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昕，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梅，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宁，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矫昌启，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辽宁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昕因与被上诉人矫昌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梅、韩瑞宁，被上诉人矫昌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辽学鉴[2019]文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直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2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中双方对借条真实性存在争议，且被上诉人前后次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如：之前说上诉人找人写的，后又说自己会计写的。在法庭告知需会计出庭作证，核实借条的形成过程及真实性后，会计并未出庭说明借条的详细形成过程。2.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首先，通过宏观观察已经很明显能看出第一行“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与下文存在书写差距，第一句书写流畅，用笔自如，下文字迹明显笔划呆滞；其次，根据《GB/T37238-2018文件鉴定通用规范》4.5.1.2“手写字迹检验的技术要点，应包括但不限于：可疑字迹与其余字迹的布局是否合理，相邻单字笔画搭配比例是否协调等”及4.5.3.2“可疑字迹与相邻字迹之间行、字基线、倾斜方向和角度是否正常等”的规定，该鉴定结论对是否同一时间书写这一申请事项存在明显依据不足即得出鉴定结论的情况。最后，即使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确认借条为连续书写，但因被上诉人确认除王昕两个字外皆为会计书写，即在王昕签字时，借款人三个字已经存在，所以上诉人在签订借条时才会提出签字距正文存在很大距离，且该份借条距今已有3年多，不能确定是否上诉人签字后，被上诉人立即补充空白内容最终导致得出该鉴定结论。（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案涉借款交付义务存在明显错误。在经过一次庭审双方陈述事实后，因被上诉人无法明确款项已实际交付，因此一审法院分配了举证责任，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确实履行交付义务。但在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按照被上诉人所述，案涉为大额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款项交付时间、地点以及交付方式等，且上诉人有录音证明被上诉人从始至终要求上诉人偿还的均为2万，从未提到过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2万元未还；有证人证明按照被上诉人所述时间双方不可能见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矫昌启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鉴定是真实、客观的，体现了当时书写的情况、时间和用笔等都是一致的，鉴定报告没有违反程序问题。关于对方说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若干规定，对借款发生原因、时间、地点、款项交付等进行审查，没有违反程序上和事实认定上的错误，原判是客观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矫昌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借款12万元整及利息（从2017年5月2日支付按年利息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120000元整（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借款人承诺2017年5月1日前还清。到期未还借款，借款人自愿从借款日开始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等利息六倍利息补偿矫昌启，借款人同时承诺用本人名下（含妻子名下）的房产或车辆作抵押来偿还借款（含利息），如果矫昌启追要借款未果时，借款人同意在借款地（甘井子区甘井子人民法院诉讼。本人签字同时已收到借款。借款人王昕。借款时间：2016年7月29日。”被告王昕认可借条中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字，但同时辩称借条中除了签名处王昕二字系其本人书写外，其余内容非其本人书写，且借款金额仅为两万元，被告在借条上签字时，借条上的内容仅为“今收到矫昌启人民币￥20000元整”。原告称借条上的字迹亦非其本人书写，系他人代书。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借条上的文字“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20000元整，借款人：王昕”与借条上的其他文字的书写时间及这两项内容书写的先后时间、间隔时间进行鉴定。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大恒终字2018083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根据现有技术水平，无法得出明确结论”为由终止鉴定工作，退回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依被告王昕申请，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的《借条》正文部分“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20000元整”同后续正文内容及借款时间处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同一支笔书写、同一人书写作出辽学鉴［2019］文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借条》正文部分“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120000元整”同后续正文内容及落款“借款时间：2016年7月29日”为同一人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根据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原告于2016年7月29日在该银行取款2000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中的120000元出借给了被告。被告提供与原告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原告在与被告的通话中并未提及过借款20万元的事情。被告提供离婚协议书一份，该离婚协议书显示被告与其前妻于2012年10月8日已签署离婚协议书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矫昌启与被告王昕之间是否存在12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原、被告间存在12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本案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有被告签字、按手印的借条一份，载明被告于2016年7月29日向原告借款12万元，而被告辩称其签字的借条内容为：“今收到借款2万元”，但根据辽学鉴［2019］文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告的辩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款项的交付问题，原告提供了借条载明时间当天取款20万元的记录，对于交付的时间、地点亦有明确清晰的陈述，结合借条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12万元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虽辩称2016年7月29日当天下午被告一直在从事其他活动，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对此予以证明，但无法排除被告于同日与原告见面并领取借款的可能性，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供通话录音及离婚协议书来佐证借条的不合理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这些证据的证明力与借条相比显有不足，不足以否定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履行出借义务提供了借款，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现还款期限已过，被告仍未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的诉请予以照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5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至2017年5月1日，且约定了利息，但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动予以调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王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矫昌启借款本金12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2日起至被告王昕清偿之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王昕负担；鉴定费人民币2900元（被告已预付），由被告王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王昕之间都是孩子同学的家长，2016年6月29日或7月29日（孩子的比赛留下了相关的视频或照片，材料上具体的时间），孩子们来大连打比赛，这是家长第一次见面，我自驾从沈阳大约10点出来的，大约3点左右到了大连，王昕和先来的家长都到了，我是最晚到的。30号打比赛，我们是29号到的大连，31号还到部队进行了慰问演出。王昕有一个经济纠纷，什么情况、内容不清楚。被上诉人质证称，一审中上诉人带了好几个证人证明本案证人所证明的事情，他们见面是在3点钟以后，而本案借款是3点钟以前的事情，地点在南关岭政府办事处门前，从该地点到金州就10分钟左右的路程，所以无法证明在这段所发生的任何行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矫昌启起诉上诉人王昕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向法庭提供了由他人手写、上诉人签名摁手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9日、内容包括“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120000元整（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借款人承诺2017年5月1日前还清。……”的借条，以及被上诉人于当日从银行取款20万元的取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虽对借条中其签名和摁手印予以承认，但辩称该借条其签名时仅有“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20000元整”的内容，其他内容均系嗣后增加。但经原审鉴定，该借条包括“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120000元整（大写：壹拾贰万元整）。”等全部正文及落款日期的内容均系同一人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故原审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2万元的事实依据充足，本院予以认定。而上诉人认为“该借条在第一行的书写与下文存在书写差距，第一句书写流畅，用笔自如，下文字迹明显笔划呆滞”无事实依据，且正因为借条系手写，各行甚至各字之间的行距、间距有所不同亦属正常，不可能如打印体一般，完全均等。且若如上诉人抗辩所述其签名时仅有“今收到借矫昌启人民币￥20000元整”的内容，依一般常识，应在该句最后一字“整”之后存在一个“句号”。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在该“整”字之后没有句号，而是紧跟着“（大写：壹拾贰万元整）。”的内容，该内容的书写完全符合一般借条行文的格式。故对上诉人认为借条部分书写内容系后增加，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前后陈述存在矛盾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说“是找人写的”和后来又说“是自己会计写的”并无矛盾，所谓的找人写的，即并非其自己写书，找其会计写的，也是找人写的。上诉人一、二审提请作证的证人证言及拍摄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18时52分后的照片亦不足以排除上诉人王昕在被上诉人矫昌启于2016年7月29日14时23分取款20万元之后，存在与被上诉人矫昌启接触并签署案涉借条、收到过案涉12万元借款的可能性。且上诉人并非否认其没有签署过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9日的借条，仅辩称其签署借条时借条所写的内容为借款2万元，而非12万元。亦非否认其没有收到过款项，仅辩称其收到的款项是2万元，而非12万元。至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录音证据所证被上诉人在录音证据中多次向上诉人索要2万元的事实，因不排除双方还存在因其他事项或借贷关系而存在其他款项往来2万元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亦称录音中所索要的2万元与本案12万元借款无关，故仅凭该录音证据不足以否认本案借条、鉴定结论及取款记录所证实的本案借贷金额系12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