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岩，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张某之子），1990年1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尚举，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岩，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胡尚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某1与张某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离婚协议书》为“假离婚”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1999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应按照该协议分割财产。2.涉案房屋系王某1父亲王某2购买，且该房屋未被进行过翻建，故王某1与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处分了王某2的财产，应属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某1与张某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无效；2.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张某曾系夫妻，于1987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1999年12月5日，王某1与张某签订《协议》：由于郑某告发王某1卸走其汽车牌照一案，二审法院判王某1赔偿郑某经济损失11390元，因此二人达成假离婚协议，1.接到离婚证书后，两人保持夫妻关系，男方持外，承担家庭重担，做到照顾妻子，抚养两个子女，女方持内，辅助男方维护家庭；2.接到离婚证书后，家庭财产均由双方所有；3.接到离婚证书后，男女双方的性行为受家庭约束；4.接到离婚证书以后的生活中，如果双方的家庭生活维持不下去，此协议无效，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各持一半。1999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子女抚养，两个子女均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给女方子女抚养费100.00元，子女年满十八周岁为止。二、财产处理，125摩托车归男方所有，承担外债7500.00元整。北正房五间，南房五间，东厢房五间及家中所有财产均归女方所有，承担外债7500.00元整。三、其他协议，无。1999年12月30日，王某1与张某持上述协议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予以备案。此后，双方继续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2009年12月28日，张某与他人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2日，王某1与她人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2月24日离婚；2015年2月14日，王某1又与她人登记结婚。现涉案房屋以张某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审诉讼中，王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购买且未予以翻建，并非其与张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999年12月5日《协议》与1999年12月16日《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二、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协议》效力。离婚协议系以离婚为生效条件的协议，如果夫妻双方协议离婚不成，则离婚协议不生效，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当然离婚协议不能作为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判断的依据。本案中王某1主张《协议》系离婚协议，但双方并未依据此协议离婚，故《协议》自始未生效。关于《离婚协议书》效力，王某1主张离婚并非双方真实意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亦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某主张离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利弊之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既包含关于婚姻关系、子女抚养的身份关系约定，也包含财产分割的协议。不论双方办理离婚是出于何种利益考量或者政策规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所有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程序合法、有效，王某1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因此，王某1关于《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的约定并非两人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规避债务而办理“假离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某1主张确认《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部分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某1提出涉案房屋系其父所有，并非其与张某夫妻共同财产，故双方离婚时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系无权处分，但王某1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他人所有且存在无权处分之情形，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某1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1995年新农村第×××生产队有九间房子以90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1的父亲王某2。证据2.聂某出具的证明与视频光盘一张，用以证明是王某1、张某在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分的部分财产应归王某2所有，该条约定应属无效。证据3.王某的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部分财产是王某2购买以及当时的购买情况。证据4.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制作的开庭笔录，用以证明《离婚协议书》不是王某1、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某不认可证据1王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为王某没有证明的资格；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为聂某系王某1表兄弟，证明内容不属实。1987年王某1与父母分家单过，结婚后双方也在涉案房屋居住，王某1、张某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和实际占用；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王某与王某1系叔侄关系，王某当时是治保主任，买房事宜并未经手；认可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显示王某1一审代理人曾说过1997年王某1与张某共同建设南倒座五间和东厢房五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认可王某的证人证言，认为反应了王某2的购房情况。另查明一，2019年2月，王某1的姐姐王某4曾起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王某1与张某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约定北正房五间归张某所有无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京0118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1与张某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张某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3民终868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9）京0118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二，现任北京市密云区×××村村委会主任聂某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1995年新农村第×××生产队社员王某2购买生产队场队房屋正房九间，厢房三间，价格九千元，现经办人死亡手续难以找到。张某不予认可上述内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关于购房的问题，（2019）京0118民初2244号案件诉讼中，法官询问：“诉状中所述王某2买的九间房屋和26米院落属实吗？”张某回答：“是王某2买的，但是我出的钱”。（2019）京03民终8680号案件诉讼中，张某上诉事实和理由中陈述“王某2被委托缴纳购房款项，交款后就将购房收据交给张某”。本案中，本院询问“购房是否签订合同，是否有付款凭证？”张某则主张没有签订合同，没有付款凭证。张某又不予认可（2019）京0118民初2244号案件中“是王某2买的，但是我出的钱”的陈述。另查三，王某1和张某均认可北正房五间自购买后未进行过翻建；东厢房五间、南倒座五间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增建。王某2夫妇的其余继承人均主张北正房五间系王某2购买，认可东厢房五间、南倒座五间系王某1和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增建。另查四，王某1、张某的户口均为北京市密云区×××村的农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某与王某1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张某与王某1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北正房五间归属的约定是否构成无权处分及该约定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某与王某1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某1以其与张某为逃避债务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双方系“假离婚”为由，主张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依据《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对于财产的约定真实有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某1主张为逃避债务，其与张某于1999年12月30日办理“假离婚”。本院认为，婚姻关系的解除均以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为准，不论双方办理登记离婚是出于何种利益考量，王某1与张某的婚姻关系已于1999年12月30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解除并无虚假之说。关于离婚时财产约定的问题，《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15000元的债务双方各担一半，无法直接体现出该协议具有逃避债务之目的。特别是在张某与王某1分别与他人再婚后，王某1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从未向张某主张要求重新分配《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在张某签订拆迁协议后，王某1才以“假离婚”为由诉请主张《离婚协议书》中财产的约定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事实及行为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其次，王某1主张《协议》系双方真实的离婚协议，离婚财产应按照该协议分配。本院认为，1.从《协议》、《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及离婚协议的特点上分析：一方面，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是以双方离婚作为生效条件，离婚成立则离婚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如离婚不成立，离婚协议则不生效。本案中，王某1与张某未依据《协议》进行登记离婚，而是依据《离婚协议书》进行登记离婚，故《协议》自始未生效，《离婚协议书》生效。另一方面，离婚协议是夫妻为解除婚姻关系及相关事项所达成的合意，其是同时具备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民事契约。离婚协议在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基础上，一并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债权债务分担等事项予以综合考量分配，具有整体性的特点，法院在认定离婚协议所载条款时，不能简单地将离婚协议中涉及人身及夫妻共同财产约定的条款割裂看待。只有当事人举证充分、必要且能够达到排除其他合理性怀疑之情形时，才能突破离婚协议的整体性，就部分条款予以判定。本案中，王某1与张某系在认可《离婚协议书》关于子女抚养、财产分配、债务负担等事项约定的基础上，解除的婚姻关系。王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准确认识、理解、预见双方依据《离婚协议书》解除婚姻关系后的法律后果，作出符合其内心意愿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王某1将《离婚协议书》财产的约定与婚姻解除、子女抚养、债务负担的约定割裂区别对待，有违公平，实属不妥。王某1仅依据《协议》中有关财产的约定不足以否定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之约定。2.从《协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时间上分析：双方就人身关系、子女抚养、抚养费、房屋、摩托车及外债负担在《离婚协议书》中均作了明确约定，对《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了细化和变更。《离婚协议书》中有关离婚后两名未成年子女均由张某抚养、债务由双方各担一半、摩托车归王某1的约定，与房屋归张某所有的约定相比，双方利益划分并未显失公平。结合《协议》与《离婚协议书》签订日期确有一定时间间隔，故本院无法合理排除双方已就离婚后子女抚养以及夫妻共同财产、外债负担重新达成一致约定。综上，王某1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王某1以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约定，离婚后共同居住生活，双方实则“假离婚”为由，主张《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虽然在同一院落生活，但各自居住。结合张某曾在离婚前以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双方离婚后至各自再婚前，近十年的时间里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确有复婚之意，综合双方确已离婚的事实，即便双方离婚后共同居住生活过一段时间，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离婚时财产的约定系虚伪表示。基于上述分析，王某1以双方曾签订《协议》以及离婚后在涉案院落共同居住生活为由，主张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某1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北正房五间权属的约定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以及约定的效力。关于王某1与张某对东厢房五间、南倒座五间权属约定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王某1、张某均认可东厢房五间、南倒座五间为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增建，王某2的其余四个继承人亦认可上述事实，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东厢房五间、南倒座五间系王某1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约定东厢房五间、南倒座五间归为张某所有，该约定有效。王某1主张《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东厢房五间、南倒座五间归张某所有的约定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诉争房屋范围主要集中于北正房五间。关于王某1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北正房五间权属的约定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北正房五间之购买情况，王某1主张北正房五间为其父亲王某2购买。张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系由张某、王某1出钱购买。首先，王某1与张某均为北京市密云区×××村农民，且长期居住生活在该村，张某或王某1在购买该村房屋及支付购房款上并无客观障碍；根据农村房屋交易的惯例，购买农村房屋系家庭重大事项，如张某、王某1购买房屋，理应由张某或王某1直接与当时的房屋出售方新农村生产队协商买房事宜、签约并支付购房款，而不应由王某2出面购买房屋。现张某并未就上述缘由予以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存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的相关规定，诉讼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如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前案中，张某曾认可房屋为王某2购买。但本案中，张某又不予认可之前的陈述，主张张某、王某1出钱购买的房屋，其委托王某2去交付购房款。但前案中张某认可房屋为王某2购买系对自身不利的事实陈述，属于当事人对已不利的事实的自认，现王某1不予认可张某变更的陈述，张某亦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之前陈述，故本院就房屋购买人之认定，以张某前案陈述为准。最后，即便如张某主张其与王某1出钱购买的房屋，委托王某2购买房屋，但张某无法提供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关于付款凭证是否由张某保存的事实，张某的表述前后不一；综合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村委会书记及其他证人之证言内容，张某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张某关于北正房五间为其与王某1出钱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双方约定将该房屋归张某所有，不属于无权处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某1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本属于王某2夫妻所有的北正房五间约定归张某所有，属于无权处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某1与张某的上述无权处分行为导致《离婚协议书》中对北正房五间的约定无效，本院理由分析如下：首先，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约定的效力认定并不排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原理的适用。理由有以下两点：（一）夫妻就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问题达成的协议，从本质上说，是作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就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协议。由于这种财产所有权关系的变动是由夫妻身份关系的变化而引起的，故该协议亦是夫妻双方关于财产权属问题达成的合同。上述协议的生效、无效、撤销、变更原则，仅仅依靠《婚姻法》是无法调整的。因此，法院在审理婚姻案件中涉及财产问题的协议及条款时，要将《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基本原理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只有当《婚姻法》与《合同法》发生矛盾或适用《合同法》无法体现婚姻关系对当事人之间协议的特殊要求时，才可以谨慎地考虑排除《合同法》的适用。（二）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婚姻登记部门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只是审查其是否自愿离婚并已经就财产和子女抚养问题作出了安排，而不对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或协议做实质性审查。如离婚协议的内容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即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离婚协议的相关内容应属无效。离婚夫妻一方如果以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条款或作为离婚协议组成部分的财产分割协议处分他人合法财产，侵犯他人利益的，法院应当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确认其是否合法有效。因此，本案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北正房五间的约定应适用于《合同法》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到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无权处分是指行为人没有处分权，却以自己的名义处分了他人的财产。夫妻在离婚时应当就夫妻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即财产范围排除了归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以及他人的财产。如夫妻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处分了他人的财产，则属于无权处分，属于一种效力待定的合同，且效力待定的范围仅限于无权处分的部分。当上述处分行为未经权利人追认或未取得处分权的，一般导致离婚协议中该部分财产约定无效。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上述分析，北正房五间属于王某2夫妻的共同财产，王某1、张某在明知北正房五间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范围的情况下，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一并予以处分，侵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基于王某1与张某的上述无权处分的行为，王某2夫妇在世时未明确表示追认，现王某2夫妻均已去世，该房屋的继承人亦未就王某1与张某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故王某1与张某未取得该房屋处分权，王某1与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正房五间归张某所有的约定，应属无效。另，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他财产，即摩托车归王某1所有，外债15000元由王某1、张某各分担一半，现王某1未举证证明上述财产之无效事由，故对于王某1主张《离婚协议书》中摩托车及对外债务负担的约定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2119号民事判决；二、王某1与张某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北正房五间归张某所有的约定无效；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张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