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常，山东鲁岳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善来，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翠平，女，系马善来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继成，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常，山东鲁岳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红因与被上诉人马善来、原审被告马继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善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2002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1991年就取得了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是错误的。众所周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部门应是国家政府机构，而非村委。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有庵上村委签章，存在疑点造假，显然是无效的。2.村委于2018年9月11日、2019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被上诉人使用，相反在此之前的2018年6月2日，庵上村委已出具证明涉案土地有上诉人耕种。一审判决仅凭庵上村委出具的上述相互矛盾的证明就认定庵上村委认可被上诉人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显然是错误的，这与庵上村委出具的诉争土地并未确权相矛盾。3.一审法院认为庵上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有上诉人耕种，且注明诉争土地没有确权)及上诉人办理了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定证书及缴纳2004年度农业税的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本案上诉人自2004年以来实际耕种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相悖，很显然是错误的。4.根据法院依法赴庵上村委的调查可以确认原被上诉人耕种的涉案土地，马善来转包给了马善柱，后来马善柱不种了，又交给了村里，后来村里又包给了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调查内容与村委出具的证明相悖，无相关手续佐证而不予认可，与当时农村实际现状不符;5，结合上诉人自2004年起就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并办理了就承包涉案土地的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定证书，并缴纳农业税的事实，足以确认上诉人是真正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上诉人除耕种经营诉争土地外，再无其他土地耕种使用)。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自2004年以来实际耕种诉争土地的事实、庵上村委已出具上诉人实际耕种使用的证明及人民法院亲自赴庵上村委调查片长的证明、原庵上村支部书记吴开忠的证明割裂开来，不予认定上诉人实际取得了诉争土地的经营权，单凭一纸无效的所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就认定被上诉人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自2004年使用土地以来(除种植经济作物外，还建造了蔬菜大棚)，已正常使用近十五年，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及所在村委从未提出过异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因进城务工所承包的涉案土地便交由上诉人暂时使用，该陈述显然是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为侵权之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置上诉人自2004年以来实际使用耕种诉争土地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而否定上诉人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权，继而判决有上诉人腾退诉争土地是极其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在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重新查明认定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马善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真实有效,被上诉人不敢也不可能伪造泰安市人民政府的印章,该证已经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列明了四至,盖有委的公章,涉案土地为集体所有制土地,也即所有,庵上村委有权,也已经将涉案土地承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庵上村委是庵上村集体土地管理者,其对于村里的土地谁承包的哪一块土地更是清楚明确,庵上村委出具的两份证明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土地,亩数、四至均已经十分明确,而庵上村委从来没有出具过证明证实上诉人是涉案土地承包人,只是说明其耕种过。3.被上诉人虽然缴纳过农业税等,也仅缴纳2年,但是当时是其耕种的,被上诉人已经暂时让上诉人无偿耕种涉案土地,不可能自已再去缴纳农业税,农业税也只能证实其当时是使用人但其并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4.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其暂时让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当然可以随时收回自己的土地自己耕种,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在2016年土地核实登记表中,庵上村委再次列明涉案土地的户主为被上诉人,也即庵上村委一直认可被上诉人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土地拒不返还,侵权事实明显,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善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位于碑楼子，东至关继同、西至路、北至关承和、南至路的土地，并恢复原状；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土地占用15年的使用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马善来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原告马善来承包了泰安市岱岳区位于村南碑楼子1.71亩土地，四至为：东至二组关继同、西至路、南至路、北至关承和。2002年9月1日，原告马善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泰安市岱岳区村民委员会在发包方处盖章，承包期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承包土地含前述1.71亩土地。后原告进城务工，不再耕种上述土地。1998年王红户口由季家庄村迁入庵上村。2004年，王红开始耕种位于碑楼子东至关继同、西至路、南至路、北至关承和的土地。2004年6月15日，王红办理了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定证书，并收到农业税纳税通知书，要求其交纳2004年度农业税。2004年6月19日，王红领取交纳农业税奖金5.79元。2018年6月2日，庵上村委出具证明，“兹证明我村碑楼子地，现有王红耕种。”2018年9月11日，庵上村委出具证明，“因2016年土地确权时，对于我村马善来承包的碑楼子土地（东至二组、西至路、南至路、北至关承和），长64米，宽17.92米，村组织已经本人签字，目前全村的土地承包确权证未下发。”2018年9月13日，季家庄村委出具证明，“王红原系季家庄村村民，婚后于1998年9月7日将户口迁入庵上村，王红在季家庄村没有土地。”2019年3月11日，庵上村委出具证明，“兹有我村马善来，坐落于村南碑楼子的地是1991年分的，面积为1.71大亩，东至关继同、西至路、南至马善高、北至关承和，在2016年土地确权时，对于马善来承包的碑楼子地（长64米、宽17.92米），村组织已经本人签字，目前全村的土地确权证未下发。”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赴庵上村委进行调查，该村一片片长关承华接受调查，关承华称，“关于王红现在耕种的土地，村委最初分给了马善来，后来马善来又转包给马善柱，后来马善柱种不出来，又交给村里了，村里后来又包给了王红，关于该土地承包、流转的手续、账目，村里没有留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两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关于争议一，首先，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原告于2002年9月1日取得该证，该证载明原告承包诉争土地的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结合庵上村委出具的多份证明，能够证实原告马善来早在1991年就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庵上村委出具上述证明的时间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能够证实截至2019年庵上村委是认可原告马善来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次，庵上村委出具的证明并未载明王红享有诉争土地权益，仅能够证实王红现在耕种诉争土地的事实，不能认定王红享有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被告王红交纳了2004年度农业税的事实，仅能够证实2004年度王红从事了农业生产，不足以证实其取得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等用益物权；最后，尽管庵上村委一片片长关承华称诉争土地村里发包给了王红，但是其陈述与庵上村委出具的证明相悖，且无相关手续、账目等予以佐证，仅凭其一人陈述不足以证实王红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所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议二，首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马继成现在耕种诉争土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认定马继成存在侵权行为；其次，被告王红辩解因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耕种诉争土地，如一审法院关于争议焦点一所述，在案证据不能证实王红享有诉争土地的占有权、使用权等权益，其耕种诉争土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马善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诉请其返还并恢复原状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告马善来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王红、马继成提出的调取原告马善来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档案材料的申请，该申请未载明上述档案材料保存机关，调查取证工作无法进行，且原告马善来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加盖了庵上村委公章，足以证实马善来与庵上村委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该申请事项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所以，对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将原告马善来承包的位于泰安市岱岳区关承和）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马善来；二、驳回原告马善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王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善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副本1份（该证据留存于庵上村委，被上诉人借出），拟证明：1.被上诉人与庵上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第一条土地概况明显书写被上诉人承包的碑楼子土地，列明四至，也即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在该证据的反面有承包土地变更登记表，假若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土地变更为上诉人，在变更登记表应当有变更记载，很显然两个变更登记表都是空白，也即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并没有变动，被上诉人一直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证据二、庵上村证明1份、银行流水2份，拟证明：庵上村委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土地的种粮补贴都已打入被上诉人名下，而不是打入上诉人名下，也即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承包人；证据三、关承华证言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土地没有承包给上诉人，也即被上诉人一直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王红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一审应该提交，承包合同双方未签字盖章，也未经有关部门盖章，是无效的，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04年以后耕种土地。对证据三，证人未出庭，证言无效，该证言与一审法院调查关承华所做调查相矛盾。马善来质证称：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马善来提交的证据一承包合同未加盖村委印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庵上村证明1份、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系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善来是否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马善来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其于2002年9月1日取得该证，该证载明原告承包诉争土地的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加盖了村委印章，即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据与庵上村委出具的多份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马善来早在1999年就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且庵上村委出具上述证明的时间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能够证实截至2019年庵上村委是认可原告马善来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马善来并未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庵上村委亦未收回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红实际耕种诉争土地并不意味着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综上所述，王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