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涛，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远，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1号7层107-03.法定代表人：徐胜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翠，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蓝星万星城B座804室。负责人：赵超，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利，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上诉人于海涛、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胜利、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汇人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法律关系是技术合作开发合同，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2.徐胜利作为汇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理应承担连带责任；3.经于海涛于一审宣判后再次查询，于海涛曾于2017年10月6日向汇人分公司的负责人转账3万元。汇人公司辩称，汇人公司对于海涛与赵超签订的协议不认可，该协议不能排除二人恶意串通的情形，汇人公司与赵超之间系合同关系，赵超认可其收到了于海涛的15万元，是其个人收取还是汇人分公司收取没有查清。于海涛提交的转账证据均系转账给个人，而非支付至汇人分公司账户，该部分款项与汇人公司及汇人分公司均无关。汇人分公司辩称，赵超系代表汇人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收取于海涛款项的董崇娟是汇人分公司的会计，该笔借款是汇人分公司使用的。徐胜利未予答辩。汇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审查案涉合伙协议的效力，该合伙协议可能涉嫌诈骗或非法集资，可能导致合作协议无效，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以免发生错案；2.关于签订协议的主体，于海涛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其将款项支付至个人账户，并非汇人分公司账户，不能证实该款项由汇人分公司实际收取；3.于海涛与分公司负责人赵超系好友，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汇人公司利益的情形。于海涛辩称，1.案涉合作协议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公共利益，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2、赵超系汇人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汇人分公司、汇人公司均应承担责任；3、汇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于海涛与赵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4、一审时，于海涛曾申请法院调取赵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可以客观说明本案的事实。汇人分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由汇人分公司收取并使用。徐胜利未予答辩。于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汇人分公司返还于海涛出资款本息168000元及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汇人公司、徐胜利对汇人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人公司系徐胜利作为唯一股东的一人公司。汇人分公司系汇人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一审中，于海涛提交以下证据：1、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金额为150000元并加盖有汇人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于海涛，收款事由为合作资金）；2、《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甲方为汇人分公司的负责人赵超，乙方为于海涛，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议，乙方出资与甲方合作运营甲方审批运作的中国科技产业化促进会高科技成果转化委员会人力资源中心项目，就此项目合作意向达成以下条款：一、乙方出资150000元为合作金，交由甲方全权运作，乙方不直接参与此项目的任何管理，无决定权。二、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并书面保证乙方资金的收益权。三、甲方承诺一年时间使乙方收入同投资额50%等同收益75000元，如若达不到，按乙方出资数额的12%付与乙方收益。一年后结束合作，甲方共计付给乙方原全出资款项及12%收益。四、若一年以后乙方同意继续与甲方合作，那甲方只需付给乙方第一年的收益，与投资额50%等同款项75000元，其乙方投资款作为继续投资，以后每年得到甲方运营此项目纯利润的百分之一点五，直至甲方不再运作此项目或是因其他不可抗因素导致此项目中断。五、若甲方运作的项目因任何原因导致牵扯乙方损失，由甲方负责全部责任，届时此合作协议自动转化为甲方开给乙方的欠条，受法律保护。于海涛与汇人分公司均称该协议甲方实为汇人分公司，赵超签字系作为公司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签订协议的时间在收据出具前不久。汇人公司、徐胜利质证称，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财务专用章没有在总公司备案，关于款项通过何种方式支付，资金的流转情况均无法从该收据中得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如果是合作关系，应该了解所有项目的情况、资质和具体的运作内容，协议及附件中均未体现，是否真实，有协议中约定的运作项目，运作项目是否合法均不得而知，项目是否涉及诈骗等非法行为有待考察，双方运作的协议内容并不是总公司或授权分公司经营的项目，可能存在与赵超和于海涛恶意串通损害总公司权益的行为。一审中，于海涛为证实其交纳投资款的事实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明细显示2017年9月21日，于海涛向董崇娟转账50000元，于海涛称其余100000元的转账记录暂时无法查询到。汇人分公司认可其共收到于海涛的150000元投资款，具体由汇人分公司的会计董崇娟收取。汇人公司、徐胜利质证称，转账明细的款项远少于于海涛主张的金额，且与收据的开具时间不符，亦无法证实董崇娟有权代汇人分公司收款。于海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9年3月18日威海市公安局西苑派出所对赵超做的询问笔录，以证实赵超认可汇人分公司收取150000元的事实，因赵超作为汇人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明确认可了上述事实，无需再行调取。审庭审中，汇人公司、徐胜利提交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汇人公司与赵超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汇人公司和中国人力资源联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赵超，约定由乙方代理区域的公司所有项目的经营权，代理区域为山东省威海市，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2年内有效，协议还对甲乙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为证实徐胜利的个人财产独立于汇人公司的财产，汇人公司提交了汇人公司2016、2017、2018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各一份（其中2016年的报告为复印件）。于海涛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排除汇人公司为逃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而签订该协议，假使该协议真实，该协议只能约束协议的相对方，不能对抗第三人，汇人分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从法律关系上是汇人公司的分公司，汇人公司应对汇人分公司所有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首先2017、2018两份审计报告均未加盖骑缝章，不排除相关内容更改的可能，从审计报告中，也看不出徐胜利个人财产与汇人公司财产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于海涛提供的《合作协议》中仅有汇人分公司负责人赵超的签字，但汇人分公司认可赵超系作为其负责人代表分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收款收据亦加盖了汇人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合作协议》的双方应当认定为于海涛与汇人分公司。从该《合作协议》的内容上看，于海涛将款项支付给汇人分公司，保证定期收回本金及收益，于海涛不参与任何管理，不承担风险，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该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合同约定的一年利率12%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尽管汇人分公司认可收取了于海涛150000元款项，但于海涛仅能提供50000元的转账凭证，并不能排除汇人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合理怀疑，故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实际借款数额应当以50000元为准，合同到期后，汇人分公司理应按照约定返还该笔投资款及利息6000元（50000元×12%）。尽管协议中未载明具体还款日期，但汇人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故按照协议约定，借款应当于2018年9月28日到期，逾期后于海涛可主张逾期利息，于海涛自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主张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汇人分公司系汇人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汇人公司承担，故汇人公司应当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人公司、徐胜利提交的汇人公司与赵超签订的协议书，系对其内部管理经营等事宜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影响分公司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关于于海涛要求徐胜利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尽管被告汇人公司系徐胜利个人出资的一人公司，但汇人公司及徐胜利已经提供了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可以反映汇人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汇人公司财产与徐胜利个人财产相分离的事实。在汇人公司、徐胜利已经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于海涛未能再提供相反证据，故于海涛要求徐胜利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汇人公司、徐胜利主张于海涛与被告汇人分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于海涛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返还借款50000元、利息60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其余诉讼请求。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元，于海涛负担1220元，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610元。二审中，于海涛提交了其名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载明2017年9月20日该账户共计取现金2万元，2017年10月6日该账户转账给赵超3万元，于海涛主张现金取款的部分亦交付汇人分公司；于海涛之母冷景香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载明该账户于2017年9月21日转账给董崇娟账户3万元。于海涛据此主张其已将收据载明的全部15万元给付汇人分公司，但其余2万元的付款证据因时间较久不能提交。经质证，汇人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并认可收到了收款收据载明的15万元。汇人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应采信，现金取款2万元亦没有证据证实交付给汇人分公司，于海涛支付款项的过程和方式与其一审陈述存在矛盾。汇人分公司为证实董崇娟系其会计，提交了2016年10月报销记录一份、支出明细表一份，关于同意共同设立人力资源联合服务中心的批复复印件一份，董崇娟手机银行转账截图两份，显示董崇娟账户转账给星火科创（北京）科技发展中心两笔共计15万元。汇人分公司主张该笔15万元款项即为其与于海涛签订协议中所涉共同合作的15万元款项。二审中，汇人分公司负责人赵超经法庭询问明确称，其仅收取了于海涛的15万元合作款，并未向其他任何人发生过借款。经质证，于海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和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董崇娟系汇人分公司的会计。汇人公司对报销记录、支出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并非正规财务凭证，系赵超单方制作，不足以证实董崇娟系汇人分公司会计，董崇娟手机银行截图未显示交易时间，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关于上述批复，并未涉及汇人公司及汇人分公司的项目，是赵超的个人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汇人公司主张赵超与于海涛签订的合作协议可能涉嫌诈骗或非法集资，未提供证据证实，汇人分公司明确认可其仅与于海涛合作并收取了15万元合作款，并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通过董崇娟的账户将该款项支付给合作方。关于汇人分公司是否同于海涛签订协议并实际收取了相应的款项，赵超系汇人分公司的负责人，接受汇人公司的管理，赵超认可其实际收取了于海涛15万元的合作款，且案涉合作协议的内容与汇人分公司的业务内容相符，于海涛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亦能够佐证案涉合作协议大部分款项已实际支付，汇人公司主张于海涛与赵超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亦未有证据证实。汇人分公司以负责人赵超及会计董崇娟的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并对外付款，虽违反公司财务制度，但系汇人公司及汇人分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应据此否认案涉债务的真实性。综合上述分析，应当认定赵超系代表汇人分公司同于海涛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并收取了于海涛15万元款项。根据该合作协议，于海涛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仅按约定收取固定收益，该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一审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所涉纠纷，并无不当。于海涛主张徐胜利应承担还款责任，在汇人公司已经提交财务审计报告证实该公司财产与徐胜利个人财产独立的情形下，于海涛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海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汇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案涉款项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二、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偿还于海涛借款150000元、利息1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于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