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冬香，女，195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财富广场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强（系朱冬香之子），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财富广场Ｂ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风，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3单元5号，现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朱冬香、上诉人陆春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冬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强、上诉人陆春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冬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1款规定及安徽省各地判决惯例，存在两处以上伤残的，需要考虑残疾赔偿附加指数。朱冬香案发时66周岁，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57780.24元。2、一审判决不支持误工费错误。朱冬香因被撞后不能回乡耕种，同时案发时朱冬香在拾纸盒卖钱，能够证明朱冬香有劳动能力且拾卖废品是朱冬香的生活经济来源之一，其误工费应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朱冬香承担20%责任错误或过重。案发时朱冬香系正常、合法活动于公园，陆春风因非法利用淮河大堤滑雪、视野受限、无人跟踪防护、简易滑雪工具无刹车设备导致朱冬香损伤，陆春风应承担全部责任。4、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支持额度依据欠妥。陆春风逃离现场、辩称朱冬香“碰瓷”等行为应一并考虑，一审应支持朱冬香精神抚慰金8000元。5、一审判决驳回朱冬香追偿权错误。朱冬香后续相关治疗必然产生医疗费用，与陆春风有直接因果关系，法院应支持朱冬香根据今后产生的医疗费用追溯陆春风赔偿的权利。陆春风辩称，相信一审法院的判决，朱冬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陆春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陆春风承担20%责任为宜，并由朱冬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没有就朱冬香受伤与陆春风滑雪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予以审查和评判，对双方的责任划分不合理，朱冬香应承担主要责任。2、朱冬香属于恶意诉讼。陆春风是在当日下午4点左右滑雪碰到朱冬香的，当时朱冬香并无不适，能够正常行走，朱冬香于当晚9点半到医院就诊，其间相隔5个多小时，朱冬香的伤情系其自己在雪地行走不慎摔倒所致，并不是陆春风滑雪碰到所致。3、不排除朱冬香碰瓷的重大嫌疑。朱冬香年事已高、出院不久身体虚弱、暂居地离事发地较远、当天属于极端天气、所在位置不是正常通行的道路和公共场所。4、假设陆春风存在过失行为，其责任也是微乎其微。当时天寒地冻，行走艰难，朱冬香刚出院就去该危险地方捡破烂，朱冬香应具有避险意识，况且陆春风滑雪下滑前已吆喝警示，别人都避开让出滑道，在陆春风已滑到底部，靠惯性滑行经过朱冬香身边时，朱冬香并不避开反而继续向前走，陆春风无法避让与朱冬香身体接触。5、即使陆春风给朱冬香一部分费用，也是出于人道主义补偿。6、一审法院判令陆春风承担的费用过高，判令其承担80%责任显失公平。朱冬香辩称，1、滑雪是一项危险的运动，案发地不是滑雪场，必须采取清场或护栏等措施。2、陆春风违法利用江河堤防滑雪是一种违法行为。3、朱冬香被撞时是正常行走，没有人提醒，监控显示自发现陆春风时有明显的躲避动作。4、朱冬香有权利在公园行走，没有法律禁止拾纸盒。综上，陆春风应负全责。朱冬香的骨折和受伤淤青处均在身体的左侧，与天网监控视频中滑铲撞击左侧并腾空身体左侧侧摔完全相符。通过视频可以看出，朱冬香被强迫扶起后左手不能动是骨折的表现，左脚不得力，20米的距离停顿3次，在陆春风搀扶的情况下才忍痛跛行走完，以上情况证明骨折与被撞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朱冬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陆春风赔偿朱冬香前期费用金额132764元，并由陆春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将赔偿金额变更为132606元。发回重审后，朱冬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陆春风赔偿朱冬香前期费用101887.82元；2、保留后续赔偿费用追索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春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下午，被告在交通路北淮河淮滨公园右堤滑雪，不慎碰撞到原告致其受伤。后原告的家人将原告送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实际住院17天，2018年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左双踝骨折、腹部手术后窦道形成，花费医疗费27878元。后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朱冬香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左内、外踝骨折，不属于陈旧性骨折；（二）被鉴定人朱冬香因外伤致左肱骨外科颈骨折遗留左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朱冬香因外伤致左内、外踝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三）评定被鉴定人朱冬香人身损害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地并非专门的具备防护设施的滑雪场所，原、被告双方在此处活动时均应尽到对自身和他人安全合理注意的义务。被告在滑雪时未进行有效的防护和止停措施，导致对原告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被告对此损害结果的产生应负主要责任，其对原告的赔偿比例应以80%为宜。被告辩称原告系恶意诉讼、碰瓷，但其举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该抗辩不能成立。原告作为一名年近70岁的老人，本身行动的敏捷性较弱，加之当日积雪较厚，其行动更容易受阻，原告在此种天气状况下去事发地拾纸盒，无疑会加重自身的危险性，原告对自身的安全存在一定疏忽，故其应当承担2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7878元，有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为凭，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132.88元/天符合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故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为11959.2元（132.88元/天×90天）。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了芜湖市南陵县三里镇孔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9日和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载明“村民朱冬香自2017年春节前离乡跟随其子陈立强居住，迄今未回村”，“村民朱冬香夫妇田亩确权面积为3.04亩和0.2亩菜园地，2016年及以前土地均由朱冬香夫妇自己耕种，未转包和抛荒”，这两份《证明》载明原告自2017年起跟随儿子陈立强生活，不再实际从事土地耕种作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有其他收入来源，故对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50元/天符合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实际住院17天，经计算伙食补助费为850元（50元/天×17天）。关于住院交通补助费。原告并未就交通费的支出举证，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一审法院确定伤残赔偿金为44710.9元[34393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7）年×10%（十级伤残）]。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时可以参考下列标准：（三）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能高于80000元”。经鉴定，原告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符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条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辅助器具费。原告因受伤致生活不便，购入轮椅和拐杖以辅助行走，其主张辅助器具费40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及鉴定拍片费用。原告于2018年10月19日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并对其损伤是否是陈旧性骨折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430元及拍片费241元，有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和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票据为凭，可以认定为合理支出，故对原告主张鉴定费1430元及拍片费24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96975.10元，结合被告的过错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7580.08元（96975.10元×8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春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冬香各项损失合计77580.08元；二、驳回原告朱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元，由原告朱冬香负担400.7元，被告陆春风负担56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朱冬香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陆春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慎碰撞到原告致其受伤”有异议，认为不是陆春风造成朱冬香受伤的；对“腹部手术后窦道形成”有异议，认为不是这次碰撞造成的，而是朱冬香原先手术造成的，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朱冬香受伤是否系陆春风滑雪导致？2、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认定的朱冬香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有误？朱冬香要求支持其误工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庭审中，朱冬香提交的蚌埠市公安局交通分局水上派出所询问笔录、视频光盘，能够证明陆春风于2018年1月26日在本市交通路北淮河淮滨公园右堤滑雪，将朱冬香撞伤的事实。而该份陆春风的询问笔录载明，陆春风“在滑雪的过程中还喊了：让开、让开。旁边人都让开了，只有这个老太太上来了”。陆春风申请的证人薛某的出庭证言，用以证明2018年1月26日薛某与陆春风一同在事发地点滑雪，陆春风滑雪时呼喊“让开、让开”等事实。朱冬香从公安机关取得的视频，能够反映当时滑雪的人及现场其他人员较多，陆春风滑下时正巧碰到走过的朱冬香，双方交谈后，陆春风扶起朱冬香走到篮球架下，之后陆春风走开。通过上述证据相互吻合之处，可以看出朱冬香对其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事故发生地并非专门的具备防护设施的滑雪场所，原、被告双方在此处活动时均应尽到对自身和他人安全合理注意的义务。被告在滑雪时未进行有效的防护和止停措施，导致对原告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被告对此损害结果的产生应负主要责任，其对原告的赔偿比例应以80%为宜”，“原告作为一名年近70岁的老人，本身行动的敏捷性较弱，加之当日积雪较厚，其行动更容易受阻，原告在此种天气状况下去事发地拾纸盒，无疑会加重自身的危险性，原告对自身的安全存在一定疏忽，故其应当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陆春风上诉认为朱冬香的伤情系朱冬香自己在雪地行走不慎摔倒所致，并不是陆春风滑雪碰到所致，陆春风仅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朱冬香上诉认为陆春风应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朱冬香的伤情被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定朱冬香的残疾赔偿金基数为44710.9元，同时酌定朱冬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基数为5000元，并无不当。朱冬香上诉认为其被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需要考虑残疾赔偿附加指数，残疾赔偿金应为57780.24元；陆春风逃离现场、辩称朱冬香“碰瓷”等行为应一并考虑，法院应支持朱冬香精神抚慰金8000元，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当事人朱冬香在事发时已满六十五周岁，其一审提交的芜湖市南陵县三里镇孔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其“自2017年春节前离乡跟随其子陈立强居住，迄今未回村”；其提交的该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6年及以前土地均由朱冬香夫妇自己耕种”，上述材料不能证明2018年1月事发时朱冬香以耕种土地为主要生活来源，朱冬香亦未举证证明其有其他收入来源，故朱冬香认为其因被撞后不能回乡耕种，案发时拾卖废品是朱冬香的生活经济来源之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引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冬香、陆春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朱冬香负担300元，陆春风负担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