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706921733H。负责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胜勇，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伽，女，200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法定代理人：向某，系向伽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伽梁，男，200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法定代理人：向某，系向伽梁父亲。向伽、向伽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武穴市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海，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武穴市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武穴市春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广济大道西2号粮贸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662294490M。法定代表人：涂雪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鄂州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伽、向伽梁及原审被告刘海、武穴市春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州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鄂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减少赔偿7753.2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鄂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减少赔偿13256.4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肇事司机刘海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通过网上查询，刘海的从业资格证是在2019年1月2日取得的，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商业三者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分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属免赔事宜。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依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这是错误的。在本次事故中，向才定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十九条、九十五条、一百一十九条和国家《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6B17761-1999）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6B7528-2004）规定，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公安部明确规定，电动三轮车涉及的交通事故及违法行为，按照机动车处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条规定，年龄在70周岁以上的，不得驾驶…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向才定已年满78岁，不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向才定违规驾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伽、向伽梁、春盛运输公司没有进行答辩。向伽、向伽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海、春盛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向伽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3171.98元，向伽梁的损失6093.67元；此款由鄂州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刘海和春盛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刘海与春盛运输公司签订《机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刘海将其购置的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登记并挂靠在春盛运输公司名下经营货物运输业务。2018年6月4日，刘海在鄂州财保公司为鄂Ｊ×××××中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6月5日0时起至2019年6月4日24时止。刘海于2009年4月9日取得B2型驾照。2018年10月4日14时许，刘海驾驶鄂Ｊ×××××中型自卸货车在黄梅县蔡山镇沿江一级公路曹坝村路段行驶时，与向才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载向伽和向伽梁）发生碰撞，造成向才定、向伽、向伽梁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5日，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交通警察张浩、张兵负责处理本起交通事故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向伽和向伽梁受伤后，当即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4日，向伽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2周，加强营养；2、不适随诊。向伽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14天，住院医疗费6442.20元及门诊医疗费714元共计7156.20元均为刘海垫付。向伽梁于2019年11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看护，避免右小腿皮肤擦伤处碰水；2、不适随诊。向伽梁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31天，住院医疗费11076.40元及门诊医疗费594元共计11670.40元均为刘海垫付。由于就赔偿问题各方未达成协议，向伽、向伽梁依法提起了诉讼，诉称：向伽的损失为：医疗715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840元、护理费1491.98元、交通费140元，减去刘海己支付的7156.20元，要求还赔偿3171.98元；向伽梁的损失为：医疗费116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930元、护理费3303.67元、交通费310元、减去刘海己支付的11670.40元，要求还赔偿6093.67元并负担诉讼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同时受伤的向才定的各项损失170715.05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损失为135929元，伤残赔偿部分损失34786.0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向伽、向伽梁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刘海负责全部赔偿。二、春盛运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应对被挂靠人刘海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鄂州财保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向伽、向伽梁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首先由鄂州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海承担。四、法律并未规定将医疗费用的赔偿限定在医保范围之内，鄂州财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伽、向伽梁的医疗费用中有多少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属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该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与治疗没有明显的关系。故对鄂州财保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五、本次事故中有多人受伤且同时起诉，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六、尽管向伽、向伽梁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作出的，但还是具有交通警察身份的张浩和张兵作出的，且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对此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对本案中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七、鄂州财保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海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鄂州财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海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故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且鄂州财保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的格式条款，具体是指哪些证书，该条款并没有详细、具体、清楚地予以规定，鄂州财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从业资格证书即为免责条款中的必备证书。该条款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故对鄂州财保公司以刘海没有从业资格证书为由拒绝赔付商业三者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八、向伽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156.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营养费酌定420元；4、护理费1491.94元；5、交通费140元等共计9908.14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8276.20元，占其与向才定、向伽梁该部分损失之和的5.23%，由鄂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23元，余额7753.20元由刘海赔偿；刘海负责赔偿的7753.20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鄂州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1631.94元，与向才定、向伽梁该部分损失之和未超出鄂州财保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应由鄂州财保公司全额赔偿。九、向伽梁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1670.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3、营养费酌定930元；4、护理费3303.58元；5、交通费310元等共计17763.98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14150.40元，占其与向才定、向伽该部分损失之和的8.94%，由鄂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894元，余额13256.40元由刘海赔偿；刘海负责赔偿的13256.40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鄂州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3613.58元，与向才定、向伽该部分损失之和未超出鄂州财保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应由鄂州财保公司全额赔偿。十、刘海分别垫付给向伽的7156.20元和11670.40元可从向伽和向伽梁所得的赔偿款中扣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向伽9908.14元，其中7156.20元直接支付给刘海；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向伽梁17763.98元，其中11670.40元直接支付给刘海；三、驳回向伽、向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关于鄂州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鄂州财保公司并未对“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包括哪些证书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从业资格证为前述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必备证书，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刘海依法取得车辆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且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能影响承保车辆运行危险的增加。故鄂州财保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由公安部门依法认定，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向才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鄂州财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才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鄂州财保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向才定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鄂州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陈武军审判员  易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熊静书记员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