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威，女，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婷，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焕，女，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冉，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旺，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现库，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现羁押于山东省任城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艳敏，女，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宏，泰安高新兴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南迎村。 法定代表人：吕林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路，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愚，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威、顾婷、张爱焕、张现库因与被上诉人苏艳敏、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战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威、顾婷、张爱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现库系代战友公司代收学员进行培训并参加驾考，战友公司与张现库之间系战友公司委托张现库招收学员并进行培训的委托关系，即战友公司是委托人，张现库系受托人，原审法院认定战友公司的行为存有管理过错，但该管理过错系内部管理过错，不能对抗第三人，应依法认定苏艳敏接受战友公司的培训并参加驾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战友公司应当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张现库、苏艳敏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与战友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1、张现库明知自己的车辆不属于学员培训车辆，仍提供给苏艳敏代战友公司培训存有过错，且对于该车辆不属于驾驶员培训车辆这一点苏艳敏和张现库以及战友公司均知情且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同时，张现库不具有教练员资格，仍行使教练员职责，也负有过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战友公司明知张现库不具有教练资格也没有符合培训要求的车辆仍然允许张现库以其名义代收学员并进行培训参加考试，其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亦有必然的关联性，因此，张现库与战友公司的行为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2、关于苏艳敏承担责任的依据：苏艳敏系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直接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于情于理均不妥当。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苏艳敏的赔偿责任的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指在交警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的训练，才可适用该条款的规定由教练员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既没有使用教练车也没有在指定的路线、时间学习驾驶，因此，张现库与苏艳敏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学员和教练员的关系，不能适用该条款的规定。苏艳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学习驾驶使用的车辆与普通车辆不同，教练车辆应当有安全辅助装置，而被告苏艳敏在明知张现库所使用的车辆没有安全装置且不是教练车的前提下，仍使用该车辆练车，并且也没有按照指定的时间、路线进行培训，直接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其应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应与战友公司、张现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以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张现库承担责任，其他过错人作为减轻张现库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这也与上诉人的请求权的基础不一致。四、上诉人及死者顾西祥生前在宁阳县城居住生活长达两年之久，有关部门也出具了居住证明，且庭审时上诉人也提供了证人证言，上诉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最高院的相关精神，综上，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并确定战友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苏艳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战友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张现库系战友公司代收学员进行培训并参加驾考，战友公司与张现库之间系战友公司委托张现库招收学员并进行培训的委托关系，即战友公司是委托人，张现库系受托人的上诉观点纯属主观臆测，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一、原审法院庭审中已查明，张现库不是答辩人驾校的工作人员，与答辩人之间无任何身份隶属关系，也无任何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更不存在任何委托关系，这一点张现库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明确表示本事故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其二、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2019)鲁0921刑初77号刑事判决书及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2019)鲁09刑终187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张现库自2011年前后开始从事汽车驾驶员教练工作，自备“教练车”一辆，实际收取了学员苏艳敏的驾驶培训费，并多次实施了驾驶技术的教学培训。根据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可证实，张现库作为私人教练，实际收取了苏艳敏的驾驶培训费并实施了培训行为，张现库既非答辩人的教练员，苏艳敏也非答辩人招收的学员。二、如前所述，张现库不是答辩人驾校的工作人员和教练员，苏艳敏也不是答辩人招收的培训学员，答辩人也未收取任何培训费用，张现库实施的驾驶培训行为也不在答辩人的教学培训场地，因此，答辩人不论与张现库之间还是与苏艳敏之间均不存在任何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原审判决以答辩人存在管理过错为由，判决答辩人赔偿上诉人20%的经济损失是毫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均缺乏事实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重新作出公正的裁决。 张现库未作答辩。 张现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我对原审判决有异议，没按照事实求是的判决，弄虚作假。一、苏艳敏辩称事故发生属实，对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是苏艳敏在逃避责任歪曲事实，原因是苏艳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打。右转向灯，我不知道他是想停车还是变更车道，张爱焕无视前方转向灯在不足两米的右道加速超越我前方车辆时碰撞在我车前壁上及车前门和保险杠，有碰撞车辆为证，并不是我的车碰的张爱焕的三轮车，责任事故是张爱焕造成的，张爱焕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艳敏应该赔偿我的经济损失或负刑事责任。苏艳敏不服从管理，自己约车考试，包括科二也是我对学员有口头协议，自己约车就不属于我再指导练车，不是学员和教练关系。这次练车我就是陪苏艳敏练车，我有学员录音为证，我不是教练也没教练证，我就是一个陪练。我的广告就是陪练，法院判决应该以证件为准，不应按教练判决，国家2016年已经放开了允许私家车上路练车，我是在乡间路上练的，并没有上公路，法院按教练判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在歪曲事实，制造冤案。张爱焕无证、无牌三轮车载人在右道超车，无视转向灯碰撞在我车上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宁阳法院对我的判决是错误的、是冤枉的、我有异议。二、判决书上写的（但是在服刑出去之前愿意承担责任）这句活我没说，我没看过法院笔录，只是让我按了手印，有11月1日监狱的录音录像为证，我在陈述时也给法官说了打了不罚，我不再赔偿张爱焕的一切经济损失，判决书上认定顾西祥、张爱焕对此事故发生时没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是错误的。三、判决书上说我对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错的，我对上两次的判决书均写了上诉状，我有异议。四、对判决书书写的本院允许三被告重新申请鉴定，但是在指定的时间内三被告均未申请鉴定是错误的，我有异议，我不知道。 苏艳敏辩称，同对顾威、顾婷、张爱焕答辩意见。 战友公司辩称，同对顾威、顾婷、张爱焕答辩意见。 顾威、顾婷、张爱焕辩称，同意张现库上诉状中陈述的苏艳敏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的部分，首先苏艳敏在接受培训时，未尽到审慎义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张现库没有教练证，不使用教练车的前提下，仍使用该车辆练车，且没有按照指定的时间、路线进行培训，并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次根据上诉人张现库的陈述，苏艳敏不服从管理、不听从安排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被上诉人苏艳敏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的重大的过错，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张现库提出的允许私家车上路练车的情况，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战友公司已经向法庭明确说明，目前在泰安地区不允许个人报名。虽然《公安部、交通运输部关于推进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考试制度的意见》试点小型汽车驾驶人自学直考，但该意见也仅是在有条件的地方试点，泰安不是试点城市，且泰安目前也不允许个人直接报名。三、关于上诉人张爱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事故认定书巳经作出认定，张爱焕无责任，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时法庭给予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时间，上诉人未在指定的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系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四、其他意见，同我方上诉状中的上诉意见。 顾威、顾婷、张爱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医疗费11,578.47元、护理费302.37元（36789÷365×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天×30日）、死亡赔偿金735,780元（因顾西祥发生事故前在宁阳县县城居住满1年以上，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6789×20）、丧葬费34,652.5元（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69305÷2），合计782,403.34元；2．赔偿张爱焕医疗费1,952.48元（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3081.5（宁阳县人民医院）、误工费12,095元（发生事故前在宁阳县城居住满1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6789÷365×120日）、护理费9,071.26元（36789÷365×90日，由其女儿顾婷护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营养费2,700元（90×30）、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36789×20×10%），合计105,638.18元。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612.45元、误工费13,002元、护理费10,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死亡赔偿金514,137元、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2,000元、以上共计：695,527.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爱焕与死者顾西祥是夫妻，张爱焕生于1961年3月15日，顾西祥生于1950年12月1日；二人共生育两女，长女顾威，次女顾婷，均已成年并出嫁。顾西祥父母已经去世多年。2018年11月05日16时许，由教练员张现库指导被告苏艳敏驾驶鲁Ｊ×××××号小型轿车沿岗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宁阳县蒋集镇岗彭路和康源北时，与原告张爱焕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无号牌重骑100摩托三轮车发生相撞，致张爱焕、乘车人顾西祥受伤，顾西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肇事后苏艳敏弃车逃逸，后于2018年12月15日投案。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第37092112018000039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现库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让学员苏艳敏在道路上学习驾驶，未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未按规定使用教练车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爱焕、顾西祥没有与此次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无责任。原告方主张张现库系泰安战友公司的教练，未递交证据证实；泰安战友公司不认可，递交其公司制作的《岱岳区战友驾校教练员表》一份，显示的教练员名单中没有张现库的名字。原告还主张苏艳敏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属于无证驾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苏艳敏不予认可，称其一直跟张现库学习驾驶，事故发生时也是在他的指导下学习驾驶的；为证明其主张，苏艳敏递交支付宝转账清单一份，显示其于2017年9月6日10：33分向张现库支付宝转账缴纳了1800元的学习驾驶费用；苏艳敏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0条第2款的规定：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据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时原告还递交从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张现库的询问笔录两份，分别作于2018年12月10日、同月18日，主要内容为：张现库那里是驾校的报名点，但并不专门针对固定的驾校，苏艳敏走的是泰安战友公司的考试指标，他给苏艳敏报的名，苏艳敏本人约的考试，他收了苏艳敏1800元钱，800元交给了泰安战友公司，另1000元是他的，他负责教练学员科目一、科目二、科目三，他没有教练证，也没有正式的教练车，他有一个学开车的场地，租的别人的，苏艳敏学科目二是在这块场地上练的，是他教苏艳敏，事故发生那天苏艳敏一共练了两次车，上午练了一个多小时，用的车牌号为鲁Ａ×××××的黑色桑塔纳，车有副制动器，下午用的肇事车辆鲁Ｊ×××××，该车也是一辆桑塔纳，没有副制动器，是买的新泰的车，没过户。张现库及其他被告、原告均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泰安战友公司又递交公安部、交通运输部下发的《关于推进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考试制度改革的意见》一份，称该意见规定：自学人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随车指导人员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苏艳敏为自学直考人员，造成事故应由随车人员张现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时称能证明张现库和泰安战友公司存在利益关系，泰安战友公司收取了苏艳敏的800元学费，应对苏艳敏的培训、考试负责，对张现库应负监督、管理的责任。泰安战友公司还递交收费凭证一宗，称能证明收取的苏艳敏的800元费用均是代泰安市交通警察支队、泰安市交通运输局收取，其公司没收取费用。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异议，但称泰安战友公司收取费用就等于享受相关权利，同时也应履行相关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的规定，泰安战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2月27日，宁阳县人民检察院公诉张现库至本院，指控张现库犯交通肇事罪，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鲁0921刑初77号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表述有如下事实：“自2011年前后，被告人张现库开始从事汽车驾驶员教练工作，并向学员收取一定费用，同时自备“教练车”一辆（车号：鲁Ａ×××××，有副制动器）。2018年11月5日16时许，张现库在教学员苏艳敏学习驾驶的过程中，苏艳敏驾驶张现库的鲁Ｊ×××××号小型轿车（该车系普通轿车，无副制动器），张现库在副驾驶座上指导苏艳敏驾驶。当车辆沿岗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宁阳县蒋集镇岗彭路和康源北时，与顺行的被害人张爱焕驾驶的无号牌重骑100摩托三轮车相撞，致张爱焕及其车上乘车人顾西祥受伤，顾西祥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鉴定，顾西祥的死因符合交通事故中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张爱焕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左小腿创口疤痕的伤情为轻伤二级。2018年12月5日，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921120180000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现库承担主要责任，张爱焕承担次要责任，顾西祥无责。张爱焕提出异议，申请复核。12月14日，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认定事实不清，责令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12月21日，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92112018000039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该判决书作出如下认定和判决：“被告人张现库作为驾驶学员的教练，在教学过程中，其学员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张现库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现库让学员在道路上学习驾驶，未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未按规定使用教练车，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正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现库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收到判决后，张现库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9刑终187号刑事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有“……上诉人张现库实际收取了学员苏艳敏的驾驶培训费，并多次实施了驾驶技术的教学培训，其系驾驶学员苏艳敏的教练员……”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现库的上诉，维持原判。原、被告对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当日，张爱焕到宁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科别为神经外科，于2018年11月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952.48元。出院时诊断为：1.L3椎体骨折2.左小腿皮肤裂伤3.多处软组织损伤4.腰椎退行性变5.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出院医嘱记载为：平卧位，轴位翻身，注意途中风险。当日，原告又入住该医院手足显微外一科，于2018年11月17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081.50元，出院时诊断为：1.腰椎L3骨折2.左小腿软组织挫裂伤术后3.左下肢软组织损伤4.高血压3级（很高危）；出院医嘱记载为：1.每周复查一次，腰部佩戴支具，注意保护腰部；2.半年内禁止弯腰；3．预防血栓，锻炼肺功能，按摩皮肤，预防压疮；4.监控血压变化5.每周复查一次，不适时随诊。由原告张爱焕单方委托，济宁祥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2日对原告张爱焕伤情作出济祥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爱焕腰部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三被告质证时均提出异议，称张爱焕构不成十级伤残；被告苏艳敏、泰安战友驾校还称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结合其病历记载的伤情，应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及营养期过长；本院允许三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三被告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事故发生当日，顾西祥也到宁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8日死亡，原告方支付医疗费11,578.47元。该医院病历中死亡诊断为：1.广泛脑挫裂伤2.脑疝3.右侧颞叶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室内出血6.多处软组织伤7.多发腔隙性脑梗塞8.脑白质脱髓鞘9.脑萎缩10．酒精肝11.类风湿关节炎12.右肺上叶占位13.肺部感染14．肾功能损害15.高血压病；死亡原因为：广泛脑挫裂伤。原告张爱焕主张其与丈夫顾西祥已随女儿顾威在宁阳县城区居住多年，其中2017年11月之前随顾威在郦水花园租房居住，2017年11月之后，随顾威在惠民小区租房居住，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爱焕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顾西祥的死亡赔偿金；为证明其主张，原告递交顾威与刘丽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主要内容为：顾威租赁刘丽斌位于惠民小区15号楼×单元×室楼房一套，租赁期间为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有18日，月租金为600元，提前15天交纳下年租金；惠民小区物业办公室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惠民小区15号楼3单元×室回迁安置房为业主刘丽斌（身份证号：）住房，顾威（身份证号：）租赁此房并在此居住，租赁期截止到2019年5月18日。特此证明；宁阳县环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名称为刘丽斌的收费收据两份，金额分别为50元、101.4元；乔腾飞、张玉函、苏文萍证言各一份，证言内容基本一致，为：与顾西祥、张爱焕、顾威是两年多的邻居，顾威对象常年在苏州工作，顾威父母给顾威看孩子，接送孩子上学，顾威怀孕也需要人照顾；王金秋、孔令喜出具的证言各一份，内容基本一致，为原告于2017年11月之前在宁阳丽水家园租房居住近两年，顾威父母给顾威看孩子，接送孩子上学；三被告质证时提出异议，称房屋租赁合同只能证明顾威在宁阳县城租房的事实；证人证言是同一模板，不应采信；惠民小区物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并没有载明受害人在此连续居住1年以上，该办公室也不具备出具居住证明的主体资格，原告应递交所在社区居委会及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来证明实际居住地；被告泰安战友公司还递交宁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6日对张爱焕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在笔录中张爱焕称其户籍所在地为宁阳县，在家务农。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又递交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9月2日的明传即《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一份，称第一条规定：“授权各省……根据各省具体情况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试点工作应于今年启动。”据此规定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三被告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要求依法判决。原告方主张张爱焕受伤后由其女儿顾婷护理，要求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计算张爱焕、顾西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三被告提出异议，称应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三被告对原告方要求按30元/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无异议。张爱焕主张支付交通费800元，递交了面额为200元的山东省汽车客运补充车票4张。三被告质证时提出异议，主张票据系连号，且主张数额过高，请法院酌定。原告方主张顾西祥的丧葬费为34,625.5元，三被告未提异议。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现库作为教练员指导被告苏艳敏驾驶鲁Ｊ×××××号小型轿车与原告张爱焕驾驶的无号牌重骑100摩托三轮车发生相撞，致张爱焕、乘车人顾西祥受伤，顾西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7092112018000039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原告方申请复核后作出的，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应作为定案依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现库负事故全部责任，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泰安战友驾校允许张现库通过其替苏艳敏报名参加驾考，等于在明知张现库没有教练证的情况下认可张现库以其的名义招收学员进行培训并参加驾考，被告泰安战友驾校的上述行为存在管理过错，应在张现库的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酌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20%，张现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80%。被告苏艳敏为学员，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张爱焕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顾西祥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张爱焕及顾西祥的医疗费以合法有效票据记载的为准，分别为5,033.98元、11,578.47元。原告单方委托济宁祥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张爱焕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三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递交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虽然主张张爱焕、顾西祥随女儿顾威在宁阳县城租房居住，为顾威接送孩子上学，但并未递交证据证明其不从事生产劳动，且张爱焕在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在家务农，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张爱焕及顾西祥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的标准按山东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为标准计算，张爱焕的误工时间按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120日计算，顾西祥的误工时间为原告主张的3日；张爱焕、顾西祥身份为农民，二人即使在宁阳县城随女儿顾威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但因未递交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生产的证据，张爱焕的残疾赔偿金、顾西祥的死亡赔偿金均按山东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为标准计算；张爱焕的伤情以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十级伤残为准，计算20年，顾西祥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时间为原告方主张的13年（顾西祥死亡时尚不满68周岁）。张爱焕、顾西祥的护理费以本地护工标准80元/日计算，原告方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张爱焕的护理时间以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90日为准，顾西祥的护理时间以原告主张的3日为准；张爱焕、顾西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均以原告主张的30元/日计算，期限分别为12日、3日；张爱焕的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也以原告主张的30元/日计算，期限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90日为准，张爱焕的交通费酌定为4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1000元；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酌定为10000元；顾西祥的丧葬费以原告方主张的为准；鉴定费以合法有效票据记载的2000元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现库赔偿原告张爱焕经济损失55645.9元[医疗费5033.98元、误工费5357.92元（16297元÷365天×12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日×90日）、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日×12日）、残疾赔偿金32594元（16297元×20年×10%）、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的80%计款44516.72元；被告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20%计款11129.18元。二、被告张现库赔偿原告顾威、顾婷、张爱焕经济损失269,528.87元[医疗费11578.47元、误工费133.9元（16,297元÷365天×3天）、护理费240元（80元/日×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日×3日）、死亡赔偿金211861元（16297元×13年）、丧葬费346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的80%计款215,623.1元；被告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20%计款53,905.77元。三、驳回原告顾威、顾婷、张爱焕要求被告苏艳敏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顾威、顾婷、张爱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5元，原告顾威、顾婷、张爱焕负担5377元，被告张现库负担4302元，被告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负担1076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顾威、顾婷、张爱焕提交山东省高院鲁高法2020-18号文件，证明：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苏艳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失司法解释和审理道路交通法的解释，死亡赔偿金城镇与农村的计算标准是依据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时执行的标准，山东高院的文件属于地方性试点工作意见，应该以最高院的相关规定计算本案的赔偿金，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战友公司执政认为，同意苏艳敏质证意见，上诉二审纠正的是一审判决的错误，不能说明一审判决的错误。上诉人张现库未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苏艳敏、战友公司对鲁高法2020-18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苏艳敏、上诉人张爱焕对本次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张现库与被上诉人战友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三、张现库、苏艳敏、战友公司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是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被上诉人苏艳敏、上诉人张爱焕对本次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现库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让学员苏艳敏在道路上学习驾驶，未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未按规定使用教练车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原因及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并未认定被上诉人苏艳敏、上诉人张爱焕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0条第2款的规定：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张现库主张苏艳敏、张爱焕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顾威、顾婷、张爱焕主张苏艳敏、战友公司、张现库的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现库与被上诉人战友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问题，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9刑终187号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上诉人张现库实际收取了学员苏艳敏的驾驶培训费，并多次实施了驾驶技术的教学培训，其系驾驶学员苏艳敏的教练员……，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张现库与战友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现库、苏艳敏、战友公司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原因及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并未认定被上诉人苏艳敏、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张现库与战友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主张张现库、苏艳敏、战友公司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是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高法【2020】18号规定：“一、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二、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三、对于我省法院管辖的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均适用本意见。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按照相关规定执行。四、本意见自发布之日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意见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以及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案件，不适用本意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顾威、顾婷、张爱焕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原审法院按照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顾威、顾婷、张爱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张现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顾威、顾婷、张爱焕要求被告苏艳敏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上诉人顾威、顾婷、张爱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现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上诉人张爱焕经济损失102149.9元[医疗费5033.98元、误工费5357.92元（16297元÷365天×12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日×90日）、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日×12日）、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20年×10%）、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的80%计款81719.92元；被上诉人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20%计款20429.98元。 四、变更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张现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上诉人顾威、顾婷、张爱焕经济损失571804.87元[医疗费11578.47元、误工费133.9元（16,297元÷365天×3天）、护理费240元（80元/日×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日×3日）、死亡赔偿金514137元（39549元×13年）、丧葬费346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的80%计款457443.90元；被告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20%计款114360.97元。 五、驳回上诉人顾威、顾婷、张爱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5元，顾威、顾婷、张爱焕负担2594元，张现库负担6528元，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5元，张现库负担8604元，泰安战友汽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负担2151元。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