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1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学生，住万载县。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经商，住万载县，系被告朱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辛某，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务工，住万载县，系被告朱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经商，住万载县，系朱某1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江西省万载县人，务工，住万载县，系朱某1母亲。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P。负责人：傅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安，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1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学生，住万载县。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职工，住万载县，系郭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第二小学，住所地：万载县城沿河西路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82749214101X3。法定代表人：丁琼莹，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水根，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朱某2、辛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某1、万载县第二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辛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朱某2、辛某作为朱某1的法定监护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对被上诉人郭某1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改判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承担30%的责任。理由：1、本案事件伤及右眼，所以左眼视力的下降与本案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九级伤残来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公平。2、本案中，万载县第二小学仅是在管理上的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郭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郭某1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77813.64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郭某1的二审答辩称：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郭某1因为长时间无法使用右眼，只能使用左眼，从而造成了左眼视力下降。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载县第二小学的二审答辩称：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郭某1与朱某1系万载县第二小学学生。2018年11月30日下午四时左右，郭某1站在教室走廊，突然被在玩耍的朱某1用铅笔戳伤右眼。事发后，郭某1先是被送往万载县人民医院检查，医疗费计14元；接着被送往宜春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药品、担架、救护车费计2537元；后被送往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12月11日出院，医疗费计28864.62元、出诊费230元，住院天数计11天。入院诊断：1.右眼角巩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2.右眼前房积血3.右眼眼内炎？4.右眼球内异物？；出院诊断：出院医嘱：1.右眼球内异物2.右眼角巩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3.右眼前房积血4.右眼外伤性白内障5.慢性扁桃体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眼部触碰，忌剧烈运动，忌食刺激性食物，注意用眼卫生，预防感染。2.出院带药：妥布霉素滴眼液点右眼4次／日；……。3.门诊定期随访：因外伤情况复杂，可能后期出现增值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眼球感染、白内障加重等致视力下降，导致需再次手术及药物治疗。……如有病情变化，需继续药物治疗或手术治疗。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郭某1陆续到宜春市人民医院门诊、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共计433.26元。2019年6月6日，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事项：1、伤残等级鉴定；2、“护理期、营养期”评定；3、后续治疗费评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郭某1左眼视力0.5，右眼视力0.02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某1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贰万元）为宜。3、被鉴定人郭某1护理期评定45日、营养期45日（自损伤之日起计算）。郭某1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费700元、400元、600元。审理中，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提出对郭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相关部门委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10月12日出具《中止鉴定告知书》，其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决定中止本次鉴定事项。事发后，万载县第二小学向郭某1支付10000元，朱某2、辛某向郭某1支付21381元。郭某1为非农业户籍，其监护人是父亲郭某2。万载县第二小学为郭某1等该校学生在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障内容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保障项目：校（园）方责任（2007版），保险金额：￥1400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40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720000.00元。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郭某1提供的视频光盘、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宜春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检查报告单、费用明细汇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万载县康乐街道兴联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户口簿、常住人口信息查询、万载县第二小学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保险单、朱某1、朱某2、辛某提供的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预交金收据、宜春市紧急救援中心票据、万载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为凭。原审认为：郭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万载县第二小学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万载县第二小学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承担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学校课间休息期间，万载县第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应知下课时间是学生控制力较弱的时候，但事后发，学校才知道。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学校管理人员在事发地附近进行巡视管理，也没有任何老师出现加以制止和教育，学校未能采取措施积极施救，不能有效避免不良后果的加重和损失的扩大，未能最大限度地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故学校在履行管理职责过程中存在疏忽和漏洞，依法应当对郭某1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当然，在本案中，郭某1的受伤系朱某1在走廊玩耍铅笔导致，朱某1是直接侵权人，因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朱某1的监护人朱某2、辛某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定万载县第二小学、朱某1对原告的损害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对郭某1伤残等级的认定，原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该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中止鉴定，而郭某1庭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机构作出，也未有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郭某1的伤残等级可参照郭某1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九级伤残为宜。对于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医疗费应当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并未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且治疗用药并非受害人所能决定，是医生根据伤情需要选择的，不应局限于医保或非医保用药；二、医保限定用药的适用范围，是为了控制医保药品费用支出，本案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高于医保，投保人对保险理赔的利益期待也高于医保，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条款减轻了制定格式条款合同一方的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是无效的。基于上述，确定本案郭某1的损失为：1、医疗费：32078.88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3、交通费：637元，根据票据；5、护理费：6452.76元（37426元/年÷12月÷21.75天×45天）；6、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8、残疾赔偿金：135276元（33819元/年×20年×20%）；9、鉴定费：17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以上1-10项合计208594.64元，朱某2、辛某承担第1-10项的30％，减去其已支付的21381元，计41197.39元［208594.64元×30%-21381元］；因万载县第二小学与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之间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故除去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外，人民财保宜春市分公司应该向郭某1赔付137826.25元［（208594.64元-10000元-1700元）×70%］。万载县第二小学应赔偿原告8190元［（1700元＋10000元）×70%］，因其已垫付10000元，故郭某1应返还万载县第二小学18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某2、辛某赔偿郭某1损失41197.39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付清。二、万载县第二小学赔偿郭某1损失8190元，因其已支付10000元，故郭某1应当返还被告万载县第二小学181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赔付郭某1损失137826.2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8元，朱某1、朱某2、辛某负担875元，万载县第二小学负担3553元。上诉人朱某1、朱某2、辛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被上诉人郭某1、万载县第二小学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中的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康乐鉴定【2019】临鉴字第14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是否具有证明力。2、朱某2、辛某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中，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康乐鉴定【2019】临鉴字第14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由郭某1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程序合法，在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并未对其主张提交新的证据，因此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提出万载县第二小学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朱某2、辛某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伤害的，应推定学校存在过错，学校仅在充分证明自身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时方能免除赔偿责任。在发生本次事故时，郭某1、朱某1均未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万载县第二小学作为其就读的学校方，在课间休息期间对于包括本次事故地在内的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校内地段未安排一定数量的老师在每层教学楼对全校学生特别是低年级学生进行必要的日常安全管理，从而导致了本起事故的发生，因此应当对郭某1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朱某1是直接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朱某2、辛某作为朱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提出万载县第二小学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朱某2、辛某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上诉人朱某1、朱某2、辛某负担8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3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