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军，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青，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栋，男，199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京承，蕲春县赤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礼，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红，女，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少川，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泉源，女，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黄朝军、叶青、黄国栋因与被上诉人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朝军、叶青、黄国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情况系黄朝军于2010年5月30日与何荣签订的转让建房用地协议。当时黄朝军单方签字后将合同交给何荣。此后何荣和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四人将该宗转让的土地指派他人耕种，黄朝军已全面履行完合同义务。2017年何荣与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在明知此土地无法建房的情况下仍将该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到何荣弟弟何祥名下。在2019年政府政策性征收时，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及何荣指定胡少凡领取了土地补偿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采信复印件，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5月30日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与黄朝军、叶青、黄国栋签订的《转让建房用地协议书》无效；2、判令黄朝军因合同无效退还合同欠款134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85355.90元，合计320155.90元（资金占用利息按6％的年利率自2010年5月30日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后期利息顺延至还清之日止）；3、叶青、黄国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4、由黄朝军、叶青、黄国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0日，经案外人何荣的磋商联络，黄朝军作为书面协议的甲方与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共同作为乙方以分别签名的方式（非面签）完成“转让建房用地协议书”的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赤东镇××约4000㎡农户家庭承包责任田按90元／㎡转让给乙方，共约计款360000元（实际款以土地丈量面积为准）；乙方在协议签订时付定金5万元，余款在2010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另约定该宗土地必须在建房规划范围内，如因规划该宗土地用作修路或其他用途而不能建房、政策调整而不能取得该地块，退还定金、返还预付款等。2010年10月9日，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包括通过陈天礼的配偶账户）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朝军支付据实计算的全部合同款350000元，黄朝军分别向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出具收条。黄朝军与叶青系夫妻关系，其子黄国栋生于1997年8月27日。经黄朝军、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及何荣等人的要求，张岗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将黄朝军出卖给四原告的该宗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由黄朝军变更为何祥（何荣弟弟，该村村民），并办理相应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承办方代表为何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确权总面积5．37亩）。2018年该宗土地被政府征用。后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何荣等人一道前往）持与黄朝军间“转让建房用地协议书”，于2019年3月26日在张岗村民委员会领取（指定他人帐号代收）了该宗土地的征地补偿款215200元。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此后多次找黄朝军要求退还合同余款134800元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及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否因合同已履行而免除被告承担的无效合同责任。就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系由黄朝军与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分别作为合同的甲、乙方签名订立，签订方式虽系通过他人联络完成，但合同的订立主体无歧义，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且黄朝军已收取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支付的合同款，故该合同系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与黄朝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同的订立双方。本案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提起合同之诉的主体适格。至于合同订立的联络人与合同一方的关联，不影响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黄朝军对合同主体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争议焦点二，案涉土地转让时属黄朝军、叶青夫妇的农村家庭承包经营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在发包方的同意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也仅限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且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黄朝军与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签订协议将农户家庭承包经营用地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建房用地使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论该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或采取规避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朝军应当向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返还支付的合同款350000元，案涉土地的权利依法归黄朝军家庭享有。其合法权利是否因无效合同的履行受损，其在本案中未主张，本案不做处理。鉴于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已通过领取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方式收款215200元，应视为黄朝军的已返还合同款。对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请求黄朝军返还余款134800元，应予支持。叶青系家庭承包土地的共同经营人，且未答辩黄朝军应承担的无效合同之债系夫妻单方债务，对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请求叶青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应予支持；黄朝军之子黄国栋非本案合同订立主体，黄国栋虽享有土地权利，但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未举证合同订立时黄国栋为案涉土地的共同经营人及占有合同款，对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请求黄国栋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对案涉合同无效亦有过错，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与黄朝军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转让建房用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黄朝军、叶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款134800元；三、驳回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2元，减半收取计3051元，由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共同负担1553元，由黄朝军负担1498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本案中，黄朝军与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签订的合同改变了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虽然黄朝军实际交付了土地，且政府部门已为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指定的何祥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客观上黄朝军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但无效合同自始是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均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中，虽然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四人未提交合同原件及收条原件，但上诉人并未否认存在转让建房用地协议和收到相应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对合同及收条复印件予以采信，并认定陈天礼、王晓红、何少川、詹泉源为转让建房用地协议的相对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黄朝军、叶青、黄国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黄朝军、叶青、黄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