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62、8063号上诉人（原审29681号案原告、30079号案被告）：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鹿玲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螺涌北路三街4号3楼。法定代表人：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国，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30079号案原告、29861号案被告）：杨德坚，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上诉人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861、3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及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工作内容：打版师。二、最早工作时间：2018年4月12日。三、最后工作时间：2019年1月8日。四、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签订合作或承包协议，迪鹿玲公司没有为杨德坚缴纳社会保险。五、关于杨德坚与迪鹿玲公司之间关系问题。杨德坚主张及证据：杨德坚认为其与迪鹿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每月固定工资8500元，每月20日迪鹿玲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发工资时不需要签收，未发放工资条；其上班需要打卡考勤，每月休息1天，每天工作9.5小时，工作时间为上午9点至上午11：30分、中午13时至下午17:30分、晚上18:30分至21时；2019年1月8日之后迪鹿玲公司开始给其放假，从2019年1月8日放假到2019年2月22日迪鹿玲公司就将其剔出工作群，放假之后也没有通知其上班。杨德坚并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其2018年9月22日、10月20日分别从高某账号收入8500元、7650元（杨德坚并陈述该月工资是由于其请假故金额低于8500元）；2.微信截图，拟证明其工作以及加班的事实；3.微信截图，显示其领取6月工资8500元；4.快递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照片，拟证实其2019年8月19日向迪鹿玲公司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未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拒不支付加班费。特此解除劳动关系”；5.视频，杨德坚主张拍摄于2019年1月4日晚上9点；6.录音，杨德坚主张是2019年1月7日晚上其与迪鹿玲公司负责人的谈话，录音显示对方告诉其做完手头的工作，第二天清理一下就放假，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询问工资什么时候发，对方表示10号发工资，其表示行，第二天回来清理等内容，其中双方并未说明放假多长时间、放假期间是否需要支付工资、也未说明是否还需要回来上班等；7.视频5个，杨德坚主张是工作期间周六、日加班时间拍摄；8微信截图，其中一张显示其于（2019年）2月22日被“高某（DD60）”移出群聊。庭审中，原审法院核实微信截图原件时，显示在杨德坚被移出群聊之前，“高某（DD60）”有告知其奖金是明年年初第一个月发，并有询问其是否到广州；其告知要到月底（指2月底），对方并继续发信息说到了发微信，你到这边来上班等；2月22日晚“高某（DD60）”继续问其，月底过来还会过来上班吗，你过来上班的话我就等你，如果不来的话就需要招人等内容；其回答招吧怕等的时间长了，影响厂里工作等。经庭审质证，迪鹿玲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转账的是其司法人支付给杨德坚的打版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18年10月20日转账的7650元是因为杨德坚只交了18个样板，故扣除了850元，说明每个月支付的数额是按照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并非每月固定的工资标准；对证据2、3、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微信群中的团队是对外承包团队自行设置，与其司无关；对证据4，其司没有收到杨德坚寄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证据5、7不予确认，拍摄时间无法核实，因为其司门禁有杨德坚的指纹记录，杨德坚可以随时进出，杨德坚回公司的意图无法核实，该证据只能说明杨德坚不受其司管理，时间松散，没有加班的事实；对证据6不予确认，该证据真实性无从考证，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证据。迪鹿玲公司主张及证据：迪鹿玲公司为主张其司与杨德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合作或者承包关系；杨德坚是其司的兼职打版师，兼职时间从2018年4月12日开始；杨德坚每月为其司提供20个服装样板，每个样板425元；该款项通过其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的银行账号或者微信账号支付；杨德坚不需要考勤，不接受其司管理，去留自由，其司有样板师就过来兼职；其司已经支付杨德坚2019年1月8日之前的款项，此后杨德坚没有来其司兼职打版。迪鹿玲公司并提交以下证据：出示：1.职工花名册（显示员工包含高某）；2、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表（显示员工包含高某）。杨德坚对迪鹿玲公司提交的对证据不予确认，该花名册、工资表编造、捏造事实，实际上迪鹿玲公司的员工人数远不止花名册显示的人员，还有板房部、质检部、剪线部、包装部等，大概有40多人。另查，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仲裁裁决记载杨德坚在仲裁庭审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本案庭审时，其主张事实上是迪鹿玲公司单方面终止劳动关系，迪鹿玲公司也没有给其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也没有给其开具离职证明书，所以其仲裁时就陈述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其现在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2月22日迪鹿玲公司将其移出工作群后就解除；因迪鹿玲公司没有通知其要解除劳动关系，其也不确定是否2月22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所以其在2019年8月又向迪鹿玲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法院认定及理由：关于杨德坚与迪鹿玲公司法律关系性质问题。迪鹿玲公司虽认为与杨德坚是合作或承包关系，但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作或者承包协议予以佐证，且杨德坚对此不予确认。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杨德坚能清晰陈述入职以来的工作情况，且杨德坚的工作内容是迪鹿玲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杨德坚的工资由迪鹿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放，且其工作中需要接收迪鹿玲公司的管理（按照迪鹿玲公司的安排从事打版工作）。杨德坚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工作内容的微信截图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杨德坚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双方对于杨德坚的最早工作时间以及最后工作时间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2019年1月8日之后，杨德坚没有为迪鹿玲公司工作，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在此之后直至提起仲裁之前，其有要求继续为迪鹿玲公司工作，或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其认为的放假期间的工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杨德坚提交的录音文件，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9年1月8日解除，并属于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杨德坚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当日迪鹿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询问杨德坚是否回去上班，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杨德坚亦没有表明要继续上班的意思表示，从双方的对话可以合理推断，双方实际上也认可2019年1月8日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此后（2019年2月份）双方就是否再次建立劳动关系进行协商。据此，原审法院对杨德坚主张2019年2月22日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不予采信，并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1月8日解除的事实。六、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杨德坚主张及证据：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9个月76500元，按照每月8500元计算9个月；2019年2月22日迪鹿玲公司将其移出微信群，等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8日是应迪鹿玲公司的要求提前放假。迪鹿玲公司主张及证据：不确认与杨德坚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法院认为其司需要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其司对于仲裁认定的67316.1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杨德坚于2018年4月12日入职迪鹿玲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1月8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迪鹿玲公司应当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8年5月12日开始向杨德坚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因此杨德坚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2018年5月12日以前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9日至2月22日期间，杨德坚并未为迪鹿玲公司提供劳动且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经解除，杨德坚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迪鹿玲公司应当支付杨德坚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杨德坚主张的工资标准，且迪鹿玲公司对于仲裁认定上述项目金额没有异议，仲裁认定的67316.1元符合法定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即迪鹿玲公司需要支付杨德坚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七、是否需要支付放假期间工资的问题。杨德坚主张及证据：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该期间其没有上班，但是由于迪鹿玲公司没有提供劳动条件。迪鹿玲公司主张及证据：不确认与杨德坚存在劳动关系，其司按照杨德坚的打版数量支付打版费，杨德坚的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杨德坚实际为迪鹿玲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8日，且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8日解除，杨德坚此后并未为迪鹿玲公司提供劳动，其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杨德坚主张及证据：迪鹿玲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应当支付一个月工资8500元作为经济补偿金。迪鹿玲公司主张及证据：不确认与杨德坚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存在劳动关系，杨德坚自2019年1月8日后就没有回公司，离开也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离开岗位后一直未返岗，也未提供过劳动，在2019年8月才寄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符合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文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根据杨德坚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一个月的工资补偿金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德坚的工资标准，因迪鹿玲公司未举证证实杨德坚的月工资标准，而杨德坚主张的月工资数额与迪鹿玲公司主张的每月打版费数额基本相符，且杨德坚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采信杨德坚主张的每月固定工资8500元的主张。因此迪鹿玲公司需支付杨德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九、关于加班费问题。杨德坚主张及证据：杨德坚主张其每天工作9.5个小时，且周六、日双休日需要加班，每月只休息一天，但迪鹿玲公司没有支付加班费，因此应该支付其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加班费80188.09元（杨德坚主张2018年4月份工作日加班19.5小时、周末加班42.5小时；2018年5月工作日加班30小时、周末加班52小时；2018年6月工作日加班30小时、周末加班75.5小时；2018年7月工作日加班33小时、周末加班66小时；2018年8月工作日加班34.5小时、周末加班59小时；2018年9月工作日加班24小时、周末加班82.5小时；2018年10月工作日加班30小时、周末加班59小时、国庆节加班19小时；2018年11月工作日加班33小时、周末加班59小时；2018年12月工作日加班31.5小时、周末加班75.5小时；2019年1月工作日加班7.5小时、周末加班16.5小时）。迪鹿玲公司答辩及证据：杨德坚没有证据证实加班的事实，且不存在所谓的加班，杨德坚不受其管理；杨德坚按照自己的时间完成工作，其司按照打版数量支付打版费；且杨德坚从未向其司提出过要求支付加班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德坚在迪鹿玲公司工作期间，工作时间相对固定（杨德坚主张每天工作9.5小时，每月休息1天），而领取的劳动报酬也固定，且尚无任何证据显示在职期间杨德坚曾对工资数额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对工作时间和工资发放情况已充分了解和实际认可，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杨德坚每月工资进行了实际约定，即发放的工资总额包括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和加班时间的加班费。且即使按照杨德坚主张的加班时间进行计算，其实际领取的工资不低于以最低工资数额作为标准工时工资折算的工资总额，杨德坚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3月22日。十一、仲裁请求：杨德坚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一、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6500元；二、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加班费80188.09元；三、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6643.68元；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十二、仲裁结果：迪鹿玲公司支付杨德坚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驳回杨德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三、杨德坚的诉讼请求：一、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9个月76500元；二、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三、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1日放假期间工资6643.68元；四、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加班工资80188.09元。十四、迪鹿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无需支付杨德坚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德坚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前文分析，迪鹿玲公司应当支付杨德坚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杨德坚和迪鹿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德坚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德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三、驳回杨德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杨德坚和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0元。判后，迪鹿玲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迪鹿玲公司无需支付杨德坚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3.改判迪鹿玲公司无需支付杨德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德坚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迪鹿玲公司与杨德坚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仅因杨德坚在迪鹿玲公司借用设备进行打板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存在错误。迪鹿玲公司在2018年4月12日开始向杨德坚购买服装样板，为便利杨德坚完成打板，迪鹿玲公司提供工厂设备给杨德坚完成打板工作，杨德坚可自行决定是否使用。迪鹿玲公司按照杨德坚每月完成的服装样板数量来支付打板费。杨德坚明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在工作期间从未提出过确认劳动关系或享受正式员工待遇的要求。杨德坚不需要在公司坐班，无需考勤，不接受迪鹿玲公司的管理，去留自由，杨德坚有样板时过来借用迪鹿玲公司的设备进行打板，完成后随时离开，2019年1月9日离开后再无回过公司。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存在错误。二、双方存在的是合作或承包的关系。迪鹿玲公司的工资表和花名册中并未有杨德坚的信息，也未向杨德坚发放工资，迪鹿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向杨德坚支付的是打板费。杨德坚每月只需提供20个服装样板给迪鹿玲公司，每个样板425元，每月按杨德坚实际提供的样板数量结算。迪鹿玲公司的员工工作时间是每周工作5天，每天7小时，杨德坚不需要考勤，无需按照迪鹿玲公司员工的工作时间上下班。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也无需承担向杨德坚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责任。从本案的诉讼过程以及杨德坚提前录音录像等行为，可以将其定性为非普通劳动者，可以认为其利用小微企业管理的不规范以及劳动合同法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规定，在其全额获得工作报酬后，再向小微企业提起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即使合法也不合理。三、杨德坚自行离岗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判决迪鹿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首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迪鹿玲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说，即使双存在劳动关系，杨德坚自2019年1月8日后再没有回过公司，属于自行离岗，离开前迪鹿玲公司与杨德坚均未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要求，杨德坚离开后一直未返岗也未提供过任何劳动，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判决迪鹿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没有对经济补偿金进行调处，原审法院进行裁判，违反劳动争议案件一裁两审的原则。综上，杨德坚清楚并且明确知道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合作或承包关系，上班时间和入职离职一直是来去自由，从没有向迪鹿玲公司提出过要求签订合同、确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加班费。按照杨德坚有录音录视频和微信截图的习惯，却没有证据证明迪鹿玲公司曾提出相关要求，不符合常理，杨德坚明显早有预谋，以虚构劳动关系以达到不劳而获的目的。因此，迪鹿玲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杨德坚答辩称：杨德坚不认可迪鹿玲公司主张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是单位的责任。录音跟拍照是正常的取证行为。杨德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迪鹿玲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迪鹿玲公司在一审中称，如果法院认为我方需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我方对仲裁认定的金额67316.1元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迪鹿玲公司只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提出上诉，因此，本案针对上诉人迪鹿玲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德坚为迪鹿玲公司工作，担任打板师一职，按照迪鹿玲公司的要求制作服装样板，其工作内容是迪鹿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场所和设备由迪鹿玲公司提供，迪鹿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杨德坚支付劳动报酬，因此，杨德坚受迪鹿玲公司劳动管理，从事迪鹿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迪鹿玲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合作或承包关系，但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作或承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杨德坚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前所述，迪鹿玲公司与杨德坚于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迪鹿玲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仍未与杨德坚签订劳动合同，应向杨德坚支付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迪鹿玲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无需向杨德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杨德坚主张的工资标准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仲裁裁决迪鹿玲公司向杨德坚支付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符合法定计算标准，且迪鹿玲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如其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其对仲裁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迪鹿玲公司向杨德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16.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对杨德坚的离职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劳动关系是由迪鹿玲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德坚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问题，迪鹿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工作台账等证据证明杨德坚的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德坚主张每月固定工资8500元，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与迪鹿玲公司主张的每月打板费数额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迪鹿玲公司向杨德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迪鹿玲公司主张无需向杨德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德坚在申请仲裁时已提出要求迪鹿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500元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对该仲裁请求也已作调处，故该请求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迪鹿玲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处理违反一裁两审原则，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迪鹿玲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