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1016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胡正强，总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品龙，男，61016部队保障部军需营房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玺清，男，61016部队保障部军需营房科助理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1016部队（以下简称“61016部队”）因与被上诉人徐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61016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责任比例仅承担50%，护理费单项的标准从150元/天变更为80元/天，精神抚慰金从9000元变更为2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比例不公平，严重侵犯了61016部队的合法权益。徐丽作为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承担完全的安全保障责任。61016部队认为徐丽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即50%。2.一审法院判定61016部队以每天150元的标准向徐丽支付护理费，标准过高，61016部队认为护理费标准按80元/天计算为宜。3.一审法院判定61016部队向徐丽支付9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过高。此次意外对徐丽的伤害达不到严重精神损害的标准，属于一般性精神损害。61016部队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应为2000元为宜。徐丽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61016部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井盖的设置本就是让人在上安全行走的，生活常识中并不要求遇到井盖需绕行。在北京市150元/天的护理费已经是最低的标准了。一审判定的精神抚慰金并不高，因为此次事故给徐丽身体和家庭都造成极大的伤害和痛苦。徐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61016部队支付医疗费3596.19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09.3元、伤残器具费3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5752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财产损失6188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214125.49元；2.本案诉讼费由61016部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上午7时45分左右，徐丽在其住所昌平区亢山前路3号院1号楼2单元楼前因踩到未密封盖严的污水井盖掉入排污井内，小区邻居陈某将其及时救起。徐丽提交有证人陈某的《证明》为证，61016部队对《证明》予以认可，对于徐丽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事发地所在小区系61016部队的小区，无物业公司管理，事发后由61016部队派人对污水井盖进行了维修。2018年4月27日，徐丽在受伤后电话联系同事陪同其前往北京市积水潭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急诊病历记载“主诉：摔倒致胸部损伤9小时；现病史：患者主因摔倒坠入井中致右侧胸部疼痛，不伴有胸闷、咳嗽、发热……诊断：肋骨骨折（右7、8、10）肋骨骨折**？（右9）……”之后继续在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复诊治疗，至2018年10月29日就医门诊病历记载：“主诉：摔伤致胸部损伤6个月……诊断：右7-10中段，右5、6、9前肋骨折修复性改变……”同日的《休假证明书》记载建议休假全休1个月。该期间徐丽在北京市积水潭医院花费1724.58元（不含医保已支付部分）。2018年6月13日，徐丽还在北京怀柔医院就诊检查花费362.36元。2018年11月6日，徐丽购买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花费350元。2019年4月1日，徐丽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支付检查费1261.8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徐丽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随机确定的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本次受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丽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2.建议误工期为60-12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为此，徐丽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徐丽户口簿载明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徐丽现有一子王云鹤，2011年3月18日出生，被扶养人王云鹤由徐丽及其配偶二人共同抚养。徐丽称其护理由已退休的父母负责，诉讼请求按照护理期60日计算，每日150元。徐丽称其摔伤时携带的手机也被摔坏了屏幕，目前尚未维修，故主张该部分损失6188元，并提交手机购买发票为证。发票显示2018年3月11日购买64G苹果8Plus手机一部，花费6188元。61016部队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是当时摔坏的。徐丽另主张误工损失15752元，并提交《关于徐丽同志2018年病假期间奖金扣除相关证明》及工资表为证，该证明显示加盖有北京市昌平区商务委员会公章，内容为：“根据北京市昌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放2018年度综合考核奖和为事业单位增加一次性绩效工作的工作方案》和《关于发放2018年度政府绩效管理奖和为事业单位一次性核增绩效工作的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应发放徐丽同志2018年部分奖金共计44000元，由于该同志2018年摔伤请了病假，扣除5月份半个月和6-8月全月奖金共计12835元，实发奖金31165元。另外，2018年事业单位年终考核奖1万元，至今未发，按照相关规定，预计扣除5月份半个月和6-8月全月奖金2917元。特此证明。2019年4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北京市排水和再生水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城镇地区公共排水和再生水设施运营单位，由水行政主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确定。专用排水和再生水设施由所有权人负责运营和养护，并承担相应资金。其中，住宅区实行物业管理的，由业主或者其委托的物业服务企业负责；有住宅管理单位的，由住宅管理单位负责。镇（乡）、村庄公用排水和再生水设施由所在地镇（乡）人民政府组织运营和养护；公路范围内附属排水设施由交通部门组织运营和养护。”本案中，事发地所在小区未实行物业管理，其住宅管理单位为61016部队，故小区内的污水井盖作为排水设施的一部分应由61016部队定期巡查、维护。现因污水井盖未密封盖严，导致徐丽摔伤，61016部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事发时已经天明，徐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走时对于未封闭盖严的井盖未加注意绕行，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但其自身过错较小，法院酌情确定为10%。综上，应由61016部队对徐丽的损害结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对于医疗费，根据相关票据，法院审核确认徐丽因此次事故共支出医疗费3348.82元（不含医保已支付部分）。对于护理费，考虑到徐丽的伤情及身体状况等，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记载的护理期限，酌情确定护理期为45日，护理费按照每天150元计算应为6750元。对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徐丽的身体情况确定为45日，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应为2250元。对于误工费，根据徐丽提交的《关于徐丽同志2018年病假期间奖金扣除相关证明》及工资表显示徐丽受伤期间确有误工损失，并且其实际误工时长也未超出鉴定意见记载的误工期，故法院对其主张误工损失15752元予以采信。对于交通费，根据徐丽复诊的次数及就医距离，其主张500元金额适当，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徐丽购买矫形器花费35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为135980元（67990元/年×20年×10%）。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王云鹤在徐丽定残之日已年满8周岁，据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463元（42926元/年×10年×10%÷2人），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徐丽主张的财产损失，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所损坏财产系因当时摔倒所致，现61016部队对该部分不予认可，法院对徐丽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上述确定的费用部分由61016部队在其责任比例范围内予以承担。对于徐丽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根据其伤残程度等酌情确定为9000元。对于徐丽诉讼请求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61016部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徐丽各项损失共计176754.44元；二、驳回徐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61016部队的责任比例是否应当减轻，以及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徐丽所受损害系因井盖未封闭盖严，不具有承载行人日常通行条件的隐患所致，61016部队对于涉案井盖负有检查、管理、维修等义务，其对于井盖所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主要过错。徐丽对于损害的发生仅负有轻微过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徐丽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一审法院酌定的护理费标准并未明显超出北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61016部队上诉要求将护理费标准调整为80元/天欠缺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综合徐丽的伤情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61016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61016部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