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俊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大岭路88号谢家村委会三楼。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至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萝岗区）科学城大道33号自编五栋101之109房。法定代表人：邓妃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伟，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俊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至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睿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至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俊发公司虽然在不知道至睿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的情况下同意签收了至睿公司交付的设计图，并只是部分按设计图进行了施工（只使用了外立面图纸8份）。另外，住建部《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住建部《住房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施工图未经审查合格的，不得使用。”由于至睿公司不具备工程设计的相关资质，其交付给俊发公司的图纸无法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合格，已使用的部分由于审查不合格，十堰住建委装饰办不予办理报建手续，需拆除后使用具有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的、经审查合格的图纸重新施工，给俊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二审期间，俊发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双方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第16章“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设计单位造成的质量问题，应由设计单位负责，至睿公司未取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资质……”，由此可知一审法院确认至睿公司设计的质量不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俊发公司不能使用。《合同法》第16章建设工程合同中的第280条规定：“勘察设计的质量不符合要求或者未按照期限提交勘察设计文件拖延工期，造成发包人损失的，设计人应当继续完善勘察、设计，减收或者免收勘察设计费，并赔偿损失。”且俊发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支付了至睿公司130万元，而一审法院却是依照《合同法》第56条和109条做出判决，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自相矛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判决查明外观装修的施工跟踪、验收、审核等工作由至睿公司负责，而这些约定的合同义务至睿公司至今未履行（至睿公司未提供履行的证据）。至睿公司辩称，俊发公司在一审时也认为涉案合同属于工程合同，应适用工程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法规，认定诉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的装修设计合同无效，但至睿公司已依约交付图纸，俊发公司接受图纸后已使用图纸进行施工，内部装修全部竣工，外墙装修也基本完工，且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因此，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合同纠纷的解释，即使合同无效，俊发公司也应向至睿公司支付设计费。二审期间，至睿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一、至睿公司将设计图纸交给俊发公司就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了，至于俊发公司是否使用或者另行使用，均与至睿公司无关。二、俊发公司关于其只是使用了外墙图纸部分的陈述不属实，至睿公司多次去过现场，俊发公司已使用全部图纸。三、俊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来过至睿公司四次，由于主体原因，至睿公司与俊发公司结算时比合同约定减少了将近30万元，所以俊发公司对至睿公司的情况是十分了解的。四、俊发公司关于十堰市住建委装饰办不予办理报建手续的陈述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不适用俊发公司所述条例和办法，国务院已明令取消室内装修行业资质的审查，本案设计没有涉及到主体工程部分，所以诉争合同应认定有效。五、诉争合同被认定为建筑工程合同，因已经竣工，故不管合同是否有效，俊发公司向至睿公司支付设计费都是有法有据的。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违约金，对至睿公司才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俊发公司的上诉请求。至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俊发公司向至睿公司支付设计费1300000元，违约金234000元，违约金自2018年7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按照欠款本金的每月1.5%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2月25日，俊发公司（发包人、甲方）与至睿公司（乙方、设计人）签订了《建设工程装修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十堰金港商谷商业装饰工程设计。设计费用约252万元，本合同生效后3天内，甲方支付设计费10%，计25.2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提交效果图设计方案设计文件3天内，甲方支付设计费20%，计50.4万元；竣工图提交后三天内甲方结清双方商定的质量保证金以外的设计费；质量保证金为设计费的5%，在装置开业成功后30日内支付。合同附件1约定了设计人乙方所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附件2约定了设计项目名称：十堰金港商谷商业综合体工程室内设计，规模建筑面积约90000㎡，阶段主体封顶。设计内容：室内外装修及机电安装、给排水二次消防设计全部内容。附件3甲方向乙方提交的有关资料。附件4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包括效果方案图20张、装修平面施工设计图8份、装修立面施工设计图8份、装修剖面施工图8份、装修节点详图8份、装修电气安装施工图8份、装修给排水设计施工图8份、装修消防设计施工图8份。合同签订后，至睿公司依约进行了工程设计，2017年8月31日，至睿公司将金港商谷加建工程设计蓝图及附件和金港商谷室内装修工程设计蓝图及附件交予俊发公司。俊发公司在《图纸资料接受函》上盖章确认。该《图纸资料接受函》载明：双方同意在发包方所在地当面移交。2018年5月5日，俊发公司与至睿公司签订《金港商谷室内外及其它设计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书》载明：至睿公司设计的公共部分、商铺部分、住宅二层办公室及一层营销中心部分、建筑外观装饰部分、增加园林项目部分、增加土建加建部分六部分设计费，经过结算核计，设计费共计2859246.74元，确认俊发公司已经支付款项为130万元。结算后余款为1559246.74元，经双方协商按照130万元，作为双方2018年5月6日之前委托设计的全部合作内容交割结算余款，后续的金港商谷一期室外外观装修的施工跟踪、验收、审核等服务工作由至睿公司负责，其他服务工作与至睿公司无关。俊发公司如有修改或其它服务要求双方另协商签订单独设计服务协议，与本次结算内容无关。双方协商，俊发公司同意按以下日期支付至睿公司设计费结算余款：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7月30日支付50万元，8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如俊发公司未按以上支付内容支付款项，视为俊发公司违约，月息按照未支付款项的1.5%收取违约金。《结算协议书》签订以后，俊发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住建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规定，取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的企业，可从事各类建设工程中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施工工程及工程的总承包、项目管理等业务。住建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规定，承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的单位应具备相应的资质，并应建立质量管理体系，由于设计单位造成的质量问题应由设计单位负责。至睿公司未取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资质，其与俊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装修设计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鉴于至睿公司已经完成了其承接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工作和增量设计工作，并向俊发公司交付了设计图纸，俊发公司也在《图纸资料接受函》上盖章同意签收。俊发公司接受图纸资料后未提出异议，并已依据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且双方就设计费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因此，俊发公司应按结算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设计费。至睿公司要求俊发公司支付广设计费130万元有理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至睿公司主张俊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俊发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剩余工程设计费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俊发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睿公司设计费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二、驳回至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6元，由至睿公司负担1861元，俊发公司负担167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俊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俊发公司与至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装修设计合同》无效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睿公司认为该合同有效的二审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虽无效，但至睿公司已向俊发公司交付了双方约定的设计图纸，俊发公司收取设计图纸后也未提出质量异议，之后双方亦达成结算协议并约定设计费余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故在俊发公司逾期不支付设计费余款的情况下，至睿公司诉请其支付，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俊发公司以其只使用了部分设计图纸主张不支付设计费余款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俊发公司上诉主张至睿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经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不合格，设计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俊发公司上诉提出因至睿公司不具备工程设计的相关资质而造成其经济损失的主张，因俊发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审理，俊发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俊发公司认为其不支付设计费余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俊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6元，由上诉人十堰俊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