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文化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曾长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竞林，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胡亚林，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住衡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衡波，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自力村蔡老屋组。 经营者：蔡斌，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衡阳县西渡镇自力村蔡老屋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才，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亚林、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以下简称城兴车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7）湘042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城兴车行、隆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1民初1669号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的(2018)湘042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隆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湘04民申78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隆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竞林、被申请人胡亚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衡波、被申请人城兴车行的经营者蔡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蔡斌共同欺诈共同侵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申请人蔡斌与再审申请人无任何共同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因此不存在共同欺诈共同侵权的责任。二、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胡亚林自认购买车辆是用于做水电安装装货用，说明该车辆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经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生效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只承担退换货款的责任义务，本案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胡亚林辩称，再审申请人自己原因放弃上诉权，也没有明确的再审事由，本案已经执行完毕，本案不应当进行再审。被申请人隆鑫公司大量生产不合格的摩托车是违法行为，蔡斌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可以适用《产品质量法》也可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选择适用的法律。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城兴车行蔡斌辩称：对再审申请没有意见。 胡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城兴车行返还货款16280元；2、被告城兴车行三倍赔偿原告损失48840元；3、被告隆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16日，原告在蔡斌经营的城兴车行购买了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一台，型号为LX200ZH-27，价格为16280元。原告购买后到交警部门上牌照检验机动车时，经交警部门现场检测，原告购买的涉案车辆与《车辆一致性证书》、《产品合格证》不符，车辆存在超重、超长情况，违反了国家强制性安全技术标准和强制性认证规定，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系不合格产品。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原告胡亚林在蔡斌经营的城兴车行购买了一台被告隆鑫公司生产的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型号为ＬＸ200ＺＨ-27。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一份车载产品合格证载明：产品合格证号为ＹＥ2011700021419、发动机号为ＱＱ06×××97、车辆识别号为ＬＬＣＬＨＬＵ03ＨＰ000863。同时，被告城兴车行向原告开具了一张收款收据，收取了原告购车款16280元，该收据上加盖了城兴车行的印章。另被告城兴车行向原告开具了一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为143001520660），车辆含税价格为600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该发票的第六联（销售单位留存联）。原告胡亚林在购买案涉车辆后到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注册登记手续，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原告购买的机动车的有关数据与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公告的数据不符为由不予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原告胡亚林曾向衡阳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被告城兴车行销售不合格产品。该局在接到举报后，对被告城兴车行的经营者蔡斌进行了询问，蔡斌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已经出售了一台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型号为：ＬＸ200ＺＨ-27）给胡亚林，价格为16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焦点：一、关于被告城兴车行销售的涉案摩托车是否是合格产品的问题：2017年8月4日，原告委托湖南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的尺寸参数、整备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法规和标准规定，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湘天罡司鉴中心（2017）汽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整车长度超合格证公告值27%，轴距超7%，整车质量超25%，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国经贸产业（2002）768号文件的规定，认定案涉车辆质量不合格。二被告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湘042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已对被告城兴车行销售给原告胡亚林的三轮摩托车系不合格产品一事予以确认，并对城兴车行的经营者蔡斌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刑罚，故应认定被告城兴公司销售的涉案摩托车系不合格产品。二、关于被告城兴车行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湘042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已对2017年5月，衡阳县交警队车管所工作人员告知被告蔡斌，其销售的包括涉案摩托车型号在内的两种摩托车与车辆合格证信息不符，车辆外轮廓长度等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并拒绝为其上牌登记的事实予以确认，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蔡斌对该事实也未提出异议，被告蔡斌销售涉案摩托车的时间为2017年6月6日，可知蔡斌在销售涉案摩托车时已知其所销售的涉案摩托车与车辆合格证上信息不符。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七项“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和第十六条第二款“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城兴车行销售的涉案摩托车属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被告城兴车行存在欺诈。三、关于原告胡亚林属于正常消费者还是专业打假人的问题：二被告辩称，原告胡亚林在购买涉案摩托车时动机不纯，有专业打假的嫌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但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只是猜测原告系专业打假，其猜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胡亚林是受害人，故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和第六十二条“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的规定，消费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和生活资料的消费，显然，作为本案争执的标的物三轮摩托车，既可以作为农民的生活消费需要，也可以作为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消费，故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综上，本案系一宗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被告城兴公司在销售涉案摩托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损害了本案消费者原告胡亚林的合法权益，符合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故原告胡亚林要求被告城兴车行退还货款16280元并赔偿48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原告要求被告城兴车行退回货款的诉请已获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告亦应将购买的涉案商品返还给被告城兴车行。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隆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对于合同价款返还义务，被告隆鑫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不负返还义务亦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隆鑫公司对三倍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隆鑫公司作为摩托车的生产厂家，理应知道关于摩托车生产的强制标准，仍生产违反国家强制标准的摩托车，且其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与实物明显不一致，其行为亦构成欺诈，与销售者城兴车行构成共同侵权，故应对三倍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县城兴摩托车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胡亚林货款16280元，支付原告胡亚林赔偿款48840元，以上合计65120元；二、原告胡亚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告衡阳县城兴摩托车行“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一辆（型号为：LX200ZH-27）；三、被告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对被告衡阳县城兴摩托车行应支付原告胡亚林的赔偿488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胡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8元，由被告衡阳县城兴摩托车行、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在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蔡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中，起诉书指控2017年5月，衡阳县交警队车管所工作人员告知蔡斌，其销售的包括涉案摩托车型号在内的两种摩托车与车辆合格证信息不符，车辆外廓长度等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并拒绝为其上牌登记。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蔡斌对该事实未提出异议，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已被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湘042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而蔡斌销售涉案摩托车的时间为2017年6月6日，可以确认蔡斌在销售涉案摩托车时已知其所销售的涉案摩托车与车辆合格证上信息不符。参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七项“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和第十六条第二款“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蔡斌销售的涉案摩托车属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存在欺诈。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的尺寸参数、整备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法规和标准规定，是否合格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该所出具湘天罡司鉴中心（2017）汽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参照产品合格证公告值，整车长度超合格证公告值27%，轴距超7%，整车质量超25%，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国经贸产业（2002）768号文件的规定，认定案涉摩托车质量不合格。隆鑫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湘042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对蔡斌销售给胡亚林的三轮摩托车系不合格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隆鑫公司生产的涉案摩托车与其提供的产品合格证公告值明显不一致，还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明知系不合格产品还进行生产并投入市场进行销售，存在欺诈。再审申请人隆鑫公司虽然称被申请人胡亚林购买涉案摩托车时动机不纯，有专业打假的嫌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但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只是猜测，其猜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胡亚林系受害人，故本院认定胡亚林仅系普通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和第六十二条“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的规定，消费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和生活资料的消费，胡亚林购置的三轮摩托车，既可以作为生活消费需要，也可以作为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消费。故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隆鑫公司提出原审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错误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蔡斌在销售涉案摩托车时有欺诈行为，隆鑫公司明知系不合格产品还生产并投入市场进行销售，也存在欺诈，但双方没有共同欺诈的合意，不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共同侵权故意，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基本正确，理由是隆鑫公司作为生产厂家，生产违反国家强制标准的摩托车，并将不合格产品投入市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三倍赔偿损失的直接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城兴车行蔡斌对三倍赔偿损失承担直接责任，隆鑫公司对三倍赔偿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减轻了隆鑫公司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但鉴于城兴车行蔡斌对其承担的直接责任没有提起上诉和申请再审，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实体内容不再做调整，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 本案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萍 审 判 员  申宝华 审 判 员  李芳仪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郑 芳 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