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岚皋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岚皋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925016055313B。 法定代表人：彭仁银，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康，陕西岚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波，女，汉族，1981年1月26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岚皋县城关镇四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岚皋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610925338632072R。 法定代表人：廖金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鹏，岚皋县城关镇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美，女，汉族，1944年5月28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元保，男，汉族，1974年5月25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元忠，男，汉族，1968年4月20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元碧，女，汉族，1972年9月12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男，汉族，1974年5月25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王家美、唐荣生，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先忠，男，汉族，1983年5月16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徐方明，男，汉族，1972年2月23日出生，陕西省岚皋县人，住安康市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岚皋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上诉人岚皋县城关镇四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坪社区）因与被上诉人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原审被告罗先忠、原审被告徐方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康、周春波，上诉人四坪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平、屈鹏，被上诉人王家美、甘元保，被上诉人王家美、甘元忠、甘元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元保，被上诉人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生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蜂防控工作是上诉人履行政府公共管理职能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二、上诉人不存在组织和管理上的过失和不当，且上XX组XX队伍与受害人的伤亡后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事发时正值胡蜂繁殖采食活动频繁期和胡蜂防控期，事发地周边存在多个胡蜂巢，摘除本起胡蜂巢仅是避免或减少胡蜂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危害，但绝不可能消除事发地出现其他采食胡蜂的活动。受害人未听劝阻，明知危险存在而到胡蜂喜食的玉米地劳作，且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本起不幸事件发生，受害人自己应承担损害后果。四、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履行救助义务，对于被上诉人超出上诉人职责和法律范围的要求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积极履行胡蜂防控工作，及时有效预防、控制和减少胡蜂伤人事件的发生，但对于受害人伤亡事件不具有法律上的责任和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坪社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在胡蜂进入繁殖和活动的高峰期，上诉人严格按照《岚城政发（2017）52号》文件要求，认真做好胡蜂防治知识宣传工作和排查工作。8月初，XX社区XX组长排查报告称，在XX组XX沟有多个胡蜂蜂巢，对周围村民安全有影响。上诉人高度重视并及时召开会议，安排监委会主任徐方明负责监督，由罗先忠具体操作对寨子沟胡蜂蜂巢及时摘除。二、罗先忠是上诉人摘除胡蜂蜂巢的专业人员之一。早在2014、2015年，上诉人辖区胡蜂蜂巢均由县消防专业人员摘除，现因覆盖全县后消防人员已完全满足不了胡蜂蜂巢摘除工作的需要。故当县消防队在辖区内进行摘除工作时，上诉人安排罗先忠及其父亲罗先财协助消防队员工作并跟班学习培训，直至罗先忠父子能够独立完成胡蜂摘除工作。2016年开始，上诉人辖区的胡蜂蜂巢就由罗先忠父子全部负责，罗先忠父子是上诉人认可的专业胡蜂蜂巢摘除人员。三、在寨子沟摘除胡蜂蜂巢之前，徐方明同老组长张茂双一起对周边住户挨户警戒告知，在摘除胡蜂蜂巢期间，严禁村民在周边活动。本案蜂巢是23号摘除的第6个蜂巢，因树太高必须砍倒操作，摘除过程和其他蜂巢摘除方式一样，徐方明在周边负责警戒，罗先忠着防蜂服（防蜂服由镇上统一配发）先用枪手将胡蜂全部灭杀后将蜂巢摘除，再用口袋装走异地烧毁，所有摘除过程均由徐方明监督完成，完全按照主管部门要求进行操作。此前，蜂巢摘除工作并未出现任何事故。四、甘某某是在玉米地劳作时被胡蜂蜇伤，与罗先忠23号摘除蜂巢没有任何关系。事发时正值胡蜂繁殖采食活动频繁期和胡蜂防控期，事发地周边存在多个胡蜂巢，摘除本起胡蜂巢仅是避免或减少胡蜂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危害，但绝不可能消除事发地出现其他采食胡蜂的活动。受害人甘某某未听劝阻，明知危险存在而到胡蜂喜食的玉米地劳作，且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本起不幸事件发生，其自己应承担损害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本次摘除胡蜂蜂巢是在镇政府安排和同意下实施的，上诉人认真履行职责，宣传到位，措施到位，安排辖区摘除蜂巢专业人员罗先忠摘除蜂巢，以砍倒树的方式摘除蜂巢也与消防队处置同类型蜂巢的方式一致，处置方式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认定“摘除蜂巢后，罗先忠对摘除现场进行了清理，仍有部分未被灭杀的胡蜂滞留在现场”与事实不符，且是否有部分未被灭杀的胡蜂滞留在摘除现场与本次伤亡事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甘某某胡蜂伤亡事故已经合作医疗报销并享受了政府相关补助，被上诉人追究他人责任的诉求不应支持。上诉人积极履行胡蜂防控工作，及时有效预防、控制和减少胡蜂伤人事件的发生，但对于受害人伤亡事件不具有法律上的责任和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针对城关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其一，上诉人是本案事发行政辖区内责任主体，是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落实胡蜂防控预案和工作实施方案等文件和通知的职能机关，也是实施胡蜂检测、排查、预警和请示专业人员摘除蜂巢的责任人。故上诉人无论基于公务行为、管理行为还是公益服务等法律责任都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二、上诉人的组织管理过失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未按照省、市、县的预案及实施方案进行认真的组织实施，预案文件规定以人为本、避免人员伤亡是总原则，并详细规定了领导组织、职责分工（县XX大队负责对有威胁的蜂巢实施摘除）、检测、预警、应急处置、应急保障、监督管理等，而上诉人在履职过程中所谓的预防、控制、预警、宣传都流于形式，由于组织不当和管理过失造成本案责任事故的发生，严格意义上讲，上诉人除了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外，还应进行行政追责。其三、上诉人称事发前为胡蜂繁殖采食频繁期，故其不仅仅实施摘除就能达到控制和减少伤亡的效果，应该涵盖摘除实施前预告、事后警示警戒等防患工作。而上诉人作为责任主体明码标价按摘除大小蜂巢50元到100元的标准进行奖赏，事发时受害人根本不知情，不存在疏于防患，上述基本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其四、上诉人称事发后已经履行救助义务并不符合事实。在事发后家属积极送省、市、县辗转抢救医治整个长达两个月的过程中，均未得到任何医疗救助和费用资助，XX镇XX社区均无人问津，而是在答辩人报销自己购买的合作医疗和大病统筹费用需要上诉人提供证章证明时，上诉人各种推诿，答辩人通过信访，上诉人才予信访答复并告知答辩人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答辩人遂提起诉讼直至二审。且死者购买医疗保险的费用报销与上诉人的损害赔偿没有关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真审查了双方证据，也进行了相应调查和现场勘查予以甄别。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针对四坪社区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其一，上诉人是事发地辖区一级法人组织，在胡蜂防控工作过程中的主要职责是胡蜂危害知识宣传、检测、安全警示、善于发现等工作，对有威胁有危害的胡蜂蜂巢及时履行上报职责，不是被动等待村民发现。同时应按照《胡蜂防控应急预案》和《岚皋县胡蜂防控实施方案》的规定配合县XX小组研判决定的措施做好配合工作，并非擅自主张派人进行现场盲目摘除。其二，上诉人称村民罗先忠是摘除胡蜂蜂巢的专业人员之一，无法举证证实罗先忠是否参与消防队的专项培训学习和现场演练。摘除胡蜂蜂巢具有高度危险性，相关预案规定应由专业消防人员在采取专业防护措施下进行摘除就是预案和实施方案的科学之处。其三，上诉人指派罗先忠摘除蜂巢的动机和目的明显存在利益驱动。本案蜂巢是第六个蜂巢，罗先忠采用砍倒树的办法违规操作，树倒惊飞胡蜂和胡蜂回巢是基本常识，且罗先忠并未进行就地焚烧，而是将蜂巢用口袋装走异地焚烧，异地焚烧势必造成二次危险和威胁。其实异地焚烧的目的就是带走蜂巢论个领赏，根据蜂巢个数和大小来领取报酬的决策完全违背胡蜂防控预案精神和规定，此种操作指挥导致摘除蜂巢的办法和过程简单粗暴、后患无穷。其四，上诉人称甘某某是在玉米地劳作时被胡蜂所蜇，与23日罗先忠摘除蜂巢没有关系，纯属歪曲事实。首先，罗先忠在23日摘除蜂巢是客观事实；其二，事发后答辩人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视频拍摄、调查走访、录音视听和调查取证，亦证实了罗先忠在现场摘除蜂巢的事实；其三，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也确认了上述事实。残留未灭杀完的胡蜂回巢造成甘某某遭受的伤害，是上诉人指派实施人的危险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真审查了双方证据，也进行了相应调查和现场勘查予以甄别。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先忠答辩称：一、摘除胡蜂巢的事实经过如下，2018年8月22日下午，答辩人和徐方明到张茂双反映的胡蜂蜂巢地点查看，因胡蜂蜂巢所在的位置树木太小，无法在树上摘除，只能将树锯倒后方能实施。故当天答辩人回家准备工具，等待第二天早晨进行摘除。当时答辩人已经询问徐方明是否通知周围群众，徐方明称全部通知到位了，答辩人遂于8月23日清晨6点左右携带工具及灭蜂农药到达胡蜂蜂巢地点并进行摘除，摘除后答辩人将现场清理的干干净净。二、甘某某在其玉米地里干活时被胡蜂蜇伤致死，与答辩人8月23日摘除胡蜂蜂巢没有任何关系。XX城XX镇XX社区的指派消灭胡蜂蜂巢，并非答辩人擅自违法摘除，且摘除过程严格按照操作流程进行。甘某某作为年逾70岁的老人，应当在家享清福，其异地租种土地被胡蜂蛰伤致死，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答辩人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审被告徐方明答辩称：死者甘某某并非四坪社区居民，事发前答辩人亦不认识甘某某。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 四坪社区针对城关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赞同城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 城关镇政府针对四坪社区的上诉答辩称：赞同四坪社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岚皋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岚皋县2018年胡蜂防控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即岚政办发[2018]45号文件，部署了2018年度胡蜂排查、防治、扑杀工作，该文件要求各镇和县农林科技局（森林公安）、消防等相关部门，组建胡蜂巢灭杀专业队伍，负责对城镇周边、XX公路XX线、旅游景区的胡蜂巢进行处置，以森林公安和消防队为主体，组建专业胡蜂巢灭杀队伍，各镇同步组建胡蜂扑杀工作队，强化技能培训，全力做好本辖区危险区域的胡蜂巢灭杀工作。2018年6月25日，岚皋县胡蜂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岚蜂防办[2018]1号文件，对全县胡蜂防控措施、任务、宣传、工作机制进行了安排部署。按照上级政府的统一部署，XX组XX社区2018年度胡蜂巢摘除的工作。2018年8月23日6时许，在徐方明负责摘除胡蜂现场监督、警戒的情况下，罗先忠采用砍倒树木的方式，对位于XX社区XX组水井漕树林内的胡蜂巢进行了摘除，摘除胡蜂巢后，罗先忠对摘除现场进行了清理，仍有部分未被灭杀的胡蜂滞留在摘除现场。2018年8月24日8时许，甘某某前往租种苏万明土地掰包谷路过时被胡蜂蜇伤，甘某某受伤后被送往安康市人民医院，经安康市人民医院确认肝肾等主要器官重度中毒。甘某某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0月9日在安康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呼吸内科住院治疗46天，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12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科治疗3天，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20日在安康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2日在岚皋县医院住院治疗2天。甘某某于2018年10月22日去世。甘某某共计住院治疗59天，产生医疗费253523.32元，医疗费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核销134747.32元，通过大病保险报销34411.05元，合计报销169158.37元。城关镇政府民政医疗救助12971.71元，临时救助6000元，医保、医疗救助、临时救助总额188130.08元。2019年8月28日，甘元保委托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对甘某某胡蜂蜇伤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甘某某的死亡原因是胡蜂重度蜇伤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与重度胡蜂蜇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王家美系受害人甘某某的妻子，甘某某与王家美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罗先忠按照四坪社区的安排实施摘除胡蜂巢摘除工作，误工补贴按照大胡蜂巢100元／个，小胡蜂巢50元／个领取。罗先忠摘除胡蜂的位置距离苏万明承包地边18米。 一审法院认为，四坪社区安排人员实施胡蜂灭杀工作，采用砍倒树木的方式摘除胡蜂巢，未将胡蜂全部灭杀，留下了安全隐患。城关镇政府在胡蜂灭杀工作中，未按照上级要求组建胡蜂巢灭杀专业队伍，存在组织和管理上的过失，应与四坪社区连带赔偿甘某某被胡蜂蜇伤死亡的损失。四坪社区在实施胡蜂巢灭杀工作中张贴了告示，对胡蜂巢周边的群众进行了宣传，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甘某某明知危险存在，自身疏于防范，放任损害结果发生，应减轻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的责任。罗先忠、徐方明受四坪社区委派实施摘除胡蜂巢的工作，不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据此，确定由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连带承担甘某某70%的损失。对于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53523.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9天×60元／天=3540元；3、营养费59天×30元／天=1770元；4、护理费59天×100元／天=5900元；5、丧葬费67433÷2=33716.5元；6、死亡赔偿金11213元×[20年-（72岁－60岁）]=89704元；7、复印费90元；8、鉴定费1152元；9、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391395.82元。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有效票据，不予支持。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民政医疗救助的医疗费182130.08元，已经弥补了医疗费损失，应予以扣除。综上，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主张的各项损失在扣除已经核销、救助的医疗费后，由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限岚皋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岚皋县城关镇四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各项损失146486.02元。二、驳回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9元，由王家美、甘元保、甘元忠、甘元碧负担5109元，由岚皋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岚皋县城关镇四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64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XX镇XX社区对于甘某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的过错比例是否适当？针对该争议焦点，经查，根据岚皋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岚政办发【2018】45号《关于印发岚皋县2018年胡蜂防控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岚皋县胡蜂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岚蜂防办发【2018】1号《岚皋县胡蜂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胡蜂防控工作的通知》文件精神及具体要求，胡蜂防控工作落实“政府行政首长负责制，统一指挥，部门协作，专家指导，分级负责”的属地管理原则，本案争议的胡蜂蜂巢位于岚皋县XX镇XX社区XX组水井漕树林，属于城关镇政府行政管理辖区，故城关镇政府应当组织建立“胡蜂扑杀工作队”，针对辖内胡蜂（巢）情况开展业务培训、检测排查、提醒宣传、警示预告、摘除灭杀、应急处理等工作。根据安排部署，四坪社区具体实施本社区内胡蜂蜂巢的摘除工作，结合2018年8月20日四坪社区居委会“三委扩大会议”的具体安排，明确由徐方明配合罗先忠进行现场摘除，会议工作要求载明“（一）摘除前两天开始到第五小组院落进行宣传、张贴通告，做到一户不落，人人皆知；（二）摘除时间要安排在居民休息时间，田间不能有作业人员，通知户外人员一律进屋躲避；（三）摘除时做好自身安全防护工作。摘除过后要进行巡视，将蜂巢烧毁，防止落网胡蜂回巢。”结合2018年8月23日罗先忠采用砍倒树木后摘除案涉胡蜂蜂巢的事实经过、落网胡蜂具有寻巢回巢基本习性的自然规律和2018年8月24日甘某某途经案涉砍倒树木附近被胡蜂蜇伤致死的损害结果，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指派的罗先忠、徐方明在摘除案涉胡蜂蜂巢的过程中全面履行了将胡蜂全部灭杀、蜂巢完全烧毁以及蜂巢摘除后巡视排除胡蜂回巢风险的工作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甘某某的死亡后果与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组织、管理胡蜂防控工作的具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优势采信原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连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一审法院综合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在胡蜂防控工作组织、管理层面的过失程度以及甘某某的自身过错程度，综合认定由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承担70%赔偿责任，由甘某某自负30%责任，上述责任划分亦较为适当。 综上，城关镇政府、四坪社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9元，由上诉人岚皋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3874.5元，由上诉人岚皋县城关镇四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38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