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4民初899号原告：胡福秀，女，1957年6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笛，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方俊，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被告：李玉莲，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君，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市方俊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工农路18号。法定代表人：滕方俊，该公司总经理。原告胡福秀与被告滕方俊、李玉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原告胡福秀以另案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1月22日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追加第三人武汉市方俊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俊公司）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15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福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杨笛，被告滕方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袁晓君，被告李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袁晓君，第三人方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方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福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190万元；2、判令二被告以84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以10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对上述2、3项中利息标准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7日，方俊公司与武汉市鸿顺石化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签订《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约定鸿顺公司向方俊公司支付转让费用的收款账户为原告胡福秀和被告滕方俊个人账户。同年1月12日，原告与滕方俊签订《张湾加油站的建设与付款协议》（以下简称《付款协议》），约定原告共计得款250万元，协议所涉得款优先支付原告84万元，扣除前期借款60万元，余下106万元分两次付清。此后张湾加油站建成并使用，但截止起诉之日，原告仅收到款项60万元，剩余的190万元一直未收到。另查鸿顺公司自2014年1月起至2018年2月止，共计向二被告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2723490元，但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依原告与滕方俊间合同约定，滕方俊应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原告84万元，于2016年2月5日支付原告106万元，且上述款项系滕方俊、李玉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就原告未收到的190万元款项承担支付义务。被告滕方俊辩称，1、其与胡福秀为方俊公司的股东，《付款协议》是基于方俊公司与鸿顺公司间《转让合同》所得盈余分配签订，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其与胡福秀签订《付款协议》时，方俊公司与鸿顺公司间《转让合同》所涉项目尚未完成，对项目利润还无法结算，双方约定的金额仅为对利润的预估，与《公司法》规定相悖；3、方俊公司与鸿顺公司间《转让合同》项目多由鸿顺公司选择承建方和材料供应方，合同价款均由鸿顺公司直接支付第三方，方俊公司所收款项仅275万元，其中6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余下215万元由方俊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滕方俊用于项目开支，方俊公司在加油站项目中无盈利。故请求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玉莲辩称，其非方俊公司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亦未参加加油站项目，原告与滕方俊间《付款协议》并不是合作、合伙或联营经营，而是股东间对方俊公司经营行为的约定，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且本人与滕方俊已于2018年10月离婚，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方俊公司述称，方俊公司与鸿顺公司间的《转让合同》是真实的，转让行为已履行完毕，转让的费用亦支付完毕；滕方俊与胡福秀间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公司两个股东个人行为，但股东分红要对项目收入支出进行结算，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决议；另方俊公司自2014年后无营业收入。故对原告分配利润的请求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三人方俊公司于2007年12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滕方俊、李玉莲，法定代表人为滕方俊，经营范围为润滑油、燃料油（不含闪点60度以下的燃料油），经营期限起于2007年12月10日，止于2017年12月9日。2008年原告胡福秀与被告滕方俊着手办理张湾加油站的审批手续，因建设加油站需要，2009年11月9日，经方俊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李玉莲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胡福秀，股东滕方俊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胡福秀，变更后的股东为滕方俊、胡福秀，各占注册资本的50%，胡福秀任公司监事。同年11月17日，该公司办理了上述事宜的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底加油站相关审批手续全部办理完毕，2014年1月17日，方俊公司（乙方）与鸿顺公司（甲方）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建设蔡甸张湾加油站，并在加油站建成后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1400万元，分批次以转账或汇款等方式通过银行向乙方支付，乙方的账户为原告胡福秀在建设银行账户和被告滕方俊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每次的付款均按付款额的各50%向乙方的2个账户进行支付）。当月21日，滕方俊（甲方）与胡福秀（乙方）对上述项目盈利确认为500万元，双方签订了《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对张湾加油站的建设和付款分配事宜约定如下：1、转让给鸿顺公司的加油站，项目建设工程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参与油站建设工作；2、加油站项目各项证照等手续的办理，由甲方具体负责，乙方予以协助办理；3、加油站建设过程中所发生的风险及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4、加油站的每次付款，均由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共同提出，并书面注明分配比例，共同前往申请付款；5、加油站项目的前两次付款约84万元，均付给乙方账户；6、该项目款项所得总共分配给乙方250万元，扣除前期预借款60万元，和前两次付款84万元，余下106万元待后期工程付款时分两次付清。”，上述《转让合同》及《付款协议》签订后，胡福秀未再参与该项目的建设，加油站建设到建成交付，二人亦未按《付款协议》第4条约定向鸿顺公司申请付款，后胡福秀因未收到鸿顺公司进度款的50%，要求鸿顺公司和滕方俊支付加油站转让款未果，起诉至本院。另查明，滕方俊和李玉莲于1992年6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2014年4月10日，方俊公司在武汉市蔡甸区国家税务局注销了税务登记，此后该公司无经营收入支出。经工商查询，该公司的经营状态为存续。上述事实有方俊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滕方俊与胡福秀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鸿顺公司与方俊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本院(2019)鄂0114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滕方俊、李玉莲离婚登记档案信息等证据证实。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胡福秀提交银行流水证明鄢某、付某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向滕方俊付款181万元，向李玉莲付款913490元，共计2733490元，认为上述款应属顺鸿公司支付的转让费，其中190万元应为原告所得。滕方俊提交鸿顺公司与方俊公司共同盖章的支付明细表，称除去前期借支80万元（滕方俊20万元、胡福秀60万元），鸿顺公司向其共支付1950700元，其中包括车辆抵款273700元，实收现金1677000元，与项目明细表第29项载明项目借款1950700元相对应，该部分款其全部用于方俊公司各项开支，已无剩余，同时也承认鸿顺公司的付款均通过其个人账户转入。本院认为项目明细表第29项仅载明项目借款1950700元，无其他相关说明及凭证，无法确认款项性质，但滕方俊承认鸿顺公司款项都是鸿顺公司项目负责人（鄢某、付某）通过银行转账，对原告举证的滕方俊账户收款181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仅凭该收款事实不能判定该款系为原告所得，原告应得利润和滕方俊收到鸿顺公司款间没有关联性；另通过李玉莲账户收款的913490元因滕方俊与李玉莲否认与加油站项目有关，而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付某向李玉莲的转账行为与加油站项目间相关联，仅凭银行流水无法确认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故本院对原告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胡福秀与滕方俊间《付款协议》所涉法律关系是什么；二、该合同是否有效；三、胡福秀主张由滕方俊、李玉莲支付加油站项目分配所得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原告胡福秀认为该协议是两个自然人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属于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的内容，理由是加油站项目虽然名义上是以方俊公司名义签订，但实际是由胡福秀、滕方俊与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个人之间完成，加油站项目启动时方俊公司已未经营，《转让协议》亦约定转让款支付给股东个人，实际也由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胡福秀与滕方俊个人约定建设加油站，项目转让款优先支付胡福秀，故签订了《转让协议》，原告主张的款项非方俊公司的盈余可分配利润，而是滕方俊对胡福秀所负的债务；滕方俊认可协议为个人签订，认为该协议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盈余分配的约定，双方签订协议时，项目尚未完工，仅为对项目利润的预估，后因项目未盈利，故无利润分配。李玉莲认为其未参加公司经营，原告与滕方俊间协议与其无关；方俊公司认可该协议为公司股东的内部协议，但认为公司项目应该结算后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分红，故对原告以该协议要求分配利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胡福秀与滕方俊为方俊公司两股东，二人间《付款协议》所涉的张湾加油站是方俊公司待建项目，约定的内容为二人对公司经营管理分工及所得利益的处分，该协议是二人基于股东身份对公司管理及利润分配作出的约定，而非两个自然人间其他法律关系的约定，更非二人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故该协议性质应为公司股东间对公司经营管理及盈余分配的约定。关于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的规定，胡福秀与滕方俊签订《付款协议》时项目尚未建设完工，双方关于项目建设中的管理方式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部分条款应视为有效；关于利润分配部分的约定，因项目尚未结算完毕，两股东即对公司利润进行了分配，从操作程序上违反了《公司法》规定，若侵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条款；本案中两股东均认可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利润的分配属股东对各自权益的处置，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方俊公司对外义务均履行完毕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前提下，合同中关于利润分配部分的约定方为有效，但原告在诉讼中未针对该部分条款效力进行举证，故本院对《付款协议》中相关利润分配条款的效力无法作出认定。关于焦点三，原告胡福秀认为滕方俊、李玉莲在转让加油站项目中先后收到鸿顺公司付款2733490元，而《付款协议》约定前期付款应给原告，故主张由二被告按付款协议约定向其支付所得190万元；被告滕方俊则以项目无利润为由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玉莲认为其与胡福秀和滕方俊关于公司的利润约定无关，其收取付某转账与加油站项目亦无关。本院认为，原告依其与滕方俊间的《付款协议》要求二被告从收取的鸿顺公司款中支付其190万元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付款协议》主体为公司两个股东，约定内容为利润分配，非滕方俊个人债务，且合同中付款条款效力待定，在不能确定该部分条款有效的前提下胡福秀要求按二被告按约定付款于法无据；2、即使利润分配和付款条款有效，但该部分条款即第5条“加油站项目的前两次付款约84万元，均付给乙方账户；”和第6条“该项目款项所得总共分配给乙方250万元，扣除前期预借款60万元，和前两次付款84万元，余下106万元待后期工程付款时分两次付清。”仅约定了胡福秀在项目中的所得为250万元，并非明确约定付款人是滕方俊，付款时间亦约定不明，胡福秀以该两条约定要求由滕方俊向其付款依据不足；3、即使滕方俊个人代方俊公司收取了转让费用，胡福秀应该按照《公司法》规定以股东身份向滕方俊提起诉讼，要求滕方俊将所收款项归还公司所有，公司清算后，再依股东间约定分配利润。4、单就滕方俊、李玉莲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二人收到鸿顺公司公司转账270余万元的事实，依现有证据既不能确认该转账行为与胡福秀、滕方俊间《付款协议》有关联，也不能确认该款中含有胡福秀应得利益。故原告胡福秀依《付款协议》约定要求二被告支付19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相关利息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福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胡福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惠玲审 判 员  田媛媛人民陪审员  吴克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宋道英书记员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