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滨河大街东段（东兴新城小区）。法定代表人：胡云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崇通化工建材贸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4号楼205室。法定代表人：于大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威，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鼎海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2号楼7层办公B-714-7。法定代表人：杨铁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通辽市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辽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崇通化工建材贸易中心（以下简称崇通化工中心），原审被告中鼎海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海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辽鼎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崇通化工中心要求通辽鼎诚公司支付310万元利润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利润款给付条件并未成就。1.案涉协议中约定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的9号楼800平米房屋的标的物不明确，且崇通化工中心将应分得的800平米房屋委托通辽鼎诚公司进行销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9号楼已销售和抵款房屋的面积、房款数额达到了协议约定的800平米、690万元，就认定利润款达到了支付条件，显然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崇通化工中心投资380万元后，分得9号楼垂直分割800平米房屋，但是并没有明确该800平米房屋的具体房号，且房屋建成后，争议双方又没有就该800平米房屋进一步明确，所以对于该800平米房屋事宜，属于约定标的物不明，争议双方对9号楼房屋实际是财产混同状态。2.协议约定崇通化工中心分得的800平米房屋，不做实物分割，而是交由通辽鼎诚中心按690万元销售，如此约定，实际是争议双方就崇通化工中心分得的800平米房屋另行建立了委托销售关系，9号楼共建成房屋21套，共计2828.62平米，现已确定销售4套（103、110、112、113），销售总价款4868116元，已做工程抵款处理3套（105、106、108），以上共计839.54平米，抵款总额5451150元。按照协议关于委托销售的约定，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的800平米房屋应以对外进行销售的方式进行处理，所以，崇通化工中心用于工程抵款处理的3套房屋应属于通辽鼎诚公司的房屋，与崇通化工中心无关，而另外4套销售处理的房屋，因协议约定的标的物房屋不明确，也无证据证明该4套房屋应是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的800平米房屋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支持了支付利润款的诉求，显然是将通辽鼎诚公司已销售和抵款的房屋全部视同为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的800平米房屋，这是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的，且在房屋无法进行区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已销售房屋的售房款优先分配给崇通化工中心一方，更没有依据。二、崇通化工中心属于投资行为，应该与通辽鼎诚公司风险共担，在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的800平米房屋指向不明的情况下，现是否达到了利润款的支付条件，按最初的合作协议约定内容进行处理才具有合理性。崇通化工中心投资380万元，所建房屋按6:4分成，崇通化工中心分得800平米的商品房，通辽鼎诚公司分得1200平米。依照该约定，虽然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的房屋不明确，但是比例是确定的，在争议双方对9号楼房屋没有进一步明确，且房屋没有全部销售完毕的情况下，因崇通化工中心分得的房屋不明确，财产属于混同状态，所以将已销售房屋根据协议约定6:4的比例在争议双方之间进行分配确定归属，才是最有依据、合理且公平的，也是符合协议约定的投资行为应风险共担的本意的。根据前述，按照销售平米计算，目前只销售了4套共计332.32平米房屋，6:4比例分配，通辽鼎诚公司应分得199.39平米，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132.93平米，即使将通辽鼎诚公司用于抵款的三套房屋也视同销售，则按照上述比例分配，共计637.89平米，通辽鼎诚公司应分得382.73平米，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255.15平米，无论是上述哪种结果，已销售的崇通化工中心的房屋和协议约定的委托通辽鼎诚公司销售的800平米房屋的差距较大，同理，对于售房款，按照上述两种方式计算，崇通化工中心应分得部分房屋的售房款对应比例的款项分别是1947246元、4127706元，按照后一种结果，销售款也才刚刚与崇通化工中心的投资款380万元持平，还没有利润产生，所以，无论是按照平米数还是销售回款，均不满足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润待销售回款后一个月内支付的付款条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达到了利润款的支付条件，这种理解明显偏向于崇通化工中心一方，不合理且没有依据，背离了协议约定本意和投资行为的特性，对通辽鼎诚公司一方明显不公平。崇通化工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协议中对通辽鼎诚公司的权益进行了约定，并不是通辽鼎诚公司所述的委托销售房屋。通辽鼎诚公司不论是对外销售房屋亦或是销售房屋进行抵债，通辽鼎诚公司与崇通化工中心之间的约定条件均已经成就。中鼎海诚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果。崇通化工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通辽鼎诚公司偿还投资和利润分成合计490万元；2.判令通辽鼎诚公司支付利息（以180万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3.判令中鼎海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及担保费由通辽鼎诚公司、中鼎海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8日，甲方北京中轻海诚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变更名称为中鼎海诚公司）与乙方崇通化工中心签订合作协议，就合作开发建设通辽滨河大街以北地块约定：甲方提供可用于建设2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商品房）的建设用地，乙方投入资金380万元，合作开发建设。建成后，甲乙双方按竖向分割6：4分成，即甲方分得1200平方米，乙方分得800平方米的商品房。2014年8月7日，甲方中鼎海诚公司、乙方崇通化工中心与丙方通辽鼎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丙方完全知晓原协议，甲乙丙三方同意由丙方代替甲方继续履行原协议。三方达成补充条款：一、甲方及丙方同意乙方以现金回报方式合作，不再参与丙方的任何经营活动，不再要求实物分割。二、原协议中乙方应得按照竖向分割的商品房，乙方决定委托丙方进行销售。三、乙方同意丙方销售回款额为1100万元，丙方不能实现销售回款1100万元，则乙方与丙方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1月20日，甲方中鼎海诚公司、乙方崇通化工中心与丙方通辽鼎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考虑到通辽房地产市场需求低迷，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三方达成补充协议：“一、乙方获得9号楼垂直分割800平米，并交由丙方按690万销售。二、乙方同意由丙方将上述690万分两部分支付给乙方，即先付本金380万，后付310万利润。三、380万本金2017年1月底前支付给乙方200万（含丙方已先行退还的20万元）。其余180万本金2017年底支付完毕，利润待销售回款后一个月内支付。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向乙方也不向丙方承担义务，甲乙之间、甲乙丙三方之间之前签订的相关协议即行终止失效，由本协议取代。”2017年1月25日，通辽鼎诚公司用以车抵款方式向崇通化工中心返还投资款50万元。一审庭审中，崇通化工中心自认分别于2010年9月19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5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6月12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26日、2017年1月26日和2018年6月20日收到中鼎海诚公司与通辽鼎诚公司返还投资本金共计200万元。通辽鼎诚公司自认已经销售和已经用以抵债的房屋面积共计839.54平方米，金额共计1032万元。经询问，中海鼎诚公司、崇通化工中心、通辽鼎诚公司三方均陈述，无法确定9号楼如何垂直分割800平米。一审法院认为，中鼎海诚公司与崇通化工中心签署的合作协议，中鼎海诚公司、崇通化工中心与通辽鼎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崇通化工中心要求通辽鼎诚公司支付投资本金1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依据协议内容，通辽鼎诚公司应当于2017年1月底前支付崇通化工中心200万元，并于2017年底将180万本金支付完毕。现通辽鼎诚公司抗辩称已经偿还投资本金共计3588398.95元，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中，通辽鼎诚公司主张曾向于大庆个人借款形式返还投资本金1508938.95元，经查，通辽鼎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于大庆个人借款与本案之关联，故法院对通辽鼎诚公司的该部分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通辽鼎诚公司与于大庆的借贷关系可以另案解决。根据现有证据查明事实，通辽鼎诚公司尚欠投资本金130万元。故法院对崇通化工中心要求通辽鼎诚公司偿还130万元投资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另外50万元投资本金及利息，因双方认可已经以车抵债，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崇通化工中心要求通辽鼎诚公司支付310万元利润的诉讼请求，依据补充协议内容，通辽鼎诚公司应于销售回款后一个月内支付利润310万元。现通辽鼎诚公司抗辩称9号楼尚有14套房屋未销售，合同约定的利润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就此，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询问，通辽鼎诚公司认可已经销售和已经抵债的房屋面积共计839.54平方米，金额共计1032万元，其已经销售和抵债的房屋面积已经超过800平米，金额也超过690万元，且各方亦均表示无法确认就9号楼如何垂直分割800平方米，结合涉案房屋均由通辽鼎诚公司负责经营销售的现实情况，以及该份补充协议系在2014年补充协议基础上签订的背景，应当认定31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法院对崇通化工中心要求通辽鼎诚公司支付310万元利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崇通化工中心要求通辽鼎诚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1270元的诉讼请求，经询问，崇通化工中心陈述，该笔费用系为了保全申请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对于该笔费用的支付未作约定，且崇通化工中心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崇通化工中心要求中鼎海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现中鼎海诚公司已经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通辽鼎诚公司，并经崇通化工中心同意，故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为崇通化工中心与通辽鼎诚公司，合同履行义务由通辽鼎诚公司承担，与中鼎海诚公司无关。且崇通化工中心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鼎海诚公司存在缔约过失，故对崇通化工中心要求中鼎海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辽市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崇通化工建材贸易中心偿还投资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以13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3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辽市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崇通化工建材贸易中心支付利润款310万元。三、驳回北京崇通化工建材贸易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通辽鼎诚公司提出的310万元利润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上诉意见。根据2017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崇通化工中心获得9号楼垂直分割800平米，并交由通辽鼎诚公司按690万销售；因该协议系由已终止的2014年8月7日的补充协议沿革而来，故结合2014年补充协议第一条至第三条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崇通化工中心系以获得现金回报作为合同目的，并不参与通辽鼎诚公司的经营活动，亦不要求对实物进行分割。该现金回报数额的确定来自于各方对崇通化工中心所获的9号楼垂直分割800平米商品房的价值的共同约定。结合涉案协议内容及当事人陈述，该800平米商品房系通过对其价值的约定作为确定崇通化工中心获得现金回报数额的标准，通辽鼎诚公司主张其与崇通化工中心之间就该800平米商品房形成的是委托销售关系，缺乏依据。根据2017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崇通化工中心所得现金回报的数额为690万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利润待销售回款后一个月内支付”，系各方对690万元中的310万元的支付时间进行的约定，但对于“销售回款”的具体含义约定不明，且各方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经营销售的主体及现实情况，以及该份补充协议系在2014年补充协议基础上签订的背景，认定31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故通辽鼎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通辽鼎诚公司提出的崇通化工中心属于投资行为，应与通辽鼎诚公司风险共担，且利润款支付条件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房屋面积分配比例进行处理的上诉意见。根据前文论述，崇通化工中心根据涉案协议所获得是固定数额的现金收益，而非与通辽鼎诚公司共担风险的投资行为。根据2017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涉案三方当事人之间此前签订的相关协议即行终止失效，由本协议取代。通辽鼎诚公司现主张依据已终止的合作协议之内容，处理补充协议中利润款的支付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辽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通辽市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