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炼，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林，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涛，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龙江因与被上诉人陈全林、原审第三人张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14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款合同》、《借据》所对应借款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本案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据》系根据原审第三人张涛的要求将出借人一栏留白，而张涛将其提供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以委托打款的方式证明其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该事实明显不成立；2．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人系原审第三人张涛，还是被上诉人陈全林。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本案所涉的杨婷等所打款项是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产生的法律相对关系，并不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法律相对关系。被上诉人代理人辩称陈全林确为实际出借人，有授权委托书证明款项确为陈全林委托张涛、杨婷支付给龙江，原审第三人张涛是陈全林的员工，张涛已在一审承认涉案的借款确实是受陈全林委托出借给龙江的，那出借人就是陈全林，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借款关系不对应。陈全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39万元，直至利随本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5月23日起暂算至2017年6月23日，利息为39万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96,900元（按市律协公布的《2015-2016年度贵阳市律师服务收费平均价格信息》计算收取）；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陈全林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龙江向陈全林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23日至同年6月1日，借款按日结息，利率为5‰。双方还约定，乙方龙江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如超出期限则需继续按日付息，如提前还款则应据实按日结算利息。陈全林在借款合同的首、尾部甲方处签名，龙江则在借款合同的首、尾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同日，龙江向陈全林出具委托书，要求陈全林将前述150万元借款直接汇入其指定的收款人贵州赢正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乐信用社设立的银行账户（账号2032080001201100054039）。同日，陈全林向案外人杨婷出具了《支付借款款项委托书》，委托杨婷将其向龙江出借的款项转账交付至龙江指定的收款人贵州赢正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同时，陈全林通过自己在工商银行62×××12的银行卡向杨婷在中国工商银行贵阳市中西支行设立的银行卡（账）号6222082402004296441转账150万元。杨婷接受委托后，于同日通过其尾号为6441的工商银行卡分两笔向贵州赢正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乐信用社设立的银行账户2032080001201100054039转账交付了前述150万元借款。同日，龙江向陈全林出具了有其签名捺印的借据，借据载明借款150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龙江，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6月1日，利息按每天5‰支付，本金到期一次归还。借款期限届满后，龙江未如约还本付息，陈全林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陈全林与本案一起起诉龙江和罗锦莲（龙江之妻，已撤诉）的案件共有三件，另两件为：（2017）黔0112民初1904号和（2017）黔0112民初1905号，两案均有龙江签名的同种格式的《借款合同》和《借据》，1904号起诉的本金为500万元（借据为55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6年6月6日，该案重审时，原告撤诉；1905号起诉的本金为1880805（借据为2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6年6月2日。2016年6月7日，贵州江程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款人贵州荣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年7月11日，贵州藉田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款人贵州德辉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年7月11日，贵州雪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款人贵州达丰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第三人张涛对收到以上共1,2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龙江于2016年5月23日、6月17日、6月23日、7月20日分别向第三人张涛账户支付9万元、9万元、30万元、1.773万元（分两次，一次1万元，一次0.773万元），共49.773万元。2017年8月29日，被告龙江向第三人张涛出具《关于龙江与张涛之间借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龙江原在张涛借款本金合计伍佰万元整，截止2017年8月31日止，其中壹佰伍拾万元本金经过双方核算清楚后，现尚欠本息合计贰佰零捌万伍仟元整，从2017年9月1日起按150万元本金计息，月息3％，直至本息结清为止。”。被告龙江在欠款人处签名。2017年10月23日，被告龙江作为乙方，第三人张涛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本人龙江于2016年5-6月期间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500,000元，该款项是通过甲方指定人员（杨婷、阮碧涛）打款到乙方指定账户，当时双方协定利率为6‰/天，现由于本人资金困难，特向甲方申请利率优惠，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利率6％/月向乙方收取利息费用，截止到2017年10月23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3,500,000元，利息每月21万元整，16个月合计为3,360,000元，本息合计为6,860,000元。从协议签订后，利息均按每月21万元支付，息随本清”。张涛、龙江分别在《协议书》的首尾部的甲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庭审中，有关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的事实，原告陈全林称是龙江与自己谈妥借款事宜后叫第三人张涛办理的，第三人张涛称与龙江不认识，不可能借钱给他，是龙江与陈全林谈妥后，陈全林叫自己代办的。因原审和本案前两次开庭时原告陈全林和被告龙江均未亲自出庭，为证实该事实，法庭要求原告陈全林和龙江亲自出庭。第三次开庭时原告陈全林亲自出庭，被告龙江未亲自出庭说明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具体情况。被告龙江的代理人陈述与张涛总共有三笔共800多万的借款，除涉案的三笔款外与张涛没有其他借贷关系，第三人张涛称龙江除与陈全林有涉案的三笔借款外，与自己还有150万元的借款，但张涛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原告认为2017年10月23日的《协议书》涉及200万元和150万元两笔借款，其中涉及本案的200万元应按实际出借的1,880,805元计算。综合双方观点，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三笔借款的出借人是原告陈全林还是第三人张涛；二、第三人张涛与龙江是否还有其他借贷关系；三、2017年10月23日的《协议书》是否为涉案三笔款的总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三笔借款的出借人是原告陈全林。其理由如下：1．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上明确记载原告陈全林是出借人。被告龙江认可的债权人张涛也认为涉案三笔借款的出借人是原告陈全林；2．龙江代理人与陈全林、张涛陈述的借款过程不一致，一审法院要求龙江亲自出庭说明借款事实，龙江未按规定亲自出庭，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陈全林和第三人张涛陈述的借款事实，即涉案三笔借款是龙江与陈全林谈妥后，陈全林让其公司职员张涛代其办理的，龙江知道出借人是陈全林；3.2017年10月23日是原告陈全林起诉被告龙江原审三案的开庭时间。被告龙江未亲自出庭却到陈全林的公司与第三人张涛签订《协议书》，说明被告龙江知道出借人是陈全林，为解决陈全林诉其三案的纠纷，亲自找经办人张涛解决纠纷。综上，对被告龙江否认出借人是陈全林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第二个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要求第三人张涛提交与龙江还有其他借贷关系的凭证，张涛当庭表示没有书面凭证。同时，被告龙江的代理人陈述除涉案的三笔款外与张涛没有其他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除涉案的三笔款与张涛有关联外，被告龙江与张涛没有其他借贷关系。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被告龙江的代理人陈述与张涛总共有三笔共800多万，除涉案的三笔款外与张涛没有其他借贷关系。被告龙江的代理人陈述的三笔借款与陈全林起诉三案的三笔借款相对应；2017年8月29日龙江向张涛出具的借贷《情况说明》中涉及金额500万元借款与陈全林实际出借的一笔500万借款对应，《情况说明》只确定了该笔借款中150万元的利息及计息时间；2017年10月23日第三人张涛与被告龙江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金额350万元与陈全林持有的另两张借条的金额350万元对应；由于2017年10月23日结算的时间在8月29日之后，且原告陈全林认为一笔500万的借款已结清，故2017年10月23日的《协议书》是第三人张涛代表原告陈全林对涉案三笔款的总结算。本案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计息时间应以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确定。本案涉及《协议书》中的150万元借款本金，该笔借款借据和实际出借的本金均为150万元，本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150万元。虽然被告龙江在2017年10月23日的《协议书》中承诺月利率按6％计算，但原告陈全林诉请按月利率按2％计算，该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息时间应从双方认可的《协议书》中约定的2016年6月2日起开始计算，计算至利随本清为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龙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全林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本息付清时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69元，由被告龙江负担（此款原告陈全林已经预交，由被告龙江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陈全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有两点，一是主张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张涛而非陈全林；二是主张陈全林与张涛是“套路贷”行为。关于第一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即便龙江签署的是空白借款合同，但认可借款一事，签署空白合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应视为合同内容包括借款人一栏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2．一审时，龙江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本人龙江于2016年5月23日向陈全林借款1,500,000元。特委托该款项汇入以下账户……）、第三人张涛对陈全林委托其进行借款事项的自认、原告提交的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涛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已说明第三人主张本案涉案借款是受陈全林委托办理，其对应债权人为陈全林，第三人放弃对本案涉案借款的主张权利。本案的原审原告主张未收到还款，而上诉人龙江主张在认为张涛为债权人的情况下进行了还款，可通过主张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起诉进行追索；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的案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中“套路贷”的基本特征，上诉人龙江自认收到借款330万元，而被上诉人也没有采取“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的情形，且在起诉时已将利息调整为法律许可的范围，上诉人龙江主张陈全林与张涛存在“套路贷”行为，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9元，由上诉人龙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