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军，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文，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文，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 上诉人李德军因与上诉人张新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新文返还借款本金706,680元；2.张新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根据李德军2016年1月25日出具的1,962,000元借条认定借款本金是1,962,000元不是事实。李德军虽然分三笔收到银行转账196,200元，但被迫于2016年1月26日借款当天向张新文支付了162,000元“砍头息”，该笔费用是李德军的司机唐香华在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园的建设银行网点现金取出后交付给张新文的，张新文当即在该网点现金存入160,000元，这在张新文提交的证据2中可以得到证实。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该是1,800,00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李德军还款付息有明显错误。李德军于2016年3月21日转账54,000元；2016年4月1日转账54,000元；2016年4月23日转账160,820元；2016年6月21日转账52,5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30,000元；2016年8月5日转账22,500元；2016年10月2日转账52,500元；2016年11月25日转账505,000元；2017年1月23日转账40,500元；2017年4月1日转账40,500元；2017年转账81,000元。共计转账1,093,320元。原审法院没有认定2016年6月21日转账52,5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30,000元以及2016年11月25日转账505,000元系还款。张新文主张2016年6月21日转账52,5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30,000元系归还另一笔借款缺乏证据支持，张新文主张2016年11月25日转账50,500元系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以上三笔转账都应当计为还款。三、张新文系职业放贷人，张新文的放贷行为严重扰乱了金融市场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李德军与张新文之间形成的借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张新文主张利息的诉请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张新文共计向李德军借款1,800,000元，李德军共计向张新文转账还款1,093,320元，两相抵扣，李德军只需返还张新文706,680元。 张新文辩称，一、李德军说的借款本金是1,800,000，其中162,000元是砍头息不是事实，张新文在银行转了1,962,000元，李德军说的162,000元是砍头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二、2016年6月21日的52,500元和2016年7月21日的30,000元，一审的时候李德军说了是偿还另外两笔借款，2016年11月25日的505,000元，是之前李德军给张新文的货款，一审的证据中打款凭证上面有注明是货款。三、李德军说张新文是职业放贷人，应由李德军提供证据证实。 张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德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62,000元及其利息；2.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设立的抵押合同有效，并行使抵押权；3.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李德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军因开发福德集团蓝山工业园需资金于2016年1月25日向张新文借款1,962,000元，并由李德军向张新文出具了1张借条。借条上约定月息3%计付（即每月54,000元，按月付款）。张新文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6日、2月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李德军1,000,000、762,000、200,000元。尔后，原、被告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德军用其位于冷水滩区仁湾镇仁湾湖小区仁湾路西段-101、101、201、301、401、501共6套房产作为债权2,000,000元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3月21日、4月1日，李德军分别偿还张新文借款利息54,000元、54,000元；2017年1月23日、4月1日、7月27日，李德军分别偿还张新文借款利息40,500元、40,500元、81,000元；同年4月23日、8月5日、10月2日，李德军分别偿还张新文借款本金162,000元、22,500、52,500元，截至2017年10月2日止，李德军尚欠张新文借款本金1,725,000元，已偿还张新文借款利息2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新文提供的借条内容真实、合法。张新文依约向李德军提供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李德军应按借条约定偿还张新文借款本息，即李德军应偿还借款本金1,725,000元及其利息。李德军辩称其实际借张新文只1,350,000元左右。经查，张新文有证据证明李德军借其1,962,000元，已还本金237,000元，尚欠本金1,725,000元。故对李德军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李德军同时辩称借款利率应按银行基准利率按未还本金分段计息。经查，李德军向张新文出具借条上明确约定月利率3%，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李德军已支付张新文的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对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故对李德军认为应按银行基准利率分段计息的辩称，不予采纳。另张新文诉请要求行使抵押权，系另外一种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德军偿还张新文借款本金1,725,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8月4日按1,8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0月1日按1,777,5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2016年10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1,725,0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其款限李德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张新文与李德军签订的永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三、驳回张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58元，由李德军负担20,325元，由张新文负担213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德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转账证明，拟证明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与张新文从未有任何业务往来，2016年11月25日通过网上银行支付给张新文的505,000元系受李德军代为支付；证据二、深圳市尊域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深圳市和顺昌精品包装有限公司与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书，拟证明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对外即使几千元的小业务都要签订书面合同，所有如果与张新文有50多万元的业务往来，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合同，张新文陈述与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有该笔50多万的业务往来系虚假陈述；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流水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德军于2016年1月26日收到张新文的762,000元借款后，应张新文的要求转给司机唐香华再由唐香华取现162,000元交给张新文，张新文自己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显示当天现金存入了160,000元，因此我方实际借款本金为1,800,000元；证据四、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唐香华收到李德军转账162,000元后，当场现金取出162,000元交给张新文，张新文于同一个柜台存入160,000元；证据五、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永州八景公司2013年3月-2019年6月期间法人代表是李德军，李德军有权调动八景公司的资金，八景公司向张新文转账三笔5000元、500,000元、40,500元，都是以货款的名义转给张新文的，可见张新文说双方与八景公司存在505,000元的合同陈述是虚假的；证据六、证人一位，拟证明证人唐香华系李德军司机，2016年1月26日李德军应张新文的要求在收到张新文的转账后向证人唐香华转款162,000元，然后由唐香华在建设银行冷水滩凤凰园支行取现162,000元，全部以现金交给张新文。张新文随后将零头2000元单独保管，将其余160,000元现金在该银行网点现金存入其个人账户，唐香华取现金162,000元与张新文存160,000元现金前后不超过10分钟，且在同一柜台办理。 张新文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一只能证明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与张新文没有业务关系，但是不能证明李德军与张新文没有业务关系，李德军是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李德军通过公司付给张新文个人做广告费的货款并不奇怪，李德军与张新文借款往来中有3笔是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017年4月1日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向张新文支付了40,500元利息并没有注明是货款，张新文和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关系，为什么永州八景异蛇酒业有限公司的钱打给张新文要算李德军的还款；证据二跟本案无关，张新文没有说八景公司与张新文有业务往来和借贷关系，张新文只和李德军有业务关系，之前做广告张新文与李德军也签了合同；证据三我资金流动频繁，每天存钱取钱都很正常，而且张新文当天也只存了160,000元，与162,000元对不上；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只能体现李德军转了162,000元给唐香华，唐香华有没有给我都与本案无关，并且在一审时证人黎科也证实了张新文在黎科处借了160,000元；证据五与本案无关，八景公司付的是广告租赁制作费，不是还本案的借款；证据六证人唐香华与李德军是主雇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不高，唐香华作的是伪证，他所陈述的事实也不清楚。 被上诉人张新文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两张，拟证明当时张新文与李德军有广告业务关系。 李德军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对方不能提供拍照原始场景，同时也不能证明该广告系被上诉人制作，更不能证明双方有505,000元的业务往来。 本院经综合认证认为：1.李德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二、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四与证据六证人唐香华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且该三份证据及涉案借条中“月息按3%计付(即每月54,000元)”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2.张新文向本院提交的两张照片，系复印件，且无原件予以核对，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借条约定“月息按3%计付(即每月5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德军是否于2016年1月26日借款当天向张新文支付了162,000元的利息，借款本金实际应为1,800,000元；2.李德军于2016年6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的52,5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30,000元以及2016年11月25日转账给张新文的505,000元是否为本案借款的还款；3.张新文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否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李德军是否于2016年1月26日借款当天向张新文支付了162,000元的利息，借款本金实际应为1,8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首先，根据张新文向法院提交的李德军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该借条明确约定月息按3%计付（即每月54,000元），而按月息3%即每月54,000元计算，本案实际的借款本金应为1,800,000元；其次，结合李德军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张新文的银行存款记录，李德军于2016年1月26日在转账存入762,000元后的当天又转给证人唐香华162,000元，随后，证人唐香华又于当天支取现金162,000元，张新文也于当天在唐香华取款162,000元的同一柜台存入现金160,000元，再结合证人唐香华的证言和涉案借条所约定的内容，张新文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62,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李德军提出其于2016年1月26日借款当天向张新文支付了162,000元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实际应为1,800,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 二、关于李德军于2016年6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的52,5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30,000元以及2016年11月25日转账给张新文的505,000元是否为本案借款的还款问题。1.李德军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认可其于2016年6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的52,5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30,000元系另外两笔借款的还款，且与张新文提交的该两笔借款的借条相互印证，故李德军提出于2016年6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的52,5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给张新文3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李德军于2016年11月25日转账给张新文的505,000元，根据张新文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电力支行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与李德军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均备注为“货款”，该备注系汇款方自行填写，且李德军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李德军提出该505,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三、关于张新文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李德军上诉提出张新文为职业放贷人及其与张新文之间的借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的上诉理由，李德军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德军偿还张新文借款本金1,563,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8月4日按1,638,0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0月1日按1,615,5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2016年10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1,563,000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此款限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李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8元，由李德军负担19,000元，张新文负担3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5元，由李德军负担10,000元，张新文负担3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吴惠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