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振鲁，男，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娇，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琳，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崇鸣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法定代表人：孔德礼，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孔德礼，男，194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崇鸣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山东省昌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昌乐乔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泳，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济南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田伟因与被上诉人岳振鲁、原审被告山东崇鸣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鸣公司）、孔德礼、李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8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伟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田伟不在1200万元范围内对崇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上诉费用由岳振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田伟承担赔偿责任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岳振鲁以田伟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13年5月11日，崇鸣公司与案外人山东聊城华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岳振鲁作为崇鸣公司的还款保证人签字确认。因此，本案的债务人应为崇鸣公司，岳振鲁以田伟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二）田伟代偿的20万元，应由其自己承担。依据2013年5月11日，崇鸣公司与案外人华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借款数额只有50万元。另20万元系岳振鲁不愿履行担保义务而产生的利息。由此，该20万元的利息应由岳振鲁自己承担。（三）崇鸣公司欠案外人华兴公司的借款应为35万元。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借款数额为50万元。2014年3月29日，在岳振鲁在场的情况下，田伟已通过白永胜向华兴公司偿还了15万元，该事实岳振鲁是明知的。因此，崇鸣公司欠案外人华兴公司的借款应为35万元。岳振鲁辩称，（一）田伟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岳振鲁分三次代崇鸣公司偿还了借款及利息共计70万元，故岳振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享有对崇鸣公司的追偿权。而田伟作为崇鸣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1500万元。2013年2月21日，田伟首次出资为300万，田伟未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田伟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崇鸣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田伟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二）岳振鲁代偿20万并要求追偿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岳振鲁与债权人华兴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依据和解协议约定，分三笔为崇鸣公司代偿了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万元，共计70万元。并且，该款项远远低于已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崇鸣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应当向田伟偿还所代偿款项。孔德礼、李泳与田伟作为未完全出资的股东，应当对岳振鲁偿还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0万元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崇鸣公司欠债权人华兴公司的借款50万元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在（2018）鲁15民终837号案件中，田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主张该50万元借款已经支付。2018年6月29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837号民事终审判决，认定本案崇鸣公司尚欠债权人华兴公司借款50万元，并基于50万元本金自2013年5月13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崇鸣公司、孔德礼共同述称，对于借款，孔德礼并不知情，签名部分是田伟所签，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田伟。崇鸣公司、孔德礼对聊城法院的判决也不知情，没有收到过相关的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怀疑田伟与岳振鲁隐瞒了相关的事实。李泳述称，同意崇鸣公司、孔德礼的意见。根据田伟和岳振鲁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两人属于个人行为。岳振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崇鸣公司支付代偿款项70万元；2.请求判令崇鸣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崇鸣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执行案件受理费9400元；4.请求判令崇鸣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5.请求判令孔德礼、李泳、田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险费等费用由崇鸣公司、孔德礼、李泳、田伟共同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岳振鲁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为孔德礼、李泳、田伟在其未全面出资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1日，华兴公司与崇鸣公司、岳振鲁（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华兴公司同意借给崇鸣公司50万元，用于新宇温泉生态园的图纸设计费；借款时间为自2013年5月6日开始，还款日期为2013年6月16日晚24：00前；借款利息为2万元，还款时还款52万元；逾期一天，按月息15%计算，如超还期时间十天由担保人付崇鸣公司以上借款及利息。华兴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向崇鸣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借款到期后，崇鸣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岳振鲁亦未履行保证义务。2017年5月23日，华兴公司以崇鸣公司、岳振鲁为被告诉至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鲁1502民初3370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华兴公司撤回对崇鸣公司的起诉。2017年9月25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判令岳振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兴公司借款50万元及自2013年5月1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岳振鲁负担。岳振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鲁15民终8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振鲁因此支出上诉费8800元。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岳振鲁未主动履行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华兴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执行，并作出（2018）鲁1502执179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岳振鲁在济南市市中区青年西路32号1-104号的房产一套。2019年8月13日，华兴公司与岳振鲁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岳振鲁支付华兴公司共计70万元，分三笔支付，第一笔于2019年6月5日支付至已经被法院查封的岳振鲁工商银行账户内，由法院执行扣划；第二笔于2019年8月10日前支付15万元，第三笔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交到华兴公司财务科，以财务科收据为准。自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二、华兴公司应在岳振鲁完成上述第一条约定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对岳振鲁在济南市市中区青年西路32号1-104号房产查封的申请及岳振鲁银行账户冻结的申请。三、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华兴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执行费由岳振鲁承担。四、本协议签订后，如岳振鲁仍未完全履行协议中任何一项内容，华兴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原民事判决执行；如华兴公司不按期提交解除对岳振鲁在济南市市中区青年西路32号1-104号房产查封的申请及岳振鲁银行账户冻结的申请，岳振鲁有权要求华兴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五、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一份（岳振鲁支付35万元后中止本案执行，岳振鲁支付完70万元后终结本案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岳振鲁于2019年8月13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第二笔款项15万元，2019年8月23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为岳振鲁出具了50万元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19年9月5日，岳振鲁向华兴公司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第三笔款项20万元。2019年9月10日，岳振鲁支付执行费7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崇鸣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21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股东为孔德礼、李泳、田伟，其中孔德礼认缴出资2000万元，李泳认缴出资1500万元，田伟认缴出资1500万元。崇鸣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三股东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首次出资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孔德礼出资400万元，李泳出资300万元，田伟出资300万元；2015年2月20日前，孔德礼出资1600万元，李泳出资1200万元，田伟出资1200万元。孔德礼、李泳、田伟首次出资已全部到位，但之后孔德礼、李泳、田伟均未再出资。庭审中李泳称公司成立后出资款均已退回给股东。岳振鲁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岳振鲁为崇鸣公司的涉案借款向华兴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已有生效的（2017）鲁15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在孔德礼、李泳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7）鲁15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岳振鲁与债权人华兴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崇鸣公司代偿了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万元，共计70万元，且该款项远远低于（2017）鲁15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数额，崇鸣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应向岳振鲁偿还所代偿款项，故岳振鲁关于崇鸣公司向其支付代偿款项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德礼、李泳、田伟关于岳振鲁应对其与华兴公司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款项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因岳振鲁与崇鸣公司对代偿款项的偿还时间未作约定，且岳振鲁在本案立案之前代偿款项为50万元、立案后代偿款项20万元，故岳振鲁所主张的代偿款项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以50万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岳振鲁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岳振鲁因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而上诉所产生的上诉费用及因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而产生的执行费，系其因不愿主动承担保证责任而支出的费用，且其与崇鸣公司未约定由崇鸣公司承担，故其关于崇鸣公司支付该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岳振鲁与崇鸣公司对岳振鲁为实现其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未进行约定，故岳振鲁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孔德礼、李泳、田伟作为崇鸣公司的股东，未按照公司章程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岳振鲁关于孔德礼、李泳、田伟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崇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崇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当庭举证、质证、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崇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振鲁支付代偿款项70万元；二、崇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振鲁支付代偿款利息（分别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孔德礼、李泳、田伟分别在其各自对崇鸣公司未出资金额1600万元、1200万元、12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至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崇鸣公司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岳振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岳振鲁负担500元，崇鸣公司、孔德礼、李泳、田伟负担1530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作为主债务人崇鸣公司的保证人，岳振鲁履行了担保义务以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崇鸣公司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崇鸣公司的债权人，岳振鲁有权向崇鸣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田伟上诉称，已经向案外人华兴公司偿还了15万元，但对其上述主张，田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0元，由上诉人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