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涛，男，200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少秋，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莹，女，199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方珠，女，194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福地，男，194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奔腾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南凤路88号。法定代表人谢传荣，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康泰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南革路21号。法定代表人蒋加靖，董事长。上列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德苍，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平瑞路5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263278388760。法定代表人南朝阳，局长。委托代理人潘玲云，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增匀，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负责人胡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信益、陈小乐，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南溪制革工业区溪革路3号。管理人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该所负责人吕忠仁。委托代理人陈如文，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林天印，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温州奔腾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温州康泰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因林天印、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奔腾公司、康泰公司诉被上诉人平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平阳县市监局）动产抵押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行初3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中止诉讼，中止诉讼的原因现已消除，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4月20日，平阳县人民政府发布平政[2012]30号《关于进一步整治提升制革行业的通告》，决定整治提升制革行业。同年6月20日，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昌公司）、奔腾公司、康泰公司、平阳县奔牛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牛公司）、平阳县求信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信公司）、温州瑞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向平阳县腾蛟镇人民政府出具重组报告，申请六家企业重组为一家股份制公司，归属鹏昌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鹏昌集团有限公司为鹏昌公司的法人股东）；重组后的公司转鼓共达26只，其中鹏昌公司12只、奔腾公司3只、康泰公司2只、奔牛公司3只、求信公司4只、瑞达公司2只。2014年5月16日，鹏昌公司、奔牛公司、瑞达公司、求信公司、康泰公司及金扬来签订《企业组合协议》，约定以鹏昌公司名义注册新公司、对外联络、申办各种手续，组合企业各成员保留原有的生产经营模式不变，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仅以现有转鼓数进行组合集中生产管理、生产废水统一处理；组合后转鼓数为鹏昌公司10只、奔牛公司3只、奔腾公司3只、瑞达司2只、求信公司4只、康泰公司2只、金扬来2只。康泰公司名下的3只转鼓、奔牛公司名下的4只转鼓，原排污许可期限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2013年4月17日，鹏昌公司取得了组合26只转鼓的排污许可，有效期限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7日，鹏昌公司再次取得26只转鼓的排污许可，有效期限截止于2014年12月31日。两次许可转鼓均分布于溪革路3号、溪革路13号、溪革路10号、溪革路19号、南革路等。2017年6月22日，平阳县腾蛟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转鼓情况的说明》，其中26只转鼓的所有权分别为，鹏昌公司5只、奔腾公司3只、求信公司8只、瑞达公司2只、康泰公司2只、林天印3只、金文涛3只。2014年1月21日，第三人鹏昌公司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苍南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苍南支行）签订了（333683）浙商银高抵字（2014）第0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上述26只转鼓为鹏昌公司的金融借款设定最高额抵押，抵押期限为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2014年1月22日，鹏昌公司和浙商银行苍南支行共同向原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并提供了动产抵押登记书、最高额抵押合同（附抵押物清单）、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抵押物价格协议书、抵押人声明书及委托材料。同日，原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登记，登记编号为2014-04号。因鹏昌公司未能如期清偿借款，浙商银行苍南支行向人民法院诉请判决鹏昌公司清偿借款并就抵押转鼓的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浙0327民初0829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浙商银行苍南支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浙0327执333号执行裁定书，对26只转鼓实施查封。原告不服，诉请撤销原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的2014-04号动产抵押登记。原告温方珠、金福地系金扬来的父母，洪少秋系其配偶，金文涛、金文莹系其子女。金扬来已于2016年5月17日死亡。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职责已转移至被告平阳县市监局。原判认为，原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具有受理动产抵押登记并作出审核决定的职权职责。平阳县市监局继受了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动产抵押登记的职权，依法为本案被告。结合庭审质辩意见，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争议主要在于原告是否享有本案起诉权利、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诉抵押登记的合法性。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析如下：1.关于原告等人的诉讼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康泰公司、奔腾公司在企业组合前原各享有部分转鼓的所有权，后虽组合生产，但其重组协议约定企业保留原有的生产经营模式不变，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为此，转鼓的排污许可虽已办在鹏昌公司的名下，但未有相关证据证明转鼓的所有权亦已转移为鹏昌公司所有。故，在原告仍有可能继续享有转鼓所有权的期间，所涉转鼓之上的抵押合同及后续的抵押登记均会影响到两公司的既有利益。为此，原审法院认为，康泰公司、奔腾公司对被诉抵押登记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该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本案中，原告林天印及金文涛等人主张在案涉抵押登记作出之前即已经享有相应转鼓的所有权，但未有证据证明。因物权法规定动产抵押登记可对抗善意第三人，如林天印、金文涛对相关转鼓的受让发生于抵押登记之后，该抵押登记即有可能阻却了其对转鼓所有权的取得。为此，被诉动产抵押登记亦会影响原告林天印和金扬来所主张的合法权益。因金扬来已故，其起诉权利转移至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综上所述，原告林天印及金文涛等人对被诉抵押登记均享有起诉权利。2.关于本案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等人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现无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等人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或诉权、起诉期限的时间，故本案应适用行政诉讼法五年的最长起诉期限规定。原告自被诉抵押登记作出后四年内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关于被诉抵押登记的合法性。《动产抵押登记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30号）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应当向动产抵押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经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二）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文件。委托代理人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的，还应提交代理人身份证明文件和授权委托书。该办法第四条规定，《动产抵押登记书》应当载明下列内容：（一）抵押人及抵押权人名称（姓名）、住所地；（二）代理人名称（姓名）；（三）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四）担保的范围；（五）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六）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七）抵押人、抵押权人签字或者盖章。办法第五条规定，动产抵押登记机关受理登记申请文件后，应当当场在《动产抵押登记书》上加盖动产抵押登记专用章并注明盖章日期。本案中，第三人鹏昌公司和浙商银行苍南支行在申请抵押登记时，已提供了符合上述规定的材料，且未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抵押登记机关需对抵押动产的所有权归属进行实质性审查，故被告已尽到法定审查职责。同时，原审法院亦认为，即使行政机关尽到法定审查职责，但仍有可能存在申请人虚报申请材料以取得登记的情形。故，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动产抵押登记的基础民事事实不成立或不合法，相应抵押登记仍有面临被撤销的可能。但本案中，被诉抵押登记的基础民事事实，即动产抵押合同的合法性及效力已经民事生效判决确认，被诉抵押登记现不具备撤销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被诉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已尽法定审查职责。原告诉请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林天印、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温州奔腾皮具有限公司、温州康泰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奔腾公司、康泰公司诉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上诉人在平阳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政策的引导下进行企业组合，仅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减少环境污染，但并未改变涉案转鼓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平阳县市监局对此是完全了解的。2.被上诉人平阳县市监局进行涉案动产抵押登记时，没有查清涉案动产权属。被上诉人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涉案转鼓权属证据材料，另涉案转鼓分散在五个不同地方，分别为上诉人公司的住所地或经营场所，有悖常理。3.原判认为作为被诉抵押登记的基础民事关系，即抵押合同的合法性已经民事判决确认，并据此认定被诉抵押登记不具备撤销的法定事由，是错误的。4.有关涉案转鼓权属及抵押效力的民事案件尚未审结，原审法院未裁定中止诉讼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诉抵押登记行为。被上诉人平阳县市监局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抵押登记时被上诉人已知悉相关情况，根据有关规定，涉案设备的发票号码和价值等并不是抵押登记应当载明的内容。原审原告林天印提供的证据表明，涉案转鼓就在诉状中的地点，与常理相符。涉案抵押登记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苍南县人民法院的相关民事判决内容是对涉案抵押合同效力的确认，并没有依据被诉动产抵押登记行为对该抵押合同效力进行确认，被诉抵押登记行为不会影响该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登记仅产生对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上诉人诉称的执行异议案件尚未审结，并不否定相关民事判决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同意平阳县市监局的意见，另辩称：上诉人等企业及个人重组后涉案转鼓是归鹏昌公司所有，涉案排污权登记在鹏昌公司名下。鹏昌公司申请抵押登记时已经提交了合法的材料，故抵押登记合法有效。上诉人以涉案转鼓的存放场所为由主张涉案转鼓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相关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抵押合同有效。原审法院没有裁定中止诉讼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浙江鹏昌皮革有限公司同意平阳县市监局的意见。原审原告林天印没有陈述意见。各方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奔腾公司、康泰公司以及瑞达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分别提起民事确权之诉，其中请求确认涉案抵押动产中相关转鼓为其所有；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浙0326民初3426、3430、3433、3435号民事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19）浙03民终7096、7097、7098、70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商银行苍南支行现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本院认为：《动产抵押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应当向动产抵押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经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二）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文件。该办法第四条规定，《动产抵押登记书》应当载明下列内容：（一）抵押人及抵押权人名称（姓名）、住所地；（二）代理人名称（姓名）；（三）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四）担保的范围；（五）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六）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七）抵押人、抵押权人签字或者盖章。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鹏昌公司和浙商银行苍南支行向原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涉案动产抵押登记时已提交了动产抵押登记书、最高额抵押合同（附抵押物清单）、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抵押物价格协议书、抵押人声明书及委托等材料，该局据此作出被诉动产抵押登记行为。上诉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奔腾公司、康泰公司以及原审原告林天印认为涉案抵押动产中相关转鼓归其所有，被诉动产抵押登记行为侵害其合法财产权，起诉要求撤销该抵押登记行为。但由于涉案动产抵押合同的效力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就涉案转鼓提起确权之诉，而有关民事判决亦已驳回其相关的诉讼请求，且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转鼓归其所有，由此可见，被诉动产抵押登记行为并不会影响其实质性权益。因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提出的要求撤销该抵押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文涛、洪少秋、金文莹、温方珠、金福地、奔腾公司、康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