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罗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上海欣宜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杜风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优诺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陈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风雷，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上海科罗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罗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优诺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诺公司)、原审被告杜风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罗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优诺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优诺公司实际并未履行借款义务；2.一审法院未查清优诺公司应当向科罗旺公司退还模具的具体费用，尤其是关于“十六街坊开模费34,000元”一节认定有误。优诺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将买卖及定作业务项下所欠价款转为借款，将价款之债转化成了借款之债的认定属实；2.双方经过几次开庭详细举证质证后一审法院才认定不存在优诺公司需要向科罗旺公司退还模具费的事实。故科罗旺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风雷未发表意见。优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罗旺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杜风雷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科罗旺公司偿付逾期利息15,396元(其中，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7月21日止为10,773元；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2月12日止为3,575元；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至同年6月8日止为1,048元，以上均按年利率4.35%计算)，杜风雷对上述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科罗旺公司承担律师费15,000元，杜风雷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优诺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具体的计算公式，即判令科罗旺公司偿付自2016年4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杜风雷对上述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科罗旺公司前身上海欣宜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风雷向优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司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优诺公司借用资金200,000元，预计在2016年4月25日前归还优诺公司”。在该借条落款处杜风雷进行了签字并加盖其私章。2017年7月21日、2018年2月12日，欣宜公司通过网银向优诺公司支付款项50,000元及7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27日，优诺公司与欣宜公司签订《铝型材供货合同》(附泰康人寿型材模具费清单)1份，由欣宜公司向优诺公司采购用于“上海松江泰康人寿”工程铝合金型材。双方对于产品名称、铝型材材质、技术要求、单价、交货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实际订购总量以欣宜公司的订单数量为准。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新开模具费先收后退，欣宜公司支付模具费后，优诺公司安排开模等；合同签订后5日内欣宜公司预付铝型材货款100,000元，在最后批次提货时冲抵等。合同签订后，欣宜公司向优诺公司下达采购订单，优诺公司按照欣宜公司的要求设计图纸进行开模并制作铝型材。此后，优诺公司按约向欣宜公司陆续交货，欣宜公司给付了部分价款。双方业务过程中，共形成7份对账单。最后一份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3月14日，优诺公司发往泰康人寿项目及十六街坊开模样板型材的交货数量为163,946.60kg，所涉价款共计4,705,815.24元，欣宜公司已付款4,399,315.24元。此外，优诺公司向欣宜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762,315.24元的发票，其中包括铝型材所涉价款4,705,815.24元及开模费56,500元，上述发票欣宜公司均已收到。一审中，科罗旺公司确认7份对账单所载内容，但对于对账单(3)中的“十六街坊开模费34,000元”提出异议，认为优诺公司并未对此开模，所涉开模费34,000元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此外，双方一致确认：1.除对账单中所载业务价款外，欣宜公司另应支付优诺公司为其开模尚余的模具费56,500元(模具费共67,300元，退还模具费10,800元)；2.欣宜公司除已向优诺公司支付对账单所载的4,399,315.24元外，另曾向优诺公司给付预付款100,000元、模具费63,000元。一审再查明：欣宜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科罗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科罗旺公司抗辩的“十六街坊项目开模费34,000元”是否应在业务总价款中扣除；2.优诺公司与科罗旺公司及杜风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科罗旺公司及杜风雷是否应当返还借款80,000元。关于焦点1，首先，科罗旺公司辩称开模费34,000元属于“十六街坊项目”，与优诺公司所主张的泰康人寿项目属于两个工程，优诺公司应当另案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中载明涉案价款系针对“泰康人寿项目及十六街坊开模”，欣宜公司人员以及欣宜公司委托的案外人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均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故科罗旺公司该项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次，科罗旺公司辩称其未收到“十六街坊项目”相应模具，优诺公司亦未开发相应模具，故优诺公司不应计算34,000元的模具费。但对账单(3)中已载明“十六街坊开模费34,000元”，欣宜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对此签字确认，且根据优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截至杜风雷出具200,000元借条时，欣宜公司尚欠优诺公司铝型材及定作模具所涉价款200,000元(含上述模具费34,000元)。在双方未发生实际款项出借的前提下，应当认定杜风雷对欣宜公司尚欠优诺公司价款200,000元予以了确认并同意支付。再次，优诺公司与欣宜公司虽对于“十六街坊项目”的开模未签订相应合同，但参照“泰康人寿项目”《铝型材供货合同》中有关模具费先收后退，并应达到一定的订货量前提下模具费才可退还的交易惯例，科罗旺公司(或欣宜公司)应先支付后再根据实际订货量要求优诺公司予以退还。现优诺公司认为，由于科罗旺公司(或欣宜公司)未针对该模具下达订单，故模具费不可退还。在科罗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争议的模具费另有约定的前提下，科罗旺公司要求退还模具费34,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3、至于一审中科罗旺公司表示如其应当向优诺公司支付模具费34,000元，则优诺公司应交付模具的问题。因科罗旺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科罗旺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间业务总价款为4,705,815.24元+56,500元=4,762,315.24元(包含十六街坊开模费34,000元)。截至欣宜公司出具借条时，其已支付4,399,315.24元+100,000元+63,000元=4,562,315.24元。故尚欠价款为2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优诺公司与欣宜公司在对双方的业务往来进行结算后，由欣宜公司向优诺公司出具了借条，借款数额与其当时所欠价款数额相同，且优诺公司并未向欣宜公司实际出借款项，故应当认定双方将买卖及定作业务项下所欠价款转为借款，也就是将买卖之债中的价款按照借款来处理，该些款项的转化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尽管优诺公司未实际出借款项，但双方约定将价款转为借款后，即将原价款虚拟为已经偿还，再由收款人即优诺公司将所收价款出借给付款人即科罗旺公司，从而在双方之间消灭了价款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科罗旺公司违反约定不履行转化后的还款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因欣宜公司在出具借条后又向优诺公司支付了120,000元，故其尚欠的借款金额应为80,000元。另，一审庭审后，优诺公司又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科罗旺公司及杜风雷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欣宜公司向优诺公司订货的数量已达到了双方应退模具费的标准，但优诺公司主张前述200,000元欠款时并未扣除相应模具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科罗旺公司及杜风雷对其质证意见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优诺公司与欣宜公司间就涉案定作模具业务发生的模具费共计67,300元，而优诺公司实际向欣宜公司收取的模具费为56,500元，即在上述模具费项下已向欣宜公司退还了部分模具费10,800元。由此可见双方在结算欣宜公司尚欠优诺公司价款200,000元时已对应退的模具费进行了一并结算，因此不存在优诺公司应当再向欣宜公司(或科罗旺公司)退还模具费的情形。再次，杜风雷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借条后，优诺公司与欣宜公司(或科罗旺公司)间未再发生业务往来，同样不可能产生新的订货量而需要退还模具费的事实。故对科罗旺公司及杜风雷的质证观点不予采纳。综上，优诺公司要求科罗旺公司返还借款80,000元之诉讼请求可予支持。此外，因科罗旺公司未按照借条中载明的日期还款，依法应当偿付逾期利息。现优诺公司将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80,000元，并将计算标准下调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于法不悖，可予准许，故优诺公司要求科罗旺公司偿付逾期利息之诉讼请求，可予支持。关于优诺公司要求杜风雷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杜风雷系作为欣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优诺公司出具借条，且从借条内容中无法得出其个人作出了担保的意思表示。优诺公司称杜风雷在借条上签字即表示其同意为欣宜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优诺公司要求杜风雷对科罗旺公司所欠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优诺公司要求科罗旺公司承担律师费之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中，杜风雷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而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科罗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昌优诺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借款80,000元；二、上海科罗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南昌优诺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南昌优诺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上海科罗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本案系由双方当事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价款之债而转化成的借款之债，从而认定科罗旺公司应当向优诺公司偿付80,000本金及逾期利息，是否合法有据；2.科罗旺公司提出的应退还模具费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通过充分说理，判断本案的借款之债来源于双方当事人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价款之债，合法有据。因涉案借款的金额与买卖合同项下经当事人结算后的价款金额一致，且科罗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出具了明确金额的借条，故可表明科罗旺公司认可借款之债的来源及金额。基于此，优诺公司以借款之债提起本案诉讼可予支持。至于科罗旺公司提及的应退还部分模具费等抗辩理由，一审已作充分说明。本院认为，无论是本案双方形成的多份对账单及历史结算的具体金额反映出的事实，抑或科罗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明确金额的借条的事实，以及科罗旺公司在借条出具后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的事实，均可表明科罗旺公司对于涉案欠款的明知及认可。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科罗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上诉人上海科罗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