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钜华，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旸，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成贵，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帆，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超，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杜巧玲，女，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刘钜华因与被上诉人徐成贵、一审被告杜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钜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刘钜华向被上诉人徐成贵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成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钜华委托案外人张某及王某向徐成贵支付的200万元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根据徐成贵提交的2017年3月21日《还款计划书》所示，刘钜华向徐成贵提出还款计划，承诺“2017年4月15日归还伍拾万元，2017年5月30日前归还贰佰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将本金肆佰万元还清。余下利息（到6月30日前结出数来）分三个月全部还清。”刘钜华于2017年4月19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22日委托案外人张某向徐成贵还款共计50万元，2017年9月29日委托案外人王某向徐成贵还款100万元，2017年10月27日委托案外人张某向徐成贵还款50万元。虽然还款时间有拖延且未足额偿还本金，但基本是按照《还款计划书》中先50万，后200万，最后还清本金后再支付利息的顺序履行。该《还款计划书》已确认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徐成贵从未对该还款顺序提出过异议，且徐成贵将该《还款计划书》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应当认定徐成贵认可该《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刘钜华在2017年还款共计200万元为归还本金。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该《还款计划书》，认为“双方未约定清偿本息的顺序”，属于对事实查明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二、即便认定该200万元还款为支付利息，也不应当判决刘钜华需支付从2016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徐成贵要求刘钜华支付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若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刘钜华归还的200万元为利息，那么该200万元利息应当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今的利息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直接判定刘钜华支付从2016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相当于已经重复计算利息，且超出徐成贵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仅依据2018年1月15日刘钜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9年1月4日出具的借条就认定尚欠本金400万元是错误的，上述情况说明中，记载利息200万元，即使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9日至2018年1月30日止的利息，将2018年前已归还的271.2万元均作为利息予以扣除，利息也仅余90.8万元。借条中仅利息就高达320万元，但按照3%月利率计算，扣减271.2万元后，也仅余175.6万元。情况说明及借条的内容均不属实且违法，均为刘钜华在未对账的情况下，为避免事态扩大情况而写，且仅只一份由被上诉人持有，但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不应当仅根据借条中内容作出认定，而应当结合其他证据来判断真实性。本案中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与还款计划是相吻合的，且根据双方的利息支付情况为逐月支付，双方也从未约定或确认过一次性大金额的利息偿还方式，因此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请法院根据事实予以改判。徐成贵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借条和情况说明利息来计算，本案的利息是按月利率2%来计算的。2、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元是利息是正确的。首先，上诉状提到的《还款计划书》是刘钜华单面出示的，未经徐成贵认可；其次，《还款计划书》承诺上的还款时间、金额都与实际上的还款时间、金额有差别，如2017年4月15日承诺还款50万元，但实际上当天并没有任何的还款行为；承诺5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但刘钜华仅分别归还3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50万元。《还款计划书》上承诺6月30日前，将本金400万元还清，但当日刘钜华没有任何的还款行为。最后，按照刘钜华的还款习惯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且结合双方最初签订的借款协议第2条约定，每月25日前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意思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综上所述刘钜华主张200万元属于偿还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的内容可知，200万元属于2016年12月30日以前的利息，因此，认定200万元为利息，又要求刘钜华支付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不属于复利，其余意见与一审判决一致，请求法院驳回刘钜华的全部请求。杜巧玲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徐成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钜华偿还徐成贵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杜巧玲对刘钜华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钜华、杜巧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徐成贵与刘钜华系朋友关系。刘钜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徐成贵借款400万元，徐成贵于2015年2月9日、2月13日、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出借给刘钜华2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共出借400万元。2015年8月9日，徐成贵与刘钜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钜华向徐成贵借贷400万元，用于工程人工及部分材料款之用，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9日至2015年11月9日，利息按每月3%计算，每月25日前支付，如到期未能支付利息，则每逾期一天多收5000元，到期归还本金。后刘钜华未能按期还款，徐成贵多次催款未果，遂于2019年7月2日诉来一审法院。刘钜华向徐成贵出具还款计划、情况说明的情况如下：一、2016年3月17日，刘钜华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截至2016年3月25日，应付本金400万元，应付利息108万元，于2016年4月底之前还款200万元本金，于2016年5月底还清本金及利息；二、2017年3月21日，刘钜华出具《还款计划》，确认于2017年4月15日归还50万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本金400万元还清，余下利息到6月30日前结算后分三个月全部还清；三、2018年1月15日，刘钜华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截至2018年1月30日止，欠徐成贵本金400万元，利息200万元，计划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四、2019年1月4日，刘钜华出具《借条》，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止，欠徐成贵本金加利息共计720万元，从2018年12月1日零时起，以月息2分计算，即2018年12月份利息为144000元，约定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如不按约定履行，则徐成贵有权要求刘钜华支付所欠本金加利息720万元。其中，原始本金400万元。刘钜华的还款情况如下：一、刘钜华向徐成贵还款532000元，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3月25日172000元、2015年4月27日60000元、2015年4月28日60000元、2015年6月17日120000元、2015年7月13日120000元；二、案外人岑某受刘钜华委托向徐成贵还款180000元，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6月7日120000元、2016年8月25日60000元；三、案外人张某受刘钜华委托向徐成贵共还款1000000元，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4月19日300000元、2017年5月8日100000元，2017年5月22日100000元，2017年10月27日500000元；四、案外人王某受刘钜华委托于2017年9月29日向徐成贵还款1000000元。双方均确认刘钜华、杜巧玲已还款金额共计2712000元。刘钜华认为上述第三期和第四期的还款合计2000000元是本金，其余712000元是利息。徐成贵认为均为利息。庭审中，刘钜华申请上述案外人张某、王某、岑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张某陈述其受刘钜华委托归还的1000000元是本金，证人王某陈述其受刘钜华委托归还的1000000元是本金，证人岑某陈述其受刘钜华委托归还的180000元，有一笔是本金，有一笔是利息。刘钜华与杜巧玲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3月2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流水、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徐成贵与刘钜华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双方均确认刘钜华向徐成贵清偿了271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2712000元中的20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即第三期中张某受刘钜华委托归还的1000000元以及第四期中王某受刘钜华委托归还的1000000元。刘钜华认为系归还本金，徐成贵则认为系归还利息。从该2000000元的归还时间来看，发生在2017年，最后一笔的归还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依据徐成贵与刘钜华的借款计息标准核算，其所还款项并未超出应还利息，且刘钜华在之后的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借条》中均确认了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刘钜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刘钜华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未约定清偿本息的顺序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刘钜华归还的2712000元系涉案利息，确认归还利息至2016年12月30日，其中从2015年2月9日、2月13日、2月17日分别出借2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至2015年3月25日的利息为172000元（250万元×3%÷30天×45天+100万元×3%÷30天×41天+50万元×3%÷30天×37天），从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2540000元（400万元×3%×21个月+400万元×3%÷30天×5天）。故刘钜华还应向徐成贵清偿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刘钜华确认其借款用途系用于支付工程人工费及部分材料款，且借款金额40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徐成贵没有证据证明刘钜华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徐成贵要求杜巧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钜华向徐成贵清偿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成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440元，由刘钜华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案外人张某、王某归还给徐成贵的200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刘钜华上诉主张根据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其已经基本按照该计划约定偿还借款，故案外人张某、王某归还给徐成贵的200万元是归还本金而非利息。经审查，该《还款计划》是刘钜华单方出具，徐成贵对此不予认可，且刘钜华并未如其所说按照该计划中的期限和金额还款，故根据《借款协议》对借款期限和利息的约定以及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案外人张某、王某在借款期限之后归还给徐成贵的200万元理应优先抵扣利息而非直接抵扣本金。刘钜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徐成贵起诉请求400万元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将刘钜华归还的款项折抵2016年12月1日前的利息是否超越徐成贵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徐成贵之所以只起诉400万元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的利息，是因为徐成贵根据刘钜华在起诉之前的还款情况予以了抵扣，抵扣后尚欠利息起算点就是2016年12月1日。又因为刘钜华在应诉后还提供了徐成贵没有提供的还款12万元，足以抵扣一个月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最后判决刘钜华尚欠徐成贵本金400万元以及该400万元从2016年12月31日起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的处理完全合法，并不存在超越徐成贵诉讼请求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刘钜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刘钜华主张《情况说明》和《借条》中的尚欠利息明显是超出法定月息3%的最高标准计算出来，一审法院按照《情况说明》和《借条》中的尚欠利息认定本案借款尚欠本息错误。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情况说明》和《借条》中的尚欠利息抵扣借款本息，故刘钜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曾晓敏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