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永标，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沅欣，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二路497号省军区教导大队。法定代表人：李大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川，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量，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川，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川，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永标与上诉人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地公司）、被上诉人李大量、刘建华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永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军地公司赔偿侯永标投资款611.30594万元；2、军地公司赔偿侯永标预期利润400万元；3、被上诉人李大量、刘建华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军地公司根本违约，逼迫侯永标退出基地经营是实。二、侯永标对基地投资款611.30594万元符合双方利益及合同目的，军地公司应当依法赔偿其根本违约导致侯永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侯永标可得利益损失。三、李大量、刘建华个人账户分别接受应由军地公司收受的目标责任管理费116.0856万元、54.4278万元，该行为侵害了军地公司债权人利益，李大量、刘建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军地公司答辩称：一、侯永标主张军地公司根本违约并逼迫侯永标退出基地经营事实错误。侯永标存在合同违约情形。侯永标在网上发布影响基地与军队形象的不实广告，在招待培训机构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基地被公安机关及工商部门轮番调查，违反合同相关约定，明显构成合同违约。军地公司派驻保安入驻基地系经侯永标同意且要求为之，保安人员仅维护基地正常治安及合法登记车辆出入，不存在侯永标所述“暴力破门、打架斗殴”情形。侯永标拖欠军地公司管理费，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二、侯永标主张的“投资基地611.30594万元的损失”不仅与合同约定的50万元相差悬殊，且侯永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亦无法律依据。三、侯永标无权要求军地公司赔偿可得利益400万元。可得利益的赔偿请求权系合同守约方享有的权利，侯永标作为违约方不具备该请求权，且其主张的可得利益400万元没有凭据。李大量、刘建华答辩称，侯永标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或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李大量、刘建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军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永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军地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中“扣除超市25.5万”的表述并不构成自认，不能免除侯永标的举证责任。二、本案合同终止系侯永标违约所致，军地公司不应当向侯永标退还保证金50万元。三、军地公司不应向侯永标赔偿用于装饰、装修的投资残值45万元。侯永标答辩称：一、军地公司将“扣除超市25.5万”的短信截图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并经质证，依法应认定系对证据的承认。该“超市25.5万”与侯永标主张的经营款25万元所指一致。二、军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侯永标在经营期间存在违约行为。侯永标没有任何“危及安全或不法经营”的事实被公安机关或工商部门查处。因军地公司违约，侯永标有权依法对支付给军地公司的合同尾款行使不安抗辩权。三、基于军地公司根本违约并拒绝履行合同，侯永标对基地的投资以及预期收益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侯永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侯永标与军地公司之间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2、军地公司向侯永标退还经营款25万元；3、军地公司向侯永标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4、军地公司赔偿侯永标投资款611.30594万元；5、军地公司赔偿侯永标预期利润损失400万元；6、李大量、刘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军地公司、李大量、刘建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0日，侯永标（甲方）与军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目标责任管理协议》，协议就乙方所属位于长沙市的军地公司培训基地由甲方进行目标责任管理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协议第二条约定目标责任管理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乙方承担基地的场地租赁费用和对外（除客户维护外）的关系日常维护费用；运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办公费用、水电费、税务、维护维修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其它临时大事双方共同协商处理；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第一年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满一个月后的第一天，甲方支付乙方上个月目标责任管理费用33万元，本协议签订满一年后的第一天，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上年度的目标责任管理费用的剩余部分。第二年至第五年的付款方式为，每月的一至三号交纳本月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即33万元，每年的11月1日前结算本年度目标责任管理费用的剩余部分，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甲方若推迟或延期付费，则乙方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并每天按未付费项的2‰扣罚付给乙方；第三条第（三）项支付金额约定，1、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12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400万元，经营收入总额不足1200万元，甲方也按目标责任管理费用400万元支付给乙方；2、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150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500万元；3、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200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600万元；4、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300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800万元；5、在基地经营收入总额3000万元的基础上，每多收入500万元，甲方多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100万元，以此类推；第三条第（四）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7天内，甲方付给乙方50万元作为甲方的履约保证金，甲方若中途退出经营，乙方有权扣除该保证金；第四条约定，甲方作为目标责任管理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目标区域内的所有建筑物、交接物资、交接设施和设备拥有经营管理权和使用权，经报乙方协商同意，对目标责任管理区域内的建筑、装饰、装修、装潢、环境美化、软硬件等，投入50万元进行科学合理改造、修建、维护，平时经营中要及时对水电、营产营具维护维修；不能借改造维修名义进行破坏、变卖资产；采用“来修去丢”的原则，协议终止后，将所有改造建筑物无偿、无条件移交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管理权、使用权。合同还对其他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争议的解决等进行约定。侯永标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军地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并由委托代表人李大量签名。协议签订后，侯永标依约向军地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开始在基地进行目标责任管理经营。截至2014年9月，侯永标累计向军地公司支付了第一年度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共计363万元。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军地公司法人代表及李大量多次向侯永标136××××9999的手机号发送催款短信，要求侯永标支付军地公司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拖欠的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及2014年11月1日应缴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其中2014年11月4日军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华向侯永标136××××9999的手机号发送的短信载明：“侯永标，你欠军地公司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拖欠的目标责任管理费用137万元及2014年11月1日应缴目标责任管理费用33万元，共计170万元，扣除超市款25.5万元，实际欠款144.5万元。现已产生违约金，按目标管理协议收取违约金。你如不缴目标管理费，我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侯永标视同自愿放弃目标责任管理协议，自愿终止协议处理。请回复”。2014年11月12日，军地公司与侯永标发生纠纷，经雨花区黎托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室调解并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阐述纠纷简要：“由于2014年9月16日，军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大量变更为刘建伟，刘建伟从2014年9月22日起，组织十余人强行进行基地，要求接管军地公司，并控制基地大门的出入，强行搜查所有进出车辆，进入客户房间拍照，导致正常的培新业务无法开展。为此，侯永标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110报警求助”、“双方诉求差距过大，双方约定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问题”。2014年11月13日，侯永标向案外人许东晓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许东晓同志于2014年11月13日到军地公司办理交接我方物品事宜”。同日，侯永标退出《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约定的目标责任管理培训基地。为此，双方酿成纠纷，侯永标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侯永标在案件审理中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基地房屋改建、厨房装修、办公用品等事项所产生的费用进行审计评估。一审法院收到该申请后，依法委托湖南同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评估，因侯永标未能提供审计评估所需的材料，导致湖南同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将案件作退审处理。另查明，侯永标在庭审中确认刘建华于2014年11月4日向其发送的短信中提及的超市款25.5万元即为侯永标诉请中主张的经营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侯永标与军地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严格执行。军地公司已按约定将培训基地交予侯永标进行目标责任管理，侯永标应当按约向军地公司支付目标责任管理费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侯永标应当在2014年11月1日一次性支付军地公司目标责任管理费用500万元，但因自2014年9月22日起军地公司采取非正常手段，阻碍侯永标对基地的正常经营，侯永标与军地公司经调解无果后，已退出基地经营，故侯永标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因侯永标系被迫退出基地经营，且军地公司未举证证明侯永标在退出经营前存在违约行为，侯永标向军地公司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侯永标要求军地公司返还5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军地公司在其提交的短信截图中认可军地公司应当支付侯永标超市款25.5万元，构成自认，且侯永标在庭审中亦明确该超市款25.5万元与其主张的经营款系同一款项，侯永标仅要求军地公司退还25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侯永标要求军地公司向其支付超市经营款25万元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关于侯永标要求军地公司赔偿其对基地投入资金损失611.30594万元的诉请，因该金额已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的军地公司同意侯永标对基地进行科学合理改造、修建、维护投入的金额，且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投入已报军地公司协商同意并确已实际产生，故对于侯永标超过50万元的投入资金损失诉请，因违反合同约定且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对于合同约定投入的50万元，军地公司应向侯永标赔偿剩余租赁期内的残值损失，按10年合同履行期间核算，侯永标的残值损失为45万元[50万元投入款项÷10年合同履行期间×（10年合同履行期间-1年的侯永标经营期间）]，故关于侯永标的该项诉请，在45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侯永标要求军地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400万元及要求刘建华、李大量对军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均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侯永标与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二、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永标支付超市经营款25万元；三、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永标退还保证金50万元；四、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永标赔偿残值损失（投资损失）45万元；五、驳回侯永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978元，由侯永标负担76978元，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中，侯永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军地公司函三份及相关照片，拟证明侯永标基地经营管理权受到阻碍，军地公司违约；二、李大量夫妇到基地建设施工现场照片，拟证明李大量夫妇在基地建设改造升级时予以了监督和指导；三、侯永标付款及军地公司收款凭证，拟证明李大量、刘建华个人私账收受军地公司管理费共计2205134元；四、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侯永标基地改造升级投入金额为6343085元，一年盈利为4757748.96元；五、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军地公司未按协议要求的时间支付200万元专属资金，开始首次违约。军地公司、刘建华、李大量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三份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反映军地公司、刘建华、李大量对基地正常经营活动进行了干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三中的三份收据属于一审证据，不再质证，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军地公司已出具收据明确该款由军地公司收取；对证据四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因我方未参与，相应材料并未质证，请法庭核实；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达不到侯永标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中的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四系侯永标单方委托，湖南力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系根据侯永标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审计，而相关资料并未经质证认可，现军地公司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五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对本案双方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意义，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永标与军地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严格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4年9月22日起军地公司采取非正常手段，阻碍侯永标对基地的正常经营，并经调解无果，最终导致侯永标退出基地经营，且军地公司未举证证明侯永标在退出经营前存在违约行为，故军地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侯永标依据合同所享有的经营管理权，违反了合同的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本案因军地公司违约，侯永标系被迫退出基地经营，故侯永标向军地公司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军地公司在其提交的短信截图中认可军地公司应当支付侯永标超市款25.5万元，构成自认，且侯永标在庭审中亦明确该超市款25.5万元与其主张的经营款25万元系同一款项，故一审判决军地公司应当支付侯永标超市款2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侯永标要求军地公司赔偿其对基地投入资金损失611.30594万元的诉请，因该金额与合同约定的军地公司同意侯永标对基地进行科学合理改造、修建、维护投入的金额差距巨大，且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投入已报军地公司协商同意并确已实际产生，故一审判决对于侯永标超过50万元的投入资金损失诉请不予认可，并由军地公司向侯永标赔偿剩余租赁期内的残值损失45万元，处理恰当。关于侯永标要求军地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400万元的诉请。侯永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高达400万元，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军地公司赔偿侯永标因违约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7万元。关于侯永标要求刘建华、李大量对军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军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侯永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4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448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永标损失17万元；四、驳回侯永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978元，由侯永标负担69848元，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78元，由侯永标负担69848元，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