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昌胜,男,199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2019年5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雪飞,女,199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2019年5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永红，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三穗县人，住贵州省三穗县。系本案被害人杨某2的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三穗县人，住贵州省三穗县。系本案被害人杨某2的母亲。原审被告人孙吉林,化名“孙炎”或“孙岩”，男,199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2019年5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聂荣军,化名“聂江”，男,199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2019年5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苏宇,女,200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2019年5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安福,男,2000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2019年7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云南省开远铁路公安处罗平派出所寄押于罗平县看守所，同年7月20日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丁正府,男,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2019年5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李安福、蒋昌胜、丁正府、李雪飞犯非法拘禁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赣0902刑初7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赣0902刑初726号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蒋昌胜、李雪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底，被告人苏宇以谈男女朋友为名，骗被害人杨某2来宜春，得知被害人杨某2将来宜春后，其向被告人聂荣军请示如何做，被告人聂荣军要其想尽办法将其骗来发展成为传销组织成员，并要被告人苏宇换到被告人孙吉林管的宜春市袁州区老火车站对面的天恒超市楼上六楼，由该窝点成员对被害人杨某2洗脑。5月1日13时许，被害人杨某2到达宜春，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安排被告人苏宇、李安福去火车站接，并要求注意安全，防止其逃跑或者报警，适时再带至传销窝点。被告人苏宇、李安福当天带被害人杨某2在街上逛，晚上住在宜春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的一家宾馆，5月2日白天在街上闲逛，19点30分许二人将被害人杨某2带至传销窝点，被告人苏宇以帮其手机充电为由将其手机拿走。被告人孙吉林安排窝点的被告人蒋昌胜、丁正府、李雪飞、李安福及马某甲、王某甲（另案处理）名义上陪其聊天、打牌，实际对其进行看守，晚饭后被害人杨某2再次要求使用手机但被拒绝。22时许，被告人孙吉林安排被害人杨某2在男寝最里面靠窗位置，被告人李安福、蒋昌胜、丁正府等人挨着他睡，以便对其进行看守，防止其逃跑或报警，安排好后被告人孙吉林离开窝点与被告人聂荣军出门玩。23时30分许被害人杨某2向被告人李安福讨要手机被拒绝，随后被害人杨某2走到大门欲出去，发现被反锁，遂回到男生寝室待了一会，然后来到阳台处，推开窗户，并抓住窗户的铝合金爬出去，被告人李安福见状想去拉住但未果，被害人杨某2坠楼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宜春市袁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2符合高坠导致颅脑损伤和失血性休克致死。民事原告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8023.5元、住宿费2912元。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李安福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被告人李安福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杨某2家属精神抚慰金36500元，被害人杨某2家属出具谅解书，并撤回对李安福的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宜春市袁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袁）公（司）鉴（尸）字【201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材料、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化）字【2019】78号检验报告及相关材料、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法物）字【2019】563号鉴定书及相关材料、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9】1725号检验报告、被告人孙吉林、李雪飞、聂荣军、蒋昌胜、丁正府、苏宇、李安福的辨认笔录和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人易某、伍某、梁某、刘某生前、张某、李某、范某、杨某1的证言、同案犯马某甲、王某甲的供述和指认笔录、被告人苏宇、蒋昌胜、李雪飞、丁正府、李安福、孙吉林、聂荣军的供述、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寄押证明、情况说明、户口证明、户籍证明、和解协议、谅解书、住宿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李安福、蒋昌胜、丁正府、李雪飞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系传销窝点的主任，在共同犯罪中起领导、组织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苏宇、李安福带被害人进传销窝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蒋昌胜、丁正府、李雪飞系传销组织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李安福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安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蒋昌胜、丁正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丧葬费35386元，其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虽然只提供了交通费票据8023.5元和住宿费票据2912元，但是鉴于处理被害人死亡事宜确实会产生误工费、住宿费等支出，且该项主张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5386元，由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蒋昌胜、丁正府、李雪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人李安福自愿赔偿的金额，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可作为补偿款给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吉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聂荣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苏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李安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五、被告人蒋昌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被告人丁正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被告人李雪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由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蒋昌胜、丁正府、李雪飞连带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各项费用55386元。上诉人蒋昌胜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李雪飞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行为，认定其有和受害人打牌聊天行为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即使其构成非法拘禁罪，也不适用结果加重情节，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各被告人非法拘禁的行为导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应系自杀行为；3、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的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雪飞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雪飞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主要理由在于，没有查清受害人受非法拘禁的时间起算点，没有查清李雪飞的哪一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证明李雪飞有非法拘禁行为的证据不足；2、本案被害人系自杀，即使李雪飞构成非法拘禁罪，也不适用加重刑，系初犯，应在三年以下量刑；3、侦查机关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行为，上诉人李雪飞被办案单位殴打，且李雪飞从2019年5月2日晚11点多被公安机关带走，2019年5月5日4时才送看守所，羁押50多小时，明显违反24小时内送看守所的规定。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李雪飞无罪。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蒋昌胜、李雪飞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书上列举的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依法开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雪飞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雪飞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非法拘禁被害人杨某2的行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李雪飞与其他共同犯罪人蒋昌胜、丁正府、李安福、马某甲、王某甲接受传销窝点主任孙吉林的安排，名义上陪被害人打牌、聊天，实际上对被害人进行看守，具有非法拘禁的共同故意，虽分工不同，但实施了非法拘禁的共同行为，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李雪飞应当承担附带民事诉讼的连带赔偿责任。故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雪飞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系自杀，不适用非法拘禁罪的加重情节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被害人杨某2为摆脱非法拘禁而采取逃生行为导致不慎坠楼，其死亡结果与先前的非法拘禁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李雪飞、蒋昌胜及各原审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过失，故上诉人李雪飞及其他原审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但鉴于上诉人李雪飞在其中的作用较轻，原审判决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雪飞的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5月2日，民警接到报警后在出租屋内现场抓获李雪飞，因李雪飞在讯问时拒不配合民警工作，无法制作笔录，受害人已经死亡，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李雪飞涉嫌犯罪，故未在24小时内出具拘留证；民警在办案过程中不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雪飞于2019年5月2日23:30左右被公安机关现场抓获，2019年5月5日拘留并移送看守所，羁押时间超过48小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情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因此，公安机关应当在2019年5月3日办理拘留手续，上诉人李雪飞羁押时间应当从2019年5月3日起算，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审法院已作出更正裁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昌胜、李雪飞、原审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李安福、丁正府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系传销窝点的主任，在共同犯罪中起领导、组织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苏宇、李安福带被害人进传销窝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蒋昌胜、李雪飞、原审被告人丁正府系传销组织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审被告人李安福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安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蒋昌胜、原审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丁正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55386元，予以支持，由上诉人蒋昌胜、李雪飞、原审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丁正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审被告人李安福自愿赔偿的金额，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可作为补偿款给付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上诉人蒋昌胜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蒋昌胜、李雪飞、原审被告人孙吉林、聂荣军、苏宇、李安福、丁正府犯罪的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作出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圣华审判员  孙丰堂审判员  周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雅芳书记员周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