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臣，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俪颖，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任东（王俪颖丈夫），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瑶辉，女，1963年3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伟，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松，男，1970年2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辉，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赫，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任东，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成，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宁作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泽，女，该公司风险管理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法定代表人：李恩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负责人：张吉成，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国，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那洪贵，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泽，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腾，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海阳市。 上诉人张洪臣与被上诉人王俪颖、董瑶辉、王志伟、张俊松、叶春辉、高赫、吕成、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甸农商银行）、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支行（以下简称锦州银行）、那洪贵、原审第三人王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辽062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宝地公司、张洪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辽06民终131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辽0624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洪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被上诉人王俪颖、高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任东、被上诉人董瑶辉、王志伟、张俊松、吕成、被上诉人宽甸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泽、被上诉人宝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原审被告锦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国、原审被告那洪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春辉、原审第三人王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臣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宝地公司、那洪贵、王腾共同承担各被上诉人的损失。事实和理由：1、张洪臣取得财产的行为系善意取得。张洪臣常年收购旧设备，那洪贵告知其有旧设备要出售，张洪臣没有任何理由怀疑那洪贵对该财产的处置权。该设备不同于房产、汽车等需要证件证明，而机械设备是没有这些证件的，张洪臣也无从去审查那洪贵是否有处置权，法律也没有规定收购旧机械设备需要审查那些资料。2、张洪臣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人生地不熟，购买设备完全是与那洪贵之间的交易行为，那洪贵是如何得到的这些设备张洪臣并不知道，那洪贵也没有表露这些设备是非法得来的，张洪臣有理由相信那洪贵得来这些设备的合法性，并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对价，张洪臣的行为并无违法之处，故不应当承担责任。3、王腾是宝地公司的员工，其私刻公章的行为目前并没有认定，且宝地公司已经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现侦查未结，如何认定公章就是假的，退一步说，即便是假的那洪贵也无法辨认。更重要的是王腾以前就是宝地公司的代表，外界人足以相信王腾的代理行为，所以那洪贵相信王腾的行为也是有依据的，王腾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但就案涉财产的多次转让是外人所不知晓的，王腾陈述其收取那洪贵给付的25000元后交给了宝地公司，王腾的行为应当由宝地公司为其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价格为468901元，明显过高，请求重新评估。公安机关对案涉设备的评估价格为50000元至60000元，加上评估前张洪臣处理的部分设备及那洪贵留用的30%设备，案涉设备的总价值约为150000元左右。应当对那洪贵所拆的设备和厂房进行评估，而不应对辽东铁选厂的全部设备进行评估，且案涉设备已闲置了二三十年，根本无法使用，现评估价格明显过高。5、本案无处分权人是王腾和宝地公司，债权人主张追偿权应当向此二人主张。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认定宝地公司取得了王腾给付的赔偿款，那么宝地公司就应当对其他债权人进行赔偿。 王俪颖、高赫共同辩称，张洪臣有过错。张洪臣购买设备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案涉交易中价款均由张洪臣支付说明其是实际买受人。锦州市公安机关是对已拆解的零件进行评估，类似废铁的价格，而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是针对厂房和设备进行的评估，是合理的。张洪臣是实际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故其应当承担责任。宝地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 董瑶辉辩称，同意王俪颖、高赫的答辩意见。 王志伟辩称，同意张洪臣将宝地公司列为被上诉人，王腾代表的是宝地公司，宝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设备的实际买受人是张洪臣，不是那洪贵。张洪臣申请重新评估不应被准许。其他意见与王俪颖、高赫一致。 张俊松辩称，同意王俪颖、高赫、王志伟的答辩意见。 叶春辉未作答辩。 吕成辩称，同意王俪颖、高赫、王志伟的答辩意见。 宽甸农商银行未发表答辩意见。 宝地公司辩称，宝地公司不应当对王腾的行为承担责任。王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详细论述。宝地公司也是受害者，宝地公司因王腾实施职务犯罪产生损失，王腾对此进行了赔偿。由此不能得到宝地公司应对本案中的其他方进行赔偿的结论。王腾未到庭，其提供的书面陈述材料存在回避己方责任的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私刻公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综上，宝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锦州银行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那洪贵述称，那洪贵不是案涉设备的买受人，也不是出售人。案涉买卖协议是在派出所调查过程中王腾通过微信发送给那洪贵的，该协议打印后由那洪贵签字。张洪臣是实际买受人，那洪贵仅为介绍人，没有受益，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洪臣和宝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评估报告，那洪贵同意张洪臣的意见。 王腾述称，案涉合同是债权转让合同，并非转让物权。购买人了解全部情况，并给付部分债权人或欠款人相应的金额。王腾对于案涉评估报告评估的案涉设备价值存在疑问，评估机构应出示相应的依据。王腾在一审法院已陈述案情经过。 王俪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92799.77元；董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102007.40元；王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144954.43元；张俊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19730.64元；叶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1973.06元；高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19862.17元；吕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77607.18元；宽甸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总计49326.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原告及被告锦州银行均系宽甸满族自治县辽东铁选厂（以下简称辽东铁选厂）的债权人。锦州银行系在并购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后取得了该合作社对辽东铁选厂的债权。宽甸满族自治县城市信用合作社在被锦州银行并购之前即于2008年11月25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宽甸满族自治县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其受让的案涉债权转让给宝地公司，但嗣后仍以锦州银行的名义对辽东铁选厂提起民事诉讼以及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3）宽民执字第00181号执行裁定，将辽东铁选厂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设备所有权（价值300余万元）交付给八原告及被告锦州银行按份共有。锦州银行享有22.68%份额，宽甸农商银行享有7.50%份额，叶春辉享有0.30%份额，董瑶辉享有15.51%份额，王俪颖享有14.11%份额，高赫享有3.02%份额，吕成享有11.80%份额，王志伟享有22.04%份额，张俊松享有3%份额。 2017年12月，那洪贵欲购买辽东铁选厂的设备，便联系王腾，王腾未经宝地公司同意，答应将辽东铁选厂以25000元卖给那洪贵，那洪贵找到张洪臣欲以100000元价格将上述资产卖给张洪臣，张洪臣经现场考察最终双方以85000元价格成交，那洪贵负责找人拆解运输上述设备，张洪臣负责相关费用。2017年12月8日14时，张俊松向大西岔派出所报案，称有人拆解辽东铁选厂设备，该派出所随即传唤那洪贵，那洪贵向派出所出示了手机中与王腾的微信记录及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方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空白），条款为：甲方将拥有的辽东铁选厂转让予乙方，现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后，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1、上述债权所抵押的房屋、设备已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25000元；2、甲乙办理转让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3、本债权现状交付，乙方在接受时对抵押物现状已充分了解，并将债权相关风险转移到乙方；4、乙方已充分了解该笔债权的全部情况，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为乙方提供处置债权的相关材料。发生一切后果纠纷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那洪贵在大西岔派出所打印出该合同文本，在乙方处签了名字。后张洪臣将案涉设备运走。在此之前，那洪贵指示张洪臣在2017年12月4日，向王腾转账25000元，由那洪贵向张洪臣出具了收款收据。在拆解案涉设备前，那洪贵了解到辽东铁选厂原经营者欠当地村民**的钱，便和张洪臣协商，给付给**45000元。张洪臣在运走案涉设备前将剩余60000元（包括给**的45000元）交付给那洪贵，并付清了拆解运输费用。 2018年2月，王俪颖、王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州银行、宝地公司、张洪臣赔偿损失。2018年5月14日，宝地公司向锦州市公安局松山分局报案称王腾非法占有公司资产，该分局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于11月23日抓获王腾。王腾到案后供述：我是宝地公司资产管理部职工，我的工作职能是负责管理公司不良资产，包括从收购到管理再到最后的出让。按照宝地公司规定，处置公司不良资产，首先我先寻找意向购买人，制作一份该不良资产的现状、简要情况及价值，向领导汇报，经领导同意，再制作处置报告，给领导签字，经我自己拟定合同与购买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购买合同需经公司法务部审核，再经董事长办公室盖章，购买者将钱汇入集团指定账户。 2015年时，那洪贵和宝地公司资产部部长尹某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王腾协助办理了相关事项，那洪贵与王腾相识。在本案中，当那洪贵和张洪臣运输案涉设备遇阻时，那洪贵打电话让王腾给出份合同，王腾便私自给那洪贵作了前述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文本上的公司印章是王腾通过网络“脉姐”给伪造的。王腾除私自处分案涉不良资产外，还采用相近手段私自处分了宝地公司5笔不良债权，所得款项均被其个人挥霍。锦州市公安局松山分局于2019年3月18日对王腾作出起诉意见书，向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因王腾与宝地公司达成和解，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王腾不起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辽东铁选厂进行了现场勘察。查明辽东铁选厂的机器设备以及房产中的球磨机房和彩钢房简易棚架均已灭失。 关于涉案财产损失，依照王俪颖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丹东国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辽东铁选厂设备灭失及房地产财产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丹国信评报字（2018）第03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468901元；2018年10月10日作出丹国信房估字（2018）第17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论为：两处建筑物的市场价值为188787元，八原告损失总计6576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王腾转让案涉资产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被告那洪贵、张洪臣是否善意取得案涉资产；3、各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职权行为的构成必须满足：其一、行为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二、行为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三、必须以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另外，行为人的行为应是为了本单位的利益。本案中，王腾超越职权范围私自以宝地公司的名义与那洪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目的不是为了宝地公司的利益，而是为了其个人私利，而且，其与那洪贵发生的交易行为并未在宝地公司办公场所进行。因此，王腾的行为不能认定是职务行为。那洪贵在本案发生前，虽然对王腾的工作有所了解，也有过交往，但这并不足以让那洪贵有理由相信王腾有权处分宝地公司的资产，因为那洪贵以前与宝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在宝地公司办公室内签字盖章，而且宝地公司的签约人是部门主要领导。所以，王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对宝地公司发生效力，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关于那洪贵、张洪臣是否是善意取得案涉资产，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善意取得必须满足：以合理价格转让；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案涉资产是一个具备相当规模的铁选厂而不是普通的废旧钢铁，当年以三百余万元的价格抵顶给各债权人。作为一个一般人在进行交易时应对该财产的权属、价格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而那洪贵以25000元价格与王腾成交，且仅是电话联系，转让款又打入王腾个人账户，在拆解设备遇阻时，那洪贵才让王腾传送合同文本，而张洪臣对此明知。因此，那洪贵、张洪臣对案涉资产不构成善意取得。那洪贵、张洪臣及王腾没有合法依据，擅自处分原告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有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锦州银行、宝地公司没有对原告的财产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各原告的损失数额以评估报告为准，王俪颖为92799.77元（657688×14.11%）、王志伟为144954.43（657688×22.04%）、宽甸农商银行为49326.60元（657688×7.5%）、叶春辉为1973.06元（657688×0.3%）、董瑶辉为102007.40元（657688×15.51%）、高赫为19862.17元（657688×3.02%）、吕成为77607.18元（657688×11.8%）、张俊松为19730.64元（657688×3%）。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那洪贵、张洪臣、第三人王腾赔偿原告王俪颖92799.77元、王志伟144954.43元、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49326.60元、叶春辉1973.06元、董瑶辉102007.40元、高赫19862.17元、吕成77607.18元、张俊松19730.64元；二、被告那洪贵、张洪臣、第三人王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3元、诉讼保全费4260元、评估费8000元，合计23323元，由被告那洪贵、张洪臣、第三人王腾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张洪臣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条件为：“（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张洪臣作为案涉设备的买受人对于案涉设备的权属状况有审查义务，其陈述交易前到辽东铁选厂实地察看了案涉设备并查看了那洪贵出具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即使张洪臣该陈述属实，但考虑到辽东铁选厂的规模及案涉房产、设备的价值，张洪臣作为买受人对于宝地公司对辽东铁选厂所享有的债权情况却并未做进一步了解，对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所载“上述债权所抵押的房屋、设备以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25000元”的明显不合理低价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于案涉财产的损失，张洪臣作为买受人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张洪臣的行为不构成“善意”，不适用上述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王腾、那洪贵、张洪臣三人没有合法依据，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给王俪颖等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张洪臣与王腾、那洪贵对外连带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张洪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王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宝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洪臣主张王腾作为宝地公司处置资产的工作人员，那洪贵有理由相信王腾有权处分案涉设备等财产，根据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王腾的行为后果应由宝地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要求与无权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且相对人应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如前所述，无论是那洪贵还是张洪臣均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善意相对人，那洪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王腾对案涉财产具有处分权，且根据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锦太检松山公诉刑不诉[2019]5号不起诉决定书关于王腾伪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认定，王腾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张洪臣关于王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宝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洪臣主张宝地公司接受王腾赔偿，故宝地公司应对本案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因王腾犯职务侵占罪一案检察案卷材料显示，王腾与宝地公司就王腾侵占宝地公司资产达成和解协议对宝地公司进行了部分赔偿，并无证据显示宝地公司受偿了王俪颖等人债权对应的赔偿款，故对张洪臣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问题。张洪臣主张案涉评估报告与公安机关对案涉设备的价格认定矛盾，案涉评估报告对于案涉资产评估价值过高。经查，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锦太检松山公诉刑不诉[2019]5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经锦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废旧球磨机等设备的认定价格为56900元。同时，根据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办案资料显示，锦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该价格认定结论为：废铁的价格认证结论为51390元，电机的价格结论为5510元。而案涉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为案涉机器设备、房产的市场价值。因此，锦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与案涉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并不相同，张洪臣提出二者矛盾并主张案涉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洪臣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张洪臣自行估算的案涉设备价格，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洪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3元，由张洪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