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宋某2，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论，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勤（赵某之父），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宋某1因与被上诉人宋某3、赵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论，被上诉人宋某3，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宋某3、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被继承人赵玉贞的遗产数额查明不清。赵玉贞名下的银行卡共计5张，但这5张银行卡是否为赵玉贞名下全部的银行卡，各继承人均无法知晓，也在客观上无法自行查询。原审法院未依职权对本案已提供的5张银行卡是否为赵玉贞名下全部的银行卡进行调查并在判决中说明。原审法院未对赵玉贞死亡后即2016年6月4日之后至2019年9月16日之间的流水作出说明，未明确截至2016年6月4日上述两张银行卡的余额情况。原审法院未对赵玉贞名下全部的银行卡情况予以调查，仅调查了宋某3已提供的银行卡的余额情况，且未说明其依职权调取的银行卡在2016年6月4日的余额，属于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查明不清。原审法院将宋某3向宋某1支付的10万元认定成是宋某3向宋某1支付的赵玉贞的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各被继承人应继承的遗产数额无法确定，各继承人从未对赵玉贞遗产的分配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宋某3通过其个人支付宝账户向宋某1转款且未标注转款用途，无法认定成是对被继承人遗产的分配，宋某3主张10万元就是分配的赵玉贞的遗产，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可将45000元从赵玉贞的遗产中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宋某3在原审中未能举证说明其转款就是分配赵玉贞的遗产，未能举证说明45000元费用支出的明细，实质上是想通过将其偿还宋某1的借款认定成遗产分配，达到多占遗产的目的。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的上诉请求。赵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的上诉请求。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由宋某1继承赵玉贞的存款、丧葬补助以及幼教补贴的三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廷富与赵玉贞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宋某3、宋某1和宋艳萍三个子女。宋艳萍与赵京勤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赵某。宋廷富于2006年9月4日死亡，宋艳萍于2012年9月12日死亡，赵玉贞于2016年6月4日死亡。各方均表示宋廷富死亡后，赵玉贞未再婚。经宋某1之子宋某2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京0105民特109号民事判决，宣告宋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宋某2为宋某1的监护人。关于各方在本案中要求继承的遗产范围，宋某1主张包括：1、赵玉贞的银行存款，其中包括赵玉贞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存款223347.61元（账号为×××）、赵玉贞在北京银行的账户余额（账号为×××、×××、×××）、赵玉贞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余额（账号为×××）；2、赵玉贞的丧葬补助和幼教补贴。宋某3和赵某主张赵玉贞死亡前后共花费了45000元，故赵玉贞的遗产应在宋某1主张的上述款项中扣除45000元。关于赵玉贞的丧葬补助和幼教补贴数额，各方均确认丧葬补助为5000元、幼教补贴为17612.4元，宋某3认可该两笔款项已由其领取。赵玉贞的银行账户余额情况如下：1、北京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至2016年9月21日余额为6099.75元；2、北京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至2016年9月21日余额为756.24元；3、北京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至2019年9月16日余额为50.84元；4、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至2019年9月16日余额为63.32元。关于赵玉贞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存款情况，至2016年3月21日余额为223347.61元，此后有多笔取款记录，至2017年6月21日余额为129.44元。经询，宋某3表示，自2016年4月起赵玉贞的该张银行卡由其控制，此后该账户中的款项均系其取出，但其中45000元已用于支付赵玉贞的医疗费（个人负担部分）、护工费、住院期间营养费、生活费及殡仪一条龙服务费、摄像、告别厅、合葬等费用，故同意分割的款项数额为223347.61元减去45000元。宋某1和赵某均表示未支付过赵玉贞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宋某3于2017年7月制作了《银行存款、丧葬补助、幼教补贴、支出费用明细》（以下称明细），内容为“中国工商银行卡赵玉贞壹张卡号：×××存款金额：223347.61利息：2016.7.1待计丧葬补助费：5000利息：2016年？待计幼教补贴：17612.4利息2017.7.7待计费用支出：45000医疗费个人负担部分、个人自费药、护工费、住院期间营养、生活费；殡仪一条龙服务费、摄像；告别厅、合葬等费用”，宋某3于2017年8月7日在明细上签字。2017年8月7日，宋某3与赵京勤签订《移交清单》，显示宋某3将赵玉贞的北京银行储蓄存折（账号为×××）、北京银行医保存折（账号为×××）、北京银行卡（账号为×××）、中国工商银行卡（账号为×××）、北京市正阳公证处资料及明细移交给赵京勤。赵某认可收到上述移交材料。关于宋某3制作的明细，宋某3称，因各方欲对赵玉贞的遗产进行分割，故先对赵玉贞的遗产进行统计，其签署明细时宋某1和赵京勤均在场，但宋某1没有签字。宋某1称，宋某3签署明细时其并不在场，故对明细的产生背景不了解，其于2017年8月25日找到宋某3和赵京勤才得知宋某3出具过该份明细，其对明细拍照予以留存。宋某3主张其已向宋某1支付了10万元遗产，就此向本院提交了支付宝账单详情，显示：宋某3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3月25日、2017年3月28日向宋某1转账支付1万元、4万元、3万元和2万元，共计10万元。此外，宋某3曾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支付宝向宋某1转账1万元，转账说明备注“支付母亲赵玉贞现金（遗产）给宋某1”，但结果是转账失败。宋某1对账单详情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该10万元是宋某3对宋某1的还款，而不是遗产。宋某3主张对于其向宋某1支付的多出宋某1应继承的遗产数额的部分，要求宋某1予以返还。关于宋某1主张的宋某3曾向其借款10万元一节，宋某1称，2014年至2015年左右，赵玉贞表示要给宋某110万元，但因宋某3经营公司需要用钱，而宋某1暂时不用钱，故赵玉贞就先把该10万元借给了宋某3，当时并未约定何时还款。经询，宋某1不能就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关于各方要求继承的遗产份额，宋某1和赵某均主张每人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宋某3主张其对赵玉贞尽了较多赡养义务，故其应多分遗产，具体份额为40%，就此宋某3向本院提交了赵玉贞的门诊记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及宋某3带赵玉贞回老家旅游的照片。宋某1对门诊记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2014年10月20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赵某对该组证据均予以认可。宋某1提交录音，用以证明2017年8月25日，宋某1的法定代理人宋某2、宋某3、赵京勤就赵玉贞的银行存款、丧葬补助及幼教补贴的分配进行协商，宋某3认可赵玉贞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待分配存款遗产为223347.61元、丧葬补助为5000元、幼教补贴为17612.4元，上述遗产均未分配，若要分配，需要其他继承人授权。宋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223347.61元是赵玉贞在世时（至2016年3月21日）的账户余额，此后又花费了45000元，故扣除45000元的部分才属于遗产。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其并未参与该次谈话。经询，各方均表示赵玉贞名下的银行存款系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宋廷富于2006年9月4日死亡，各方均确认赵玉贞名下的银行存款系赵玉贞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宋某1、宋某3作为赵玉贞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赵玉贞的遗产。因赵玉贞之女宋艳萍先于赵玉贞死亡，故宋艳萍的女儿赵某代位继承宋艳萍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宋某3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赵玉贞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对其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某3向宋某1支付的10万元，宋某1主张系宋某3对其的还款，但未能就其所述的借款事实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是宋某3向宋某1支付的赵玉贞的遗产。关于赵玉贞的银行存款223347.61元，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扣除宋某3主张的45000元支出。一审法院认为，虽宋某3未能提供相关费用的支出凭证，但其主张的费用项目均属合理与必要费用，相关费用在客观上势必会产生，且宋某1和赵某均认可未负担过相关费用，加之费用支出情况已在宋某3制作的明细中列明，该明细中所列明的存款、丧葬补助、幼教补贴等情况均与事实相符，且宋某1予以认可，故明细中的费用支出在客观上真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45000元后剩余的178347.61元应作为赵玉贞的遗产予以继承。关于丧葬补助和幼教补贴，各方均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分割，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上述存款及丧葬补助和幼教补贴共计200960.01元，应由宋某1、宋某3和赵某平均分配，每人获得66986.67元。因宋某1持有其中10万元，宋某3持有其中100960.01元，故宋某1应向赵某支付33013.33元，宋某3应向赵某支付33973.34元。关于赵玉贞在北京银行（账号为×××、×××、×××）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余额，均属于赵玉贞的遗产，应由宋某1、宋某3和赵某依法继承，每人继承上述账户内余额的三分之一。判决如下：一、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某支付33013.33元；二、宋某3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某支付33973.34元；三、赵玉贞在北京银行（账号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存款余额由宋某1、宋某3、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四、驳回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宋某1要求法院调取赵玉贞名下的存折号为×××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赵玉贞收入情况以及名下尚有存款未予分配。本院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麦子店支行进行核查，查明：赵玉贞名下的存折号为×××对应的银行卡号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无遗嘱、遗赠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宋某3与宋某1系同一顺序继承人,赵某系代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某3给付宋某110万元款项的性质，被继承人赵玉贞的遗产数额认定。关于宋某1提出一审法院未对2016年6月4日之后至2019年9月16日之间的流水作出说明、未对赵玉贞名下全部的银行卡情况予以调查一节。本院认为，宋某1未举证证明赵玉贞名下还存在除本案涉及的五张银行卡之外的银行存款，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同意对于案涉银行卡的余额进行分配。故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的赵玉贞名下银行卡的余额予以分配并无不当。关于宋某1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宋某3向宋某1支付的10万元系赵玉贞的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节。本院认为，宋某1主张宋某3给付其的10万元为借款，未提供借款合同亦未提供付款凭据，故无法采信宋某1的上述意见。虽然各继承人从未对赵玉贞遗产分配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但宋某3在支付给宋某1款项时掌管着赵玉贞尾号为1679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故其向宋某1支付部分款项并非不合常理。关于宋某1提出不应从赵玉贞的遗产中扣除45000元一节。本院认为，宋某3主张45000元系用于支付赵玉贞的医疗费（个人负担部分）、护工费、住院期间营养费、生活费及殡仪一条龙服务费、摄像、告别厅、合葬等费用，上述费用宋某1和赵某均认可未曾负担，虽宋某3未能提供相关费用的支出凭证，但其主张的费用项目均属合理与必要费用，在客观上势必会产生。结合赵玉贞生病、住院、死亡、丧葬事宜办理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宋某3所主张的上述费用支出客观真实发生、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周 易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