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99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娣，女，汉族，1969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祥兴，男，汉族，1972年8月29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迎华，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硕，男，汉族，1969年7月2日出生，住址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董娣因与被上诉人毛祥兴、原审被告吴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被上诉人毛祥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迎华，原审被告吴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73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硕与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离婚协议书不涉及第三人权益；吴硕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和担保物权；被上诉人早在2016年9月26日已知上诉人与吴硕离婚，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查封案涉房屋时，已知该房屋情况，其提出撤销之诉已过除斥期间。离婚协议不适用合同法，被上诉人不能以合同法为依据提取撤销权之诉；上诉人与吴硕对房屋的处分，并非对被上诉人有法律关联的诉讼标的进行处分，与被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关系，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房产分割两套房产对上诉人所有，且其中一套已经为吴硕及其经营的公司提供担保，并已被法院执行，上诉人仅存一套房产，一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的房产财产的约定显失公平。之所以造成现在的情况系被上诉人怠于诉讼，并非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对吴硕的债权是吴硕经营公司所形成的，被上诉人起诉时也将公司列为被告，由于吴硕及其公司一审缺席导致将被上诉人的债权成为对吴硕的个人债务，由此导致上诉人的权利受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对撤销权的成立要件进行举证，本案中，上诉人与吴硕对于财产的分配基本公平，本案所涉房产从订立合同等全部过程都是上诉人一人负责，产权证也登记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尽管在协议中约定，但不能剥夺上诉人个人所有的权利。该约定未侵害被上诉人债权，吴硕有其他财产，被上诉人的债权仅为70万元，而本案案涉房产价值500万元，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损害债权的是明知的。离婚协议书是夫妻二人对于双方经济、财产及债务的综合考量协商下的意见，各条款之间不是独立的，往往互有牵连，而债权人则一般仅针对财产处理的具体条款申请撤销，因此，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应综合审查，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祥兴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查询到上诉人与吴硕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的内容，于2018年10月29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撤销之诉的除斥期间。二、离婚协议书本质上仍然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财产关系的协议，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三、撤销权并无债权、物权的区分，被上诉人对提起撤销之诉合法有据。吴硕辩称：一、本人系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离婚时持有该公司资产4000多万元。二、2016年离婚时本人在上海淦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460万元，并享有公司未来收益。三、为筹建上海淦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人与上诉人商议以其名下住房为抵押，向顾静借款250万元。四、上诉人在离婚时放弃了夫妻双方在公司的投资、收益，上诉人实际仅有一套房产，且属于按揭。综上，本案不存在财产分割时恶意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第三人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撤销被告将龙湖镇学府路南侧轩辕路东侧108号楼1-3层105号房屋（即新郑市龙湖镇滨湖路1号林溪湾108号楼1单元105号房屋）归第三人所有的条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1994年1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6日登记离婚。2013年9月3日，被告董娣与郑州新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董娣自郑州新兴置业公司处购买位于龙湖镇××南侧、××路东侧××房产。2014年6月13日，被告董娣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签订新郑市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告董娣向银行借款450万元，并以位于龙湖镇××南侧、××路东侧××房产为借款提供担保等。2016年12月27日，新郑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豫（2016）新郑市不动产权第0003537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显示位于新郑市××镇××路××楼××单元××房产为被告董娣单独所有。二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协议第二条财产分割（其中房产地址须与房产证完全一致）中约定：1、金水区凤台路322号10号楼东1-3层1号房产归董娣所有；龙湖镇学府路南侧、轩辕路东侧108号1-3层105号房产归董娣所有；新郑龙湖镇龙泊圣地、龙腾7号楼1单元410室房产归吴硕所有；董娣单位团购房归董娣所有；豫Ａ×××××号房产归董娣所有；各自名下存款、股票及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2、婚后其余共同财产分割完毕。关于毛祥兴诉吴硕、董娣、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豫010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4日，毛祥兴给吴硕转款67万元，并认为该借款不属于吴硕与董娣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吴硕偿还毛祥兴借款67万元；二、驳回毛祥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毛祥兴主张（2018）豫0104民初1921号申请执行后，发现被告吴硕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得知吴硕在明知有未履行完毕的债务的情况下将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全部无偿转让给被告董娣，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位于龙湖镇××南侧、××路东侧××房产与位于新郑市××镇××路××楼××单元××房产××同××房产。2、被告吴硕已将位于新郑龙湖镇龙泊圣地、龙腾7号楼1单元410室房产出售给任高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质证等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位于龙湖镇××南侧、××路东侧××房产（新郑市××镇××路××楼××单元××房产）购买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登记在被告董娣一人名下，但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亦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被告吴硕在明知自己有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将争议房产中属于其个人的份额无偿转让给被告董娣，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影响，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吴硕与第三人董娣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1款中将位于龙湖镇××南侧、××路东侧××房产（新郑市××镇××路××楼××单元××房产）归董娣所有的条款。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吴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往往包含财产、身份关系两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对于身份关系部分，不能撤销，但对于财产部分，如果债务人存在无偿转让其财产，并因此损害债权人的权益，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案涉房产系上诉人与吴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吴硕在明知自己有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时将案涉房产中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上诉人，阻碍了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相关权益，故应当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的条款，上诉人提出的《离婚协议书》不涉及第三人利益及该协议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董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