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萧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单银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微，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题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明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奚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杭萧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题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题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8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四、五项，查明事实后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题学公司为修复上海市青浦区盈浦街道淀山湖大道南侧18-04地块题学平和学校新建项目1、2、3号楼钢结构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所实际支付的费用，仅根据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判决杭萧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783,056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对于已经制作未发运部分残值认定不符合事实，残值已无折价收回的意义，一审法院认定予以折价有误。第三、《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依据上海原构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构公司”)出具的《青浦区题学平和学校1#、2#、3#钢结构修复方案》做出的，但该修复方案没有经过质证，不能作为鉴定的根据。第四、题学公司恶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所发生的费用应由题学公司自行承担。题学公司虚假陈述，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应移交公安处理。被上诉人题学公司答辩称，杭萧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工期延误，总包方和监理方多次要求杭萧公司予以整改，但杭萧公司并未整改，导致题学公司未能在2018年9月份开学。2018年10月16日杭萧公司恶意对现场钢结构切割破坏之后，涉案工程被监理及区质监部门勒令停工整顿，至此双方已经没有自行协商的可能性，所以题学公司才于2018年10月16日向杭萧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并于10月22日诉至法院。题学公司为修复涉案工程已支付20,746,787.62元的修复费用。由于杭萧公司对题学公司支付的修复费用不予认可，最终由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出具了修复费用的审价报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题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2、判令杭萧公司支付修复工程款21,838,723.81元；3、判令杭萧公司赔偿工期逾期罚款719,571元(按照合同约定2018年6月3日计划完工，5,000元/天罚款标准，上限不超过总工程款23,985,700元的3%计取3%)；4、判令杭萧公司赔偿公证费用21,993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杭萧公司承担。杭萧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题学公司支付工程款13,895,0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895,036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8年9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2、题学公司承担工程停工期间的停工损失520,000元(按20,000元/天，自2018年10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3、反诉费、造价鉴定费等费用由题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题学公司(甲方、发包单位)与杭萧公司(乙方、承包单位)签订《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第一、二条，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青浦区盈浦街道淀山湖大道南侧18-04地块题学平和学校新建项目1、2、3号楼钢结构工程，乙方包工包料，采用固定单价(暂估合同总价23,985,700元)，按照甲方提供的1、2、3号楼钢结构施工图(原构公司2017年12月29日版本)进行钢结构深化施工图纸设计、钢结构施工、测量放样定位、施工技术资料收集整理成册、办理施工技术资料签证及钢结构施工临时设施的设置等。第五条，工程款支付方式：5.1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银行履约保函后5日内甲方给乙方预付本工程暂定总价的15%；5.2钢结构工程施工至±0.00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暂定合同总价的10%(计划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前)；5.3钢结构施工至二层楼面，钢构件加工制作完成90%且经甲方确认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暂定合同总价的45%(计划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5日前)……5.7若甲方无法同时提供1#、2#、3#施工作业面，则5.2条、5.3条、5.4条按单栋楼完成支付工程款；5.8进度款、结算工程量计算：依据钢结构深化图纸按实结算。第六条，工期：6.1本工程计划开工时间2018年3月16日，计划完工时间2018年6月3日，总工期为81天，计划工期详见附件2施工总进度计划，开工日期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开工报告为准，甲方应同时提供1#、2#、3#楼的工作面给乙方；如乙方不能按时进场施工或未在约定工期内完成施工，每逾期一日罚款5,000元，以此类推，直至本工程结束，罚款不超过本合同暂定总价的3%。第七条，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7.3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损坏或现场施工不符合工程规范、技术要求和质量标准的，甲方和监理工程师均可要求乙方修复或返工，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工期不予顺延。第八条，双方权利义务，8.1.6乙方提供深化图纸给甲方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协调设计院审核完毕，因乙方原因导致深化图纸需修改的，工期不顺延。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施工工期拖延、施工质量不达标，甲方有权减少乙方的施工范围；11.4如乙方的施工进度和施工质量明显不能满足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采取整改措施和加快施工进度；如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仍不能满足要求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撤场，乙方在接到甲方解除合同通知后5日内无条件撤场，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11.7若乙方违反上述情况中的任何一项，须承担由此产生的直接或间接损失；11.8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的，逾期7日以内，不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7日的，自应付之日起就拖欠款项千分之一/天计算违约金。第十三条，其他，13.1双方约定甲方派作为工程代表，乙方派吴磊作为工程代表，需更换工程代表时，应提前三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1日，杭萧公司正式开工施工。题学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9日支付工程款3,597,000元、支付1,229,000元、1,160,000元，合计支付了工程款5,98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杭萧公司向上海嘉蓝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单位”)提交《工程临时延期报审表》，请求顺延工期，同时向总包单位和监理单位催促设计单位尽快将设计变更下发公司。2018年6月23日，题学公司称以现场送达方式向杭萧公司致送了《履约情况的函告》，表示杭萧公司存在工期延误、未提供经批准的完整施工吊装方案、未按图纸深化加工进场安装、未配备安全员、着装未统一、现场实际代表为范栋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行为，有违契约精神，已严重影响本项目建设进度，如本项目无法如期建成，投建学校将无法在2018年9月正式开学。杭萧公司表示未收到该份函件。2018年6月26日，监理单位确认2018年6月25日前杭萧公司对1#、2#、3#地下一节柱钢柱安装完成100%。2018年7月2日，杭萧公司出具进度表，整个工程安装完工日为2018年8月20日；2018年7月17日确定为2018年8月28日；2018年8月20日确定为9月18日；2018年9月5日确定为2018年10月15日；以上计划需业主及总包在满足现场相应措施施工条件情况下，并根据双方合同条款合理要求下执行。2018年7月30日，监理单位确认2018年7月25日前杭萧公司对2#2G2区块钢柱安装完成100%、3#3G2、3L1、3G3、3L2钢柱安装完成100%；累计完成工程量501吨，占工程总量的20.6%。2018年8月15日，监理单位与杭萧公司签署《2018年度青浦区建筑工程项目进度巡查表》，载明：“施工进度完成情况：……4、总吨位2,426吨，累计完成安装979吨，占比40.4%(累计未到场构件约653吨)；现场问题：开工延迟、图纸深化延误、施工材料劳动力机械不足，导致整体工期延误；整改方案：催促工厂加速生产，及时发运，增加劳动力及机械设备”。对此杭萧公司表示“现场问题”和“整改方案”的内容都在杭萧公司盖章之上，所有字迹都浮于印章之上，但对范栋的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2018年8月22日，题学公司称以电邮方式向杭萧公司发送《催告函》，表示杭萧公司存在深化图纸送审时间延误、材料加工进场时间逾期、人员、机械不足导致施工进度延误等现实情况，有违契约精神，已严重影响本项目建设进度，如本项目无法如期建成，投建学校将无法在2018年9月正式开学，希望接函后采取措施保证项目早日完工，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杭萧公司表示未收到该份催告函。2018年8月29日，题学公司致送《告知函》予杭萧公司，表示：1、吴磊作为合同约定的工程代表，从未到过现场，实际由范栋代替负责现场管理及联系对接，但至今未对项目工程代表作出变更委派说明；……3、2018年7月，青浦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对项目进行工程质量安全巡查及市场行为检查时，指出项目管理机构人员配备不符合要求及工程资料缺乏签字盖章的违规行为，限期责令题学公司要求杭萧公司整改，若未能在限期内整改完成，本工程将被勒令停工。2018年9月1日杭萧公司提出《工程款进度申请表》，表示：“1#、2#、3#楼已于8月31日前安装完成施工至二层楼面且钢构件加工制作完成90%，按工程合同5.3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暂定合同总价的45%，本次请款金额为合同总价23,985,701*45%=1,079万元”。2018年9月3日，吴磊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因本人注册证书前期工程未完工导致青浦平和学校项目工程前期未能到岗履行职务备案，在公司的批准下一直授权委托范栋在项目工程现场代本人履行项目经理职务，本人现于2018年9月3日到岗青浦平和学校项目工程现场履行项目经理职务。一审法院又查明，总包单位上海申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瀛公司”)于2018年8月6日、8月27日、8月29日、9月28日、10月2日、10月8日分别向杭萧公司致送《工作联系单》，主要就施工质量等问题要求杭萧公司提交整改方案、进行整改。2018年9月6日、9月26日、10月8日，监理单位向杭萧公司致送《质量监理通知单》，要求杭萧公司就钢结构安装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的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9月18日,总包单位申瀛公司向杭萧公司致送《工作联系单》表示：1、关于1、2、3#楼二层楼面吊装完成时间未提供相关书面材料；2、工程全部构件加工完成95%，没有相关依据；1#钢梯约63吨，2#楼钢梯约48吨，2#楼桁架约248吨，累计约359吨，未到现场构件占总量比约15%，需提供加工完成的依据；3、现场关于施工质量，我项目部于7月20日、8月6日、8月27日及8月29日发给贵项目部的整改内容均未回复，鉴于以上情况，关于工程款支付并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对此，杭萧公司表示已通过《工程(业务)联系单》(题学项目-19)进行回复，就已完工工程量提供了照片等证据，并对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题学公司表示未曾收到该联系单。2018年9月21日，监理单位确认2018年8月25日前杭萧公司对1#楼1G2、1L1区块安装完成100%，2#2L1区块安装完成100%、3#3G4、3L3区块安装完成100%；已完成承包工程总量的70%。2018年9月21日总包单位人员和监理单位分别在杭萧公司9月1日提出的《工程款进度申请表》予以签名或盖章。2018年9月26日，监理单位确认2018年9月25日前杭萧公司对2#楼1G2、1G3、1L1、1L2、1HJ3区块安装完成100%，2#2L1区块安装完成100%、3#3G4、3L3区块安装完成100%；已完成承包工程总量的85%。2018年10月15日，杭萧公司向题学公司致送《催款函》，催讨未付工程款10,79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291,330元。2018年10月16日，题学公司向杭萧公司致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杭萧公司存在逾期未完工、在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安全隐患、工程质量远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拒不提供新履约保函等违约行为，因此依法决定：1、即日起，正式解除原合同；2、收函后3日内共同选定并委托上海市有资质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3、收函后5日内无条件将所有人员、设备、临时设施、垃圾等清运撤场；4、保留进一步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2018年10月16日申瀛公司向杭萧公司致送《工作联系单》，表示要求杭萧公司停止现场一切施工作业，针对所涉施工质量问题整改完成后书面回复，经业主、监理单位及总包项目部现场整改情况检查符合要求后，由杭萧公司提供书面复工申请单。2018年10月16日，监理单位向申瀛公司致送《工程暂停令》表示：“由于10月16日，在分包单位杭萧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组织下，该单位施工人员对1、3#楼已安装完成的部分钢结构梁连接板擅自拆除、恶意切割，进行蓄意破坏。对现场总包管理人员及监理工程师的劝阻，不予理睬，继续实施破坏行为，项目部采取了报警措施。鉴于杭萧公司项目部现场人员此项恶性事件，已对1#、3#主体结构造成巨大破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原因，现通知你方于2018年10月16日16：00时起，暂停1#、2#、3#施工，并按下述要求做好后续工作……”2018年10月16日，涉案工程正式停工。2018年10月22日，上海市青浦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向申瀛公司发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整改指令单》，载明：1#、3#楼已经安装完成的部分钢结构钢梁被专业分包单位擅自切割和拆除，造成该楼结构受力体系发生变化和破坏，严重影响结构安全和施工工程质量。要求总包立即采取补救措施，通知建设单位联系设计和监理相关人员制定有效方案，马上落实整改，对整改部位进行相关检测，对整体结构需进行安全评估，达到设计要求后方能进行后序施工。此后，杭萧公司未再施工。2018年10月31日题学公司和监理单位对未安装构件进行了统计，但杭萧公司对此统计结果不予认可。杭萧公司亦提供了已发运进场未安装及已制作未发运构件的清单、照片、报审表等，题学公司对此清单结果亦不予认可。2018年11月26日，题学公司申请上海市青浦公证处对涉案工程建筑施工现场进行现状拍摄、摄像，保全证据，为此上海市青浦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了(2018)沪青证经字第377号《公证书》。题学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12,100元以及其他拍摄、存储、服务费9,893元。题学公司表示：一、2018年12月5日，题学公司即与申瀛公司签订了《1#/2#/3#钢结构修复及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申瀛公司进行修复及加固，工期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5月3日。二、实际申瀛公司于2019年2月正式开始修复加固施工。三、2019年5月申瀛公司完成修复工程。四、2019年6月，题学公司与申瀛公司签署《结算报告》，确认上述修复及加固工程结算总价为21,838,723.81元。五、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题学公司已累计支付申瀛公司修复费用20,746,787.62元，剩余1,091,936.19元保修金未支付，保修期是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六、2019年7月29日，同济大学房屋质量检测站受题学公司申请和委托，出具《青浦区题学平和学校新建项目结构安全性检测报告》：1、三幢房屋建筑布置和装修方法均按原设计施工图进行，已完成部分与设计图纸一致，结构布置和构件截面尺寸等也基本与原设计图纸一致，未发现明显不符合情况；2、三幢房屋钢结构安装质量基本满足现行规范要求，但发现个别节点焊缝漏焊、个别节点少螺栓，以及个别节点钢梁偏位明显等情况，需要进行处理；3、对于1#楼钢梁偏位的情况，建议在与梁上下翼缘对应部位的钢柱上增设加劲板处理；对于2#楼和3#楼焊缝漏焊和少螺栓处，予以补焊和补螺栓处理即可；对于局部钢构件防锈漆漏涂处需进行补涂处理；4、结构承载力和变形计算结果表明，三幢房屋结构承载力和变形均能满足现行规范要求；5、三幢楼结构经上述处理后，基本能满足现行规范规定正常安全使用要求，但使用过程中严禁超载和未经设计单位许可的结构改造。七、2019年8月20日，上海同纳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上海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受题学公司委托进行检测并出具《钢结构无损检测报告》，载明：受题学公司委托要求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对青浦区题学平和学校新建项目-图书馆及多功能厅、运动馆及食堂、艺术中心焊缝进行超声波检测，检测结果未发现超标缺陷，评定合格。2019年8月23日，青浦区题学平和学校新建项目通过综合竣工验收，取得《建筑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通知书》。2019年9月题学公司正式开学使用校舍。因题学公司在本案纠纷未决前已进场施工，杭萧公司亦多次向题学公司及法院提出异议，题学公司表示：1、因杭萧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题学公司不再信任由杭萧公司来修复或施工；2、题学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16日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8日杭萧公司签收通知时解除；3、所建工程为校舍工程，需要赶上2019年9月开学之用；4、在权衡质量问题和开学进度下，题学公司选择为开学进度所需而自行委托第三方边修复边施工；5、承诺自题学公司进场修复之日起，今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均与杭萧公司无关，杭萧公司不再负担涉案工程质量的任何担保责任。6、承诺修复及继续施工是在原设计单位出具修复方案并通过专家论证基础上开展，同时由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设计院、监理单位等全程监督参与下进行，保证修复及施工符合设计及行业要求、保证最后通过竣工验收、保证今后校舍安全，负担一切法律后果。对此，杭萧公司亦表示：目前诉讼未决、施工合同未解除，杭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加工完成的构件、工厂未发运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等是客观存在的；题学公司现在坚持另行委托第三方修复或施工，必然也会涉及另行购买原材料及钢构件制作，会产生重复支出、扩大损失现象，该些扩大损失应由题学公司自行负担。一审审理中，经题学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杭萧公司已完成部分的钢结构施工质量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28日，上海源正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源正司鉴[2018]建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以下质量问题：5.1高强螺栓施工质量问题：经检查，涉案工程高强螺栓施工质量存在下列质量通病：1)螺栓规格偏差；2)螺栓未终拧；3)螺栓尾部气割；4)螺栓扩孔；5)螺栓未安装到位。经汇总，本次涉案工程高强螺栓检查位置总共725处，螺栓检查数量总计10,829颗，不合格螺栓数量总计4,289颗。5.2焊缝施工质量问题：经检查，涉案工程焊缝施工质量存在下列质量通病：1)焊缝外观质量存在错边、未焊满等质量缺陷；2)焊缝内部存在未熔透、夹渣等质量缺陷。经汇总，本次涉案工程焊缝检查数量总计293条，其中焊缝外观质量不符合规范的数量总计127条，超声波探伤焊缝质量不符合规范的数量总计47条。5.3轴网尺寸、柱垂直度及1#楼圆弧拱偏差问题：经检查，涉案工程轴网尺寸、柱垂直度施工质量存在下列质量通病：底层钢柱定位现状、立柱垂直度现状不满足规范允许偏差要求。1#圆弧拱区域整体定位现状存在明显偏差，与理论值(图纸要求)不符。5.4完损现状：经检查，涉案工程普遍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隅撑未按图纸要求施工(隅撑缺失、节点施工处理不当等)；2)钢梁施工处理不当(未按图施工、未可靠连接、违规气割、节点施工处理不当、变形错位等)；3)钢柱施工处理不当(节点施工处理不当、错位、未有效焊接、漏焊等)；4)1#楼圆弧拱区域钢梁、斜撑、钢柱等结构构件整体未可靠连接。2019年6月10日，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建议修复方案》，分别对上述司法鉴定报告涉及的高强螺栓施工质量问题、焊缝施工质量问题以及轴网尺寸、柱垂直度及1#楼圆弧拱偏差问题出具修复建议，其中由于轴网尺寸偏差质量问题已不具备现场修复条件，建议由原设计单位对因轴网尺寸偏差引起的质量问题进行整体修复加固处理。题学公司为此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545,200元。此后，原构公司出具《青浦区题学平和学校1#、2#、3#钢结构修复方案》，对轴网尺寸、柱垂直度及1#楼圆弧拱偏差问题出具修复方案。经杭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杭萧公司已完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包括已完成工程量、现场加工完成钢构件、工厂未发运成品、未发运半成品、原材等)，2019年10月8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世造鉴字[2019]第001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本项目确定造价为18,121,640元；争议造价为175,936元，其中已发运未安装项目造价919,409元，已制作未发运项目造价839,987元。杭萧公司为此司法审价支出鉴定费249,000元。经题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修复方案所涉修复费用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世造鉴字[2019]第0041号《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本项目造价为15,783,056元。题学公司为此司法审价支出鉴定费13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题学公司与杭萧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经专业司法鉴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杭萧公司承建的系争钢结构工程存在诸多影响校舍基本安全的质量问题，校舍安全是关乎学生生命安全的原则性问题，题学公司不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基于法律规定，均有权解除合同。且，目前校舍工程已经由第三方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后交付使用，客观上也不存在继续由杭萧公司履行施工的事实条件。故此，法院确认杭萧公司与题学公司之间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涉案工程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之修复事宜，杭萧公司对司法鉴定单位建议由原设计单位就因轴网尺寸偏差引起的质量问题进行整体修复加固处理出具的修复方案不予认可，但杭萧公司也未能提供更权威、更适合的单位出具修复方案，因此对于司法鉴定单位及原设计单位出具的修复方案均予以确认。题学公司为赶开学进度、在诉讼未决之前行修复行为并称实际支出了高于司法审价的修复费用，题学公司不得因此将擅自修复扩大的损失加责于杭萧公司。杭萧公司对题学公司实际是否行了修复行为提出质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涉案工程已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二是题学公司已书面承诺保证和承担其进驻施工之后的所有安全和质量问题，三是为保证校舍安全、学生生命安全之大计，从善良诚信的角度相信其已实际行修复行为。故此，题学公司实际修复的情况不能免除杭萧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的修复费用赔付义务，依法确定杭萧公司应赔付题学公司司法审价确定的修复费用15,783,056元。实际施工中，拟完工期确有变动，也确实存在设计变更、图纸深化以及钢构件二次倒运、前道作业面移交等各类情况，杭萧公司也确实多次提出工期顺延，对于涉案工程未能按约定时间进行，原因多重，不可仅归责于杭萧公司一方，因此对题学公司提出的逾期罚款之诉请，不予支持。题学公司在本案诉讼处理中，为赶开学进度、擅自进入现场继续施工而采取公证现场支出公证费用，其为自身利益支出的非必须费用，要求杭萧公司承担，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杭萧公司已完工程量，经司法审价确定无争议部分为18,121,640元，其中有争议的已发运未安装项目919,409元，因停工之后杭萧公司未能再进入现场，现场由题学公司掌控，现场有多少未安装项目已难以查清；因题学公司应当为其掌控现场、禁止杭萧公司进入的行为负担全部后果，结合杭萧公司提交的材料报审表等证据，确定现场已发运未安装项目以杭萧公司主张为准。争议的已制作未发运项目，亦同样遵循善良诚信的原则，相信杭萧公司向法庭陈述的已制作属实。考虑到该些已制作未发运项目涉及原材料及制作费，尚未产生运输及安装费，因此该些已制作未发运项目中制作费由题学公司负担，原材料费折旧后由杭萧公司接收，不再扩大运送损失。另有001号变更，双方当事人已确认按143,000元包干价计取，因此与司法审价116,133元之差额26,867元应当计取给杭萧公司。综上，法院确定杭萧公司已完工程量为19,306,369元，扣除题学公司已付款5,986,000元，题学公司尚需支付杭萧公司工程款13,320,369元。因杭萧公司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题学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后涉及工程款结算而非进度款支付问题，因此杭萧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结合青浦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发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整改指令单》可见，造成涉案工程停工的根本原因是杭萧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发生争议后，杭萧公司采取切割和拆除已完钢梁的不当行为，故，如存在停工损失，亦应由杭萧公司自行负担。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题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杭萧钢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二、杭萧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海题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修复费用人民币15,783,056元；三、上海题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上海题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萧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3,320,369元；五、杭萧钢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建议修复方案》，其中载明“由于轴网尺寸偏差质量问题已不具备现场修复条件，故建议由原设计单位对因轴网尺寸偏差引起的质量问题进行整体修复加固处理”。2019年4月22日，杭萧公司向一审法院寄送了《关于整改方案的回复意见》，其中载明：“针对原设计单位上海原构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确认的《青浦区题学平和学校1#、2#、3#楼钢结构整改加固方案》，我司认为……具体意见如下……”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修复方案进行修复费用审价，委托内容及要求为“对工程施工质量问题的修复方案所涉修复费用进行审价”。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世造鉴字[2019]第0041号《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记载：2019年9月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交换资料并质证。杭萧公司收到了《青浦区题学平和学校1#、2#、3#楼钢结构修复方案—上海原构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此后，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初稿，杭萧公司对初稿回复了意见，其中载明：杭萧公司认为不应以原构公司的方案为依据。2019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杭萧公司针对原构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发表质证意见为，原构公司与题学公司有经济利益往来，原构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不能作为审价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杭萧公司施工中存在诸多影响基本安全的施工质量问题，故在涉案施工合同解除后，需对已施工的项目进行修复。关于本案的修复方案问题，一审审理中，上海源正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修复方案，并在修复方案中载明“由于轴网尺寸偏差质量问题已不具备现场修复条件，建议由原设计单位对因轴网尺寸偏差引起的质量问题进行整体修复加固处理”。此后，原设计单位原构公司出具了修复方案。杭萧公司认为原设计单位与题学公司有经济利益往来，故对原构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更加权威、更加科学的修复方案。而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依据法院的委托对修复费用工程造价进行的鉴定，鉴定依据不仅仅是原构公司的修复方案还包括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关于修复方案的质证问题，杭萧公司上诉认为，原构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未经质证，不能作为修复费用审价的依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针对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之前，杭萧公司已针对原构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在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审价时，也向杭萧公司送达了该份修复方案，并听取了杭萧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2019年12月3日的庭审中，杭萧公司也已针对该份修复方案发表了质证意见。综上，杭萧公司认为原构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不能作为审价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杭萧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应在查明题学公司实际支付的修复费用后作出裁判。然题学公司认为其实际需支付21,838,723.81元的修复费用，并要求杭萧公司予以承担。由于双方对修复费用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修复费用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认定修复费用为15,783,056元，符合公平正义原则，本院予以维持。杭萧公司上诉认为题学公司未实际修复、未实际支出该笔修复费用，鉴于题学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承诺自行修复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与杭萧公司无关，杭萧公司不再承担涉案工程质量的任何担保责任，且涉案工程经过修复现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故本院对杭萧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已制作未发运部分残值，一审法院判处该部分原材料费折旧后由杭萧公司接收，符合法律规定，并未重复计算运费损失。综上所述，杭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917.13元，由上诉人杭萧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文如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刘海邑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