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旭丰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广聚路31号安科大厦4楼402室。 法定代表人刘连锋，江苏旭丰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现锦，江苏旭丰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财政局，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苑路9号。 法定代表人林云，南京市浦口区财政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礼晓，南京市浦口区财政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娟，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安喆，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旭丰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浦口区财政局）政府采购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7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曾暂停相应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浦口分中心（以下简称浦口交易中心）受南京市浦口区信息中心（以下简称浦口信息中心）委托，组织“国资人力资源和融资管理项目”的国内公开招标活动。2018年9月21日，旭丰公司参与该招标项目的招投标活动。2018年10月24日，浦口交易中心向旭丰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称经评标委员会综合评审，旭丰公司为本次公开招标采购的中标供应商。2018年10月29日，就涉案招标项目，浦口信息中心与旭丰公司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 用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友公司）参与了涉案招标项目的投标活动。2018年11月23日，用友公司向浦口区财政局提交投诉书，称旭丰公司未按招标书要求从基本账户缴纳保证金，同时提交了旭丰公司的开户许可证、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民事判决书等材料。 2018年11月27日，浦口区财政局向浦口交易中心发函调取涉案投标项目的相关资料。浦口交易中心向浦口区财政局提供了包括旭丰公司、用友公司等四家公司的《保证金到账确认函》、招标公告、招标文件等材料。旭丰公司的《保证金到账确认函》显示，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奥体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招标文件载有“仅接受以下缴纳方式：从单位基本账号转（汇、存）入”、“未按要求缴纳投标保证金的或未将《投标保证金到账确认函》列入投标书中的，作无效投标处理”等内容。 2018年12月3日，浦口区财政局向旭丰公司邮寄发送了调查通知书，要求其在指定时间携带银行开户许可证等相关材料接受调查等。2018年12月5日，旭丰公司向浦口区财政局提交了回复及中标通知书、政府采购合同等，称用友公司的质疑与投诉已经处理结束，浦口区财政局再次受理用友公司的重复信访投诉没有法律依据，旭丰公司无义务再配合无休止的质疑调查等。2018年12月11日，浦口区财政局向旭丰公司邮寄发函，请旭丰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前提交银行开户许可证、投标保证金汇款凭证等材料。2018年12月16日，旭丰公司回复称，浦口区财政局有利害关系应予回避，浦口区财政局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旭丰公司。 2018年12月24日，浦口区财政局作出浦财购决[2018]06号《政府采购监督检查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了查明的事实，并认为公司的基本账户具有唯一性，浦口区财政局依法向旭丰公司送达相关文书后，旭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其保证金是从基本账户缴纳的证明材料等，认为旭丰公司存在《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投标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旭丰公司未按招标文件要求提交保证金，投标无效，取消其中标资格，重新开展政府采购活动等，同时告知了相应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权利。该决定书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旭丰公司进行了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第七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政府采购活动中的违法行为，有权控告和检举，有关部门、机关应当依照各自职责及时处理”。本案中，浦口区财政局作为浦口区人民政府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的行政部门，针对浦口交易中心进行的涉案招标项目，在接到用友公司的举报后，具有履行监督管理、进行调查处理的职权职责。 《政府采购法》第七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政府采购活动中的违法行为，有权控告和检举，有关部门、机关应当依照各自职责及时处理。”《江苏省政府采购供应商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政府采购当事人有权对供应商的行为进行监督，发现违法违规行为应当及时向政府采购监管部门反映，并配合做好调查处理工作。其他单位和个人对政府采购活动中供应商的违法违规行为，有权控告和检举，有关政府采购监管部门应当依法调查处理。”本案中，旭丰公司认为用友公司的投诉属于再次投诉，浦口区财政局不应受理，且浦口区财政局具有利害关系应予回避。原审法院认为，用友公司作为涉案招标项目的竞标人，在项目招标过程中、在法定期限内有依法提出质疑与投诉的权利，同时在该环节、期限之后，用友公司亦具有以举报人的身份向浦口区财政局提出控告与检举的权利。虽然用友公司在向浦口区财政局提交的材料上写为“投诉书”，但浦口区财政局在处理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旭丰公司该行为系举报行为，旭丰公司在相关回函中亦表示系控告检举。故浦口区财政局根据上述规定，受理用友公司的材料并对涉案招标项目进行调查处理，具有相应依据。 《政府采购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政府采购项目的采购活动进行检查，政府采购当事人应当如实反映情况，提供有关材料。”《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对政府采购活动进行监督检查，有权查阅、复制有关文件、资料，相关单位和人员应当予以配合。”本案中，浦口区财政局收到用友公司提交的开户许可证等材料后，先是向浦口交易中心调取了《保证金到账确认函》等相关材料，后陆续向旭丰公司发送了调查通知书和函件，要求其提交银行开户许可证、投标保证金汇款凭证等材料，以核实真实的银行基本账户。根据上述规定，旭丰公司对浦口区财政局的检查、调查行为，有义务、有能力配合，但旭丰公司却回函称招标活动已经完成、已无义务再配合无休止的质疑调查，并未提交相关材料。在此情况下，浦口区财政局根据其已经取得的材料作出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投标人存在下列情况之一的，投标无效：（一）未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提交投标保证金的；（二）投标文件未按照招标文件要求签署、盖章的；（三）不具备招标文件中规定的资格要求的；（四）报价超过招标文件中规定的预算金额或者最高限价的；（五）投标文件含有采购人不能接受的附加条件的；（六）法律、法规和招标文件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招标项目的招标文件亦已写明“仅接受以下缴纳方式：从单位基本账号转（汇、存）入”、“未按要求缴纳投标保证金的或未将《投标保证金到账确认函》列入投标书中的，作无效投标处理”等内容。因为单位基本账户具有唯一性，旭丰公司的开户许可证显示其基本存款账户开立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矿大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徐州矿大支行），《保证金到账确认函》显示旭丰公司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两者明显不一致。浦口区财政局要求旭丰公司提交相应的银行开户许可证、投标保证金汇款凭证等材料，用以核实旭丰公司是否符合上述办法规定与招标文件要求，但旭丰公司未予提供。在此情况下，浦口区财政局根据已经调查掌握的材料，作出6号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旭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旭丰公司承担。 上诉人旭丰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收到的材料是否真实，取得程序是否合法，是被上诉人是否依法行政的核心问题，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二、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行政撤销权，一审法院未审查阐明。三、被上诉人监督检查应当依据监督检查的法律和程序，而不能援引招投标管理的规定。投标无效是指投标过程，评标委员会认定报价无效，和本案中废标不是同一程序。四、江苏银行徐州矿大支行开户许可证对应的账户目前不是上诉人的基本账户，该账户仍然处于查封状态。上诉人缴纳保证金的账户是基本账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浦口区财政局辩称：一、被上诉人收到的举报材料是真实的，也依法对举报事项进行了核实查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二、被上诉人从受理举报、调查核实到作出取消上诉人中标资格、重新采购的处理决定，均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的，一审法院也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理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充分的阐述。三、关于上诉人基本账户的问题，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之所以会作出重新采购的处理决定，因为上诉人一直拒绝配合调查，拒绝提供其基本账户的相关资料，直至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只是口头陈述其基本账户不在徐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旭丰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领取开户许可证，其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为江苏银行徐州矿大支行。2018年9月7日，旭丰公司通过其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账户缴纳涉案招标项目的保证金。 本院认为，《政府采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浦口区财政局作为浦口区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对于浦口交易中心进行的政府采购活动，具有进行监督管理、调查处理的职权。 《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标人未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保证金的，投标无效。《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六十三条第一项规定，未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提交投标保证金的，投标无效。本案中，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人从基本账户转入保证金，未按要求缴纳保证金的作无效投标处理。上诉人是通过其在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的账户缴纳保证金，而上诉人领取的开户许可证显示，其基本存款账户开立于江苏银行徐州矿大支行。在被上诉人调查过程中，乃至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其基本存款账户开立于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的证据，故上诉人并不是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从其基本存款账户缴纳投标保证金。被上诉人据此认定投标无效并取消上诉人的中标资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提出，其基本存款账户已经转至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但没有领取开户许可证。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存款人开立基本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和预算单位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实行核准制度，经中国人民银行核准后由开户银行核发开户登记证。但存款人因注册验资需要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除外。”第三十一条规定，“开户登记证是记载单位银行结算账户信息的有效证明，存款人应按本办法的规定使用，并妥善保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银行账户许可有关事宜的决定》规定，自2019年2月25日起在全国范围分批取消企业银行账户许可。本案中，上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的到账时间是2018年9月7日，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并未取消企业银行账户许可，故上诉人应当持有其基本存款账户的开户许可证。鉴于上诉人不能提交其基本存款账户的相关材料，本院对上诉人的前述观点不予采信。 上诉人另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调查职责，不当地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政府采购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政府采购项目的采购活动进行检查，政府采购当事人应当如实反映情况，提供有关材料。”《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对政府采购活动进行监督检查，有权查阅、复制有关文件、资料，相关单位和人员应当予以配合。”被上诉人在对政府采购活动的调查过程中，有权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上诉人对此亦负有配合调查的义务。况且，提供基本存款账户信息是上诉人完全可以完成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要求并不加重上诉人的负担，反而是上诉人始终不配合履行其应负的举证责任，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旭丰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黄 飞 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