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乌喀东路36号。法定代表人：房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卢建成，男，1955年3月17日9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阿克苏地区老干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宏，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候立成，男，汉族，1949年12月1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新疆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市塔北路15号。法定代表人：陈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经纬，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张民，男，汉族，1968年2月27日出生，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宁川，新疆聚公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宋占文，女，汉族，1944年12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阿克苏市。上诉人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卢建成因与被上诉人候立成、原审被告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张民、原审第三人宋占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上诉人卢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宏，被上诉人候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原审被告张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宁川，原审被告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经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宋占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盛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侯立成系永盛公司股东,并占有公司57.14%的股份错误。永盛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录、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表、工商变更登记审批表不是侯立成本人签名，且“侯立成”写成“候立成”，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虽然证据显示卢建成付款中有350万元来源于侯立成账户，但收据是开给卢建成的。且57.14%的股份应付款383.3万元，相差33.3万元。据说2011年卢建成之弟卢建东向侯立成支付过50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息，也说明当年350万元来源于侯立成账户的350万元与股权转让无关，明显系借贷关系。侯立成只是永盛公司挂名（冒名）股东，不具有股东身份。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起诉。针对永盛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侯立成答辩称：永盛公司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永盛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公司只对外主张权利，对内只是股东间的载体，本身不具有直接指控股东或者起诉股东的特质。上诉人永盛公司的上诉主体是不成立的。永盛公司不具有对本案一审的监督权，包括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及股权转让间的数额、关系及送达问题。请求驳回永盛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卢建成上诉称：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候立成提交的350万转账凭证(复印件)内容不清楚，不能证明候立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上的“侯立成”即为被上诉人候立成，显然错误。3.被上诉人候立成的主体身份是被冒名股东，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候立成事后认可卢建成代“侯立成”签字的行为系追认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候立成的身份不具备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因而不具有永盛公司的股东身份。4.工商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记载于登记机关的股东姓名或名称不能产生创设股东资格、设定股权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候立成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股权归其所有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卢建成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侯立成答辩称：阿克苏地区工商管理局对本案的一个查处程序。实际上本案的一审判决充分尊重阿克苏地区工商局的劳动成果，因此本案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卢健成曾经是公司的股东，现已经完全彻底的退出了公司，2006年8月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卢健成的上诉意见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卢建成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金桥供述及张民述称：永盛公司的股东是谁金桥公司和张民并不是十分清楚，阿克苏本地人都知道永盛公司是卢建成兄弟的，永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办理工商登记金桥公司和张民不知情。金桥公司已经和永盛公司达成一致意见，金桥公司于2008年与永盛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故金桥公司和张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第三人宋占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侯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8年12月5日以原告候立成名义与被告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交割证明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无效；2．确认原告享有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57.14％的股东权益，并由被告、第三人协助将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3．由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住宿费等12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等各项费用。事实及理由：2005年6月，原告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57.14%的股权，成为永盛公司的股东。后原告发现其所持有的股份被他人采取伪造股权转让书及交割证明的方式于2008年12月5日转让给第一被告，后第一被告又将该股份转卖给第三人宋占文，原被告协商无果，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4日，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于某某。2005年6月7日，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同意将股份转让给卢建成，由于某某、赵某某、张某某、王某某、黄某某五位股东作为全体股东代表与受让方卢建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日，于某某等五位股东代表与第三人卢建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柒佰万元转让给卢建成，卢建成于协议生效之日起分三次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第一次为签订协议首付定金壹佰万元；第二次为6月15日前付叁佰伍拾万元；余款在除银行抵押物外，所有手续交清后支付。协议签订后次日，即2005年6月8日，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卢建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卢建成交来股份转让定金100万元。2005年6月14日至15日期间，候立成分四次共计向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某转账支付350万元。2005年6月15日，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卢建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卢建成交来永盛公司全体股东股份转让款350万元。后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5年6月30日、2005年7月26日、2005年10月28日、2005年12月20日向卢建成出具44000元、150万元、40万元、40万元的收据。2005年6月21日，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新疆阿克苏永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某某变更为卢建成，公司股东由于继怀等人变更为卢建成（货币出资287.5万元、占42.86％）、候立成（货币出资383.3万元、占57.14％）。2005年9月13日，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卢建成将其股份转让给王某某，转让股权的股份为42.86％。2006年3月3日，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任命王某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2月10日，被告永盛公司向阿克苏地区工商局提交2008年12月5日候立成与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候立成以826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57.14％的股份转让给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永盛公司提交申请要求将公司股东候立成变更为金桥公司，股权占比不变。2008年12月31日工商局出具受理通知。2014年2月27日，永盛公司股东王某某变更为房亮，股权占比不变，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某某变更为房亮。2015年4月15日，金桥公司与宋占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桥公司将其持有的永盛公司383.3万元的股份（占注册资本总额57.14％）作价383.3万元转让给宋占文，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转让”。后工商局将永盛公司股东金桥公司变更为宋占文，股权占比不变。2015年7月8日，根据自治区工商局转办法某某《关于候立成反映有关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申诉材料》，地区工商局执法人员对当事人设立登记、变更等相关登记档案进行查阅，发现2008年12月31日永盛公司提交的股权变更涉嫌提交虚假材料。2015年10月28日，阿克苏地区工商局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2008年12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两个转让方处“候立成”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5日，《交割证明阿克苏地区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两个转让方处“候立成”的签字是否是候立成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恒法文鉴字（2015）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08年12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两个转让方处“候立成”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5日，《交割证明阿克苏地区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两个转让方处“候立成”的签字不是候立成本人所写。后阿克苏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阿地工商监处（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一、撤销永盛公司2008年12月31日股权变更登记；二、撤销永盛公司2014年2月27日股权变更登记；三、撤销永盛公司2015年4月21日股权变更登记。永盛公司对该决定书不服，向阿克苏地区行署提出复议，阿克苏地区行署于2016年5月6日作出阿行行复决字（2016）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阿克苏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阿地工商监处（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永盛公司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诉至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7年3月15日，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901行初字27号行政判决书，判令驳回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永盛公司对该判决书不服，上诉至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30日，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9行终1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工商登记事项涉及出资份额或股权转让，当事人对股东会决议、合伙协议或转让协议等文件的有效性存在争议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原则上不直接判断该决议或协议是否有效，应建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遂判决：一、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6）新2901行初字27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阿克苏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阿地工商监处（20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撤销阿克苏地区行署于2016年5月6日作出阿行行复决字（2016）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原告认为被告违法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候立成与被告金桥公司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阿克苏地区工商局调查并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交割证明上原告“候立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股权转让协议及交割证明上“候立成”的签字并非原告本人所写，原告也并未追认，故该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出于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交割证明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属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2008年12月5日原告候立成与被告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交割证明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以受让的方式取得股东权益，即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候立成于2005年6月期间分四次向于某某支付350万元转让款，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永盛公司亦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确认原告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57.14％的股份。第三人卢建成称其系该57.14％的股权的所有人，虽有被告永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的方式及付款的金额，不能证明其已按约定支付了该57.14％股份的对价，故被告永盛公司57.14％的股权应为已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原告候立成所有，故对第三人卢建成请求确认被告永盛公司57.14％的股权为其所有、请求驳回原告候立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判令被告永盛公司、被告金桥公司、被告张民将57.14％的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即自始无效，即被告金桥公司并未受让被告永盛公司的股份，亦无权将该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宋占文，故被告永盛公司57.14％股份的所有权人仍为原告候立成所有，被告永盛公司、被告金桥公司、第三人宋占文应协助将该57.14％的股份过户至原告候立成名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永盛公司、被告金桥公司、第三人宋占文协助其将该57.14％的股份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永盛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工商局申请将原告名下的股份进行变更，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候立成要求的交通费、住宿费的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考虑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候立成与被告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交割证明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无效。二、原告候立成为被告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57.14％股份的所有权人。三、被告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宋占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57.14％股份过户至原告候立成名下。四、被告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候立成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0元。五、驳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卢建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候立成缴纳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候立成承担2475元，被告阿克苏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宋占文承担225元；第三人卢建成缴纳案件受理费70元，由第三人卢建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侯立成是否是永盛公司的股东。针对该问题，被上诉人侯立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350万元的打款凭证，永盛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录、股东会决议等。上述文件及公司股东变更情况均经工商登记机关审批登记备案。上述证据证明侯立成系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的永盛公司股东。后永盛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但上诉人侯立成登记在册的永盛公司股东身份及占股比例没有发生改变。虽然永盛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资料中股东签名为“候立成”，但从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东信息情况看，可以确认“候立成”即是本案被上诉人侯立成。该签名虽非侯立成本人签名，但侯立成作为公司股权受让人，其姓名已记载于永盛公司股东名册，故侯立成主张其已取得永盛公司股权的诉讼主张，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2005年6月，上诉人侯立成已受让永盛公司股份，并占股57.14%的事实。永盛公司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交割证明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诉人侯立成的股份转让给金桥公司，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原告“候立成”的签字并非侯立成本人所写，侯立成本人不知情，也未予以追认，故该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出于侯立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侯立成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交割证明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永盛公司上诉称侯立成只是永盛公司挂名（冒名）股东，不具有股东身份；工商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记载于登记机关的股东姓名或名称不能产生创设股东资格、设定股权的效力的上诉意见，与法不符。上诉人永盛公司及上诉人卢建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卢建成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卢建成负担；上诉人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疆阿克苏永盛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志    军审  判  员   任   学    涛审  判  员   迪力木拉提·依不拉音二 〇 二 ○ 年 五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沈   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