天宇公司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徐启明、何正取也无证据证明东宸酒店与德翰公司对天宇公司拖欠的保证金具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其他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启明、何正取要求东宸酒店对德翰公司拖欠的保证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德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徐启明、何正取投标保证金40万元，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启明、何正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6元，减半收取3728元，由德翰公司负担。二审中，德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6）皖0705民初1586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三份庭审笔录，证明天宇公司就工程款曾起诉德翰公司，双方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没有最终确定；天宇公司施工存在质量保修问题，需要扣除部分维修费用；审理过程中，应天宇公司未交付鉴定费导致鉴定没有进行；德翰公司提交已付款和抵付款清单及凭证6911243.7元；皖阳光工审（2017）073号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总工程款为6658084.36元。2、德翰公司已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消费抵扣、维修支付清单及凭证，证明已支付7091736.90元，天宇公司应退还德翰公司工程款33652.54元。3、德翰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天宇公司须提供有效发票，但未提交；40万元保证金纳入总工程款计算，为已付工程款与该保证金自行抵消，德翰公司基本已不欠天宇公司工程款，天宇公司将40万元保证金再转让徐启明、何正取的债权实际不存在。4、德翰公司的招标文件，证明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天宇公司按装饰工程总价8‰承担水电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5、皖阳光工审（2017）073号东宸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书，证明工程总价款为6658084.36元，不含水电费54264.67元。6、铜陵市狮子山区博杨铝材直营部证明24314元已由东宸酒店代付。7、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德翰公司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大部分按荣先元要求汇至张军账户。徐启明对德翰公司证据的书面质证如下：1、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东宸酒店装饰装修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天宇公司多次催讨工程款未果，才诉至法院；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不存在质量问题，三次庭审中德翰公司均未提到质量问题，更未提交质量问题的告知函或其他双方答成的一致解决问题的要件，没有维修那来费用；在庭审中，天宇公司多次要求德翰公司退还40万元投标保证金，由于天宇公司无法缴纳20多万元的鉴定费用，被迫撤诉；德翰公司提交的付款清单多数款项与该工程无关，有天宇公司盖章、荣先元本人签名的工程款予以认可。东宸酒店菜单属于个人消费，与天宇公司无关；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是德翰公司单方委托，也没有通知天宇公司参加，不予认可。2、对德翰公司已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消费抵扣、维修支付清单及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没有天宇公司盖章和荣先元本人签名；东宸酒店菜单属于个人消费，与天宇公司无关。3、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条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与本案无关，投标保证金退还和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工程款两者有本质区别，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两者主体不同，保证的期限不同，返还的时间不同。本案中，德翰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就应退还投标保证金，更不能将投标保证金转为工程款。在（2016）皖0705民初1586号案件中，德翰公司与天宇公司并未达成任何协议，天宇公司是因交不起鉴定费用被迫撤诉。徐启明、何正取是经过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并经过执行和解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及时通知了德翰公司。4、对招标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德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天宇公司按装饰工程总价8‰承担水电费用与本案无关。5、对皖阳光工审（2017）073号东宸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与本案无关。6、对铜陵市狮子山区博杨铝材直营部证明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7、对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何正取对德翰公司的1、2、3份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同徐启明的质证意见，对德翰公司的4、5、6、7份证据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天宇公司对德翰公司的1、2、3份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德翰公司尚欠工程款7851116.13元，投标保证金40万元。天宇公司自2014年4月8日施工至2015年竣工验收交付后，所有现金、收条、收据未经荣先元签字的不予认可。2015年4月22日后任何人在东宸酒店签字的收据、消费的收据、施工收款、维修签字收款与天宇公司无关。天宇公司对德翰公司的4、5、6、7份证据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德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2016）皖0705民初1586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三份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三份庭审笔录的内容并未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对德翰公司已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消费抵扣、维修支付清单及凭证，未经天宇公司与德翰公司进行最终决算，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天宇公司与德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未决算，不能认定投标保证金符合转为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故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4、对招标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5、皖阳光工审（2017）073号东宸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书系德翰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合法性不予确认。6、铜陵市狮子山区博杨铝材直营部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7、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徐启明、何正取提交证据如下：1、（2016）皖0705民初158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天宇公司因资金困难无法缴纳20余万元的审计费用，被迫撤诉的事实。2、天宇公司全体员工解散声明，证明德翰公司不诚信造成天宇公司的解散。3、天宇公司收到德翰公司付款附表，证明德翰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288000元。4、关于天宇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移交情况的汇报，证明因德翰公司不诚信，导致天宇公司不能支付工资及材料款，在铜官区法院执行局的调解下，将天宇公司的投标保证金转让给徐启明、何正取的事实。德翰公司对徐启明、何正取证据书面质证如下：1、对（2016）皖0705民初158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观点，天宇公司撤诉的原因是单方表述，实际是天宇公司与德翰公司进行对账后，对其360万元的诉讼主张明显缺乏证据，而采取的撤诉行为。2、对天宇公司全体员工解散声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对天宇公司收到德翰公司付款附表，可以说明德翰公司已支付712.90万元，而德翰公司应支付天宇公司的款项为7058084.5元，两者相互抵销，德翰公司已超付了7.1万元。4、对天宇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移交情况的汇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证明其观点。天宇公司对徐启明、何正取的证据未提交书面质证。本院对徐启明、何正取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2016）皖0705民初158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徐启明、何正取提交2、3、4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德翰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转让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1月23日天宇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铜陵分行向德翰公司转账40万元，作为天宇公司承建德翰公司东宸酒店1－7层装饰工程投标保证金，该工程早已完工，但德翰公司未能将40万元保证金退还天宇公司。现天宇公司将该40万元作为债权转让于徐启明、何正取符合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德翰公司，故天宇公司与徐启明、何正取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德翰公司已生效。德翰公司认为其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并未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具体数额不清，天宇公司享有的40万元保证金债权不成立。本院认为，天宇公司转账4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客观存在，工程结束后，德翰公司理应退还。至于德翰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算与40万元的保证金没有必然联系，且德翰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超付天宇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德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6元，由上诉人铜陵德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先霞书记员阮娟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