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汉族，住商南县，农民，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308200418。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贵，男，汉族，住商南县，农民，系被告李奎之父亲，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30727201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仁斌，男，汉族，住商南县，农民，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612202019。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女，汉族，住商南县，农民，系原告章仁斌之妻，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807232023。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春，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男，汉族，住商南县，农民，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511190433。 原审被告：王成喜，男，汉族，住商南县，农民，系被告王欢之父，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205242013。 上诉人李奎、李富贵因与被上诉人章仁斌、王欢、原审被告王成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奎、李富贵，被上诉人章仁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暮春、王英，被上诉人王欢、原审被告王成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奎、李富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与王欢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和王欢在协商建房之时约定，每平方米140元，管一顿饭，另收400元给工人买保险，但王欢收了保险费之后就没有买保险。上诉人既然交了保险费，就不应当再承担责任。2、上诉人所建房屋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因此本案建设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关于施工人必须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规定，上诉人对施工人王欢的选任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王欢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即使上诉人未能提供安全施工条件，但也不应承担30%的责任，因为章仁斌在干活的同时也是带工的，其本次受伤主要原因是其自身没有安全防范意识，操作不当造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未将章仁斌从农合疗保险中报销的部分费用从总损失中扣除是错误的。本案章仁斌受伤有第三人赔偿，如果不将农合疗保险中报销的部分从总损失中扣除，则存在个人侵占国家资源的违法行为。 章仁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二、上诉人李奎和李富贵系家庭共同建房，故应共同承担责任。三、王欢是承揽人，也是雇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责任。四、章仁斌在工作过程中不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也无重大过错。五、上诉人李奎、李富贵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欢施工，应与王欢承担连带责任。六、关于农合疗保险报销的费用问题，一审判决作出后，合疗办已经找过王欢，要求其退还已经报销的费用，因此不存在从章仁斌的总损失中扣除已报销的费用问题。 王欢辩称，一、章仁斌在工地上既是干活的，也是带工的，其工资比一般的雇工要高，作为成年人，其应该具有安全意识，一审法院判决王欢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二、上诉人认为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中双方事先讲的有安全费，但事实上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才给的安全费。四、一审法院少计算两笔医疗费共计3290元，因一审中王欢未找到票据，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此笔费用一并判决。 王成喜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并表示不作答辩。 章仁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王欢、王成喜、李奎、李富贵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章仁斌的医疗费23388.19元、误工费25800元、护理费45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6663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1202668.19元（不包含被告王欢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费和交通费）；2、要求被告王欢、王成喜、李奎、李富贵互负连带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份，被告李奎找被告王成喜称其老家位于XX镇XX村XX房子需要建新房，欲找被告王成喜承包该建房施工工程，被告王成喜向被告李奎推荐介绍其儿子即无任何建房资质的被告王欢为被告李奎家承包建房,后经被告李奎和被告王欢电话联系协商一致，由被告王欢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被告李奎家老房子的建房工程，由被告李富贵以实际建房面积每平方米140元的价格向被告王欢支付工程款，并且由被告李富贵家负责管工人一顿午饭。被告王欢承包上述建房工程后雇请原告章仁斌为建房工人且由原告章仁斌负责工地工人的带班事宜，被告王欢按照每天160元的价格向原告章仁斌支付工钱。2018年10月5日，原告章仁斌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站在被告李奎、李富贵家建房一楼楼顶前檐拆除模板过程中从一楼楼顶摔至楼下地面导致原告受伤。原告章仁斌当即被被告王欢驾车送往商南县医院骨科住院治疗32天，花费医疗费64854.32元，经诊断伤情为：“完全性截瘫、肺部感染、支气管哮喘、第10胸椎爆裂骨折、腰位并完全性神经损伤、胸9椎体及双侧横突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低钠低氯血病、双侧胸腔积液”。2018年11月7日至11月20日原告章仁斌在商南县医院康复科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3627.85元；2018年11月22日至12月4日，原告章仁斌前往陕西省康复医院第一次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12442.23元；2018年12月4日至12月15日，原告章仁斌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26390.04元；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原告章仁斌在陕西省康复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27194.06元；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9日，原告章仁斌在陕西省康复医院第三次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2808.4元，上述6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147316.91元，均系被告王欢垫付。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9日，原告章仁斌在商南县医院骨一科住院7天，原告自行支出医疗费1488.19元。原告章仁斌治疗期间购买下肢矫形器、残疾人用车、胸腰椎固定支具、一次性导尿包和护理床，原告共支出12898元。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19年6月20日，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章仁斌的伤情作出商洛精诚法医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章仁斌伤残等级属一级；2、被鉴定人章仁斌后续需择期行胸10椎体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约需人民币9000元；3、被鉴定人章仁斌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为长期；4、被鉴定人章仁斌误工期无法评定”。原告章仁斌实际支出鉴定费为2900元。另查明，1、被告李富贵与被告李奎系父子关系，二人未分家，被告李富贵翻建家庭共有的旧房，即本案涉及的建房活动中，被告李奎和被告李富贵协商一致，被告李奎联系被告王成喜，被告王成喜推荐由其子即被告王欢承包李奎和李富贵家的建房施工工程。上述房屋建设完工后，被告李奎和被告王成喜结算了工程款，经被告王欢同意，被告王成喜将其欠被告李奎的7000余元铝合金门窗款与被告李奎、李富贵应支付给被告王欢的部分建房工程款相抵扣。2、被告王欢垫付原告章仁斌医疗费共计147316.9元。此外，被告王欢还垫付原告章仁斌的伙食费3500元、购买气垫床的费用420元、买药的费用1712元以及被告王欢驾车接送原告章仁斌往返西安市至商南县治疗的交通费1000元，以上被告王欢共垫付原告章仁斌的各项费用总计为153948.9元，其中被告王欢以原告章仁斌的名义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报销医疗费共计41482.45元，该41482.45元中的7860.66元系汇款至原告章仁斌的银行账户，其余核报的医疗费33621.79元由被告王欢领取。关于原告章仁斌的损失，经双方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主张23386.19元，包含原告章仁斌在商南县医院骨一科住院7天原告章仁斌支出的医疗费1488.19元、原告治疗过程中自行购买下肢矫形器、残疾人用车、胸腰椎固定支具、一次性导尿包和护理床支出的费用12898元，以及本案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告王欢、王成喜均无异议，被告李奎、李富贵均认为原告的医疗费中应扣除新农合政策报销的部分。一审法院经核算认为原告主张的23386.19元医疗费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应予认定。按照新农合政策规定，原告的医疗费系应由第三方赔偿的损失，不属于新农合核报范围的费用，故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原告的医疗费中通过新农合核报的部分，原告已违规通过新农合政策核报的医疗费，应由有关部门依法予以追回。另外，被告王欢垫付原告的医疗费147316.9元、购买气垫床的费用420元、买药的费用1712元，以上三项共计149448.9元，属原告章仁斌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被告王欢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作为原告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的医疗费核算为172835.09元(包含被告王欢垫付原告的医疗费147316.9元、购买气垫床的费用420元、买药的费用1712元，以上三项共计149448.9元)。二、误工费：原告主张自2018年10月5日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定残前一日共计258天的误工费，每天100元，误工费共计25800元。被告王欢、王成喜均不认可。被告李奎、李富贵认为原告已经主张了残疾赔偿金和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原告无劳动能力，不应再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章仁斌因受伤导致误工，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考虑原告的伤情，原告存在长期误工，原告的误工期限和标准计算合法合理应予认定，原告的误工费核算为25800元。三、护理费：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主张自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258天的护理费，每天100元，共计25800元。此外，原告还主张定残之后的护理费按护理期限20年，每天按60元计算，共计438000元。被告王欢仅认可原告的护理期限20年，且认为原告受伤至定残之日应按照每天6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定残以后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被告王成喜认为原告的护理费与自己无关。被告李奎、李富贵均仅认可原告的护理期限20年，且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但同意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258天内均需要护理，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每天护理费100元符合原告伤情及当地的平均护理费标准，故原告主张的定残前的护理费25800元应予认定。原告定残之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依法应按照20年计算原告的护理期限，原告主张定残之后的长期护理费标准每天6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天50元，原告定残后的长期护理费计算为365000元。原告的护理费核算为共计3908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其在商南县医院住院4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在西安市住院52天的伙食补助费，共96天，平均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共计4800元。被告王欢认可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王成喜认为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自己无关。被告李奎对原告在商南县住院44天无异议，但认为应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李奎、李富贵均认为原告章仁斌主张在西安市住院的52天中重叠2天，应减去2天，应按照住院50天、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商南县医院共住院3次，住院天数共计52天（2018年10月5日至11月6日、2018年11月7日至11月20日、2019年5月22日至5月29日），在西安市住院4次（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9日），住院天数共计68天。原告章仁斌自愿主张其在商南县医院的住院天数按44天计算，在西安市住院的住院天数按52天计算，系原告对其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自愿原则，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费补助标准，依法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赔，原告在商南县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30元计赔，计算为1320元，原告在西安市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应予确认，计算为2600元。原告章仁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核算为3920元。另外，被告王欢垫付原告的伙食费350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应在本案执行中作为被告王欢已支付的赔偿款予以扣减。五、营养费：原告主张按住院96天，每天30元计算，共计2880元。被告王欢、王成喜均不认可，被告李奎、李富贵认为原告营养费无医嘱亦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章仁斌的伤情严重，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原告该项主张符合原告伤情，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标准应按照每天20元计算。原告的营养费核算为1920元。六、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一级伤残计算为666380元。被告王欢、李奎、李富贵均仅认可按二级伤残，农村标准计算，被告王成喜不认可该项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户籍在商南县XX镇XX村XX组，原告受伤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应按照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213元／年计算原告章仁斌的残疾赔偿金。被告方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过高，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王欢、李奎、李富贵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章仁斌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残疾赔偿金核算为224260元。七、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四被告均不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和伤残等级，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八、鉴定费：原告主张2900元，被告王欢、李奎、李富贵均无异议。被告王成喜不认可。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预交鉴定费3600元，鉴定中心向原告退回700元，原告实际支出2900元，原告主张2900元，应予确认。以上原告章仁斌的各项损失共计842435.09元（包含被告王欢垫付原告章仁斌的医疗费147316.9元、购买气垫床的费用420元、买药的费用1712元、伙食费3500元，以上四项合计152948.9元），此外被告王欢驾车接送原告章仁斌往返西安市至商南县治疗的交通费1000元，原告章仁斌认可，应在本案执行中作为被告王欢已向原告章仁斌支付的赔偿款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欢经被告王成喜介绍承包被告李奎、李富贵家的建房施工工程，被告王欢雇请原告章仁斌为其建房施工提供劳务，被告王欢作为原告章仁斌的雇主，依法应赔偿原告章仁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问题遭受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被告李奎和被告李富贵系父子关系，本案涉及的房屋系二人家庭共有，被告李奎负责联系被告王欢且将被告王成喜欠其的门窗款用于抵扣建房工程款，同时被告李奎向建房工地运送部分建材，故被告李奎、李富贵系共同对外发包自己家庭共有房屋的建设施工工程的发包方，被告李奎和被告李富贵明知被告王欢无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将建房工程对外发包给被告王欢，故被告李奎、李富贵应与被告王欢对原告章仁斌的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李奎、李富贵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经查明，被告王欢雇请原告章仁斌负责建房施工工地的带班，原告章仁斌对施工活动的安全问题应予以注意，原告章仁斌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站在施工房屋的一楼前檐楼顶撬模板，原告对其本人站在楼檐施工的人身危险性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明显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同时应依法相应减轻被告王欢、李奎、李富贵的赔偿责任。另外，本案中被告王成喜系为其子被告王欢介绍被告李奎、李富贵家的建房工程，在被告李奎开始找被告王成喜准备让其承包建房时，被告王成喜本人明确表明自己已经不承包建房工程了，让被告李奎找其儿子即被告王欢承包建房工程，对此事实被告李奎也已证实，且在建房款的结算中系经过被告王欢同意，被告王成喜才代被告王欢与被告李奎结算建房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王成喜系与被告王欢共同承包建房工程无任何相应证据证实，亦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王成喜系共同承包人应与被告王欢一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奎虽辩称本案建房工程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两层及两层以下的住宅，该类房屋的建设施工依法不需要建筑资质，据此认为被告李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综合本案的案情来看，被告王欢作为承包人显然不具有安全施工条件，被告李奎和李富贵在建房过程中明知承包人无安全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其本人亦未提供相应的安全施工条件，被告王欢、李奎、李富贵均未对建房施工活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该行为是造成原告章仁斌受伤的主要原因，故对被告李奎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章仁斌主张的各项损失，应以依法核定为准，由被告王欢、李奎、李富贵根据其各自的过错并互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本案属侵权类纠纷案件，而原告章仁斌得以报销的部分医疗费系基于另一合同关系，侵权之债与合同之债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原告章仁斌已通过新农合政策报销的部分医疗费，不能作为各被告减免侵权责任而不予赔偿的理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章仁斌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72835.1元、误工费25800元、护理费39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元、营养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22426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842435.09元（包含被告王欢垫付原告章仁斌的医疗费147316.9元、购买气垫床的费用420元、买药的费用1712元、伙食费3500元，以上四项合计152948.9元），由被告王欢、李奎、李富贵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向原告章仁斌赔偿上述损失的80%即673948.07元，其中由被告王欢向原告章仁斌赔偿50%即421217.55元，由被告李奎和李富贵共同向原告章仁斌赔偿30%即252730.53元，其余20%损失即168487.02元由原告章仁斌自行承担；二、被告王欢已垫付原告章仁斌的医疗费147316.9元，购买气垫床的费用420元、买药的费用1712元、伙食费3500元以及被告王欢驾车接送原告章仁斌往返西安市至商南县治疗的交通费1000元，总计153948.9元，在本案执行中从被告王欢应向原告章仁斌赔偿的损失中予以扣减；三、驳回原告章仁斌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清结。案件受理费6474元，由原告章仁斌负担1295元，被告王欢负担3237元，由被告李奎和被告李富贵共同负担1942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欢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票据，分别为： 2019年1月25日为章仁斌外购药品费用3028元、2019年1月12日为章仁斌购买可孚助行器费用252元，两项共计3290元。王欢欲以上述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核定的王欢垫付的医疗费中少计算3290元。 经质证，章仁斌、李奎、李富贵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王成喜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被上诉人王欢在二审中虽然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核定的垫付费用有误，但其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并未上诉，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亦不予采信。就此问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判决上诉人李奎、李富贵和被上诉人王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未将农合疗保险报销部分费用从章仁斌的总损失中予以扣减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王欢作为施工活动的组织者，其应为雇员的施工提供必要的防护设备，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并加强现场监督管理，确保安全生产。章仁斌在施工中受伤，与王欢的施工安全措施缺失、安全管理不到位具有重要关系，因此，王欢应对章仁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章仁斌作为劳务提供者，其同时也是带工人，其对自身安全负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与其安全保护意识不强有一定的关系，故其对自身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案工程属于农村居民自建低层住宅，虽然法律对施工人资质没有硬性要求，但本案施工活动涉及高处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上诉人李奎、李富贵在将工程发包给王欢施工之时，应对王欢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并提醒、督促王欢落实安全保护措施。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对施工人王欢的安全生产条件审查不严，提醒督促不力有一定关系，故其亦应当对章仁斌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欢对章仁斌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章仁斌自行承担20%的责任，李富贵、李奎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和王欢约定有保险费，但上诉人并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辩称其与王欢约定有保险费，并在事后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其不应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奎、李富贵是否应当与王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在承包人王欢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李奎、李富贵仍然将工程发包给王欢施工，造成章仁斌受伤的安全生产事故，根据上述规定，李奎、李富贵应与王欢对章仁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未将农合疗保险报销部分费用从章仁斌的总损失中扣减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农合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范畴，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虽然农合疗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并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认为章仁斌在农合疗保险中报销的部分费用应从其总损失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奎、李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4元，由上诉人李奎、李富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小平 审判员  叶 军 审判员  王金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石珊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