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嘉年华国际广场C座C1601室、C1602室、C1603室、C1605室。 负责人：冯伟忠，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伟，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芝爱，女，194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开萍，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开琴，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开红，女，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开丽，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开军，男，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建，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碧涵，女，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系张碧涵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张碧涵、周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7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湖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77976.8元；2.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张碧涵、周凯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各方在（2018）浙0522民初1453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明确除医疗费及护理依赖费外，关于本次交通事故本次赔偿事项就此了结，双方无其他争议，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按该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和伤残赔偿金的差额、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明显与之前达成的调解协议相悖。2.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调解书，认为补足死亡赔偿金与伤残赔偿金差额符合公平原则与全面赔偿原则，这恰恰是对阳光财保湖州公司的不公平。对于已经处理完毕的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应当一事不再审。3.（2018）浙0522民初1453号案件中，护理依赖费从2017年12月2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但受害人丁明沛于2018年3月23日死亡，根据公平原则，应当返还未使用的护理依赖费。4.一审判决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承担非医保部分费用明显错误。该费用应根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由张碧涵承担。综上所述，应当返还护理依赖费为120元/天×730天×619天/730天=74280元，医疗费202060.97元扣除非医保部分金额171751元，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应当支付77976.8元。 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辩称，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将生效民事调解书拿到本案中审理不合法，该调解书解决的是前期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金，本案是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的标准适用2017年标准，本案按照2018年标准，有差额属于正常，不存在一事不再审。阳光财保湖州公司认为丁明沛死亡后的护理依赖费应当返还，应通过反诉，或者通过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私下调解可以把非医保扣除，但是法院判决可以不把非医保部分扣除。保险公司一直拖延不付，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在调解时已经做出让步，之后才产生了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碧涵、周凯辩称，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对非医保用药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应当驳回，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碧涵赔偿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50370.97元；2.周凯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碧涵、周凯、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张碧涵驾驶浙Ｅ×××××小型客车由西往东行驶，当日17时55分，途经长兴县中心幼儿园），与由南往北步行横过道路的丁明沛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受害人丁明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丁明沛被急送至长兴县中医院抢救，被诊断为颅骨骨折、脑干损伤（大面积出血），当晚行开颅手术。2017年3月31日转省武警杭州医院医治，6月施行第二次脑部手术。同年12月2日再转至长兴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3月23日，受害人丁明沛不治死亡。 2017年4月6日，该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碧涵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丁明沛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方不服，遂于2017年4月8日向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7年4月27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予以维持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结果。2017年6月9日，受害人丁明沛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522民初4365号，经调解，张碧涵、周凯、阳光财保湖州公司赔偿了受害人丁明沛前期医疗费用。2018年1月5日，受害人丁明沛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浙0522民初1453号，经调解，张碧涵、周凯、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已先行赔偿了前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一级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护理依赖费（从2017年12月2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交强险已赔付完毕。该案调解结案后，受害人丁明沛又住院111天，花费医疗费元202060.97元。 张碧涵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Ｅ×××××小型客车系周凯所有，在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了不计免赔险。因双方对受害人丁明沛死亡后的其余损失的赔偿多次协商无果，故纠纷成讼。受害人丁明沛于1940年7月5日出生，胡芝爱系其妻子，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系其子女。张碧涵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等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长兴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表述清晰，责任认定明确，经湖州市公安局复核予以维持，且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中也予以认定，故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结合与张碧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具体行为存在的过错，确定由张碧涵承担事故80%的赔偿责任。因张碧涵所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首先由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理赔，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80%的比例由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理赔，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不予理赔部分由张碧涵负责赔偿。周凯虽为张碧涵所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但在本次事故并无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保湖州公司主张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既未举证该免责条款也未举证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张碧涵、阳光财保湖州公司认为诉请中主张的受害人丁明沛死亡赔偿金与受害人丁明沛伤残赔偿金差额部分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虽然丁明沛一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已获得赔偿，但受害人丁明沛死亡是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加重后果，现按照其主张时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用于补足与伤残赔偿金差额部分，符合公平原则和全面赔偿原则，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受害人丁明沛生前起诉时已赔付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张碧涵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受害人丁明沛前期起诉时已主张了护理依赖费用，经调解已赔偿该笔费用，故再行主张有悖公平原则，故不予支持。对于丧葬费，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主张丧葬费于法无据，故对于其主张中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抗辩受害人丁明沛前期获得赔偿的死亡后的护理依赖费用应当予以返还的意见，阳光财保湖州公司赔偿该笔费用系其与受害人丁明沛调解达成的结果，阳光财保湖州公司现要求本案的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返还于法无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的损失根据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如下：1.医药费，202060.97元；2.死亡赔偿金与伤残赔偿金差额，（51261元/年×5年）-（47237元/年×5年）=20120元；3.伙食补助费，111天×30元/天=3330元；4.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3人×3天×132.11元/天=1188.99元；6.丧葬费，30549.5元；7.残疾辅助器具，700元；8.营养费，111天×30元/天=3330元。以上合计262279.46元，由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80%比例承担209823.57元。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诉请中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碧涵于该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支付赔偿款209823.57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09823.57元，上述责任先于张碧涵履行；三、驳回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承担703元，由张碧涵承担1449元。 本院二审期间，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和胡芝爱、丁开萍、丁开琴、丁开红、丁开丽、丁开军、张碧涵、周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按照前案达成的调解协议所支付的护理依赖费在本案中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三、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当在理赔款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前案（2018）浙0522民初1453号案件起诉时丁明沛尚未死亡，该案处理的是丁明沛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引起的赔偿事项，且调解协议上也明确约定“本次赔偿事项就此了结”，就后续赔偿事项并未予以处理。本案诉讼系基于丁明沛死亡的新事实提起，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审理新的赔偿事项并无不当，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争议焦点二。前案（2018）浙0522民初1453号案件经一审法院调解，丁明沛和张碧涵、周凯、阳光财保湖州公司之间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并制作了（2018）浙0522民初1453号民事调解书，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支付了两年的护理依赖费（从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2018年3月23日丁明沛死亡，丁明沛的近亲属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本案与前案提起诉讼的主体和事实均有所不同，前案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履行完毕，阳光财保湖州公司支付理赔款的履行对象是丁明沛，而本案的起诉主体是丁明沛的近亲属。阳光财保湖州公司上诉主张丁明沛死亡后的护理依赖费应予返还，本院认为，丁明沛死亡后已不产生护理依赖费，丁明沛的近亲属继续占有护理依赖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判决认为返还护理依赖费于法无据错误，应予纠正，但该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不宜一并处理，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可另行提起不当得利之诉。 关于争议焦点三。阳光财保湖州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应在理赔款中扣除，但该主张系基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现阳光财保湖州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一审判决阳光财保湖州公司理赔全部医疗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光财保湖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阳光财保湖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管福生 书记员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