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保，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荣，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亚丽，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利，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国保因与被上诉人范金荣、郑亚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国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郑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金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国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蒋国保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金荣、郑亚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金荣、郑亚丽之间存在着恶意串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从涉案房产的过户时间看，蒋国保与范金荣、郑春潮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2017年3月16日生效，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25日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时间巧合，足以证实范金荣、郑亚丽有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的目的。2.现有证据证明范金荣和郑亚丽是母女关系，郑亚丽与案外人刘彦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离婚后，刘彦伟又与范金荣登记结婚。在此过程中，范金荣先是将涉案房产以500元的价格出售给郑亚丽，又于2017年6月26日将其名下482.86㎡的门市房赠与刘彦伟，其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的目的显而易见。3.范金荣与郑亚丽系母女，二人之间有经济往来十分正常，如二人恶意串通，故意制造银行流水十分轻松，且母女之间进行房屋买卖更是不符合常理。此外，在郑亚丽提供的50万元汇款单上，没有注明转账用途和内容，不足以证实该5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4.一审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正常逻辑。范金荣与郑亚丽系母女，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审查范金荣和郑亚丽提交的证据时，应当持审慎态度。但是，一审判决没有采信蒋国保从不动产登记机构调取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却采信了范金荣、郑亚丽提供的二人私下签订的协议，认定二人将交易价格填写为500元，仅是为了少交一部分税款，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二、一审认定蒋国保于2017年4月25日之前有权利查封涉案房产，在房产未被查封的情况下，范金荣有权利处分涉案房产，据此驳回蒋国保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1.在蒋国保与范金荣、郑春潮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蒋国保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范金荣、郑春潮名下两套房产，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值，该两套房产已经足够支付二人所欠债务，如蒋国保再申请查封涉案房产，属于超标的查封。2.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因郑春潮、范金荣通过申请再审、提请抗诉、申请执行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等多种方式怠于履行债务，致使债权数额不断增加，原来查封的房产已经不够偿还债务，导致上述债务至今没有履行完毕。3.通常在房产未被查封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转移房产，但是本案中，范金荣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负有债务之后，范金荣以500元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严重损害到了蒋国保的权益。上述事实，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范金荣与郑亚丽的房屋转让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范金荣未到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郑亚丽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蒋国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范金荣和郑亚丽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范金荣和郑亚丽虽系母女，但并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法律效力，不能因为二人系母女关系，就从而推断出二人之间存在有恶意串通，法律并不禁止近亲属之间买卖房屋或有其他交易。蒋国保的该项上诉理由为其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在蒋国保起诉郑春潮、范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程序中，根据新密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3执171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显示，截止2019年6月21日，蒋国保已经受偿范金荣名下一套房产，以及郑春潮名下一套房产，还有部分银行存款，截止2019年6月21日总受偿金为881220.99元。其中在执行范金荣名下位于新密市××路北段西侧××院××西户房产时，该房产仅于2019年1月23日挂拍一次流拍后，当日就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抵偿给蒋国保，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蒋国保目前将该房产通过中介进行出售，起售价就已经达71万多。蒋国保只有50万元的借款本金，目前执行受偿的两套房产及其他财产实际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借款本息总和。蒋国保提出范金荣存在将合法财产赠与他人的问题均与本案无关，也与郑亚丽无关，郑亚丽已经支付合理对价购得涉案房屋，该行为合法有效。3.关于郑亚丽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问题。蒋国保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推定范金荣、郑亚丽系母女就有恶意串通，存在故意制造银行流水，显然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不能认为没有备注转账用途和附言内容就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更不能否定郑亚丽已支付房屋对价的事实。4.备案《存量房买卖合同》中显示的房屋价款是为了少交税款，现实生活中，房屋买卖变更过户，受让人为了少交税款，在不动产登记机构备案的合同中价款往往都不是真实的交易价款，不能单纯依据该合同来认定房屋价款，一审判决对此查明符合实际情况。二、蒋国保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本案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情形，郑亚丽已支付该房屋约定对价，且对蒋国保的执行案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蒋国保提起撤销权诉讼应当具备法定条件，蒋国保与郑春潮、范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判断其是否享有撤销权的基础和前提，该案中蒋国保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完全有条件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其在上诉状中也自认诉讼中采取了保全措施，也认可当时查封两套房产已经足以支付所欠债务，并且直至2017年4月25日之前，该房产一直登记在范金荣名下，蒋国保在完全可以申请查封该房产的情况下，怠于行使权利。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蒋国保应当知晓上述房屋状态和登记所有权人等情况，截止本案2019年10月28日立案，早已超过撤销权法定除斥期间1年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其已不享有撤销权，蒋国保对案涉房屋转让行为提出撤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蒋国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范金荣将其所有的位于新密市中强御金湾7号楼2单元2层02001号的房产（不动产登记号：豫（2017）新密市不动产权第0002129号）转让给郑亚丽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范金荣、郑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金荣、郑亚丽系母女关系。范金荣与郑春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9月4日向蒋国保借款50万元，2016年1月5日，蒋国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183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4月12日，蒋国保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3月23日，范金荣与郑亚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范金荣自愿将坐落在新密市溱水路中强御金湾7号楼2单元2层02001户的房产转让给郑亚丽，该房屋的产权证号为1501004113，成交价为50万元。协议签订当天，郑亚丽通过工商银行账户给范金荣转款10万元，2017年4月5日，郑亚丽通过工商银行账户给范金荣转款20万元，2017年4月7日，郑亚丽通过工商银行账户给范金荣转款20万元。2017年4月1日，范金荣与郑亚丽就上述房产签订新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500元。2017年4月25日，郑亚丽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证书，证号为：豫（2017）新密市不动产权第0002129号。郑亚丽称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新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范金荣和郑亚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按照房管部门的要求签订的格式合同，将价格填写为500元，是为了少交一部分税款。一审法院认为，范金荣、郑亚丽虽系母女关系，但是范金荣与郑亚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范金荣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卖给郑亚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郑亚丽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依法取得了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蒋国保没有证据证明郑亚丽所支付的50万元不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范金荣、郑亚丽存在恶意串通，因此，郑亚丽购买该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蒋国保与范金荣的民间借贷纠纷，蒋国保于2016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而范金荣的该涉案房产在2017年4月25日之前一直都登记在范金荣的名下，蒋国保完全可以在诉前及审理过程中申请查封该房产，因此，在该涉案房产没有被查封的情况下，范金荣有权处分该房产。综上，对蒋国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国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保全费2020元，由蒋国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国保新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郑亚丽与案外人刘彦伟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郑亚丽与案外人刘彦伟原系夫妻关系。2.郑亚丽与刘彦伟《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郑亚丽与刘彦伟于2017年3月1日办理离婚。3.范金荣与案外人刘彦伟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范金荣与刘彦伟于2017年6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的事实。4.《新密市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确认单》及《新密市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办事大厅受理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6月29日，范金荣将其名下建筑面积为482.86㎡的门市房无偿赠与给刘彦伟。5.2017年8月16日，范金荣与刘彦伟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以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述房产转移之后，范金荣与刘彦伟在一个半月之后离婚的事实。第二组：1.2017年4月1日，范金荣、郑亚丽签订的《新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两份；2.《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2017年4月1日，除本案所涉房产外，范金荣还将其名下位于新密市城区××与××交叉口西南角3-1号楼13层09号的房产出售给了郑亚丽，两套房产同一天出售，价格均为500元。第三组：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郑春潮有多次拘执行为，致债务不断扩大，最终上述两处房产的拍卖款不足以清偿债务，蒋国保对此没有任何过错。郑亚丽发表质证意见称，蒋国保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二审提交已超出举证期限，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依法不应被采纳。郑亚丽新提交两组银行转账凭证，第一组电子回单三张，共计金额352510元，用以证明郑亚丽已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3月31日、4月2日，分三次向范金荣支付中强国际13号09号房屋的购房款。第二组电子回单11张，共计金额837110元，用以证明范金荣为替郑春潮还债，对外出售了多套房产，郑亚丽与范金荣之间还有7套房产交易，但郑亚丽均已支付合理对价，仅一家银行的流水就查到80多万元，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蒋国保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款项非整数，其中两笔转款还在协议签订之前，不符合常理。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郑亚丽称该837110元均是购房款缺乏证据，郑亚丽没有提交另外7套房产的书面协议，无法确认其面积、交易金额；就转款的金额和时间来看，该11笔转款更像是母女之间日常开销的流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蒋国保以范金荣为逃避债务履行，与郑亚丽恶意串通转移房产，有害于其债权实现为由，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范金荣与郑亚丽之间有关涉案房产的交易行为。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在蒋国保起诉范金荣、郑春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蒋国保已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查封了范金荣、郑春潮名下二套房产，并自认上述财产已足够清偿其债权。故在涉案房产未被查封的情况下，范金荣处分其房产，不能证明其有逃债故意。且范金荣、郑亚丽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蒋国保对范金荣申请执行之前，范金荣与郑亚丽虽然系母女，但法律并不禁止亲属之间进行房产买卖，现有证据亦显示郑亚丽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证书。蒋国保主张该交易行为不符合常理，但并无证据证明范金荣、郑亚丽之间的转账非购房款，且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也没有证据证明范金荣和郑亚丽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至于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价款与实际交易价格不符的问题，根据郑亚丽的解释约定较低价款是为了避税，其行为虽然具有违法性，但解释与实际情况相符。至于范金荣将其名下门市房赠与案外人刘彦伟是否有躲避债务目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能据此得出范金荣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郑亚丽是为了逃避债务履行。因此，蒋国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要求撤销范金荣与郑亚丽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其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国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国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