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安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法定代表人：田学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恒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建设大道东路沙溪工业园丰禾园物流中心货运场内八幢2号楼1-2号。法定代表人：孟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丰，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队，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光，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邹平市。原审被告：田学雷，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上诉人邹平安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恒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杨宗队、杨红光以及原审被告田学磊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鲁Ｍ×××××号车辆由上诉人负责经营的事实是错误的。涉案鲁Ｍ×××××号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杨宗队，虽然《车辆经营协议》第一段记载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共担风险，利润分成，但事实上该车辆由杨宗队负责经营并自行管理，上诉人仅以挂靠公司的名义对该车辆进行投保，不收取任何管理费和其他费用，经营期间的利润全部归杨宗队所有，风险也由杨宗队自担。一审法院仅凭该部分文字记载，未对《车辆经营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相关约定进行分析说明，未对该车辆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仅凭《车辆经营协议》认定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证据不足，属于认定实际经营管理主体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红光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业公司签订承运合同的事实错误，认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红光的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13、14条明确规定，应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该意见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该意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被上诉人恒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红光代表上诉人与恒业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被上诉人恒业公司仅提供了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上无上诉人任何印章，杨红光在签订合同时也未持有任何上诉人的相关授权文书，杨红光也不是上诉人员工，在客观上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被上诉人恒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杨红光签订运输合同时，地点在广东，与上诉人住所地相隔甚远，杨红光以自己的名义在运输合同上签字，未加盖上诉人印章，恒业公司也未与上诉人沟通运输事宜，运输费用未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也未向其开具运费发票，故恒业公司不符合表见代理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杨红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为杨宗队和恒业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运输合同，杨红光作为杨宗队雇佣的司机，在承运人签章处仅有“杨红光”签字，可认定系杨红光代表杨宗队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恒业公司作为托运人在明知车辆行驶证记载上诉人信息后，却没有要求在承运人签章处加盖上诉人的公司公章，也未核实杨红光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应视为恒业公司默认了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杨宗队而不是上诉人。且恒业公司提交的装车清单及汇总表，仅有杨红光的签字，均未有上诉人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签名，足以认定本案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为杨宗队和恒业公司。被上诉人杨宗队作为鲁Ｍ×××××号车辆的实际车主，除本案运输合同关系外，其与恒业公司存在长期固定的运输合同业务关系，杨宗队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仅为杨宗队运输车辆的挂靠方，非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业公司辩称，在签订运输合同之前，我方先核实了涉案车辆的相关证件，并保存了复印件，同时与涉案车辆车门标记的车徽名称进行了核实，均为上诉人。我方在签订运输合同是与上诉人签订，并且杨红光也在运输合同上记载承运人是上诉人，我方尽到了善良注意义务，当时我方不知道实际车主是杨宗队，事故发生后我方才得知实际车主杨宗队与上诉人是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9696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减少诉讼请求为货物损失赔偿款426969.07元，鉴定费40000元，共计466969.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田学雷持有被告安泰公司100%的股份。2017年12月18日，被告安泰公司与被告杨宗队签订《车辆经营协议》，被告杨宗队将自己所有的鲁Ｍ×××××号车辆挂靠在被告安泰公司，被告安泰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共担风险，利润分成。2019年3月22日，被告杨红光代表被告安泰公司与原告签订货物承运合同一份，对货物的运输、运费的支付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杨红光在货物清单上签字。原告依合同约定将托运货物交付给被告杨红光。2019年3月23日5时34分，被告杨红光驾驶的鲁Ｍ×××××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珠高速1413段时，车头的右前部起火。经汩罗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能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被告杨宗队申报损失124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核损金额680382.41元，实际赔偿原告542705.93元。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双方共同委托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货物损失进行鉴定，鉴定货物损失为950273.98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宗队将自己所有的鲁Ｍ×××××号车辆挂靠被告安泰公司，被告安泰公司负责经营管理。鲁Ｍ×××××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安泰公司，鲁Ｍ×××××号车辆司机杨红光以被告邹平安泰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货物承运合同一份，用鲁Ｍ×××××号车辆运输原告的货物，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责任应由被告安泰公司承担。被告安泰公司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自然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免责事由。故被告安泰公司应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但应扣除已从保险公司得到的赔偿。原告要求赔偿货物损失及鉴定费共计447568.05元（950273.98－542705.93＋40000），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扣除残值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自行申报损失相矛盾，故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安泰公司是被告田学雷的个人独资公司，被告田学雷依法应当在公司承担不能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安泰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447568.05元，其余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平安泰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市恒业货运有限公司货物损失及鉴定费共计447568.05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恒业货运有限公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152元，由原告佛山市恒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25元，被告邹平安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82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1.行为人无代理权；2.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有效要件。本案中司机杨红光虽然没有安泰公司授权书，无代理权，但涉案运输车辆行驶证信息，车徽车标等信息均是上诉人安泰公司，并且司机也是以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恒业公司洽谈、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被上诉人恒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时也对涉案车辆信息进行了必要的核对，并对涉案车辆信息进行了复印，合同中虽无上诉人安泰公司的签章，但基于涉案车辆的信息、杨红光在合同签订中的作用以及物流行业的习惯足以使相对人认为此货物运输合同是与上诉人安泰公司签订。被上诉人恒业公司尽到了一个善意相对人的注意义务，本案运输标的为货物运输合同，双方合同真实有效。因此，杨红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本人即本案上诉人安泰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安泰公司承担。至于上诉人安泰公司与实际车主杨宗队之间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由上诉人邹平安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李阳书记员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