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林，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薛国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富和园西沿街商住楼1号门市，组织机构代码91370400068730640N。法定代表人：田富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黄河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913704031645657375。法定代表人：田富强，执行董事。上诉人陈惠林、杨威因与被上诉人枣庄薛国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薛国实业公司）、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薛国大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惠林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及金额，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薛国实业公司订立合作经营协议书，薛国大酒店、杨威提供担保，本案借款系合作协议书项下的部分事项，薛国大酒店、杨威应对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合作协议书对借款利息明确约定，借期90天内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第91天起按年利率30%计算。按照法律规定，24%的利率均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过度调低至15%，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及法律规定，应予改判。杨威辩称，款项不是我借的，我没有还款和担保义务。薛国实业公司、薛国大酒店未答辩。杨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另案诉讼或改判上诉人不应偿还借款本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出借人是陈惠林，借款人是薛国大酒店和王正永，与上诉人和陈惠林、赵建荣、沈丽萍之间所涉及合同无关，上诉人和薛国大酒店共同担保的是薛国实业公司和陈惠林、赵建荣、沈丽萍之间的合同借款，事实上薛国实业公司未收到合同乙方款项，合同借款不成立。二、王正永虽是薛国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能等同，一审把王正永个人借款判作薛国实业公司借款而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陈惠林辩称，本案100万元借款是2017年6月17日合作协议第十条2600万元中的一部分，薛国实业公司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归还薛国大酒店的银行借款，本案借款已交付。薛国实业公司和杨威在2017年7月4日的补充协议第七条对借款事实已签字确认，实际上对本案借款没有异议。薛国实业公司、薛国大酒店未陈述意见。陈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国实业公司、薛国大酒店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15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30%计算）；2.判令杨威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陈惠林、案外人赵建荣、沈丽萍作为乙方，与被告薛国实业公司作为甲方拟定《合作经营协议书》。2017年6月17日，甲乙双方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将被告薛国大酒店所有的位于山东省枣庄市黄河路1号土地对外进行房产开发，对合作方式、合作原则及承诺事项、就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成立房产开发公司事宜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十项约定：“甲方为解决目前归还银行贷款之需，向乙方借款2，600万元，借期90天内利息按年息15%计算，自91天至该宗地挂牌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挂牌日至还款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如新成立房产公司未能摘牌的，则利息计算至政府拆迁补偿款汇入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账户止；利息计算2个月以内算2个月，今后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计，以此类推。如甲方未归还借款的，则乙方有权在收购应付甲方的政府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回借款本息。甲方同意以其全部资产（含土地及地上房屋）作为抵押并立即办理抵押手续，同时同意办理抵押登记涉及费用由其承担。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同意为甲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同时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以枣庄市黄河路1号土地及地上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提请丙方杨威、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经营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期间对外欠付债务以及甲方履行本协议的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自债务应清偿之日起两年”。杨威在该协议担保方一栏签字，被告薛国大酒店在担保方一栏盖章。2017年7月4日，甲乙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对双方合作细节进一步深化。其中，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协议》项下土地性质由商业变更为商住是双方合作基础和前提，但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发现变更土地性质存在不确定性和风险性，故甲乙双方确认并同意：如在2017年7月30日前有关土地性质由划拨改为出让、商业改为商住的条件不能有效答复或明确确定的，则甲乙双方同意终止合作协议履行，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若以后规划获批，甲乙双方可自愿恢复履行原《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土地性质变更未确定前，《合作经营协议》第十条约定后续出借资金暂停支付，待土地性质变更事项确定后恢复履行，如土地性质未能及时成功变更，则乙方不再有出借资金义务。”第七条约定：“如因土地性质未能变更双方终止合作，乙方已出借100万元资金，甲方应在乙方决定终止合作后10日内将借款本息支付给乙方，如延期利息加倍。担保人为甲方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杨威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捺印。2017年6月16日，借款人王正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惠林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被告薛国大酒店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2017年6月16日，陈惠林通过建设银行账号43×××48账户向被告薛国大酒店农村信用社账号9040104062842050000772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7年11月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薛国实业公司、薛国大酒店、杨威发函要求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同时请担保方履行担保责任。另查明，甲乙双方已终止合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100万元借款所涉纠纷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司法实践中，很多时候民间借贷与合伙投资有着近似的资本性质，但两者性质和规则不同，纠纷解决思路也不一样。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或法人组织之间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法律关系。合伙所获收益是未来的、不确定的，而民间借贷如果是有偿的，应得利息是确定的。本案中，陈惠林、案外人赵建荣、沈丽萍作为乙方，与被告薛国实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对乙方向甲方出借借款、利息支付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对已经终止合作均无异议，因此，本案未涉及双方合作主要内容的争议，所涉借款应是订立在合作协议中的借贷条款，原被告仅仅围绕借款所产生纠纷应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加以处理较为妥当。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2，6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本案原被告也是《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所涉当事人，借款发生时间与协议签订时间是前后两天，且在补充协议中对这100万元借款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结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是协议中约定的2，600万元借款中先期履行的一部分，被告薛国实业公司关于100万元借款与协议中约定2，600万元借款没有关系的答辩意见不成立。其次，针对涉案100万元借款，三被告分别承担怎样的责任。涉案100万元借款借条，虽被告薛国实业公司没有加盖其公章，但2017年6月16日，借条上借款人王正永时任被告薛国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前述涉案100万元借款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600万元借款中先期履行的一部分，因此，王正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行为也是符合被告薛国实业公司的利益，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被告薛国实业公司承受。合作协议中，被告薛国实业公司是合作甲方，也是借款人，因此，对涉案借款100万元承担的应是借款人还款责任。被告薛国大酒店，虽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且涉案100万元也汇至其银行账户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但其在合作协议中是针对被告薛国实业公司向合作乙方借款提供担保，因此，针对涉案100万元借款，其承担的应是担保责任，更加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杨威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上，均在担保人一栏签字，同意为被告薛国实业公司包括所借涉案100万元借款的对外欠付债务以及履行协议提供担保，因此其应承担担保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帐记录等证据及双方陈述，原告与被告薛国实业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薛国实业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义务。被告薛国大酒店、杨威自愿为被告薛国实业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原告要求保证人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再者，原告要求支付的利息如何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前述，涉案借款100万元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600万元借款中先期履行的一部分，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相关约定也应适用涉案借款，且补充协议就涉案借款也有明确约定。虽然合作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借款自91天至该宗地挂牌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但该约定日期无法明确，且双方已终止合作，因此，该部分约定适用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6月17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5%计算利息对双方较为妥当。被告薛国大酒店、杨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享有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薛国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惠林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杨威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向被告枣庄薛国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三、驳回原告陈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3元，由被告枣庄薛国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山东薛国大酒店有限公司、杨威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陈惠林与薛国实业公司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七条内容，可以认定陈惠林于2017年6月16日出借的100万元，为履行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2600万元借款中先期履行的一部分。该100万元借款虽汇入薛国大酒店账户，但薛国实业公司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正永向陈惠林出具了借条，并由薛国实业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七条中对与陈惠林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陈惠林与薛国实业公司之间的100万元借款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薛国实业公司公司应偿还陈惠林100万元借款本息。杨威在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均以薛国实业公司公司担保人身份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杨威应对薛国实业公司公司拖欠陈惠林的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威关于其与案涉借款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合作经营协议书虽约定借款90天内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自91天至该宗地挂牌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但陈惠林与薛国实业公司公司均认可案涉借款发生后，双方终止了合作。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5%的标准确定本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陈惠林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3元，陈惠林负担3900元，杨威负担11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