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塑呈（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区路1168号4幢2340室。法定代表人：王赛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权，江西平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525号恒玖大厦1504室。诉讼代表人：孙国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宝，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塑呈（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塑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昌德成公司管理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穷尽直接送达手段的情况下公告送达，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其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在昌德成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五年后才提起撤销权诉讼，属于弥补自身过错的补救行为，属于管理人失职的情形。结合本案情况来看，即使对其他债权人有损失，也应该由破产管理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昌德成公司向上诉人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例外事由，不应当予以撤销。四、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昌德成公司背书转让给上诉人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票据无因性的规定。五、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因为昌德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指定了昌德成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被上诉人为会计师事务所，并加盖会计师事务所公章，虽然该会计师事务所承担了管理人的管理职责，但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六、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昌德成公司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情形，并提交昌德成公司向政府借用应急转贷资金200万元的证据作为依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昌德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该行为属于正常的企业融资行为，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被上诉人昌德成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昌德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向塑呈公司背书转让票据号码为190××××020140319014412537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2、判令塑呈公司返还昌德成公司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所对应的金额270000元；3、该案诉讼费由塑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昌德成公司以受浙江本尼森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保泰电气有限公司、宏达工艺烛业有限公司担保链影响，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银行债务为由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启用应急转贷资金。2014年2月17日，乐清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同意向其发放200万元应急转贷资金用于归还2014年2月28日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将出票人为广东美的厨房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收票人为昌德成公司的，票据号码为190××××020140319014412537的，票据金额为27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塑呈公司。塑呈公司又于2014年3月24日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峰集团有限公司，华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收到该承兑汇票的付款27万元。2014年7月14日，昌德成公司以企业扩张速度过快、经营管理不善、社会借款高利负担沉重、银行抽贷压贷，导致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企业停止经营为由向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4年8月5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乐商破（预）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昌德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4）温乐商破字第19-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昌德成公司向塑呈公司背书转让电子承兑汇票的行为实际上是其对塑呈公司履行的一种清偿行为。该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在该期间昌德成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资不抵债的破产事由，且无证据证明该清偿行为使昌德成公司财产受益或符合法定的清偿事项，该清偿行为系对塑呈公司债权的偏颇性个别清偿，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管理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清偿行为被撤销后，塑呈公司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向塑呈公司背书转让票据号码为190××××020140319014412537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二、塑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昌德成公司上述电子承兑汇票所对应的金额270000元，款交该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该案受理费5350元，由塑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塑呈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产品销售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拌料操作表、乐清市清虹上海特快专线运单，以证明塑呈公司与昌德成公司之间的正常交易往来，在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履行完毕，昌德成公司向塑呈公司采购的是作为其生产原料的塑料粒子，该合同的履行有利于保证昌德成公司正常经营，符合其利益。2.证人王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塑呈公司与昌德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所涉货物已实际交付。3.温州市珠城电气有限公司订购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塑呈公司向昌德成公司提供的是较低的优惠价格，符合市场行情，未损害昌德成公司合法利益且使之受益。4.国际顶级域名证书、塑呈公司企业门户网站“ｗｗｗ.ｓｕｃ-ｓｈ.ｃｏｍ”网页、企查查企业信息查询页面、塑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赛林自用手机号2014年、2015年、2018年、2019年缴费发票，以证明法律文书可通过公告送达之外的方式直接送达。对塑呈公司提交的证据，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的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产品销售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3月21日，其落款的单位名称是浙江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但浙江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6月7日更名为昌德成公司，且该产品销售合同没有原件；对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拌料操作表、乐清市清虹上海特快专线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订购单和专用发票的相对方不是昌德成电子公司，因此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送达是法院的程序，而不是被上诉人的义务。本院认为，上述第一组证据中的产品销售合同未能提供原件，且落款单位与当时昌德成公司的工商登记名称不符；产品销售合同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也与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金额不符；拌料操作表、特快专线运单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无法证明塑呈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第三、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9月4日，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被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吸收合并，原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的破产案件管理人职能由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承继在册。本院认为，昌德成公司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启用应急转贷资金，系其资金周转暂时出现困难时的正常融资行为，故根据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昌德成公司发生涉案清偿行为时，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昌德成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昌德成公司涉案清偿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塑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小若代书记员 柳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