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219路28号。负责人：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威，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丹，女，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辽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政存，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辽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飞，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鞍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丹、房政存、解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无效系错误，因为上诉人已将理赔款打给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一方已实际接收该款项，该调解协议书虽然没有被上诉人房政存的签名，但被上诉人一方既已接收了理赔款就表示房政存对赔偿数额予以认可以及对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进行了追认。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房丹、房政存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解飞未到庭答辩。房丹、房政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人保鞍山分公司、解飞向房丹、房政存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11798.75元；本案诉讼费由人保鞍山分公司、解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19时15分左右，一辆红色车辆在行驶至鞍刘路路口北1.7公里处时，遇行人万发芹行至此处，由于红色车辆驾驶人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其所驾车右部与万发芹相刮撞，红色车辆驾驶人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解飞驾驶辽Ｃ×××××号起亚牌小型轿车载乘张丹丹沿20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来，由于解飞夜间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行经此处瞭望不周，未及时发现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人万发芹，致使辽Ｃ×××××号轿车的左前部刮撞呈蹲距姿势的万发芹人体、底盘左侧挤压呈倒地姿势的万发芹人体，造成万发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万发芹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5分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逃逸车辆驾驶员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解飞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万发芹无责任。房丹、房政存系万发芹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肇事车辆辽Ｃ×××××号轿车在人保鞍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事故发生在该车辆的保险期间内。2018年7月25日，房丹（甲）与解飞（乙）、人保鞍山分公司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内容：“……上列当事人于2017年4月6日在副线发生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并于2018年7月25日达成一致赔偿调解协议如下：一、各方当事人确认交通事故损失情况如下：医疗费1199.33元、交通费300元、丧葬费28574元、误工费810元、死亡补偿费361636元，合计费用392519.23。二、经和解（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对本案死者万发芹确定补偿金额392519.33元，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依据责任比例等理赔计算规则和合同约定进行理赔核算。……”在该协议书的当事人签名处，房丹、解飞、人保鞍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均签名捺印，并同意将理赔款打给被保险人解飞。人保鞍山分公司经对责任比例核算后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共计给付解飞196259.67元。解飞将此款已给付房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于人保鞍山分公司认为其已经与房丹、房政存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该协议，应驳回房丹、房政存诉讼请求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房政存作为万发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人保鞍山分公司在调解时并未通知房政存参与调解，房政存也未委托房丹签订调解协议，房政存本人也表示对调解协议内容并不知情，同时对调解协议中的赔偿数额不予认可，故该调解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房丹表示其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包括赔偿金额并不知情，而人保鞍山分公司与房丹签订的调解协议系格式条款合同，在签订时应当向房丹释明具体内容，而人保鞍山分公司实际赔偿金额与调解协议书中签订的金额不符，人保鞍山分公司提供的证人张某证明其向房丹进行了释明，因证人张某系公司工作人员，所述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人保鞍山分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认定双方就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对于房丹、房政存主张的要求人保鞍山分公司赔偿共计111798.75元损失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该院对房丹、房政存要求人保鞍山分公司赔偿损失予以支持。房丹、房政存认为其应获赔偿金共计505616.5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428.09元，丧葬费31272.5元，死亡赔偿金4199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对于房丹、房政存主张的医疗费2428.09元，结合房丹、房政存提供的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该院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丧葬费3127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该院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419916元，房丹、房政存提供的鞍山市铁西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南地号社区居民委员会介绍信中载明，万发芹所在村于2011年由于区域划分现由铁西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管辖，又参照调解协议的内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对房丹、房政存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2018年辽宁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该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34993元*（20-（68-60））=419916元；对于房丹、房政存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房丹、房政存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误工费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可。以上赔偿费用共计503916.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保鞍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房丹、房政存110000+2428.09元=112428.0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3916.59-110000-2428.09）/2=1958744.25元，人保鞍山分公司应共计赔偿房丹、房政存195744.25+110000+2428.09=308172.34元。因人保鞍山分公司已经支付房丹赔偿费用196259.67元，仍须支付111912.67元。现房丹、房政存主张被告赔偿111798.75元计算有误，该院确认赔偿额度为111912.67元。关于人保鞍山分公司认为房丹、房政存应向逃逸车辆主张交强险责任的辩解，因该逃逸车辆信息不明，是否交纳交强险情况不明确，待明确后人保鞍山分公司可以另行行使追偿权。因此人保鞍山分公司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房丹、房政存各项损失共计111912.67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房丹、解飞与人保鞍山分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并履行完毕。首先，从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审查，死者万发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房丹和房政存二人，因此，房丹、房政存均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人保鞍山分公司在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时未通知房政存参与，亦未取得房政存对房丹的书面授权手续，故该调解协议书缺少必须参加的主体，侵犯了房政存的合法权利。其次，从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书确定人保鞍山分公司对本案死者万发芹确定补偿金额为392519.33元，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依据责任比例等理赔计算规则和合同约定进行理赔核算。人保鞍山分公司据此主张核算后的赔偿金额为196259.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系人保鞍山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未明确约定人保鞍山分公司实际理赔的具体数额，亦未明确约定理赔计算规则，应属无效条款。再次，人保鞍山分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解飞支付196259.67元，后解飞将此款给付房丹。虽然房丹受领了该款项，但是人保鞍山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丹、房政存对于调解数额的追认，且房丹、房政存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扣除已支付款项后人保鞍山分公司再赔偿11万余元。房丹、房政存用诉讼行为明确表示对人保鞍山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数额不予认可。因此，人保鞍山分公司提出的接受了理赔款就表示房政存对赔偿数额予以认可以及对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进行了追认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因缺少主体和明确的理赔数额无效。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房丹、房政存因万发芹死亡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扣除人保鞍山分公司已支付的数额后，判令由人保鞍山分公司承担剩余部分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鞍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智禹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郭 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