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水利，男，汉族，1969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荣、朱波，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西大街（土产综合楼18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6225740645804。法定代表人：张永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该公司副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峰，男，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辉，女，汉族，1969年12月3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再审申请人蔡水利因与被申请人赵辉、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再12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80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水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荣、朱波，被申请人赵辉、张永峰及被申请人明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水利申请再审称:1.2011年9月27日，张永峰向蔡水利转款380万元，蔡水利向张永峰转款450万元，二者差额应为出借款70万元，故借款本金合计应为650万元，原审认定借款625万元错误;2.原调解书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作出调解书违法的认定错误;3.赵辉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在调解时自愿签订调解协议，应视为其追认借款并愿意偿还;4.赵辉和张永峰假离婚，张永峰故意放弃应分割财产，逃避债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原调解书，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明泉公司再审辩称:本案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与赵辉无关。张永峰再审辩称:张永峰已于2013年与赵辉离婚，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情况，本案借款均用于明泉公司经营。赵辉再审辩称:本案调解书系蔡水利贿赂原审法官形成的，商丘市纪委已对原审法官予以处理，调解协议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水利一审诉请:1、判令赵辉、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蔡水利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辉、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7年9月18日，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均签字的调解协议制作了调解书，调解书内容:1、2018年10月1日前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蔡水利借款本金650万元及350万元利息。2、若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将65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8年10月1日前向蔡水利支付完毕，或者在2017年10月30日前不能提供价值1400万元的房屋作为抵押，蔡水利有权按照借款约定，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借款利息798万元及2017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向法院申请对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强制执行，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3、赵辉在已被法院因本案查封的房屋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水利有权申请执行因本案被查封的房屋。4、若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调解协议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00元由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承担。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后赵辉申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豫1402民监11号民事裁定，由该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1年9月27日，张永峰向原审原告蔡水利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暂借蔡水利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张永峰2011.9.27”。同日向金娜账户62×××18分别汇款30万元，45万元。2012年9月21日，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蔡水利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蔡水利现金壹佰万元（1000000元），用期2个月，利息按5分。张永峰签字并加盖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张永峰私章，2012.9.21”。同日向账户62×××35转账二笔共计100万元。2012年9月24日，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蔡水利出借条一份记载：“今借蔡水利现金叁百万元整（3000000元）。月息按5分计息。张永峰签字并加盖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张永峰私章，2012年9月24号。”同日分别向账户62×××35转账100万元，向张霞账户62×××11转账200万元；2012年10月14日，张永峰向蔡水利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蔡水利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张永峰（利息5分）。2012年10月14号”同日向张霞账户62×××11转账100万元。2013年2月1日，张永峰向蔡水利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蔡水利现金伍拾万元（500000元）。张永峰（利息5分）。2013年2月1号”，同日向张永峰账户62×××46转账50万元。另查明，张霞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分两次汇入原告账户共计15万元，2013年1月25日汇入原告账户10万元，2013年5月3日汇入原告账户57.5万元，以上共计8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或单独分五次向蔡水利出具借条借款共计625万元。其中2011年9月27日、2012年10月14日、2013年2月1日借款由张永峰出具借条，2012年9月21日、2012年9月24日借款由张永峰出具借条，并加盖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张永峰私章。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收到本案借款625万元。张永峰任法定代表人的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认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本案借款应认定张永峰与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借款。蔡水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张永峰、赵辉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蔡水利要求赵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率，本案中2011年9月27日借款实际汇款75万元未约定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其余四笔借款均注明利息5分，依法应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张霞汇入原审原告账户82.5万元，均不足以清偿到期利息，依法应视为已支付的利息，依法按年利率36%计算。原审调解书第三项让赵辉承担责任部分与调解协议内容不一致，调解书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蔡水利借款625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75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1年9月27日计息，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21日计息，本金3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24日计息，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2年10月14日计息，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1日计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已支付的82.5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蔡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00元，由原审被告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承担。蔡水利不服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赵辉在已被人民法院因本案查封的房屋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梁园区人民法院以该“调解书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不清”为由予以撤销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张永峰、赵辉“假离婚、真躲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上诉人赵辉在已被人民法院因本案查封的房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辉二审辩称，（2017）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是承办法官违法调解形成的，其内容不是赵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峰二审辩称，2007年以来自己一直忙于房地产开发，对家庭付出极少，没有给过赵辉钱，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赵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调解书内容不是赵辉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审辩称，张永峰借款汇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未用于家庭生活，赵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撤销调解书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对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及还款数额均未提起上诉，系对一审判决认定数额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7）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约定“2.若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将65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8年10月1日前向蔡水利支付完毕，或者在2017年10月30日前不能提供价值1400万元的房屋作为抵押，蔡水利有权按照借款约定，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借款利息798万元及2017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向法院申请对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强制执行，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张永峰已偿还利息82.5万元，双方再约定按照借款本金650万元，偿还利息798万元，实际利息总额超出了年利率24%，该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调解内容违法，一审撤销原调解书并无不当。因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支出，蔡水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赵辉、张永峰对案涉借款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蔡水利上诉请求赵辉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主张的观点，本院二审不予采信。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蔡水利负担。再审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总数额为多少；2.（2017）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法；3.案涉借款应否认定为张永峰与赵辉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水利再审庭审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302号指导性案例一份。证明该案例与本案相同，根据婚姻法第41条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用于赵辉、张永峰二人婚后设立的明泉公司，该公司经营所得的收益为赵辉与张永峰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借款系赵辉、张永峰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泉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不予认可。张永峰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不予认可。赵辉对该证据经质证认为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张永峰再审庭审中提交，1.手机截屏图片一张，证明2017年9月30日其向蔡水利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一张，证明2013年5月3日偿还蔡水利借款57.5万元。明泉公司、赵辉对该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蔡水利对该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作为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2不认可，系张霞汇入蔡水利账户的款项而非张永峰。本院再审认为，对蔡水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判例仅起参考作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张永峰提交的证据1，认为仅是对载有蔡水利银行账号的短信息的截屏图，并不显示银行流水信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张霞作为明泉公司的出纳，其个人与蔡水利并无资金往来，其向蔡水利转账应当视为是明泉公司所转。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9月27日，张永峰从尾号6003的银行卡向蔡水利尾号0557的银行卡转款380万元，蔡水利从尾号0557的银行卡向金娜尾号3118的银行卡转款450万元，二者差额应为70万元，能够认定该70万元差额系蔡水利向张永峰出借的借款；同日，蔡水利从尾号4017的银行卡向金娜尾号3118的银行卡上转账30万元。由此可认定，2011年9月27日，蔡水利向张永峰出借100万元借款，同日张永峰向蔡水利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一张。张霞、金娜均为明泉公司职工，其中张霞是明泉公司出纳，金娜为明泉公司销售经理。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总数额问题。2011年9月27日，张永峰向蔡水利转款380万元，蔡水利向张永峰转款450万元，二者差额应为出借款70万元，加上同日蔡水利从尾号4017的银行卡向金娜尾号3118的银行卡上转账30万元。可认定2011年9月27日，蔡水利向张永峰出借100万元借款，并有张永峰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为证，张永峰于再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一、二审认定2011年9月27日蔡水利向张永峰出具借款7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余2012年9月21日100万元借款、2012年9月24日300万元借款、2012年10月14日100万元借款、2013年2月1日5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并有借条及转账记录为证。故案涉五笔借款本金合计应为650万元，原一、二审认定借款总额为625万元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借款应否认定为张永峰与赵辉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再审认为，案涉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借条上均无赵辉签字且蔡水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辉、张永峰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加之张永峰及明泉公司再审庭审中自认案涉650万元借款系用于明泉公司投资经营并愿意承担偿还责任，与赵辉无关。蔡水利虽主张张永峰为了逃避债务与赵辉假离婚，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理由成立。因此，案涉借款应认定张永峰与明泉公司的共同借款，不能认定为赵辉、张永峰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赵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张永峰与明泉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蔡水利要求赵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应支持，一、二审判决正确，再审予以确认。关于（2017）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法的问题。再审认为，本案中张永峰已偿还利息82.5万元，双方调解书第二项再约定按照借款本金650万元，偿还利息798万元，实际利息总额超出了年利率24%。因此，二审以（2017）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利息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而认定调解书内容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且案涉调解笔录与调解协议落款日期为同一天，内容确实不一致，赵辉否认调解协议的部分内容并为此一直信访，现也无证据证明到底哪一份是代表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二审判决撤销原调解书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蔡水利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14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2743号民事调解书；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蔡水利借款65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1年9月27日计息，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21日计息，本金3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24日计息，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2年10月14日计息，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1日计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已支付的82.5万元）；驳回蔡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59700元由张永峰、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龚延华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