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姗霖，女，1993年3月28日出生，回族，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淀，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峰，女，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乾，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姗霖因与被上诉人薛峰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姗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淀、被上诉人薛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姗霖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薛峰支付上诉人李姗霖债权转让款100万元、借款36.9万元，共计136.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薛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按民间借贷审理不当。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和诉讼请求中包括两部分内容，其一是返还债权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二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6.9万元及利息，并提交了债权转让合同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事实足以印证上诉人一审中请求的内容包括债权转让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案由，法院虽按民间借贷立案，但应以查明的事实予以定性审理或分案审理。一审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但法院立案时定的案由错误，对此不能归责于上诉人。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明，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全面合并审理；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债权转让款1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双方于2016年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对方也承认转让款未支付，且被上诉人在转让后通过诉讼已收回借款本息，故被上诉人应无条件支付上诉人债权转让款1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息6厘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是法院立案时所定案由不全面所造成，转让合同形成的原因一审时双方均承认是为便利诉讼，合同效力双方均认可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也承认未支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在本案之审理范围的评理缺乏依据，依法应予纠正；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36.9万元。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了36.9万元的打款记录等证据，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即结合债权转让关系的发生等客观情况，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予认定。被上诉人一审抗辩与购房款相互冲抵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和购房款是两个法律关系，双方也未形成相抵的合意，该房虽过户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实际由上诉人的父母居住，房款由上诉人的父母另行支付，故一审判决以证据不充分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正确，应予改判。薛峰辩称，1、关于案由，上诉人起诉后追加诉讼请求，是将债权并入借贷之中，一审判决为了方便审理，将两笔款项合并审理，因此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同，另加了利息请求，债权100万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不属于债权范围；3、一审法院对事实已经查明，上诉人没有证明这是借款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李姗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峰返还李姗霖债权转让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6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为66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薛峰偿还李姗霖借款本金36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薛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姗霖系薛峰的外甥女。经薛峰介绍，2015年8月6日，李姗霖作为甲方、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50万元的合同，其主要内容为：“……1、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到本金结清之日止。……3、结息方式:按月结息，每月十五号为还息日。……”同时，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又出具借据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李姗霖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月利息2%，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若借款人不能按《借款合同》及《借据》的规定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借据》一式壹份。”借款人: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担保人:李全连。2015年8月21日，李姗霖作为甲方、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50万元的合同，其主要内容为:“……1、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到本金结清之日止……3、结息方式:按月结息，每月十五号为还息日……”同时，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又出具借据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李姗霖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月利息2％，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若借款人不能按《借款合同》及《借据》的规定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借据》一式壹份。”借款人: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担保人:李全连。关于上述100万元借款，李姗霖称自2014年1月起至2015年5月期间多次向薛峰转款，由薛峰再转给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只有2015年2月16日由李姗霖直接转给李全连借款13万元；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系事后为便于诉讼补签。2016年6月10日，李姗霖作为甲方（出让方）与薛峰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一、标的债权数额：甲方对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100万元及自2016年6月21日起利息（2015年8月6日及2015年8月21日甲方与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二、债权转让对价：乙方同意以甲方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人民币100万元受让甲方上述债权；三、债权转移：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本协议第一条所有全部债权、利息及为债权设定的抵押和担保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各债务人新的债权人。2、债权转让通知: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协助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四、债权文件原件和保管与移交：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在七日内将甲方持有的债权文件原件移交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有权权利人变更的手续，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的债权凭证原件见附件1)。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确保所转让的债权的真实、合法、有效、完全有权决定处分该债权，并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根据本协议约定出具本协议项下债权已依法转让给乙方的书面声明和通知；3、为乙方依法受让、追收及实现所转让债权提供必要的协助。六、乙方的权利义务：1、受让债权后同意冲抵甲方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2、在依法接受甲方上述债权后，依法行使对债务人的债权及其相关债权担保权利;3、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可以要求并获得甲方必要的协助。七、其他约定: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债权转让款项减少或被抵销等，甲方应对差额部分继续向乙方承担偿还责任。八、合同的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一审法院受理薛峰诉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李全连、董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了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共欠薛峰借款本金为935万元（其中包含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21日两笔借款共计100万元），在审理中薛峰自认李全连以房产抵本金200万元，以车抵本金30万元，借款本金至2016年6月为705万元。截至2015年11月20日欠利息72.65万元。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清偿欠原告薛峰借款7050000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十日止；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清偿欠原告薛峰借款利息726500元。清偿本金9350000元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按月息2分计算的借款利息：清偿时扣除已支付利息700000元；三、被告李全连、董亚平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全连、董亚平对该判决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豫13民终4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向薛峰账户转账支付案件执行款400.263万元。审理中，李姗霖要求薛峰还款136.9万元的具体明细为：1、2014年1月2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40万元；2、2014年7月15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40万元；3、2014年8月28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6万元；4、2014年9月9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4万元；5、2014年10月8日，李姗霖母亲薛芳桂（系李姗霖代理办理）转款给薛峰10万元；6、2014年10月12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10万元；7、2015年2月16日，李姗霖转款给李全连13万元；8、2015年2月16日，李姗霖取现金给薛峰4.8万元；9、2015年5月12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2.19万元；10、2015年5月12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4.04万元；11、2015年5月12日，李姗霖转款给薛峰2.87万元。对上述共计136.9万元的明细，双方均认可其中100万元为李姗霖债权转让给薛峰的金额；对剩余36.9万元，李姗霖认为系薛峰的借款，但未提供书面借款手续予以证明，薛峰认为是李姗霖向其支付的购买由南阳市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丽康花园小区8-1D-1704室房产的购房款，并提供其于2014年3月5日向南阳市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房款的相关证据；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该房屋后于2015年更名在李姗霖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姗霖要求薛峰偿还其借款本金136.9万元，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李姗霖债权转让给薛峰金额100万元，薛峰未支付相应的对价；二是李姗霖出借给薛峰借款本金36.9万元。关于债权转让金额100万元的问题。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李珊霖通过薛峰将100万元出借给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后李姗霖与薛峰经协商为便于诉讼，李姗霖将该100万元债权转让给薛峰，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协议在薛峰起诉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经被人民法院一、二审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由南阳市翰龙实业有限公司向薛峰偿还，因此，就该100万元而言，双方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如何支付对价，债权转让合同可转换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债权转让金额100万元可转化借款金额100万元。至于债权转让合同形成的具体原因、合同效力如何、双方权利义务如何等，则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李姗霖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双方之间并未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李姗霖现直接要求薛峰偿还其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姗霖要求薛峰偿还其借款本金36.9万元的问题。李姗霖要求薛峰偿还其借款本金36.9万元，仅提供了李姗霖向薛峰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李姗霖取款记录予以证实，审理中，薛峰辩称李姗霖向薛峰的转款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李姗霖向其支付购买丽康花园小区8-1D-1704室房产的购房款，并提供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及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均认可购买该房产以及后来该房产过户至李姗霖名下的相关手续系由薛峰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在双方对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李姗霖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直接借款关系及款项实际履行情况,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李姗霖要求薛峰偿还其借款本金36.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李姗霖所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姗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姗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姗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银行的交易流水，证明李姗霖给薛峰的本案的借款是付过利息的。薛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支付100万元的利息，李姗霖请求的36.9万元借款是不存在的。本院认为，因薛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姗霖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薛峰返还李姗霖债权转让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6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为66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薛峰偿还李姗霖借款本金36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薛峰承担。由此可以看出，其主张与薛峰之间的法律关系有二：一是债权转让关系，二是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李姗霖主张债权转让关系能否成立及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方面，一审中李姗霖持2016年6月10日与薛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向薛峰主张返还债权转让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而在二审中李姗霖请求薛峰返还的是债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从中可以看出，李姗霖在一审中主张返还的是转让的债权本身，在二审中其主张返还的是转让债权的对价，而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债权转让对价”中约定：乙方（薛峰）同意以甲方（李姗霖）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人民币100万元受让甲方上述债权。另一方面，结合本案一、二审中双方的陈述，双方均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形成原因仅为“便于起诉”，该陈述也在另案诉讼中得到了印证，且双方也认可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中所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究竟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委托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而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对于李姗霖的该项诉讼请求已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李姗霖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李姗霖向薛峰主张返还借款本金36.9万元及利息，其依据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共计11笔银行转账凭证及现金凭条，该11笔银行转账记录及现金凭条共计136.9万元，李姗霖在扣除100万元后，对于剩下的36.9万元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但其对于11笔款项中究竟哪些款项系借款，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作出明确说明。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李姗霖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及现金凭条向薛峰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薛峰对现金凭条不予认可，且抗辩称银行转账系李姗霖向其支付的购房款，并提供了购房手续等证据予以印证，因双方均认可购买房产以及房产过户相关手续系由薛峰办理的事实，故在薛峰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李姗霖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后，在李姗霖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款项是借款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姗霖与薛峰之间就争议的36.9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对于李姗霖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姗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1元，由上诉人李姗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韩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