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4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 郑某、郭某的共同诉讼代理人余川，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民，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 诉讼代理人王高远，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静波，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2018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昭苏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昭苏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9月16日被昭苏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 诉讼代理人郭婷，女，汉族，1980年4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负责人张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姬鸣，该公司员工。 诉讼代理人黄珊珊，该公司员工。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静波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新4026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某、郭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余川，上诉人商民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高远，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静波及其诉讼代理人郭婷，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姬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4日晚，被告人李静波、被害人岑某、商民等人一同到昭苏县胡松图哈尔逊乡一餐厅吃饭。由于商民饮酒，商民安排李静波驾驶其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回家。当日20时38分许，被告人李静波驾车行驶至昭苏县75团一连至76团2公里+700米处路段时，因超速行驶和躲避前方牲畜时措施不当与道路右侧林带树木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岑某因颅脑损伤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静波积极抢救伤员并报警。经昭苏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李静波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商民支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2万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伊犁财保公司投保了乘客座位险（限额1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昭苏县公安局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尸体检验报告、物证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被告人李静波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静波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因被害人岑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87,228.5元（丧葬费37,728.5元、死亡赔偿金239,5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酌定为1万元）。被告人李静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乘客座位险，依据法律规定，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在承包的乘客座位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李静波承担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本案发生前，李静波受商民安排开车，系临时雇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商民应与被告人李静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判判决对被告人李静波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287,228.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在×××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的乘客座位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被告人李静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的经济损失257,228.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民对被告人李静波的上述赔偿承担清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某、郭某上诉称，原审判决依据昭苏县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李静波、商民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73,634.5元。 商民上诉称，案发当晚，系被告人李静波自愿驾驶其车辆，后由于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其与李静波不存在临时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不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4日早晨，上诉人商民考虑当日可能要饮酒，便安排李静波驾驶其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到第四师七十四团送东西，并接送其和李某、岑某吃饭。当日下午五时左右，上诉人商民与被害人岑某、李某、原审被告人李静波等人来到昭苏县胡松图哈尔逊乡一餐厅吃饭。期间，商民饮酒，李静波未饮酒，饭后，李静波在商民的提前安排下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商民、岑某、李某回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对一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采纳。上诉人郑某、郭某的诉讼代理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其中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七十六团朝阳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七十六团七连证明结合被害人岑某的户口登记卡能够证实岑某生前在七十六团居住、生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郑某、郭某、商民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郑某、郭某提出“原审判决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仅能证实被害人岑某生前居住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七十六团，以种植土地为生活主要来源，不能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上诉人郑某、郭某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害人系兵团连队户籍，因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高于昭苏县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19,445元/年×20年＝388,900元。 关于上诉人商民提出“案发当晚，系被告人李静波自愿驾驶其车辆，后由于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其与李静波不存在临时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日，上诉人商民以明确的意思表示向李静波提出帮忙开车的请求，原审被告人李静波出于情谊关系，自愿无偿为商民驾驶车辆，具有无偿性、互助性、临时性、合意性和单务性，符合帮工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属于具有劳务对价和人身依附特征的雇佣关系。商民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静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未尽到对他人的注意义务，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具有重大过失，应与商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静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附带民事部分法律关系及适用赔偿标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6刑初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37,728.5元、死亡赔偿金388,900元、交通费1万元，共计436,628.5元。此款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在×××号小型轿车承保的乘客座位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李静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郭某的经济损失426,628.5元，扣除已赔偿的2万元，余款406,628.5元于被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上诉人商民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郑某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继华 审判员  来瑜玫 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马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