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书（2020）鲁10刑终7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丛抱日，又名小峰，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伊春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捕前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12年9月19日因非法使用假币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罚款一千元；2014年3月19日因吸食毒品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罚款五百元。2018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于得水，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强，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山东川沃无花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威海市环翠区。2013年4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11月20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刘佳鹏，又名小明，男，1988年5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捕前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15年9月16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罚款二百元。2018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侯成福，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捕前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14年4月30日因违规燃放烟花爆竹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罚款五百元。2018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强、丛抱日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刘佳鹏、侯成福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鲁1002刑初5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丛抱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在威海市威胜大厦租赁办公场所从事高利贷业务，在借款人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强指使被告人刘佳鹏、丛抱日、侯成福多次非法索债，实施了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等犯罪行为。一、非法侵入住宅事实2012年8月3日，被告人王强经徐某1介绍，向被害人苗某高息放贷人民币8万元，苗某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村A区-19号401室的房产为抵押，并办理了委托被告人王强转让房产的公证手续。至2013年8月为止，苗某又多次向被告人王强借款，因未按期还款，被告人王强通过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在苗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9月9日将该抵押房产以人民币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房款直接用于偿还苗某所欠个人、担保公司、王强本人债务。在此期间，被告人王强指使被告人丛抱日为其向苗某追索上述高利贷本息，被告人丛抱日带领、指使他人非法滞留苗某家中，导致苗某近一个月时间不敢回家，严重影响其生活。二、寻衅滋事事实（一）2013年8月至9月，因被害人苗某未按约定偿还借款，被告人王强指使被告人丛抱日去找介绍人徐某1麻烦，被告人丛抱日为此多次滋扰、恐吓仍与徐某1同居在一起的前妻许某，许某先后五次报警。（二）2014年7月15日，被害人夏某通过宋某鹏担保，在被告人王强处借款人民币6万元，后夏某多次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11200元，宋某鹏于2015年2月15日替夏某偿还借款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刘佳鹏在被告人王强指使下，纠集他人多次向夏某索要利息：1．2015年初，被告人刘佳鹏带领被告人侯成福等人向夏某索要借款，后强行将夏某家中一把冲锋枪模型拿走。2．2015年3月6日晚，被告人刘佳鹏带领被告人侯成福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夏某经营的药店索要利息，对夏某进行辱骂和恐吓，并与夏某发生争吵后拖拽夏某，致夏某受伤。3．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刘佳鹏带领钟某（另案处理）等人到夏某经营的药店索要利息，因夏某不在店内，被告人刘佳鹏通过电话向夏某索要利息，二人发生争吵，被告人刘佳鹏把柜台玻璃掀掉砸碎，并向夏某索取了人民币4300元，同日，被告人刘佳鹏将该款打入被告人王强的妻子沈文洁账户。（三）2013年3月7日，被害人邱某向被告人王强借款人民币5万元，后未按约定还款，被告人王强遂指使被告人刘佳鹏等人向邱某索债。2013年夏天，被告人刘佳鹏等人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华能电厂门口找到邱某，逼迫其还钱，并胁迫邱某至九龙湾公园向朋友借钱未果。被告人刘佳鹏等人遂将邱某带至皇冠大桥附近，持棒球棍对邱某进行殴打。（四）2013年夏天，被告人刘佳鹏、侯成福在威海市抱海大酒店附近遇到被害人邱某，刘佳鹏逼迫邱某还钱，因邱某无力偿还，遂将邱某租赁的轿车强行开走。当晚，租赁车行人员利用车载GPS系统找到该车并将车辆开走。被告人刘佳鹏、侯成福遂开车到华能电厂家属楼将邱某胁迫至威海金海湾酒店附近的观景平台。其间，被告人侯成福在车内殴打邱某，到达观景平台后，被告人刘佳鹏持棒球棍对邱某进行殴打。另查，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王强伙同被告人刘佳鹏或指使被告人丛抱日为索要高利贷，实施多起违法行为，具体违法事实如下：1．2012年5月26日，被害人荀某向被告人王强借款人民币20万元，未按期偿还欠款。2013年1月1日，被告人王强带领被告人刘佳鹏等人至荀某家中索要借款本息。其间，被告人王强、刘佳鹏对荀某进行殴打，致荀某眼部受伤，后经公安机关调解，赔偿了荀某人民币500元。2．2014年，被害人彭某多次向被告人王强借款约人民币131万元，因未按期还款，被告人王强指使被告人丛抱日等人向彭某索要借款本息。2016年12月，被告人丛抱日和崔某等人到彭某经营的鑫海招待所，采取辱骂、恐吓等方式索要利息，影响招待所正常经营。3．2016年12月27日，被告人丛抱日指使崔某等人再次到鑫海招待所，采取辱骂、恐吓等方式索要利息。彭某报警后崔某等人离开。4．2013年，被害人姚某1通过汪某介绍向被告人王强借款共计人民币11万元，因未按期还款，被告人王强遂指使被告人丛抱日向姚某1索要欠款。2015年年底，被告人丛抱日和崔某带着汪某，到姚某1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埠村阳光邑上家中，丛抱日和崔某殴打姚某1。汪某被迫联系王某送来人民币2000元，丛抱日等人收钱后离开。5．2012年6月20日，被害人林某向被告人王强借款12万元，因未按期还款，王强遂指使被告人丛抱日于2012年6月至2012年底，多次到林某的公司办公室、林某姐姐的海参店，采取威胁、辱骂等方式索要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被告人王强、刘佳鹏、丛抱日、侯成福的供述，证人孙某、陶某、钟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苗某、许某、夏某、邱某、荀某、彭某、姚某1、林某等人的陈述，书证接处警登记表、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强、刘佳鹏、丛抱日、侯成福纠集在一起，采用威胁、暴力或者软暴力等手段非法追讨高利贷，在威海市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被告人刘佳鹏、丛抱日、侯成福按照被告人王强指使，多次采取非法手段索债。其中，被告人刘佳鹏多次辱骂、恐吓、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丛抱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侯成福帮助被告人刘佳鹏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强作为指使者，应按上述全部犯罪即以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定罪处罚，且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强、刘佳鹏、丛抱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依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被告人侯成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佳鹏、侯成福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该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强对部分罪行予以供认，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王强、丛抱日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侯成福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刘佳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丛抱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侯成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宣判后，被告人丛抱日以“其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不属于恶势力成员”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丛抱日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且非法侵入住宅罪部分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王强提出“其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未对许某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辩解。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强为追讨高利贷，纠集并指使上诉人丛抱日、原审被告人刘佳鹏、侯成福等人威胁、恐吓、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王强指使丛抱日等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又均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王强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王强、刘佳鹏、丛抱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侯成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刘佳鹏、侯成福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二人从轻处罚；王强对部分罪行予以供认，量刑时予以考虑。王强、丛抱日身犯数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侯成福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关于丛抱日所提其不属于恶势力成员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强在威海市区从事高利放贷业务，2012年至2016年期间，王强与丛抱日、刘佳鹏、侯成福等人纠集在一起，采用威胁、暴力或者软暴力等手段非法追讨高利贷，在威海市区域内实施寻衅滋事、非法侵入住宅等违法犯罪活动十余次，侵犯了他人人身、财产权利，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法已构成恶势力。丛抱日在王强的纠集下，自2012至2016年间先后六次参与违法犯罪活动，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故丛抱日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丛抱日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能够证实其房屋于2013年8至9月间被丛抱日等人霸占一个多月、后被王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卖掉的事实，证人孙某、陶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丛抱日带领两三个男青年在苗某家强行居住一个多月的事实，与王强、丛抱日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证人邓某等人的证言、接处警登记表、说明等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认定王强、丛抱日为强索债务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犯罪事实；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人徐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强指使丛抱日多次滋扰、恐吓徐某1的前妻许某的事实，故丛抱日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强二审期间所提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未对许某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相关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丛抱日辩护人所提“丛抱日非法侵入住宅罪部分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丛抱日等人于2013年8月至9月间实施非法侵入住宅犯罪，后涉案房屋被王强转卖，被害人苗某曾报警；此后至2016年12月27日，又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又犯有寻衅滋事罪。依照刑法的规定，非法侵入住宅罪的追诉时效应为五年，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故丛抱日非法侵入住宅罪的追诉期限应从后罪行为终了之日即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依法未超过追诉时效；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文昌审判员  牛建军审判员  王华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艳芳书记员肖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