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湘毅，男，土家族，1960年9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迅致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古东工业区振业街33号之三。法定代表人：陈有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进武，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湘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迅致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湘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被上诉人迅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进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湘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迅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迅致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迅致公司与文湘毅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方提交了几份合同复印件，均系迅致公司与购货方直接签订，我方还补充提供了迅致公司直接向购货方收款的凭证，这些证据均证明文湘毅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文湘毅只是一个业务中间人。迅致公司故意不提供对账的原始凭证（购销合同、收款明细），并蓄意隐瞒回收货款的事实，该证据也印证并非文湘毅拖欠迅致公司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迅致公司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欠条系2015年7月20日所签，应适用《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迅致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系2018年11月29日通话，电话录音中文湘毅也没有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既使欠款成立，迅致公司的诉请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迅致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迅致公司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文湘毅。除涉案货款纠纷外，双方再无其他金钱纠纷。文湘毅一、二审陈述矛盾，不应得到采信。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我方直接向客户追讨的款项外，文湘毅及案外人再无向迅致公司支付任何货款。迅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文湘毅偿还迅致公司欠款700565元及从立案之日起的利息至全部欠款还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2.全部诉讼费由文湘毅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起，文湘毅以出厂价向迅致公司购买活动板房，加价出售后赚取差价。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开始交易习惯为文湘毅提货卖出收钱后付款，后文湘毅时有拖欠货款。迅致公司提供《初次对账单》原件一份，载明，于2015年7月20日，欠厂家总金额700565元。文湘毅在落款处签名确认。文湘毅辩称，该对账单未明确载明债权人是谁，因此不能证明文湘毅拖欠迅致公司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对账单上未明确载明债权人，但迅致公司持有该《初次对账单》原件，足以证明其为债权人。对文湘毅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迅致公司称其一直向文湘毅催收款项，并提供通话清单以及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该通话清单显示迅致公司最早的电话催收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迅致公司并提供2018年11月29日其法定代表人陈有健与文湘毅的通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陈有健：“怎么回事啊，就是你那个欠款那里啦，我都给了你大半年的电话，你又不接电话，又不回电话，是不是啊，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公司呀”，文湘毅：“那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我是答应你，我说也是到了那个年尾的时候，一定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结果”。庭审后，文湘毅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证明活动板房的买受人深圳市金瑞中核电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支付货款28928.45元、2016年1月25日支付93100元、2017年3月22日支付8414.55元给迅致公司。迅致公司确认收到该三笔货款合计130443元，并同意在文湘毅拖欠的货款总数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迅致公司与文湘毅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迅致公司向文湘毅提供活动板房，文湘毅理应依约付款。现文湘毅拖欠货款未付，迅致公司主张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文湘毅应向迅致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570122元（700565元-130443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该货款的付款期限，迅致公司可随时主张，且迅致公司已提供通话记录及录音，在该通话录音中文湘毅对拖欠货款及还款的意思表示再次做出确认，因此，对文湘毅以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文湘毅应向迅致公司支付的利息为：利息以570122元为本金，从立案之日即2018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对迅致公司主张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文湘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迅致公司支付货款570122元及利息（利息以57012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6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及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迅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文湘毅负担9501元，由迅致公司负担130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文湘毅是否涉案货款支付义务主体？如果是，其应当支付的欠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迅致公司持有涉案《初次对账单》原件，对账单清楚记载欠款性质及数额，并有文湘毅签名确认。文湘毅称《初次对账单》记载的货款应当由案外人支付，但对于其为何会向迅致公司出具该结算凭证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文湘毅系涉案货款支付义务主体。第二，文湘毅二审期间并无提交新证据，证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金额外，迅致公司有收取其他货款，而迅致公司也确认并无再收取其他付款。因此，一审法院以《初次对账单》记载的金额扣减迅致公司确认的收款金额，作为确定文湘毅欠付货款金额正确。文湘毅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文湘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迅致公司一审提交的通话清单以及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迅致公司一直有就涉案货款向文湘毅追讨。特别是在2018年11月29日通话录音中，文湘毅对欠款情况并无否认，并承诺想办法解决，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迅致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综上所述，文湘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上诉人文湘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