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定富，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启标，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权，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阳，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培银，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原审被告：王飞，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定富因与被上诉人王仁权、原审被告王培银、王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定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雇主王培银未在现场指挥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在伐树时发出安全警示，要求各位撤至安全距离，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工人王培堂听从警示撤至安全距离，被上诉人却说：“没事、没事，我注意的。”这说明被上诉人过于自信存在重大过失。树木倒下的瞬间即使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未撤至安全距离，上诉人也无法控制悲剧不发生，因为树木倒伐方向是王飞控制的。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仁权辩称，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既然意识到树木的砍伐方向已经改变，并且告知周边人避让，但上诉人并没有告知改变后的方向，同时如果发现被上诉人并未避让就应当停止砍伐，否则继续砍伐必然会导致树木对上诉人及其他人员构成伤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王培银、王飞陈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培银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和王培银之间是承揽关系，虽然原审被告没有上诉，但其会用其他方式维权。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在砍伐树木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王仁权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仁权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王培银、王飞、姜定富连带赔偿王仁权已发生的医疗费263546.66元（已扣除王培银支付的56000元，姜定富支付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培银、王飞、姜定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培银与王飞系父子关系。王培银为树木经纪人，即从事树木贩卖。王培银雇佣王仁权及他人从事树木砍伐和运输等劳务，王飞开挖掘机控制树倒伐的方向。姜定富负责伐树（自带伐树油锯，其报酬按所伐树木重量计算，王培银认为自己将伐树劳务承揽给姜定富）。王仁权负责树倒伐后的搬运和树枝的整理等劳务，报酬为每天150元。王仁权与王飞、姜定富在一起为王培银树木经营提供劳务时间较长，从事的具体劳务项目固定。王飞在王培银不在场时，负责伐树事务，并帮助王培银签订合同、记账、向他人发放报酬。2019年8月19日下午，王仁权和姜定富、王飞在金湖县坡伐树,姜定富为了伐后方便将树倒向西边，并与王飞要求王仁权等人离开。因王仁权未听从姜定富、王飞的劝告，被伐倒的树木砸伤。王仁权受伤后被王飞等人送至金湖县人民医院治疗，王仁权至同年9月8日出院，出院当日又住金湖县人民医院治疗至同年12月9日出院。王仁权出院诊断为颅脑严重外伤。王仁权在金湖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306466.66元,另没有医疗票据的专家会诊费8000元、出院后在医药门市购买药品10080元。王培银、姜定富分别向王仁权支付56000元、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培银确认王仁权受雇于其从事伐树劳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培银是雇主，王仁权为雇员。姜定富虽然自带劳务工具，且报酬按量计算，但其伐树劳务完全受王培银安排，其自主程度没有承揽宽松，姜定富为王培银提供的劳务重在过程，而不重在劳动成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培银与姜定富之间为雇佣关系，只不过计酬方式有别于王仁权按天计算，但按量计酬也是雇佣关系中常见方式，即王培银为雇主，姜定富为雇员。砸伤王仁权的原因是王仁权过于自信认为砸不到自己其本身存在过错。姜定富、王飞事前均让王仁权离开，说明已意识可能会砸到王仁权，但在王仁权没有挪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仍然伐树。作为雇员的姜定富将树木倒向西，没有证据和理由证明姜定富故意要砸伤王仁权，说明姜定富对砸伤王仁权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姜定富对雇主应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王飞的职责就是开挖掘机控制树倒下的方向，无论王飞在本案事故中有没有开挖掘机控制方向都存在着过错，也应与姜定富一样对雇主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王培银认为王飞系自己的儿子，参与伐树属义务帮工，又认为王飞也是受雇于他。王飞长期参与父亲王培银贩卖树木经营，明显不属义务帮工。对于王培银自认王飞受雇于他，但王仁权和姜定富不认可王飞属雇员的身份，王培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飞作为王培银唯一的儿子，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王培银经营树木中雇佣儿子可能性不大。再者，王培银每天支付王飞600元工资，其数额根据贩卖树木的利润情况不符合正常标准。据前述，一审法院对王培银辩称王飞受雇于其和义务帮工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王飞在王培银不在场时负责伐树相关工作，有时也向雇员发放工资，参与王培银树木的买卖，父雇子按时发放报酬的经营模式不符合一般做法，一审法院认定王飞与王培银贩卖树木系家庭经营，本案所涉之债属家庭之债，王飞与王培银应共同承担责任。根据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动中受到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雇员在雇佣中有重大过失的应当减轻雇主的责任的法律规定，明确王培银的赔偿责任和王仁权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为王培银、王飞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其余35%由王仁权自行承担。王仁权医疗费306466.66元有住院病历和正式票据为证，且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王仁权306466.66元医疗费予以认定。另两项费用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故对18080元费用不予认定。王仁权出院医嘱中没有“王仁权因颅脑损伤导致丧失意识”的记载，故一审法院对王培银关于王仁权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应由其亲属来主张权利的辩称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侵权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王培银、王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仁权的医疗费计199203.32元（306466.66×65%），减去已赔偿的61000元，尚应赔偿138203.32元。二、姜定富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仁权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培银、王飞、姜定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3元，王仁权负担2399元，王培银、王飞、姜定富负担2854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王仁权、姜定富受雇于王培银，为王培银提供伐树劳务。事故发生前，姜定富虽已向王仁权发出安全警告，但在王仁权没有听从警告撤至安全距离的情况下，姜定富未停下工作仍然将树木伐倒向西，导致王仁权被倒下的树木砸伤。姜定富虽非故意，但对王仁权的受伤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姜定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姜定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姜定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丹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