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喀喇沁旗西桥镇恩州村。公司负责人：孙若颖，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平、姜戈，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住所地：赤峰市喀喇沁旗党政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徐晓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新宇，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扶贫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为合同的履行提供了足够的资产进行抵押，上诉人已经营多年，且经营状态良好，有稳定的客户群体，上诉人每年也依约支付了收益资金，因此不能仅因原股东宋志民去世作为解除《资金收益扶贫项目合同》的依据，该依据并非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2、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资金收益扶贫项目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9198000元，但于当日上诉人即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返还了919800元，即上诉人实际收到了被上诉人8278200元的财政扶贫项目资金，故后期收益金数额的计算应以8278200元作为基数，不应按收益金的收益比例支付利息。3、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019年1月8日，上诉人签订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甲方喀喇沁旗扶贫开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和乙方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并未作为此合同的相对方出现，上诉人将受益金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了喀喇沁旗扶贫开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被上诉人的账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双方应继续履行本合同。扶贫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扶贫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2019年1月8日签订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2、由浩源公司返还精准扶贫发展资金9198000元；3、依法确认扶贫办在上述债权范围内有权以被告抵押的房地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4、浩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及其它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扶贫办与浩源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了《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扶贫办为甲方，浩源公司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第二条资产性收益方式，甲方将喀喇沁旗建档立卡贫困户563户1314人的产业精准扶贫发展资金：玖佰壹拾玖万捌仟元整（￥：9198000元），投入到乙方实施资产性收益扶贫项目，乙方根据甲方的投资额度，每年按照投资额度的10%给贫困户进行收益分配。项目资金到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年收益资金的50%，以后每满六个月向甲方支付年收益资金的50%。第三条资产收益项目实施期限，投资期限为5年，即2017年9月至2022年8月。”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均作了规定。当日扶贫办按合同约定将精准扶贫发展基金9198000元汇给浩源公司，浩源公司当日将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8月资产性收益919800元汇回给原告扶贫办。同日，扶贫办和浩源公司还签订了《资产收益抵押合同》，合同附件显示“抵押财产清单：浩源粮食商贸公司房产1578.6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6283.8平方米；田河农业责任公司房产1531.4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19606.1平方米；浩源公司法人宋志民名下房产1027平方米。”此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9月5日和2018年9月11日浩源公司分两次将资产收益919800元汇给扶贫办。2019年1月8日，扶贫办、浩源公司对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进行了修改，重新签订了《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第二条资产性收益方式，甲方将喀喇沁旗财政扶贫资金：玖佰壹拾玖万捌仟元整（￥9198000元），投入到乙方实施资产收益扶贫项目，乙方根据甲方的投资额度，每年按7%向甲方缴纳资产收益金：陆拾肆万叁千捌佰陆拾元整（￥643860元）。乙方在每年8月30日前向甲方缴纳下一年度的收益金。第三条资产收益项目实施期限，投资期限为3年，即2019年9月至2022年8月。”2019年8月30日浩源公司将资产性收益643860元汇给扶贫办。另查明，浩源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宋志民，宋志民于2019年9月30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扶贫办、浩源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和2019年1月8日签订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喀喇沁旗人民政府有关扶贫项目政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017年9月19日，扶贫办、浩源公司签订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虽然约定了收益资金“项目资金到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年收益资金的50%，以后每满六个月向甲方支付年收益资金的50%。”而实际在该合同的履行中，浩源公司在资金到账时（2017年9月19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11日）就将全部收益返给扶贫办。此行为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之规定，属于自愿提前给付，且此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浩源公司主张以实际到账8278200元为基数计算收益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在浩源公司（自然人独资）的股东宋志民已去世的情况下，扶贫办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扶贫项目基金符合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该法院应予支持。但扶贫办、浩源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资产收益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扶贫办主张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该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与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二、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财政扶贫项目资金9198000元。三、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返还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益资金643860元。以上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四、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项目资金收益以91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五、驳回扶贫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浩源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喀喇沁旗扶贫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共计4页，该份证据证明喀喇沁旗扶贫开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法人单位，是可以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扶贫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转入扶贫开发办公室。被上诉人扶贫办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喀旗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证明两份，上诉人浩源公司的房屋已抵押给喀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桥信用社。2.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一份及宋志民的房产证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已将《资产收益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为他人设立抵押，上诉人有违约情形。合同如继续履行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2010年5月6日请示一份，证明喀旗扶贫投资管理公司隶属于喀旗扶贫办公室，相关人员由扶贫办公室抽调。4.2016年5月6日喀旗政府关于协助做好喀旗扶贫投资管理公司注册的函，证明成立扶贫开发公司实为顺利迎接上级扶贫资金。5.2016年12月9日赤政办发（2016）48号文件，证明喀旗扶贫开发公司股权无偿转至兴农集团，兴农集团为相关项目提供融资担保，子公司资产保值增值重大事项，国有资产收取应由政府管理。6.2016年12月23日文件、2016年12月25日国有资产管理局无偿划给喀旗政府批复，证明扶贫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无偿划转兴农投资公司。7.2017年12月30日喀旗政府明确投资公司监管批复，证明由扶贫开发办公室负责业务管理、资产管理、资产保值、增值、债权债务，国有资产收取及重大事项。综上，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浩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对档案查询结果真实性没有异议，喀旗扶贫办公室与浩源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本身就是无效合同，且未对土地和房产进行抵押登记，对无效合同产生不了违约责任，在签订合同时，该套房产就被抵押着，在约定的抵押财产清单中，约定的浩源公司法人名下房产没有具体指向，没有详细说明哪个房子。对证据三、四、五、六、七，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但是喀旗扶贫开发管理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按照文件要求，喀旗办公室只是资金监管单位，因此针对资产收益扶贫合同、投资管理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应该由喀旗管理公司主张，而不是扶贫办公室。本案的适格主体是扶贫开发投资管理公司，不是扶贫办公室。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喀喇沁旗扶贫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喀旗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证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诺书、宋志民房产证、2010年5月6日请示、2016年5月6日喀旗政府关于协助做好喀旗扶贫投资管理公司注册的函、2016年12月9日赤政办发（2016）48号文、2016年12月23日文件、2016年12月25日国有资产管理局无偿划给喀旗政府批复、2017年12月30日喀旗政府明确投资公司监管批复，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后当事人于2019年1月8日，对原《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签订了《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合同当事人未约定解除2017年签订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2019年的《资产收益扶贫项目合同》系对2017年合同的补充，且订立合同时，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系喀喇沁旗扶贫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监管机构，负责该公司的业务管理，资产管理，资产保值等重大事项。故一审认定喀喇沁旗扶贫开发办公室为本案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其股东宋志民去世后，导致公司管理等方面存在诸多不确定性，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扶贫项目基金符合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扶贫项目资金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应为82782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当在不能举证范围内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6元，由上诉人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旭文审 判 员 孙晓东审 判 员 张欢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懿颖书 记 员 白永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