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赵广德，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系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表人：杨广欣，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日旭，系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3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两台利勃海尔L580型号的装载机，当天给付上诉，人预付款479,600.00元。上诉人作为代理商，需要向生产厂家订购，上诉人与利波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售货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25,9400.00元，合同约定首付款为总价款的20％，即651,880元。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3月14日和2013年3月18日给付利勃海尔公司预付款651,880元。2013年3月末，利勃海尔公司完成组装后通知上诉人提货。业务员立即联系被上诉人办理交货事宜，但无法与被上诉人一方的任何人员取得联系。后听说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广欣涉及刑事案件被采取了强制措施，公司停业。如果上诉人提货，需要补交200多万元的货款，而提回来的货却找不到收货人，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为了止损不可能提货。利勃海尔公司在多次催促上诉人交付余款并提走设备无果后，自行处理了设备。事隔六年，被上诉人以公司法定代表人涉被刑事处罚导致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预付款。案件事实双方无争议，判决结果完全取决对事实的理解及如何适用法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没有对解除问题达成协议，不具备协议解除的条件。而法定代表人和多名职工被刑事处罚同样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2、一审确认，上诉人一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违法行为，为了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向生产厂家订货支出的预付款比收到被上诉人的预付款还多了172,280元。违约方的利益得到了保障，守约方的合法权益无端受到损害，损失了172,280元。3、一审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而该法条规定根本不适用本案。4、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处理了案涉的两台设备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已一再强调为了止损并没有向厂家提货，两台设备由利勃海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处理了。被上诉人大连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恳请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连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预付款479,6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013年3月11日，双方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原告为购买被告经销的利渤海尔牌铲车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79,600元。2013年9月，原告因涉及刑事案件，全员被抓，公司领导层均被判刑。因公司被查封、资产被拍卖，公司不能开展经营活动，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且被告已经自行处理了设备，故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因预付款不是定金，而是购买标的物的对价，只有标的物交付给原告，被告才可以收取款项，因此，为维护原告权益，提起法院。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退还预付款479,6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订购两台利勃海尔L580型号的装载机。当天，原告给付被告预付款479,600.00元。合同送回被告沈阳总部后，履行与原告的合同，被告与利索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售货合同》，订购两台设备。《售货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259,400.00元，预计2013年3月底左右出厂，首付款为总价款的20%，即651,880元。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14日和2013年3月18日给付利勃海尔公司预付款651,880元。2013年3月末，利勃海尔公司完成组装通知被告，被告立即联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广欣办理交货事宜，但无法与杨广欣取得联系，后听说杨广欣涉及刑事案件被采取了强制措施，最终无法实现交货。利勃海尔公司在多次催促被告交付余款并提取设备无果后，自行处理了设备。被告之前也想通过诉讼向原告追讨垫付的172,280.00元，但考虑到将来执行难的问题就暂且搁置了，收到原告的起诉状，被告感到既突然，又不能理解。二、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尽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广欣被司法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但案涉合同从未解除。合同的解除有两种情况，一是协议解除；二是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没有对解除问题达成协议，不具备协议解除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本案同样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亦不存在退还预付款的问题。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原告自身原因所致，后果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为了履行与原告签的合同，另发生了17万元的损失。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诉讼中，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买卖合同、原始凭证、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工商查询；被告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供了被告与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售货合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银行电汇凭证一张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一张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买受人）、被告（出卖人）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DC2013001Q），约定：购买利勃海尔装载机2台，型号L580，总金额479.6万元；买受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当日支付出卖人预付款479,600元，待标的物交付当日付清余款；标的物所有权自买受人全部付清货款之日起转移，但买受人未按合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当日，原告将通过中信银行大连分行向被告给付预付款479,600元。为履行合同，被告与案外人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订购了设备，并交付了首付款。2013年9月，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广欣及多名职工涉及刑事犯罪被羁押，原告因无法正常经营，于2016年6月27日被吊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合同生效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广欣及多名职工涉及刑事犯罪被羁押，已经无法正常经营，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强制履行显然不具有可行性，且被告也一直没有提起诉讼，故，原告提出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预付款479,600元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损失。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已经自行处理了向利勃海尔购买的两台设备，结合本案实际，原告要求返还预付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认为原告造成其损失17万元，因未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权利人可另案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大连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DC2013001Q）;二、被告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大连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479,60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4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3月11日，上诉人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订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客观、真实。被上诉人因故不能及时接收上诉人的提交的车辆，且相关车辆已被另行处分，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合同，主张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经交付的预付价款479,600元。经核查，从合同定立到本争议一审立案，历时6年有余，此间，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合同履行的诉讼主张，现工程机械供需市场已发生较大变化，一审法院确认原《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支持了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预付价款的诉讼请求。对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的事实认定，系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双方生产经营供需实状作出的事实判断，符合诉讼认知的一般规律，且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举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必要，故本院亦依法认定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应予解除。就合同解除后存在的经济损失负担争议，鉴于事实认定及裁决结果均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决定该部争议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已明确告知合同的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该部争议的程序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单独援引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存有不足，应予纠正，但法律原则适用正确，实体裁判意见符合同类案件的司法常规，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因事实、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4元，由上诉人沈阳欣东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