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2刑终1163号抗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尹少林，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暂住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郑菊萍，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少林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沪0118刑初520号刑事判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许某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尹少林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尹少林指定的辩护人郑菊萍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根据证人刘某某、苏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事故相关材料、授权委托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收据、情况说明，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人尹少林的相关供述等证据认定：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尹少林在本市松江区松汇西路XXX号、仓轩路XXX号先后经营乐行天下汽修店期间，为非法牟利，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客户车辆故意碰擦石墩，制造虚假单车交通事故19起，共计骗取车辆所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44,710元。具体分述如下：一、2016年12月27日和12月30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苏某某的沪CJXXXX轿车单车事故二起，分别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250元、人民币1,840元;二、2017年4月5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张某某的苏E8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3,000元；三、2017年4月23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韦金儒的沪C3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900元；四、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黄金云的京KE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900元；五、2017年12月18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朱霞的苏BH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850元；六、2018年1月5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陈佳增的豫NU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600元；七、2018年1月11日和1月19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卜祥孝的皖KBXXXX轿车单车事故二起，分别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800元、人民币2,180元；八、2018年1月21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王根好的苏EP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100元；九、2018年3月27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赵志勇的沪CK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100元；十、2018年3月27日和4月6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叶仙君的浙J2XXXX轿车单车事故二起，分别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980元、人民币1,980元；十一、2018年4月8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周锦的浙AO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500元；十二、2018年4月28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李铁山的苏FR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470元；十三、2018年5月5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张桂林的沪CS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950元；十四、2018年5月7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刘萍萍的沪CA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720元；十五、2018年5月8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欧树娟的浙DY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050元；十六、2018年5月27日，被告人尹少林伪造金士梅的皖KJXXXX轿车单车事故，骗取平安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540元。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尹少林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3月21日，尹少林退赔平安公司全部理赔款人民币44,71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少林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结合尹少林前科、自首、退赔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尹少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尹少林骗取的保险理赔金均来源于涉案车辆投保的商业险，系保险理赔的实际受益人，故尹少林的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原判认定尹少林犯诈骗罪，适用法律错误。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第一，涉案投保人没有按照规定程序的要求对车辆事故进行报案，而是事后将相关申报保险理赔的材料全部交予尹少林，其对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金额是明知的，投保人主观上有放任骗保的心态。第二，投保人将所有包含个人信息的单据证件等材料交给尹少林全权处理，实际上就是全权委托尹少林全面行使投保人的权利与义务，尹少林在客观上已受托获得了投保人的身份，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身份要件。第三，实践中存在大量投保人委托他人理赔的情况，倘若类似的骗保行为不能以保险诈骗罪入罪，不利于维护保险金融机构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人尹少林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建议二审法院对尹少林改判保险诈骗罪，并从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相同。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尹少林是否构成保险诈骗罪，关键在于其是否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身份以及尹少林是否与本案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构成共同犯罪。1．关于尹少林是否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身份。刑法规定，保险诈骗罪的犯罪主体仅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抗诉机关认为，尹少林系保险诈骗的实际受益人或因受托而取得投保人身份，故构成保险诈骗罪。合议庭认为，尹少林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身份，理由如下：第一，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也即“受益人”仅存在于人身保险合同中。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亦规定，在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中，受益人不能成为犯罪主体。本案中车辆保险属于财产保险，故即便尹少林系实际受益人，其也不能成为保险诈骗罪的主体。第二，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中，尹少林仅受托代为理赔，并未代为订立保险合同及支付保险费用，不能因代为理赔行为获得投保人的权利并履行投保人的义务。故尹少林亦不属于投保人。2．关于尹少林是否与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构成共同犯罪。第一，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尹少林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有骗取保险金的共谋以及共同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行为。现有证据反映，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至尹少林的店内清洗、维修车辆，尹少林提出其可以修理车辆的受损部位，并可通过保险理赔程序支付修理费。上述人员遂向尹提供证照、保单以及银行卡号等材料并在车辆维修完毕后将保险公司打入个人银行卡的理赔费用支付给尹少林。在此过程中，尹少林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并无共谋以及共同制造保险事故骗保的行为。第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投保人、被保险人对尹少林制造车辆事故有主观明知。本案中事故照片均由尹少林提供，投保人、被保险人对尹少林驾驶车辆再次进行碰擦并不知情。虽然在案证据显示，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向尹少林提供事故证明或事故照片，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些人员是否明知缺少上述材料无法理赔成功，亦无法由此推定该些人员对尹少林制造事故具有主观明知。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尹少林既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要件，亦不能认定其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构成共同犯罪，故其不构成保险诈骗罪。本院认为，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尹少林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决根据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后果、认罪态度等所作的定罪量刑均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张博闻审判长  黄伯青审判员  李杰文审判员  袁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