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晟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庙前西街48号6楼。法定代表人：韦永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林，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杰雄（曾用名：许某雄），男，1959年3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涵，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新路280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钲沛，男，该司职员。上诉人恒晟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杰雄、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财贸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贸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财贸公司、恒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会同许杰雄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财贸公司、恒晟公司、许杰雄分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恒晟公司没有为许杰雄直接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且许杰雄的诉讼请求为财贸公司、恒晟公司配合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恒晟公司已经派出专人积极协助许杰雄办理相关业务，至今未能办理成功，是政策的原因，并非恒晟公司的原因，故诉讼费用应当各方分担。被上诉人许杰雄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恒晟公司的上诉请求，许杰雄主张恒晟公司配合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依据充分。至于办理时间，一审判决给予十天已经足够充分。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被上诉人财贸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审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许杰雄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晟公司、财贸公司按《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配合许杰雄办理广州市解放南路濠畔街××之二、44号、44号之一、44号之二过户手续；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晟公司、财贸公司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编号为0017873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显示，原坐落于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濠畔街××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许某雄[身份证号码为G3xxxx3（A）]、李某鹏。1992年9月25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许某雄、李某鹏发出通知，内容为：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1984年10月5日（84）城地批字第454号核准，我局1987年12月25日（87）征字262号通告，决定征（拨）解放南路濠畔街××号的土地，需拆除上述地上的房屋，请你于1992年10月9日携带需被拆房屋的所有权证及有关产权资料证件等，到市政府征地办公室业务组办理有关搬迁及产权补偿手续。1992年10月16日，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广东省纺织品公司作为用地单位（甲方），许某雄、李某鹏作为被拆迁房屋业主（乙方）签订了《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经市城市规划局（84）城地批字第454号文核准，并经房地产管理局（87）房征地字262号通告，征（拨）解放南路濠畔街××地段的土地，需拆除产权属于乙方所有的房屋，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坐落于越秀××濠畔街××区××858地号的房屋（下称原址房屋），该房屋为混合结构，经市房管部门核定，建筑面积贰百玖拾叁点捌叁陆平方米（另有违章建筑面积50平方米）。双方同意按照甲方将自有坐落于越秀区解放南路濠畔街原××（砼结构）首层125平方米（见附图）、四层73.5平方米东北角、八层楼95.336平方米，共建筑面积贰百玖拾叁点捌叁陆平方米，划归给乙方所有，以作拆除乙方所有的原址房屋的产权补偿。…并于1994年12月31日前移交给乙方。甲方依照本协议将新建房屋移交给乙方时，甲方应提供新建房屋的有关用地、报建、建筑质量、验收等证件，并会同乙方向市房地产登记所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和领取产权所有证手续，所需的登记费用，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经市房地产管理局鉴证生效。该协议另有手写内容：按（91）粤公证外字32073号执行，许某雄占3/4，李某鹏占1/4。该协议上盖有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拆迁管理业务专用章。1992年10月16日，广东省纺织品公司作为甲方、解放南路濠畔街××号业权人许某雄、李某鹏作为乙方，濠畔街××号（非）租赁住户苏洁柔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征地拆迁临迁协议书》，约定甲方经批准征地拆迁上述房屋兴建职工住宅楼，乙方同意于本年11月10日前交出房屋给甲方拆除。照顾到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同意将自有的坐落于越秀区惠福路甜水巷洪德新街1号104室（有独立厨厕、使用面积约20平方米），新住宅作为丙方暂住至濠畔街原××新楼建成，甲方通知乙方回迁时五天内搬出回迁。逾期不搬，甲方有权抵扣新楼首层补偿乙方面积。1994年8月23日，广东省纺织品总公司作为甲方，许某雄、李某鹏作为乙方签订了《意向书》，约定：…乙方近提出因照顾老人上落的经营业务需要，要求将原安排其四楼及八楼的面积扣减楼梯应分摊面积后改为全部在首层，对于甲方表示理解，并拟同意，有关手续由双方另行签补充协议。该意向书上甲方签名处盖有广东省纺织品公司基建科的印章。1994年9月12日，广东省纺织品总公司作为甲方，许某雄、李某鹏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交接书》约定甲乙双方依据《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及变动楼层、位置的《意向书》，已于8月23日将新楼内相连的濠畔街××之一、之二、濠畔街44号及之一、之二门牌锁匙交由乙方接管自用（其中李某鹏占有的1/4安排在××之一）。现正式办理上述房屋的交接手续，双方予以确认。有关产权事宜则另据有关部门规定办理执行。1995年10月16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出具穗城规北片建证字[1995]第159号《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建筑管理验收合格证》，该合格证显示建设单位为广东省纺织品公司、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壹幢，建设位置解放南路濠畔街××，建设规模九层（部分一层）：伍仟陆佰平方米。1996年6月4日，广东省纺织品总公司作为甲方，许某雄、李某鹏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1992年10月16日签订并经市房管部门鉴证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及随后变更回迁楼层、部位的《意向书》所定甲方新楼建成应交乙方的房屋已于1994年8月23日由乙方管业。面积经市房屋测绘部门确认为263.163平方米，已扣除原协议回迁四楼、八楼共应分摊的楼梯及配套用房面积30.6730平方米。就此，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予以确认…。2001年8月6日，广东省纺织品总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解放南路濠畔街××九层楼宇是我公司经批准拆除原濠畔街大片民居后新建成的。其中拆除许某雄、李某鹏显示原濠畔街××号民房293.836平方米，现安排回迁至濠畔街42-44号新建楼房，房屋产权正在申办中。许李两先生需改变房屋使用功能，请有关单位给予方便为盼。2002年4月25日，广东省纺织品总公司出具了三份《房屋回迁证明书》，内容为我公司拆除许某雄、李某鹏原濠畔街××号房屋293.836平方米，新楼建成后，安排许某雄回迁到濠畔街新门牌××之二、44号、44号之一、44号之二首层，面积197.3723平方米；李某鹏回迁到濠畔街××之一首层，面积65.7908平方米，合计共回迁面积263.163平方米。经许杰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涵发出接令机关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律师调查令，调查内容为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濠畔街××号首层的房屋查册及内档资料、登记字号为统字493912号房产的查册及内档资料。上述内档资料内含以下材料：1.《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93）穗国地出字第0××号]，该合同出让方为广东省广州市国土局（甲方）、受让方为广东省纺织品公司（乙方），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解放南濠畔街××面积为1160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地块，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设住宅楼（部分回迁仓库）项目。2.《解放南路濠畔街住宅楼统建工程合同》[穗财开同字（1987）1号]，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甲方）与广东省纺织品公司（乙方）作为签订主体，签订时间为1986年3月11日，该合同约定，甲方在市城规局批准征用的解放南路濠畔小区开发范围内，门牌××、48、50、52、54号地段组织建房单位集资统建，甲方根据乙方经省计委的基建计划参加统建；甲方按照规划要求和乙方需要，安排乙方在解放××濠畔街××、××、××、××、××号地段为乙方投资统建住宅用地，用地范围按总体规划而定，建筑一栋楼高九层住宅楼宇。3.1992年8月31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省纺织品公司、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颁发了广州市规划局《建设工程报建审核书》[编号：（92）穗城规建字第0934号]，建设位置解放南路濠畔街××，报建项目为住宅。4.广州市国土局1993年3月16日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广州市建征（拨）（93）字第155号]，该用地批准书记载用地单位为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省纺织品公司参加统建），用地四至为解放南路濠畔街地段××，建设项目为住宅楼。5.1993年，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广东省纺织品公司、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92）穗城规建字第0934号]，建设位置解放南路濠畔街××。6.1994年10月17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广东省纺织品公司、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颁发了《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建筑管理验收合格证》[编号：城规建证字（1994）第234号]，建设位置解放南路濠畔街××，建设规模九层（部分一层）：伍仟陆佰平方米。7.1994年1月17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大新街派出所向广东省纺织品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你公司申请在濠畔街新建（宿舍、回迁）大楼的门牌，已经上级公安机关批准使用如下门牌：××、42#、44#、××#、48#、50#、52#、54#及40#之一、40#之二、44#之一、44#之二、48#之一、50#之一、50#之二、54#之一、54#之二、54#之三，共十八个门牌。8.1996年4月22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大新街派出所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省纺织品公司征用濠畔街原××住宅楼，濠畔街此一段已全部拆，并已建好新楼，并全部按顺序批装了新门牌，做了一些调整，所以省纺织品公司征用原濠畔街××地段，93年经上级批准，此地门牌为××之三，特此证明。9.1996年4月26日的广州日报的《声明》，内容为现有广东纺织品总公司申请越秀区解放南路濠畔街新门牌××之3，旧门牌××产权登记，称该房是经广州市国土局建证（拨）（93）字第155号文同意和广州市城市规划局（92）穗城规建字第934号文批准建成框架结构房屋一幢共九层，以上产权归该公司所有，如对此声明有异议者，请在一周内向我所提出，特此声明。联系人：严，广州市房地产登记所。10.1992年5月26日，黄亦强作为乙方，与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广东省纺织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乙方越秀区解放南路濠畔街52号房屋，甲方将其自有的坐落于越秀区解放南路濠畔街××第首、二层楼房屋划归给乙方所有。11.2007年，黄亦强以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广东省纺织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二被告办理回迁安置的濠畔街52号202房，濠畔街××号首层房屋的产权证，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07）越法民三初字第14××，该案判决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公司、广东省纺织品公司为黄亦强办理濠畔街52号202房，濠畔街××号首层房屋的产权证。后黄亦强凭该案生效判决等资料，于2009年1月13日办理了濠畔街××号首层的产权。再查明，2005年4月28日，经行政主管部门核准，广东省纺织品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省百货纺织品总公司；2007年11月15日，经行政主管部门核准，广东省百货纺织品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恒晟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另查明，2005年1月31日，入境事务处人事登记处香港湾仔告士打道七号入境事务大楼向许杰雄出具核查号码为562774的《登记事项证明书——香港身份证第G312882（A）号》，内容为你是香港身份证[号码G3XXX83（A）]的持有人；你于1979年1月2日登记领取身份证（号码G3XXX83）并向本办事处提供下列资料：1.姓名-许某雄，2005年1月10日以改名契更改姓名为许杰雄；2.别名-并无记录，1983年9月26日，你的身份证（号码为G3XXX83）为新身份证[号码G3XXX83（A）]所取代。原审法院认为，许杰雄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各方当事人未对适用法律进行约定，本案因许杰雄与恒晟公司、财贸公司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而起，该法律关系的形成、履行等事实均发生在广州。因此，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为中国内地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许杰雄与恒晟公司、财贸公司于1992年10月16日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广东省纺织品公司多次出具证明确认拆除许杰雄原解放南路濠畔街××号房屋，安排许杰雄回迁的房屋为濠畔街××之二、44号、44号之一、44号之二。现许杰雄主张恒晟公司、财贸公司为其办理上述4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依据充分。事实上，恒晟公司、财贸公司亦同意许杰雄办证的诉请，故一审法院支持许杰雄主张恒晟公司、财贸公司为上述4套房屋办理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关于诉讼费用，许杰雄主张恒晟公司、财贸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恒晟公司、财贸公司答辩不同意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恒晟公司、财贸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濠畔街××之二、44号、44号之一、44号之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许杰雄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恒晟公司、财贸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因许杰雄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案件处理。而本案涉及不动产，案涉不动产位于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恒晟公司、财贸公司应提供新建房屋的有关用地、报建、建筑质量、验收等证件，并会同许杰雄向市房地产登记所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和领取产权所有证手续，而涉案房屋至今未登记在许杰雄名下，故一审判决恒晟公司、财贸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许杰雄名下，许杰雄与恒晟公司相互配合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许杰雄名下为一审判决应有之意，判决内容并不存在歧义，且许杰雄亦同意配合恒晟公司、财贸公司共同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恒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广东恒晟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