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木沙·帕孜力，男，1951年11月24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小平，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驰，新疆胡红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花兰，女，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萍，女，199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甫（周伟萍父亲），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轮台县轮台镇亚克巴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轮台镇亚克巴格村。 负责人：阿不力肯·阿木东，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木沙·帕孜力、鞠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段花兰、周伟萍、轮台县轮台镇亚克巴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沙·帕孜力、鞠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驰，被上诉人段花兰、周伟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甫、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的负责人阿不力肯·阿木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沙·帕孜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给段花兰、周伟萍退还100,000元转让费。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的土地四周都是集体土地，轮台县自然资源局到现场核查时上诉人未到现场，轮台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有瑕疵，该地不应被认定为国有土地。上诉人于2007年给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交了200,000元门面房集资款，后因门面房无法建造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抵账给了上诉人，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将地抵账时应当知道该地是集体土地，上诉人将该地转让给段花兰、周伟萍时也是征得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同意的，是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将国有土地转给上诉人使用后又转给了段花兰、周伟萍，应当由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退还段花兰、周伟萍的土地转让款。 段花兰、周伟萍辩称，2015年我们签订合同后到城建部门办理建房手续时，城建部门告诉我们该地的手续不合法无法办理建房手续，因此，他们应当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 鞠小平辩称，木沙·帕孜力所述的是事实，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确实收了200,000元后将8亩地给了木沙·帕孜力。木沙·帕孜力给的20,000元已用于修路修桥等方面了。 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辩称，木沙·帕孜力所说的200,000元，当时应当有票据，当年村委会的干部有的已经去世，有的还在，转让土地是他们之间自己的交易，和村委会无关。 鞠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段花兰、周伟萍对鞠小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木沙·帕孜力处收取的20,000元是为了通往涉案土地修路、修桥使用的，该土地段花兰、周伟萍早已使用。上诉人是从木沙·帕孜力处收取的20,000元并不是从段花兰、周伟萍处收取的，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鞠小平返还段花兰、周伟萍18,200元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轮台县自然资源局并没有确认涉案的两份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判决合同无效是法律适用错误。段花兰、周伟萍自2007年8月12日签订合同取得该土地后，在长达11年的时间内不使用，闲置至今，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当被收回。木沙·帕孜力用200,000元换取了8亩土地的使用权，折算本案所涉的2.11亩再扣除修路修桥的20,000元，应当剩余27,700元，一审判决全额退还显然错误。 段花兰、周伟萍辩称，合同实际是2015年签订的，是他们给我们的地没有合法的手续，他们应该退还全部转让款。 木沙·帕孜力辩称，是鞠小平介绍段花兰、周伟萍签的合同，涉案土地不涉及拆迁，段花兰没有权利要求赔偿。段花兰到公安局告我，我被关了几天，导致我的羊死了几只，给我也造成了经济损失。 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辩称，他们之间的事情村委会并不知情。 段花兰、周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段花兰、周伟萍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退还两原告转让费10,000元；3.判令上述被告共同退还两原告土地转让款100,000元；4.判令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周伟萍和段花兰通过被告鞠小平购买位于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的宅基地，鞠小平收到周伟萍和段花兰给付的110,000元，鞠小平将上述110,000元钱款给付木沙·帕孜力，被告木沙·帕孜力向鞠小平给付20,000元，安排施工平整土地。2007年8月12日，周伟萍与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一份《宅基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轮台镇亚克巴格村2组辖区1亩地转让给周伟萍建房使用，转让费为5000元整。土地手续受让方自行办理。同日，段花兰与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一份《宅基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轮台镇亚克巴格村2组辖区1亩地转让给段花兰建房使用，转让费为5000元整。土地手续受让方自行办理。庭审中，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自认上述2亩土地由木沙·帕孜力管理和支配。庭审后，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当事人到涉案土地勘验，涉案土地位于轮台县轮台镇，东邻一条排碱渠，南面三百米处为轮台县青年水库，西面为居民住宅，北面为拆迁现场的围墙；经轮台县自然资源局勘测，涉案土地面积2.11亩，地类为灌木林，土地权属为国有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告方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2.两原告请求上述被告退还土地转让款是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原告周伟萍和原告段花兰分别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分别订立的《宅基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一致表示，双方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经国土行政部门勘测，两原告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受让的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国有土地的行为无效。关于两原告请求上述被告退还土地转让款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给付10,000元土地转让款，故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不承担返还土地转让款责任。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涉案的土地由被告木沙·帕孜力管理，基于两原告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订立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后，被告木沙·帕孜力通过被告鞠小平从原告处收取110,000元土地转让款，被告木沙·帕孜力又将上述款项中的20,000元给付被告鞠小平，因两原告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行为无效，被告木沙·帕孜力与被告鞠小平取得上述利益，没有法律根据，被告木沙·帕孜力向应两原告返还90,000元土地转让款，被告鞠小平向两原告返还20,000元土地转让款。鉴于原告方主张两被告返还100,000元，按照两被告负担的债务比例，被告木沙·帕孜力向两原告返还81,800元（90,000元／110,000元×100,000元），被告鞠小平向两原告返还18,200元（20,000元／110,000元×100,000元）。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履行合同中遭受损失，故其主张上述被告承担25,000元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1、确认原告段花兰、周伟萍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木沙·帕孜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伟萍和原告段花兰返还土地转让款81,800元；3、被告鞠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伟萍和原告段花兰返还土地转让款18,200元；4、驳回原告周伟萍和原告段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木沙·帕孜力提交了与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一份、原村委会书记、队长签字的证明一份、向纪检部门反映问题的材料一份，用以证明木沙·帕孜力向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交纳了200,000元建门面房的集资款、后因门面房未建，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将8亩土地交给木沙·帕孜力使用，经木沙·帕孜力申请并交纳了40,000元，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同意木沙·帕孜力将8亩土地转让的事实。段花兰、周伟萍、鞠小平对该组证明认可无异议。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质证对合同无异议，但认为两份证明是村委会书记和队长签的字，不是以村委会的名义出具的。经审查，各方对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段花兰、周伟萍已交付的土地转让款应当由谁返还、返还多少。本案中，被上诉人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在收取了上诉人木沙·帕孜力200,000元建门面房的集资款后因门面房未建，将8亩土地交由木沙·帕孜力使用，木沙·帕孜力经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同意将其中的2亩土地转让给段花兰、周伟萍使用。虽然《宅基地转让合同》是段花兰、周伟萍与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签订的，但实际上段花兰、周伟萍是与木沙·帕孜力达成转让土地合意的，并从木沙·帕孜力处取得了土地，而段花兰、周伟萍交付的土地转让款也已经由鞠小平交付给了木沙·帕孜力，即合同实际履行的双方是段花兰、周伟萍与木沙·帕孜力。现两份《宅基地转让合同》已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鞠小平作为双方达成转让合意的介绍人，其已将从段花兰、周伟萍处取得的土地转让款全额交给了木沙·帕孜力，而木沙·帕孜力交给鞠小平的20,000元是木沙·帕孜力为达到合同目的让鞠小平修路修桥的工程款，即鞠小平与木沙·帕孜力之间另外形成了工程承包关系，与被确认无效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关。因此，段花兰、周伟萍因《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要求返还的土地转让款应由合同相对方木沙·帕孜力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鞠小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木沙·帕孜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段花兰、周伟萍与被告轮台镇亚克巴格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周伟萍和原告段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木沙·帕孜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伟萍和原告段花兰返还土地转让款81,800元）、第三项（即被告鞠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伟萍和原告段花兰返还土地转让款18,200元）； 三、木沙·帕孜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伟萍和段花兰返还土地转让款1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合计3600元，由木沙·帕孜力负担2666.67元，周伟萍、段花兰负担93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夏依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