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8937号 原告：陈益标，男，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楼璐萍，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红星，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金华圣溪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沈红溪。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江宝，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益标为与被告沈红星、李仁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6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美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故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申请，本院裁定冻结被告沈红星的银行存款8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后原告申请解除对被告沈红星的房产的查封，另行冻结被告沈红星在被告圣溪公司的权利价值在800000元范围内的股权，本院予以准许。因金华圣溪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溪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后因原告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被告沈红星主张原告系受圣溪公司雇佣，圣溪公司亦认可原告系受其雇佣，原告亦主张圣溪公司与被告沈红星系共同雇主，故本院依法通知圣溪公司退出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诉讼，依职权追加其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寿公司、李仁超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25日、2020年5月25日四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益标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第二次、第四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璐萍到庭参加了第三次、第四次庭审，被告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晶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李仁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琰到庭参加了第一、二、三次庭审，被告沈红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江宝到庭参加了四次庭审，圣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江宝到庭参加了第二、三、四次庭审。双方当事人为协商处理本案争议，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益标起诉称，被告沈红星因承包市政绿化工程雇佣原告做工，李仁超系被告沈红星雇佣的司机。2018年11月18日，被告沈红星让李仁超载原告、胡新昌下班回家，途中因李仁超操作不当撞上护栏，造成车损、护栏受损及乘坐人原告、胡新昌受伤的事故。东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仁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仁超驾驶的临时车牌号为G783478的车辆（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系被告沈红星所有，并在人寿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后，仅被告沈红星为原告支付了38500元医药费，其他赔偿义务被告均未履行。原告诉请判令：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3976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23550元、误工费24238.87元、残疾补助金4125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984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诉状中所载明的垫付的38500元系被告沈红星支付了28500元，人寿公司支付了10000元，并申请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变更诉请为：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667568.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变更为123000元，残疾器具维护费变更为49200元）。 原告陈益标为证明其诉请，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以证明本案事故情况、事故责任认定及涉案车辆信息的事实。 2.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肇事车辆驾驶员身份信息及肇事车辆信息的事实。 3.原告儿子陈品华与被告沈红星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沈红星雇佣原告，事故发生于雇佣期间的事实。 4.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若干，以证明事故后原告治疗及支出医疗费的事实。 5.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以证明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及相应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期限的事实。 6.配置假肢证明、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原告配置假肢并产生费用的事实。 被告沈红星辩称，第一，被告沈红星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沈红星未雇佣原告；第二，被告沈红星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三，李仁超是在事故发生前一天就已经到另外的公司去上班了；第四，原告因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请依法驳回对被告沈红星的诉请。 被告沈红星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金华圣溪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沈红星，被告沈红星并非本案事故责任主体的事实。 被告圣溪公司辩称，从事故发生地点来看，事故发生在六石，如果系从五丰村工地返回公司，应该不会走六石方向，事故发生时六石还是交流会，人员复杂，天气还有些下雨。事故发生时原告陈益标未系安全带，且躺着，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应鉴定其未系安全带对损害结果的扩大有多大的影响。李仁超明知原告未系安全带还继续开车，属于重大过失。原告已年满60周岁，误工费不予支持。残疾器具费及维护费应按照相关规定来处置，精神抚慰金根据整个案件情况来综合考虑，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交通费不予支持。被告圣溪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侵权行为，本案系李仁超造成的单方事故，且因原告自己不系安全带造成损害，原告应对其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 被告沈红星、圣溪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共同向本院提供了照片一组、工程承包合同、招标公告、中标通知各一份，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损坏不是非常严重，造成原告截肢的原因是因为原告未系安全带的事实，及当时原告工作的项目由被告圣溪公司承建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陈益标提供的证据，被告沈红星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交通事故责任主体，不能证明对原告损失也应按照该责任划分认定。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中聊天记录及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定并不能证明原告受雇于被告沈红星个人。对证据3中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被告圣溪公司对证据1、2、4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沈红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本身负有支付工资款的职责，公司中也有独立的账目，证明中载明的事故发生于下班回家过程中属实，但对于给被告沈红星干活不属实，原告本身是为被告圣溪公司中标的五丰村的项目工作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已年满60周岁，不存在误工损失。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按照标准处理。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及证据3中的聊天记录、证据4、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案外人胡新昌经本院询问，其陈述与证明内容一致，且原、被告双方对谈话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沈红星提供的证据，原告陈益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与同乘人员及被告李仁超一致认为受雇于被告沈红星。被告圣溪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沈红星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沈红星、圣溪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陈益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照片不能推断出原告有过错，且本案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事故认定书也认定被告李仁超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原告工作的工程确系第三人中标，但实际施工人是被告沈红星，被告沈红星系借用被告圣溪公司的资质承建工程，肇事车上人员也陈述是被告沈红星叫他们去干活的，肇事车辆是被告沈红星的，及被告沈红星支付原告及被告李仁超工资，可以判断实际接受劳务的人是被告沈红星。本院对被告沈红星、圣溪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传唤事故发生时原告陈益标的同车人员胡新昌、沈德法到庭询问，形成两份谈话笔录并当庭由原、被告双方质证，原、被告对谈话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根据谈话笔录反映接受劳务一方就是被告沈红星。被告认为根据谈话笔录可以确认当天就是在圣溪公司中标的五丰村工地干活，且原告未系安全带，原告未系安全带与其腿部受伤具有直接关系。本院对两份谈话笔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8日，原告陈益标、案外人胡新昌、沈德法在被告圣溪公司承建的位于的尾水返田工程工作后，乘坐李仁超驾驶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沈红星的浙Ｇ×××××（曾用临时牌照浙Ｇ×××××）轻型货车返回圣溪公司，回程过程中李仁超行至六石，在15时57分许，在沿诸东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东阳市六石街道诸东线新越建设有限公司路段时因对车外环境观察不足，操作不当撞上护栏，造成车损、护栏受损及乘坐人陈益标、胡新昌受伤的交通事故。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30783420180012800128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仁超对车外环境观察不足、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李仁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陈益标无责任，胡新昌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原告未被抛出车外。肇事车辆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10000元每座的车上人员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于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38327.79元。被告沈红星为原告支付了28500元医药费，人寿公司已将车上人员险10000元支付给原告。事故发生时，原告陈益标未系安全带，已年满62周岁，定残时已年满63周岁。被告沈红星自认员工去工地和返回公司均由公司派车接送。当日，李仁超系受指派接原告陈益标等人回公司。 经陈益标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千麦司鉴金华正路【2019】临鉴字第D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陈益标的主要损伤为左足毁损伤、右足第1趾趾间关节脱位、右足第2趾中节趾骨近端骨折，符合2018年11月18日交通事故中人体与车辆碰撞、摔跌形成；其左足毁损伤经行左小腿截肢术评定为六级伤残，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57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被告金华圣溪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沈红星，成立于2018年4月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施工：市政工程、道路工程、桥梁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景观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土石方工程（不含爆破）、道路照明工程、影视场景、影视道具制作、舞台灯光安装；种植、销售、花卉、盆景、树木（以上三种不含种子）；绿化养护；水电安装工程、管道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事故发生时，车上载有波纹管，李仁超陈述因更换波纹管需要绕道六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事故发生时与原告陈益标发生雇佣关系的是被告沈红星还是被告圣溪公司；二、原告是否系在雇佣活动期间发生案涉事故；三、原告的合理损失金额；四、两被告应否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民事责任及赔偿金额。 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原、被告确认，被告沈红星招用原告陈益标后，原告于被告沈红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被告圣溪公司承包的的尾水返田工程工作，从事栽树栽花、砌石块等工作，原告提供的劳务是被告圣溪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原告虽主张其系被告沈红星个人雇佣的员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沈红星个人雇佣的工作地点、内容与第三人招录的工作地点、内容存在不同，且审理过程中原告亦有陈述系两被告共同雇佣；第三，庭审中原告自认，本案事故发生于其从工地返回公司的途中。综上，被告沈红星雇佣原告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圣溪公司的职务行为，发生事故当日，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的为被告圣溪公司。 针对争议焦点二，虽然事故发生时陈益标系在下班途中，但原、被告均一致确认员工去工地和返回公司均由公司派车接送，且从车辆系被告沈红星所有，驾驶员李仁超亦是接受被告沈红星指派接原告回公司亦可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事故发生时陈益标返回公司的过程系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应认定为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案涉事故。 针对争议焦点三，双方存在争议的主要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即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维修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虽然原告提供的发票载明小腿假肢的费用为49200元，但对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总的原则是国产普通适用型，根据相关标准的规定应按照18000元/次计算安装及更换假肢的费用。定残时原告已年满63周岁，其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为17年，故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8000元/次×5次=9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为18000元/次×10%×（17年-5次）=216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定残时原告已年满63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45840元/年×17年×50%=389640元。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62周岁，且本案事故发生时其仅于被告圣溪公司工作8日，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长期从事劳动，并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故本院对其诉请中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主观状态、原告受损后果的严重程序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陈益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832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23550元，交通费680元，残疾赔偿金3896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2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合计592817.79元。 针对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圣溪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圣溪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被告沈红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圣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被告沈红星应对被告圣溪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赔偿金额，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原告无责任，但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系对导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责任划分，仅能说明并非原告陈益标的过错导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并不能说明原告陈益标对其因事故所受损害后果无过错。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受伤情况足以认定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原告于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责任认定，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负20%。 综上，原告陈益标受被告圣溪公司雇佣且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的合理损失592817.79元，由原告自负20%即118563.56；其余损失474254.23元，因人寿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元车上人员险，被告沈红星已支付原告28500元，剩余435754.23元应由被告圣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沈红星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圣溪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益标损失435754.23元。 二、被告沈红星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益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76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4996元，由原告陈益标负担5207元，由被告金华圣溪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负担9789元，被告沈红星负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美丽 人民陪审员  张立春 人民陪审员  胡孝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育红 代书 记员  叶飘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