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两河镇凉山村14社。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县远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两河镇镇江村9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24MA64YWX472。 法定代表人：蒋华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远县远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所作出的判决内容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煤款13679元，并驳回一审原告对一审被告40万元的预付煤款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且前后相互矛盾；2.一审法院收集证据程序不当，属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所适用法律不当。 远祥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一审法官对案件进行了审查。40万元形式上出具了收条（预付款）实质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给公司。当时属于王光辉内部承包期间。公司承接债务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交的煤款413679元；2.解除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鑫公司与远祥公司就购销煤炭长期有业务往来。2018年5月15日，远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向金鑫公司预付煤矿100万元，金鑫公司向远祥公司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单》。2018年5月16日，金鑫公司向远祥公司再次出具加盖财物专用章的《收款单》，载明收款原因“威远县远祥贸易有限公司煤款”，金额为40万元，批准意见栏注明“王总经办周永宏借条”，经办人为唐贤辉。庭审中，远祥公司、金鑫公司陈述该《收款单》注明的王总系金鑫公司的股东之一王光辉，金鑫公司认可唐贤辉系公司财务人员。同日，案外人周永红向金鑫公司出具一张40万元的《借款单》，载明“借金鑫能源有限公司现金抵李某煤款”。金鑫公司陈述《借款单》原件在其公司财务室。 2019年7月10日，金鑫公司的股东王光辉向原告出具《承若书》，载明“在2018年5月15日预交煤矿金1000000元（壹佰万）整，2018年5月16日转煤款400000元大写肆拾万整（这肆拾万的来由是在王光辉承包威远金鑫能源有限公司期间的和伙人周永红股金转入）现威远贸易有限公司已在威远金鑫能源有限公司拉煤2760.14吨，单价不含税360元一吨，折现金993650.4元，下欠406349元，其中2019年4月前金鑫能源有限公司下欠7329.4元，共计欠款413679元。……注：1：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财务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注明的王总就是王光辉本人，周永红就是王光辉在承包期间的和伙人之一。……3：支付时间在2019年12月前全部付清。4：经双方核实账目全部清除，经金鑫能源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王光辉签证生效，不得反悔”。王光辉在该《承若书》上签字确认，同时金鑫公司的财务经办人欧仁明、唐贤辉签字并注明“李某与煤矿对账，吨位、单价一致”。庭审中，金鑫公司认为《承若书》系王光辉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承若书》不是对账单，周永红出具的《借款单》是周永红想向公司借款，但公司没有出借给周永红，周永红也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合伙人。 2019年11月19日，该院依职权向案外人王光辉、唐贤辉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王光辉陈述主要内容为：其与案外人周永红等合伙经营金鑫公司，2018年4月出现安全事故，因需要赔款向远祥公司借款100万元，远祥公司要求金鑫公司认可周永红欠远祥公司的40万元，实际就是债权转让，没有钱的往来，40万元就转为远祥公司付给金鑫公司的煤矿，远祥公司在金鑫公司拉煤，然后周永红就欠金鑫公司40万元，故出现了收款单、借款单。因出现安全事故后，金鑫公司一直停产，远祥公司也一直没有拉煤。唐贤辉陈述主要内容为：金鑫公司出安全事故后没有钱，向李某的远祥公司借100万元，远祥公司提出将周永红欠的40万元转过来，实际上金鑫公司也没有收到钱，老总、法定代表人、股东都没有在借款单上签字，借款单是周永红本人出具的。 远祥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远祥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未进行工商登记。因远祥公司与金鑫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金鑫公司资金紧张，2018年5月15日向金鑫公司付100万的煤款，远祥公司用煤的时候能够得到一定如成本价低点等利益。金鑫公司欠远祥公司的40万元，是周永红因与远祥公司有购销煤炭往来，周永红欠远祥公司很多钱，40万元是2018年5月与周永红、远祥公司蒋总到金鑫公司去办理的，金鑫公司的财务人员欧仁明和唐贤辉一起办理的这个事情，出具了收款收据，也盖了财务专用章，40万就由周永红打了一张借款单还是领款单给金鑫公司，就把账品迭过来的。庭审中，金鑫公司陈述未向远祥公司借款100万元，100万元系预付煤款。 庭审中，远祥公司提交了周永红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周永红欠远祥公司40万元煤款；提交的2019年7月21日周永红出具给李某的《欠款说明》，主要载明从2016年10月后，周永红共计欠远祥公司煤款80万元，2018年5月15日与金鑫公司股东王光辉谈妥，转40万元给金鑫公司，此40万元在周永红投入金鑫公司的股份中扣除，办理了手续。品迭后，周永红欠远祥公司278000元，在威远县赔付给周永红的拆迁款中抵扣给李某100000元；提交了周永红于2019年11月23日出具的《说明》，主要载明周永红与远祥公司有煤炭购销业务往来，在2016年12月28日对账后出具的40万元欠条，因疏忽大意把周永红的“红”写成了“洪”，该欠款已于2018年5月15日转给了金鑫公司。金鑫公司对《欠条》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系周永红与远祥公司的欠款关系，《欠款说明》仅能说明周永红、远祥公司与金鑫公司股东一些个人存在的问题，公司没有盖章，与公司无关。 庭审中，远祥公司陈述李某系其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金鑫公司认可远祥公司预付煤款尚余13679元，并认可解除该部分的双方买卖合同，并陈述2018年5月以前，王光辉作为股东在经营管理，每个月交固定的管理费给公司，剩下由其自负盈亏，其仅是管理公司，还是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管理。受国家政策影响和行业产业结构调整，金鑫公司目前面临关闭，现在已经停止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远祥公司与金鑫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根据双方陈述及《收款单》、承兑汇票，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双方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远祥公司主张解除与金鑫公司的买卖合同，并退还预付煤款413679元，远祥公司认可解除与金鑫公司的买卖合同，退还13679元，对于双方解除买卖合同，退还13679元，双方均无异议，该院对该部分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金鑫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远祥公司预付的煤款400000元。对于该争议，在于如何认定金鑫公司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收款单》及周永红出具给金鑫公司的《借款单》性质。首先，关于金鑫公司股东王光辉的行为性质认定。根据金鑫公司陈述，2018年5月前，王光辉作为公司股东对金鑫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其模式为每月交固定的管理费给公司，自负盈亏，对外仍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实质为王光辉对金鑫公司实行承包经营，对外仍以公司名义经营。同时，王光辉陈述其在2018年8月后未承包经营金鑫公司。因此，对于远祥公司而言，其有理由相信王光辉在办理案涉40万元时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无论王光辉是否与周永红存在合伙承包经营金鑫公司的事实，对外而言并不影响王光辉的行为性质，故王光辉在其承包经营金鑫公司期间对外经营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次，关于金鑫公司出具的40万元《收款单》的性质认定。金鑫公司辩称，公司财务没有收到该笔款项，4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金鑫公司并未出具40万元给周永红，《借款单》没有公司盖章或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从远祥公司、王光辉以及远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的陈述，结合周永红出具的《借款单》，且《借款单》原件亦由金鑫公司持有，加之金鑫公司在《收款单》上加盖财物专用章，又王光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则可以认定远祥公司、金鑫公司与周永红之间就周永红所欠远祥公司的40万元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即由金鑫公司承接周永红40万元债务，40万元转为远祥公司预付给金鑫公司的预付煤款，而金鑫公司则享有对周永红40万元的债权。因此，《收款单》所涉的40万元虽无资金支付事实，但系债务转移所形成，应依法认定为远祥公司预付的煤款。故金鑫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远祥公司主张金鑫公司返还40万元预付货款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7月10日王光辉出具《承若书》的行为，此时王光辉并未承包经营金鑫公司，其行为不能代表金鑫公司，故该《承若书》中关于支付欠款时间的约定并非远祥公司与金鑫公司达成的合意，并不具有约束力。关于远祥公司主张金鑫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远祥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此标准予以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威远县远祥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二、被告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威远县远祥贸易有限公司返还预付煤款413679元，并从2019年9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鑫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远祥公司预付的煤款400000元。金鑫公司股东王光辉对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每月交固定的管理费用给该公司，对外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在《收款单》上，金鑫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公司财务人员唐贤辉出具了收款收据。作为远祥公司，完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光辉及唐贤辉在办理40万元款项时是在履行自身的职务。再结合周永红出具的借款单及远洋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则可以认定远祥公司、周永红及金鑫公司之间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远祥公司及金鑫公司之间虽无资金支付的事实，但仍然可以认定该笔债务转移为远祥公司预付的煤款。因此，金鑫公司应当退还远祥公司预付的煤款400000元。金鑫公司主张驳回一审远祥公司对其400000元预付煤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对本案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6元，由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裘南晶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夏 欣 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