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2670号 原告：卢宝马，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新,绍兴市越城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圣，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云祥，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杨爱林，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王家杨，女，199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君、赵雨涵，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宝马与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王家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被告王云祥需要公告送达，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1日、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新，被告杨爱林、王家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君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圣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王云祥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中止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离婚协议中王云祥将二人共同所有的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及车库归被告杨爱林所有的行为；二、撤销被告杨爱林、王家杨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被告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被告王家杨的行为，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杨爱林名下；三、本案诉讼费、财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王云祥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结案，但被告王云祥拒不履行。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被告王云祥故意隐匿案涉房屋财产，又与被告杨爱林于2017年12月20日以离婚的形式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包括车库）归被告杨爱林所有，然后被告杨爱林又于2018年1月10日将该房屋以二手房买卖的形式转移给女儿被告王家杨，从而达到逃避债务和转移财产的目的。 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共同答辩称：第一项诉讼请求基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院立案标准。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没有起诉资格，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对原告来说并不是债权人，其没有理由和权利起诉，没有诉请资格。原告的诉请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理由如下：一、（2017）浙0602民初5301案件本身系虚假诉讼，被告杨爱林于2019年7月31日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已网上立案。该起调解案件据我们调查了解，买卖合同是诉前伪造，款项交付无依据，完全是因为被告王云祥、杨爱林当时闹离婚，原告的妹妹卢爱兰和被告王云祥系特殊关系，基于为转移夫妻财产目的，让原告来虚假诉讼。二、三被告当时家庭共同财产有两套安置房，一套高立花园房屋，高立花园房屋有贷款，安置房无贷款，两套安置房属于三被告共同所有，但最后两套安置房一切利益均归属给被告王云祥，被告杨爱林只得到负有贷款的高立苑房屋并将贷款还清，之后按约过户给被告王家杨。整个家庭财产分配是公平合理的，不存在免费赠与或者不合理分配情况。综上，要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民事调解书1份，拟证明调解书确定被告王云祥应归还原告购房款66万元、利息10万元、赔偿金5万元，合计81万元。2.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7月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王云祥对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进行隐匿拒不申报。4.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向执行局提供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财产线索。5.（2017）浙0602执4105号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经执行查明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当时被抵押，被告王云祥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6.婚姻登记记录档案证明1份、离婚协议书1份，拟证明被告王云祥、杨爱林于1993年2月26日结婚，2017年12月20日离婚，该两被告为逃避法院执行，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无偿转移给被告杨爱林的事实。7.二手房买卖合同1份、绍兴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1份，拟证明被告王家杨为配合被告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转移，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形式，将该房屋转移至被告王家杨名下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系虚假诉讼，房屋买卖是虚假的。对证据2、3没有异议，从该申报表能证明当时被告王云祥、杨爱林在协商离婚过程中，高立苑房屋是要处置给被告杨爱林的，故被告王云祥认为该房屋与其无关，没申报，不存在刻意隐瞒。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可以看出高立苑房屋本身有抵押贷款，实际该房屋在归还贷款后剩余价值不大，故法院才没有执行。以上证据1-5，在本次诉讼前，被告杨爱林、王家杨是不知情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离婚协议书中处理的只是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共同财产的一部分，按婚姻法规定对未处置的财产部分之后补充处置，实际情况不应以离婚协议为准，应以离婚协议加补充协议为准。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被告杨爱林、王家杨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原告无关，原告无权凭合同主张权利。 被告杨爱林、王家杨提供的证据：1.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除了离婚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对其他家庭共有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之间进行了补充约定，高立苑房屋分配给被告杨爱林，并最终过户给被告王家杨是对夫妻及家庭共同财产做出的合理合法分配。2.入住通知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7年被告王云祥、杨爱林夫妻有金山公寓两套安置房的事实。3.银行存款凭条3份、结算申请书1份，拟证明金山公寓房屋卖掉后，一部分购房款559800元用于归还高立苑房屋的抵押贷款，被告杨爱林在离婚后帮王云祥归还76047.96元贷款，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杨爱林才取得高立苑的房屋。4.黄鉴峰的证明1份，拟证明黄鉴峰与卢爱兰是因被告王云祥插足离婚，卢爱兰是原告的妹妹。5.农行个人账户明细2份，拟证明除了559800元卖房款外，剩下的卖房款38万元是被告王云祥占有取得。6.立案申请告知书打印件1份、起诉状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9年7月31日，原告已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7.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地产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杨爱林农行个人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该房屋出让后房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8.金水公寓12幢304、404室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王云祥农行个人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该房屋出卖后房款由王云祥收取，另两个被告未取得房款。9.录音翻译稿打印件1份、（2019）浙0602民撤3号庭审笔录打印件1份、王云祥的询问笔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王云祥的债务被告杨爱林并不知情，原告故意隐瞒被告杨爱林，该房款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并未获得。10.证人唐某的证言，拟证明被告王云祥将夫妻关系存取期间购买的车库出售给证人，款项是被告王云祥收取的。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起诉后三被告为避免被撤销而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案涉房屋及车库归女方，女方应过户给女儿，证明高立苑房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虚构，根本目的是为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证据3中，2017年12月22日存款单只是证明被告王云祥向银行归还或存入了款项，不能证明该贷款是被告王云祥个人借款，且被告杨爱林是明知或者同意将高立苑房屋进行抵押。2017年3月8日的银行凭证证明被告杨爱林对安置房出卖是明知的，从中也收到购房款。证据4和本案无关，“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被告王云祥的流水是卖房所得，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家庭安置所得房产出卖他人并已收取购房款，是对共同财产的处理，购房者将购房款打入被告王云祥账户不能证明即属于其个人所有；被告杨爱林的个人账户明细，2017年12月21日、22日，其账上有巨额资金汇入，资金来源是否是被告王云祥转入，该账户现金存款显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6并不是立案通知书，不代表已经立案；起诉状仅是被告杨爱林的一面之词，并无证据佐证。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收到的购房款中6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该贷款是用于收购废旧金属，系被告王云祥、杨爱林共同经营的业务，不是被告王云祥个人债务；另有32万元用于支付三套安置房的费用，其余收到的购房款用途不明；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款项是共同使用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原告在购买金水公寓102室房屋时并没有故意隐瞒被告杨爱林，而是多次要求被告王云祥告知被告杨爱林和王家杨;卢爱兰和被告王云祥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无法定论，系被告猜测。证据10，鉴于被告王云祥未出庭，其所签订的合同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无法核实，证人无法提供款项交付凭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根据被告杨爱林的申请，依法调取了王云祥瑞丰银行流水1份、存款凭条1份、个人循环借款合同1份、贷款调查审批书1份、借款申请书1份、发放确认单1份、借款借据1份、最高额抵押合同1份、他项权证1份、瑞丰银行城南支行存款凭条1份、信用卡流水1份、浙商证券流水1组。经质证，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60万元卖房款是用于归还贷款，7万余元信用卡欠账是被告杨爱林归还的，卖房款被告杨爱林分文未得，是被告王云祥处置的，王云祥在另案笔录中说炒股亏损不是事实，是其将款项隐藏或处置给卢爱兰了。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60万元贷款原因是进一批废铜，这笔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7万多元是用于支付案涉房屋抵押贷款，也是夫妻共同债务，股票记录也是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车库转让协议1份、房票1份。2.用地审批表1份、收据1份、房屋拆迁调查表1份、补偿协议书1份、补充协议1份、入账通知书1份。3.俞琴银行卡明细清单复印件2页、进账单复印件1份、收条复印件1份、王云祥农行流水1份、工行流水1份、恒信银行分户明细查询1份、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进账单1份、取款凭条1份、现金缴款单2份。4.二手车销售发票1份。5.杨爱林询问笔录2份、黄鉴峰应诉状1份、黄鉴峰提供的聊天记录1份。6.（2017）浙0602民初5302号案件中卢宝马提供的承诺书1份、凭证1份、简易协议1份、买卖合同1份。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由法院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306864.53元的恒信银行入账通知，这笔钱是卖房后用于支付安置房差额。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套安置房是三被告协商一致处置的，款项协商一致由被告王云祥收取，是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处理，不是像被告杨爱林、王家杨所说卖房款系被告王云祥个人使用支配；对款项支出、流向，尽管被告试图用流水证明王云祥部分款项流入卢爱兰账户，但不能排除卢爱兰和王云祥另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王云祥和卢爱兰有不正当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陈述内容不认可，系杨爱林单方陈述；黄鉴峰在离婚案中系被告，应诉状系其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卢爱兰有不正当关系，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无异议。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对证据1、4、6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王家杨取得高立苑的房屋是有利益让渡的，其将安置房的份额让渡给了王云祥。证据3可以证明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对安置房的卖房款分文未得。对证据5无异议，综合其他证据和王云祥笔录可以证明卢爱兰和王云祥之间有特殊关系，王云祥对离婚是有过错的，双方离婚是真实的，王云祥应给予杨爱林精神赔偿。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7组证据，结合被告杨爱林、王家杨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杨爱林、王家杨提供的证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1-3、5-8及证据9中录音翻译稿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及证据10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9中，对笔录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所陈述的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4，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系本案被告及案外人的陈述，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6，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王云祥的房屋买卖交易中，被告杨爱林及王家杨并未签字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王云祥，认为2013年2月30日，王云祥将绍兴市越城区骆家葑村的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车棚一间作价66万元出卖给原告，原告按约支付购房款，但王云祥既不交房亦不退款，故诉请要求王云祥归还原告购房款66万元、支付利息10万元及赔偿金5万元。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就该案作出（2017）浙0602民初530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云祥应归还给原告卢宝马购房款人民币660000元，支付利息100000元，赔偿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810000元，该款于2017年6月起至2017年12月间在每月的20日前各支付人民币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2018年1月20日前付清；若被告未按期履行则原告有权对被告应付的全额款项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二、原告卢宝马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50元，由被告王云祥负担，款于2017年6月20日前付清。”后被告王云祥未按约履行上述调解书，原告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王云祥在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中未向本院申报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2017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7）浙0602执4105号执行裁定书，因王云祥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12月20日，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于1993年2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王家杨，由于双方婚后志趣不同，感情不和且性格差异较大，导致夫妻关系难以维系。现经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王云祥与杨爱林自愿离婚。二、夫妻双方财产分割：1.位于越城区城南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一处面积129.7平方米、车库25平方米，是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需办理过户，男方应予配合。2.帕萨特牌汽车，车牌号为浙Ｄ×××××，是夫妻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三、所有业务外债归男方负责偿还。该两被告于同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的帕萨特牌汽车系王云祥于2017年1月从朱国明处购买，价格为5000元。 2018年1月10日，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在行政服务中心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转让给王家杨，转让总价为80万元。但该价款实际并未支付。该套房屋原登记在被告杨爱林名下，后于2018年1月11日变更登记至被告王家杨名下。 2019年4月8日（本案起诉后，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已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副本等），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因2017年12月20日离婚时考虑到男方名下的越城区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尚未办理产权证且已被男方出卖、房款已被男方实际占用，故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未将该两处房屋写入协议且存在约定不明之情形，故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越城区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归男方所有，男方已卖予他人，女方及女儿同意配合男方过户给买家。男方因自身需要出卖上述房屋所得的房款归男方所有（其中女方为归还男方所贷的60万元银行贷款，曾收取过购房款559800元，该款女方贴了几万后已于2017年3月8日转给男方60万元，并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今后房屋过户所产生的一切税费亦与女方、女儿无关；男方出卖上述两套房屋的款项除了归还贷款实际均最终为男方所得、所用，女方最终并未实际获得。二、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归女方所有，男方无异议。离婚时上述房屋尚有银行抵押贷款7.6万元未还（当时男方贷了10万元，贷款均实际为男方占有，男方贷款后只归还了2.4万元），由女方负责归还，女方实际已归还。三、男女双方的女儿王家杨同意放弃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的房屋产权份额，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归女方后，女方应将房屋过户给女儿王家杨，否则王家杨有权不放弃上述两套房屋的份额。四、本协议自男女双方签字、女儿签字确认后生效。本协议系离婚协议书内容之补充，并不冲突，若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 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系拆迁安置所得，原被征迁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面积为270.16平方米（楼房面积为238.55平方米、平房面积为31.61平方米），被告王云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7月25日。其中楼房用地是在1995年审批取得，审批时的家庭人口为王云祥及其母亲骆小毛、女儿王家杨。后王云祥在2002年8月25日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交款2570元，载明的项目是建造附房土地使用费，前面是20.58平方，后面是10.26平方。2017年1月24日，被告王云祥（乙方）与绍兴南闲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需付乙方房屋拆迁补偿款346389.4元；经公开抽签，乙方取得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含阁楼63.79平方）、6幢102室房屋及6-012号车棚，12-007号（面积36.51）、3-015号（面积26.01）车库；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购买面积款、车库车棚款等653253.93元，故折抵后甲方尚应向乙方收取差额款306864.53元。 2017年1月23日，被告王云祥（甲方）、被告杨爱林、王家杨（共有人）与俞琴（乙方）、张来炎（俞琴的共有人）签订安置房及村产权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房屋及车库36.51平方、阁楼63.79平方以150万元出售给乙方，付款方式为定金支付110万元，到2017年4月中旬付25万元，余款15万元在协助过户后付清。2017年2月16日，被告王云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来炎135万元。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2月16日，俞琴分别汇入被告王云祥农行账户房款20万元、18万元、65万元（分22万元、43万元两笔）。以上103万元收到后，王云祥分多次共计取现273000元，汇给案外人许伟祥6万元、汇给案外人周军良179000元、汇给案外人朱国明18000元、汇给案外人张关根23万元；另于2017年1月24日、2月17日、2月18日分别汇入其自己的工行卡8万元（该8万元大部分汇给了几个案外人，小部分取现）、18万元（汇入后即转入王云祥的证券账户，同日18万元基本用于买入股票，于同年2月20日卖出股票后收入资金177252.81元，次日从证券账户汇入其工行卡177963元，并于同日汇给被告王家杨10万元，同时又汇入其自己的证券账户8万元）、9900元（汇入后部分汇给卢爱兰，有3200元又汇入王云祥另一卡号用于归还60万元贷款利息）。2017年1月24日，俞琴开具给王云祥本票32万元，该本票已在王云祥的恒信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入账，同日王云祥在该账户取现314375.53元后存入绍兴南闲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安置房的补差款，后又于次日取现5600元。 2017年3月3日，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甲方）与张亦根（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转让给乙方，成交价款为6398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于2017年3月9日前支付购房款559800元，余款6万元待过户后即付清。2017年3月3日，被告杨爱林的农行账户现金存入2万元。2017年3月8日，张亦根将购房款559800元汇入被告杨爱林的农行账户，同日杨爱林从该农行账户汇款60万元至其瑞丰银行账户，并从瑞丰银行账户取现60万元存入被告王云祥瑞丰银行城南支行的账户，用于归还王云祥在该行的贷款本金60万元。该笔贷款系王云祥在2016年3月11日所贷，到期日为2017年3月10日，并用杨爱林名下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另，2017年12月22日，被告杨爱林存入被告王云祥瑞丰银行信用卡76047.96元，用于归还该卡所贷的款项。 2018年9月3日，被告王云祥与唐某签订车库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云祥将金水公寓3幢15号的车库转让给唐某，成交价格为10万元。唐某陈述其已在签订协议的当时将10万元交付给王云祥。 被告杨爱林在（2019）浙0602民撤3号案件中陈述：大概2013、2014年的时候，其与王云祥的关系就不太好了，那时王云祥和原告卢宝马的妹妹好上了；2016年暑假其女儿王家杨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就说好拆迁安置房全部归王云祥，秦望花园高立苑的房子归其和女儿，故其才同意王云祥卖掉安置房的，安置房卖掉的钱其一分没拿；后来法院的马法官在执行中（2018年6月）上门来问秦望花园高立苑的房子是谁的，其说是其的，并说已与王云祥离婚，法官说这个房子可能住不了了，说王云祥在外面欠债，其在之前是不知道卢宝马与王云祥之间的纠纷。 王云祥在（2019）浙0602民撤3号案件中陈述：其与杨爱林的夫妻感情在2010左右就不大好了；2016年左右，其亏了好多钱，在7、8月的时候，因夫妻感情也不好，就说好两套安置房归其，其去还借来的钱，秦望花园高立苑的房子给杨爱林母女住；卖给俞琴房子的房款是其拿的，钱拿去还债了；其和卢宝马的妹妹卢爱兰是同学，有婚外情；其从卢宝马处拿来的房款都投入到股票中了，杨爱林不知道其将一套安置房卖给了卢宝马。 另卢爱兰与黄鉴峰的离婚纠纷案件中，黄鉴峰曾应诉认为卢爱兰和其男同学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首先是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原告对被告王云祥的债权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故原告的债权合法有效。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被告王云祥在离婚协议中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全部归被告杨爱林所有是否存在无偿转让。从离婚协议看，写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其车库和帕萨特汽车一辆。从本院查明的情况看，帕萨特汽车的价值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系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王云祥应享有一半的份额，离婚协议中将该房产及车库全部归被告杨爱林所有，显然存在无偿转让。被告杨爱林认为在其离婚之前，家庭共同财产还有两套安置房，而安置房卖掉的款项均是归被告王云祥所有，故其并不是无偿取得高立苑的房产。本院认为安置房的出卖是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卖掉的款项基本用于归还王云祥在瑞丰银行城南支行的60万元贷款，该贷款系用登记在杨爱林名下的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抵押担保，杨爱林在抵押合同上签字，该笔贷款系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另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及对应车库出卖的款项虽然是汇入被告王云祥的账户，但因当时两人仍系夫妻关系，不能以此来认定房款均是归王云祥一人所有或是归其一人使用，与被告杨爱林无关。在王云祥取得该套房屋的卖房款后，其中有28万元左右的款项是取现的，最终流向不明；31万余元是用于支付安置房的补差款；56万元左右是汇给案外人，而汇给案外人是否是归还王云祥的个人债务，三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另18万元王云祥投入了股票账户，但其中10万元从股票账户转出后汇给了王家杨。根据以上款项的流转情况，尚不能证明安置房出卖的款项均是归属于王云祥个人，杨爱林并未从中获得利益。综上，被告杨爱林认为其取得高立苑的房产及车库是支付对价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的债权在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离婚时已进入执行程序，被告王云祥将其高立苑房屋的份额在离婚时无偿归被告杨爱林所有，而原告的债权至今未能得到清偿，显然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及车库全部归被告杨爱林所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爱林另认为被告王云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子有特殊关系，对离婚存在过错，故应给予杨爱林一定的赔偿。但王云祥是否与其他女子有特殊关系，仅是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的单方陈述，被告杨爱林提供的证明中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另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情况下，无过错方才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但目前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王云祥与他人同居。即使王云祥对离婚存在过错，但其将高立苑房产的份额全部给被告杨爱林，显然也是明显不合理的。根据被告王云祥、杨爱林的陈述，两人夫妻关系早已不好，2016年时已协商好了财产的归属，但两人拖到2017年12月份原告案涉债权执行过程中离婚，显然不符合常理。被告王云祥在财产申报时将已经卖予他人的安置房予以了申报，但未申报夫妻共同财产高立苑的房产，存在明显的恶意。故本院认为杨爱林作为被告王云祥的配偶，应该知道离婚协议中高立苑房屋的归属会损害原告的债权。另杨爱林在2017年12月22日汇入王云祥信用卡内的76047.96元（用于归还信用卡贷款），系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后，且未在离婚协议中予以载明，故不能认定该笔款项是被告杨爱林支付取得房屋的对价。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王家杨的行为能否撤销。从形式上看，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是被告杨爱林以买卖的方式转让给被告王家杨的，但实际被告王家杨并未支付购房款。从被告杨爱林、王家杨提供的补充协议结合两人的陈述，其认为王家杨取得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是因王家杨放弃了安置房的份额。但是安置房出卖后，部分款项的去向不明，另有10万元王云祥汇入了王家杨的账户。且三被告的补充协议是在本案原告起诉之后，被告杨爱林、王家杨拿到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之后才形成的，存在针对本案诉讼而专门拟定协议的嫌疑。按照被告的说法，在离婚之前，三被告早已将夫妻共同财产及家庭共同财产的归属予以明确，那么一般在离婚之时就应该写清楚家庭财产的处置内容，而不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再来补签协议。故被告王家杨认为其取得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是支付合理对价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从案涉高立苑房产的流转情况看，2017年12月20日离婚协议明确该房产归被告杨爱林所有后，杨爱林在20天之后立马将该房产以买卖合同的形式转让给王家杨，中间间隔的时间极短。根据三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结合三被告之间的家庭关系，可以认定三被告最终的意图是将高立苑的房产转移至被告王家杨名下，离婚协议将高立苑的房产归杨爱林所有，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或手段。另被告杨爱林取得高立苑房产已在原告的债权执行之后，王家杨作为王云祥的女儿，也应当知道该转让房产的行为会侵害原告的债权。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被告王家杨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因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的转让行为均已被撤销，故原告要求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杨爱林名下，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王云祥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云祥在离婚协议中将绍兴市越城区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及车库归被告杨爱林所有的行为； 二、撤销被告杨爱林将绍兴市越城区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被告王家杨的行为； 三、被告王家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绍兴市越城区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杨爱林名下。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敏敏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人民陪审员  潘立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寿雯婷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