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春晖学校，住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立新街凤岗10号。法定代表人：吴小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燕，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兰清，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月娥，女，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永彪，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春晖学校（以下简称春晖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梁月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月娥一审的诉讼请求：1、春晖学校向梁月娥支付经济补偿金118335.06元；2、春晖学校向梁月娥补发被其扣发的2018年10月工资310元；3、春晖学校向梁月娥补发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从教津贴7000元；4、春晖学校向梁月娥补发2018年度的继续教育津贴700元；5、春晖学校为梁月娥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社保。一审法院判决：一、春晖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7607.6元给梁月娥；二、春晖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补发2018年10月的工资310元给梁月娥；三、驳回梁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春晖学校负担。判后，春晖学校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梁月娥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梁月娥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属劳务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劳动纠纷是完全错误的。2018年7月3日，梁月娥已过50周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梁月娥已到退休年龄，双方的关系从该日起由劳动关系转变为劳务关系。由此双方于2019年2月因调岗产生的纠纷明显属劳务纠纷，而非劳动纠纷，仲裁不予受理也是因为梁月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此外，梁月娥在江西为教师编制，事实上其在江西宜丰县不属于停薪留职，而是以“请病假”的原因离开江西到春晖学校上班。梁月娥在江西一直享受应有的待遇，在春晖学校退休后仍在江西享受同样待遇，其退休后的生活得到完全保障。二、春晖学校对梁月娥的工作岗位的调整，完全合理合法。2018年9月27日，梁月娥在海珠区教育局领导及专家进行联系视导时，向专家组提交的教案盗用他人教案，严重的弄虚作假，极端不负责任，极大的损害了春晖学校的声誉。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聘任合同》及附件一的相关规定，春晖学校对梁月娥的工作岗位调整完全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且春晖学校对梁月娥调整岗位后并未对其工资进行调整。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春晖学校的上诉请求。梁月娥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春晖学校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1、梁月娥岗位为专业技术人员，政府相关部门依法核定梁月娥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2、春晖学校让梁月娥去办退休手续，目的是减少社保支出，除了不再为梁月娥购买社保外，其他照旧。3、梁月娥完全不清楚办理退休的条件、相关政策、所需材料等流程，春晖学校法定代表人就是50岁办理退休，当政府相关部门依法核定梁月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为春晖学校知悉后，其大为恼火，就以调岗降薪惩罚梁月娥，试图达到逼走答辩人从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教案事件早已经处理完毕，春晖学校从未以教案事件为由提出与梁月娥解除劳动关系。5、春晖学校强行为梁月娥调岗降薪，梁月娥要求春晖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春晖学校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梁月娥达到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本案不应按劳动争议为由。梁月娥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梁月娥已经到达退休年龄。庭后，梁月娥提交了社会保险基金中心于2020年4月14日出具的《个人基本资料变更确认表》，显示梁月娥的个人身份已由“工人”变更为“专业技术人员”，变更后的预计法定退休日期为“2023年7月1日”。春晖学校质证认为，对该信息确认表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是梁月娥在2019年1月17日擅自修改的，说明双方劳务关系期间梁月娥的身份一直是工人。为此，春晖学校亦提交了梁月娥2019年1月17日的修改个人信息申请表、春晖学校2020年4月13日的修改个人信息申请表和附件资料以及海珠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2020年4月14日的《通知》打印件，欲证明，梁月娥在2019年1月17日之前的身份是工人，是梁月娥擅自修改的，春晖学校将该情况向地税部门反映后，地税部门又将该信息更改过来了，只是由于系统升级，现在无法打印，但社保局已经同意修改。之后，梁月娥又补充提交了春晖学校2020年4月13日向海珠区地税提交的《关于更改梁月娥老师参保人员类别的说明》、梁月娥2020年4月22日《修改个人申请信息表》以及社会保险基金中心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个人基本资料变更确认表》，拟证明春晖学校要求修改梁月娥的身份信息是不合法的，地税部门经查实审核后，纠正了春晖学校的行为，即重新更正梁月娥的身份为干部（专业技术人员），并非工人，法定退休年龄为2023年7月1日，因此，梁月娥在被迫离职前与春晖学校都是劳动关系。春晖学校对此提交书面意见称，双方在2015年7月9日签订的聘任合同约定合同聘用期限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梁月娥的社会保险均是以“工人”类别参保，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梁月娥在2018年7月1日年满50周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双方劳动合同到2018年7月1日终止。之后，梁月娥擅自将其“工人”类别修改为“干部（专业技术人员）”类别，显然属于非法修改，对春晖学校也没有溯及力。本院认为：就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即梁月娥的法定退休年龄是按照工人岗位50周岁计算还是管理岗位55周岁计算的问题。首先，根据梁月娥提交的《劳动聘用合同》记载，梁月娥的工作岗位为“专业技术岗位：初中教师”；春晖学校为反驳所提交的三份《劳动聘用合同》，均没有原件核对，内容也不尽相同，虽没有关于专业技术岗位的表述，但却都载明梁月娥为初中语文老师。其次，梁月娥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社会保险基金中心出具的《个人基本资料变更确认表》均显示，梁月娥的个人身份已经变更为“专业技术人员”，且变更后的预计法定退休日期为2023年7月1日。同时，参照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75条“用人单位全部职工试行劳动合同制度后，职工在用人单位内由转制前的原工人岗位转为原干部（技术）岗位或由原干部（技术）岗位转为原工人岗位，其退休年龄和条件，按现岗位国家规定执行”以及原广东省劳动厅、广东省社会保险管理局《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通知》（粤劳薪【1999】114号）第二条“……对女职工现岗位的认定，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为依据，即不论原身份是工人还是干部，现岗位应以劳动合同中确认的岗位为准，凡在现岗位工作一年以上，均应以现岗位认定其身份。其退休年龄，工人岗位工作的按照50周岁，在管理岗位工作的按照55周岁”的规定，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梁月娥的岗位为专业技术人员，故梁月娥的退休年龄应按照55周岁计算，即梁月娥在2019年2月21日离职时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具备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春晖学校虽然提交了《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4月13日修改个人信息申请资料以及2020年4月14日的《通知》打印件，但不足以推翻社会保险机构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关于梁月娥退休年龄的确认信息。因此，春晖学校认为梁月娥于2018年7月20日年满50周岁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之后为劳务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如前所述，梁月娥直至离职时，仍然具备劳动合同主体资格，故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然有效。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变更合同内容须经双方协商一致，且需要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而春晖学校在2019年2月16日通知调整梁月娥的工作岗位为图书管理员和安全管理员，是对劳动合同关于梁月娥岗位为初中语文教师约定内容的重大变更，但却没有事先与梁月娥进行协商。梁月娥以春晖学校单方面违法调岗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于2019年2月2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再回去上班。原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况，认为春晖学校单方面调岗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即梁月娥的辞职理由成立，据此判令春晖学校向梁月娥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春晖学校提出调岗具有合理合法的主张，首先，对于调岗原因，春晖学校在调岗通知中表述为鉴于梁月娥“在校工作表现及在2018学年第一学期教学视导时出现了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但在一审庭审时却又陈述是由于梁月娥身体原因而做出，认为梁月娥“腰部不舒服，且其年龄也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胜任初中教师的工作，经常要请假”，前后陈述不一。其次，除了在教学视导中的不当行为外，春晖学校并未举证证明梁月娥存在不适合或不胜任教学岗位的其他工作表现，即未能证明调岗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而且，因此原因进行调岗具有明显的惩罚性质，但却没有明确具体的制度依据。总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此次调岗具有充分的合法合理性，亦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不符，故春晖学校以此为由认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扣发工资问题。春晖学校未能提交扣发的制度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春晖学校补发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春晖学校虽有提交上述证据，但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春晖学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春晖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