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7号院14号楼二层201（B-188）。法定代表人：刘国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媛，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加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北京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博师育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加鹏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9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师育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媛，被上诉人杨加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师育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杨加鹏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博师育才公司与杨加鹏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保目标合盟合同》。合同签订后，博师育才公司全面且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杨加鹏存在不按时提交真实财务报表、不及时交纳管理费用及不及时支付员工工资的违约行为。杨加鹏于2016年9月28日向博师育才公司提出变更合同申请，将上述保目标合同变更为普通合同，博师育才公司退还杨加鹏加盟费5万元。而后博师育才公司仍依照约定提供服务。但杨加鹏阻止我方派驻人员进驻服务，且存在后续运营资金短板的情况，直接导致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综上，博师育才公司提出上述上诉请求。杨加鹏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博师育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自双方将保目标合同变更为普通合同后，博师育才公司没有再履行合同义务，杨加鹏也无法与博师育才公司取得联系。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多次去博师育才公司登记的营业地址进行送达都未成功，该公司并未在此地经营。博师育才公司主张杨加鹏不履行合同义务情况是不真实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判决已经对杨加鹏认可的博师育才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综合考虑做了判断，减轻了博师育才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杨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加鹏与博师育才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合同编号BS-GXH-16181）；2．判令博师育才公司返还170000元合作费及10000元保证金；3．判令博师育才公司赔偿杨加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3755．95元；诉讼费用由博师育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师育才公司（合同甲方）与杨加鹏（合同乙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署了一份《合作合同》（合同编号BS-GXH-16181），协议约定甲方是“博师教育”品牌独家管理公司，根据约定甲方提供“博师教育系统”服务用于乙方学校，行使其根据本合同获得的服务，服务内容包括询、营运督导、免费类培训、新产品、新服务的研发和更新等方面的持续支持和服务。甲方核准乙方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使用甲方“博师教育系统”开办及经营一家合盟校，行使其根据合同获得的经营使用权。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25日至2021年1月24日。合盟费用17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需交金额。合同中约定了甲方的义务，包括“6．5甲方为乙方提供校区开业前的投资人培训工作。培训在甲方指定的场所进行，乙方到甲方参加培训人员的食宿、差旅等相关费用乙方自理；6．6甲方为乙方提供开业前员工培训、驻校指导工作，相关人员住宿、差旅费用乙方承担；6．7甲方提供校区经营管理的相关业务咨询。”2016年1月25日，杨加鹏向博师育才公司交纳了17万元博师教育项目合作费、1万元合盟保证金。庭审中杨加鹏称签订合同系原合同变更，双方曾经约定了保目标内容，其中包括博师育才公司承诺3个月内完成牡丹江校区22万保目标业绩的约定，后经过沟通，博师育才公司同意将校区由原来的保目标校区改为普通校区，加盟费由22万改为17万，退还杨加鹏5万元加盟费。合同变更后博师育才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且无法联系到博师育才公司，博师育才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予指导支持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杨加鹏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明其交纳了租金8万元，押金1万元。杨加鹏提供装修合同，装修总价款为181967．95元，工期为2016年2月至2016年4月；收据单No．0048003上显示房屋装修181967．95元。杨加鹏主张派单广告宣传费用损失84000元，提供派单服务合同及收据予以证明。杨加鹏主张进行资源导客广告宣传费用及中考辅导宣传支出的活动费用损失，提交与育博教育“校”傲牡丹江资源导客服务合同及收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装修合同》、支出凭证、派单服务合同、收据、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加鹏与博师育才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可知，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其基本特征在于：一是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等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该经营资源，三是被特许人按照约定支付许可经营费用。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本案中，博师育才公司是“博师育才”品牌独家授权管理公司，杨加鹏根据约定交纳了许可费，取得合同项下的“博师教育系统”的经营使用权，按照博师育才公司的统一标准和规范运作。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一般性条款，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要求，特许经营活动依托的是特许人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以及特许人拥有的成熟的经营模式，具备能够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能力，系双方履行合同、达成合同目的的保障，也是特许经营合同的实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对博师育才公司作为特许人应当承担的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均有约定，与此对应的是杨加鹏的成本投入，该投入包括经营地点的租赁、装修成本、广告宣传等费用，故可以推定，杨加鹏与博师育才公司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对博师育才公司特许人的经验及技术等的信赖。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特许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致使合同根本目的难以实现的，对方当事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等规定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博师育才公司负有向杨加鹏提供培训、营运管理、财务管理等方面的指导和支持的义务，并应当在开业指导、广告宣传等方面对其进行指导和培训，博师育才公司庭审中未出庭，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杨加鹏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加鹏有权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博师育才公司应当将保证金及加盟费全额退还给杨加鹏。因此，博师育才公司应当返还17万元合作费及1万元保证金。杨加鹏庭审中称博师育才公司确实进行了一部分工作，但是其认为该部分工作无法达到其合同目的，考虑到博师育才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亦有一定付出，一审法院对经济损失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约情况、被特许人作为市场经营者的固有风险以及杨加鹏关于损失的举证情况等因素酌定博师育才公司向杨加鹏赔偿损失12万元，对于其主张的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加鹏与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二、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加鹏加盟费17万元及保证金1万元；三、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加鹏经济损失12万元；四、驳回杨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公告费260元、案件受理费10638元，由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博师育才公司提交了《保目标合盟合同》、《校区工作记录表》、《校方支持方案及反馈表》、《博师教育工作部门交接单》、更换合同申请书、《合作合同》、银行汇款汇出回单、催缴通知函等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合同，博师育才公司全面且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且退还了5万元加盟费，杨加鹏存在不按时提交营业收入及真实财务报表的违约行为等情况。杨加鹏对《校区工作记录表》、《校方支持方案及反馈表》、《博师教育工作部门交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没有收到催缴通知函，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持异议，称其已在一审中自认了双方变更合同、博师育才公司已退还5万元加盟费等事实。另，博师育才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仍在有效期内，博师育才公司具备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博师育才公司与杨加鹏签订《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博师育才公司主张其全面且适当地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提供了《校区工作记录表》、《校方支持方案及反馈表》、《博师教育工作部门交接单》、催缴通知函等作为证据。杨加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博师育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自制证据，在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此外，杨加鹏称双方变更合同后即无法与博师育才公司取得联系，本院结合一审诉讼中的送达和开庭情况，认为博师育才公司主张其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有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同时，博师育才公司对于有关杨加鹏阻止博师育才公司派驻人员进驻服务，存在后续运营资金短板的情况，直接导致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张亦未充分予以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判定《合作合同》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前述履约情况，博师育才公司应当承担返还相应加盟费及保证金并赔偿杨加鹏相应经济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履约情况、杨加鹏的自认及双方的举证情况、市场经营的固有风险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经济赔偿的金额亦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博师育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米多审 判 员 周丽婷审 判 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