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花，女，汉族，1984年9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太礼，男，汉族，1983年9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泉，娄底市娄星区壹加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路姑苏名园姑苏大厦6楼。负责人张志雄，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涔，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晖，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健，男，汉族，1985年4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因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曹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菊花、曹太礼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8219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日晚上，曹太礼从生意伙伴曹健那里借了湘Ｋ×××××普通客车使用，次日11时许，曹太礼驾驶湘Ｋ×××××普通客车搭乘妻子周菊花、儿子曹梓华来到新化县曹家镇曹家坪曹健家屋前的坪里，车头朝上坡方向、头东尾西停放在“艾尚家居”门店的水泥坪内，关好了车门，但未锁定，随后将车钥匙交还给了曹健。13时30分许，周菊花带儿子曹梓华（事故发生时不满2周岁）及曹健的儿子曹乐（事故发生时2岁）在湘Ｋ×××××普通客车内玩耍，该车右侧前后车门均未关闭、处于开启状态，周菊花则站在该车右侧车身旁。13时56分许，另外一辆小型普通客车头北尾南停至该水泥坪内，位于湘Ｋ×××××普通客车右侧车身尾部后方位置处。13时58分许，湘Ｋ×××××普通客车后溜，周菊花见状将正在湘Ｋ×××××普通客车内玩耍的儿子曹梓华抱至车外，继续后溜的湘Ｋ×××××普通客车开启的车门与站在该车右侧车身旁与上述头北尾南停放的普通客车车前部位置处的周菊花和曹梓华接触挤压，造成曹梓华死亡。事故发生后，在施救过程中，曹健将湘Ｋ×××××普通客车又开回后溜前相近的停泊位置，依然是车头朝上坡方向停放。经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为发生于非道路路段的事故。一审法院另查明：1、湘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曹健名下，为曹健所有，曹健为该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2、曹梓华出生于2017年10月1日，其父母周菊花、曹太礼均系农村户口。自2015年12月，曹梓华随父母租住于新化县金孔雀艺术学校楼上。曹梓华于2019年2月2日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后，于次日土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19年2月2日11时许，曹太礼将借用的湘Ｋ×××××普通客车停放曹健家屋前水泥坪内，将车钥匙交还给车主曹健后，该车的风险即由曹健承担。停在坪内的湘Ｋ×××××普通客车发生后溜，形成本次事故，在曹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后溜系由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情况下，得以认定其对车辆未尽妥善管理之义务，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周菊花带着曹梓华、曹乐两名均不到三岁的幼童上车玩耍，周菊花基于母子关系对幼童曹梓华负有法定的监护责任，在没有曹乐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周菊花基于带曹乐玩耍的这一行为事实，其对幼童曹乐亦负有如同监护人一般的监管、保护责任。周菊花应当预见两名幼童在车上玩耍之潜在的危险而没有预见到，没有采取必要有效的防范措施，在发现车辆发生后溜之危险情况下，其将曹梓华抱离车辆，却未将曹梓华带离危险区域，导致湘Ｋ×××××普通客车开启的车门与站在该车右侧车身旁与上述头北尾南停放的另外一台普通客车车前部位置处的周菊花和曹梓华接触挤压，造成曹梓华死亡，周菊花作为监护人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曹健为湘Ｋ×××××普通客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确定保险人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湘Ｋ×××××普通客车驻泊在道路以外场所期间，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情形，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范围，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就其承保的交强险得以免除保险责任。被告曹健为湘Ｋ×××××普通客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就本次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害，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在曹健的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经查，联合保险公司承包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联合保险公司作为格式保险合同的提供方，对“使用”车辆和保险事故做限缩解释，提出本次事故非驾驶行为所导致的事故，且本案被保险人及驾驶员均无过错，故不属于该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责险赔偿的范围的答辩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不符，该答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因曹梓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可认定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33960（36698×20）、丧葬费36650元（73300÷12×6）、交通费酌定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21110元。根据被告曹健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比例，以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39777元（不含精神抚慰金）为宜，由被告曹健赔偿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菊花、曹太礼经济损失539777元，由被告曹健赔偿原告周菊花、曹太礼经济损失35000元。二、驳回原告曹太礼、周菊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5元，由被告曹健负担。周菊花、曹太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湘13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多赔偿上诉人1391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事故责任划分得当，但损失计算比例失误。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本案系意外事故，而非驾车行为所导致的事故，故不属于保险人保险责任范围，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交强险赔偿前提是属于交通事故，且有驾驶员驾驶车辆；二、本案原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不妥，本案存在另外一辆肇事逃逸车辆，逃逸车辆应承担全部责任。曹健未做答辩。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认定该事故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无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而商业险作为交强险的补充责任，亦不属于商业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原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三、本案另一车辆驶离现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四、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周菊花、曹太礼辩称：一、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的不属于机动车商业险赔偿范围于法无据。1、曹太礼是经过车辆所有人曹健允许才驾驶的肇事车辆，尽管事故发生在停车之后，驾驶员是离开状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六十一条，机动车停放时需关闭电路，拉紧手制动器（手刹），锁好车门，本案中，曹太礼没有将车门锁好，所以其驾驶行为一直都在延续；2、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提到的车辆使用时间问题，如果机动车只有在出行时才定义为使用车辆，这是做了缩限性解释，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其上诉理由明显与《保险法》相违背；其次，其拒赔的理由不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理赔条款中的关于免责的列明情形；3、同意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超出交强险范围商业第三者险再进行赔偿的观点，故本案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予理赔。二、本次事故是由驾驶员曹太礼驾驶之后未锁车门，以及车辆所有人曹健对车辆管理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而造成的，周菊花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员，尽管把小孩放在车里玩耍有一定过错，但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三、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另一逃逸车辆应承担全部责任，在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证明中，明确另一车辆违法走道，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答辩人可以请求二审法院判定联合保险公司先予赔偿。四、联合保险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曹健未做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曹健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曹健与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所签保险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在本案中是否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以及双方上诉人均提出的责任划分比例问题，经查，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不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时车辆虽未处在运行状态，但停放在非固定车位，且未对车门进行锁闭，应认定为对车辆使用的合理延伸状态，故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同样基于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后，不足部分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过错比例责任划分的问题，经查，本案系由受害人监护人、车主等多方过失引发的事故，应依照各方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认过错比例。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周菊花系在场唯一的监护人，对两个孩子负有监护义务。作为监护人，应合理预见到幼儿将车辆作为玩具使用具有高度危险性，而未采取制止行为，系未尽到监护责任；在车辆开始滑动后采取了不当的措施，将小孩从相对安全的位置转移到车下的危险位置，系未尽到监护人的保护义务。上诉人曹太礼使用车辆后未对车辆的停放状态进行核查，使得受害人和另一幼儿得以直接进入车辆玩耍，系未尽到对借用车辆的维护和管理义务。故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曹健作为车主，在接受曹太礼移交的车钥匙后，未对其车辆尽到妥善管理之义务，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比例予以纠正，酌定周菊花、曹太礼对本案中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曹健承担40%。曹健应承担的责任，由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上诉提出本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但其上诉提出应增加赔付金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其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有一定的道理，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在本案的处理中应预留另一身份不明车辆赔偿份额问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车辆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不明显，对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此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事故的赔偿金额问题，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依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因曹梓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可认定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33960（36698×20）、丧葬费36650元（73300÷12×6）、交通费酌定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21110元。按照本院上述过错责任划分比例，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为462666元（不含精神抚慰金），曹健应承担308444元（不含精神抚慰金），曹健应承担的上述责任由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余款198444元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由曹健赔偿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精神抚慰金35000元，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经济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经济损失198444元，合计308444元；由原审被告曹健赔偿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经济损失3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曹太礼、周菊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3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预交2998元，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预交995元），合计6198元，由上诉人周菊花、曹太礼负担24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负担1593元，由原审被告曹健负担2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从越审 判 员  万江国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代理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