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地：周口市大庆路经贸服务中心综合楼。负责人：林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芝，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蒙，男，汉族，1990年01月04日生，住扶沟县，现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榜，河南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蒙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芝、被上诉人王亚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榜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不承担180000元保险金,或者发回重审。(争议金额18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亚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向王亚蒙尽到询问义务，但以王亚蒙没有手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等语句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没有对保险合同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以及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没有要求王亚蒙进行体检为由判决承担保险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履行告知义务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一审中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提交了含有王亚蒙及投保人闫丹丹亲笔签名的投保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是否体检也不能免除当事人的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2、王亚蒙所患××,××保险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王亚蒙于2018年9月26日以自己为被保险人投保平安福主险,附加重疾等,2019年6月27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确诊为:隆突性皮纤维肉瘤,2019年7月8日向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申请理赔。经调查得知:王亚蒙2018年9月25日投保,2018年9月26日在周口市中心医院彩超检查显示王亚蒙左上腹部皮下脂肪层内可见一实性低回声团块，大小约36m*23mm边界清,有包膜。从细胞组织分裂进度来看,形成这种皮外实性肿物1厘米需要时间为5年左右,王亚蒙所患的肿物并非朝夕间形成的,而是在投保前就已经存在,是一种缓慢生长的肉瘤,作为一个正常人,对自身腹部有这么大的不明肿物不可能不清楚。根据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保险合同保障的是合同成立后新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王亚蒙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王亚蒙的具体健康询问事项未如实作答,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已经与王亚蒙解除了合同,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补充：对于手抄风险语录问题。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一审中已提交了投保书及投保提示书，下面清楚显示对于理财险产品中的收益不确定，请你详阅投保提示书第六条，按要求抄写语录。从这句话的内容可以看出，抄写这句话的目的是为了让投保人知道保单收益的不确定性，也就是不保证客户一定能盈利，这句风险语录和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是否尽到询问健康内容没有任何关系。王亚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书面申请投保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主险及其附加险的时间是2018年9月25日,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从投保人账户划走保费5859元,合同即生效。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在王亚蒙投保时发出的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书》,对各项询问项目要求王亚蒙根据自己已知情况如实填写,王亚蒙对自己是××,何况只是腹部皮下脂肪层内出现了实质性团块(检查后医生告知没有大碍,因此也没有当即治疗）,因为当时没有出现临床症状,王亚蒙填写投保单时完全不知情,根本不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况。若王亚蒙知道自己有病,就不会在投保后做体检,更不会用自己真实身份做检查,况且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并未要求王亚蒙在投保前做体检,结合电子投保单,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对身体达到什么样情况可以投保采取的放任的态度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违反《合同法》第39条规定就免责条款未对王亚蒙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也是正确的。其无论形式上、实质上都无法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首先,从形式上看,没有王亚蒙亲笔书写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其次,从实质上讲,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并没有在电子投保书中载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只有在签署电子投保单和交纳保费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在把完整的长达146页《人身保险合同》装订成书本样式交付给王亚蒙。2、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亚蒙系××,也不存在不如实回答的情况。王亚蒙腹部的皮下脂肪层内出现了实质性团块,系在投保后体检时查出的,况且该情况在检查之前,王亚蒙并没有出现临床症状,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王亚蒙检查后医生还告知无大碍,没有住院治疗,直到9个月后才恶化,发展为恶性肿瘤。××变之快,并非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主观猜想需要5年以上的存在,没有科学依据。因此王亚蒙在询问事项07和08中在“否”一栏中打上“√”是事实,也是如实告知。王亚蒙作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未发现身体不适，也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所得恶性肿瘤是在合同生效后所患，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应当给付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亚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向王亚蒙支付赔偿金180000元。2、由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保险人王亚蒙出生于1990年1月4日，系投保人闫丹丹之夫。2018年9月25日，闫丹丹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王亚蒙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签订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书，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均为本案王亚蒙，投保险种：主险平安福18（1239），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30年，年交保险费2580元；附加险平安福18Ⅱ疾（1293），基本保险金额18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30年，年交保险费1710元等。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代理人李红芹签字确认。2018年9月26日合同成立，保险合同号码：P320000025817793；2018年9月26日6时36分，投保人交纳保险费5859元，合同生效。2018年9月26日9时45分，王亚蒙在周口市中心医院做彩色超声检查，被查出左上腹部皮下脂肪层内可见一实性低回声团块，大小约36mm*23mm。2019年6月14日，王亚蒙在周口永善医院作病理检查，查出腹部符合神经纤维瘤，细胞生长活跃，大小约5*5*2cm，建议必要时到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2019年6月20日，××理会诊诊断：“腹部皮肤”梭形细胞肿瘤，组织破碎，形态考虑隆突型皮肤纤维肉瘤或者纤维组织细胞瘤，建议取蜡块做免疫组化协诊。2019年6月25日，王亚蒙入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6日，王亚蒙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作病理会诊检查，病理会诊意见为：左侧腹壁隆突性皮纤维肉瘤；2019年7月2日，河南省人民医院对王亚蒙进行“腹壁肉瘤扩大切除术”，7月9日王亚蒙出院，共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14天。2019年7月8日，王亚蒙按照保险合同向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提出理赔请求。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在2019年8月24日调查得知王亚蒙在周口中心医院检查身体的事实，于2019年9月4日，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严重影响本公司承保决定的健康状况，而在投保时未书面告知，作出解除P320000025817793号保险合同、不予退还保险费、不予给付相关保险金的决定。王亚蒙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对保险合同条款是否进行了提示说明；二是在投保时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对保险合同条款是否进行了提示说明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共四页，虽然王亚蒙对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代理人李红芹的询问进行了回答，但在投保书第四页中明确带有空格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这两行字每行下方的空格中没有王亚蒙的手写照抄的内容，说明没有得到王亚蒙的手写确认，无法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及代理人对保险合同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承担。关于在投保时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来看，其拒赔的原因是“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严重影响本公司承保决定的健康状况，而在投保时未书面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投保书》系电子版本，在“询问事项”中，对身体健康状况××，王亚蒙也很难给出明确的答案；在本案的《人身保险合同》中，对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处于什么情况下不能投保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在合同中也未作出要求，即要求被保险人在一定的时期内应当进行体检，由此可以看出，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在此方面是放任的态度。因而，本案王亚蒙并没有违反如实告知的义务，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法规定，拒赔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附加险平安福18Ⅱ疾（1293）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王亚蒙保险金1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王亚蒙提交体检检查单，证明王亚蒙在保险合同生效后于2018年9月26日在周口市中心医院做体检。王亚蒙先做的血常规、肝功能等，发现不正常后，才去做的彩超，××，会直接做彩超检查，而不是去做血液的各项检查，证明王亚蒙投保时并不知道腹部有病。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质证认为，1、王亚蒙腹部的不明肿物，已经客观存在，承保当天已经发展为36毫米乘23毫米，该肿块大小已经相当于橡皮泥或者是手机充电的插头那么大。作为一个正常人，对腹部有这么大一块肿物不可能不注意到，而且王亚蒙是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尽到了询问义务，综上可知因王亚蒙未履行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已经解除了合同。该不明肿物，根据恶性肿瘤细胞组织的分裂记录来看，××灶，需要的时间比较漫长，大概5-10年，如果从米粒大小找到杏仁大小需要1-3年，因此从该肿块的大小和形成时间不难推断该肿物并非承保当日突然间长成，××。××，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王亚蒙是否存在隐瞒病情，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具有如实告知义务，而本案投保人是闫丹丹。王亚蒙于2018年9月25日作为被保险人与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9月26日，王亚蒙在周口市中心医院做彩色超声检查，被查出左上腹部皮下脂肪层内可见团块，王亚蒙在此前并未因此住院治疗，在体检之后也未立即住院治疗，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王亚蒙在投保时即知晓自己患有××，××不属同一概念，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以肿块大小推定被保险人王亚蒙知晓自己患有××且未履行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投保书上的手写内容问题，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提供的证据投保书上确实并未显示有投保人书写内容，一审以此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未对保险合同条款未进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并非认定该公司未对如实告知项进行询问，而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与对如实告项进行询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两项不同举证义务，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