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基山，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胜，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寿县锦甘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现代汉城C区10号楼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788588160T。法定代表人：李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姮，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基山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寿县锦甘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甘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基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锦甘棠公司支付工程款1892000元，并从2013年3月10日起支付以18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锦甘棠公司通过政府部门组织的招投标活动，以及第三人的中标合同合法有效，而郑基山与第三人在中标之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背离了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应为无效合同。第一，涉案建设工程是商品住宅房，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第二，锦甘棠公司通过政府部门进行招投标的行为符合招投标法的规定。第三，2010年8月13日，第三人被通知中标正淮小区锦绣园项目，中标工程造价为876元/平方米。锦甘棠公司与第三人于2010年8月23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650元/平方米。合同签订时，涉案工程已进行招投标，此时签订的承包合同违法，属无效合同。第四，2012年10月10日，第三人被通知中标正淮小区锦绣园3号楼建设项目，中标价格为1325000元，一审判决仍按照2010年8月23日锦甘棠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造价730元/平方米结算，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现郑基山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的价格计算工程造价，于法有据。锦甘棠公司未作书面答辩。郑基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甘棠公司支付工程承包费2485000元（当庭变更为1892000元）。2019年8月20日，郑基山申请增加工程款迟延支付利息，2013年3月10日至2019年9月1日利息为796400元（当庭变更为592200元），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息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系锦甘棠公司开发建设，李永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13日、2012年10月10日，锦甘棠公司分别向第三人发送中标通知书，第三人中标寿县正阳关正淮小区锦绣园1#、2#商住楼，3#、4#住宅楼，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等工程。2010年8月23日，锦甘棠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签订《安徽省小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寿县正阳关正淮小区锦绣园1#、2#商住楼及3#、4#住宅楼发包给第三人施工，工程范围和内容为按图纸施工（不含水电），650元/平方米，质量等级为合格，开工日为2010年7月，竣工验收日为2011年，结算依据为实量实算，包工不包料。双方还对工程变更、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作为该合同的附件，约定3#、4#住宅楼拨款方式为三层主体现齐付25%，主体齐付25%，竣工验收合格付30%，三个月内决算付15%，留5%分三年返还（第一年返还50%，第二年返还20%，第三年返还30%）。郑基山在上述合同第三人盖章处签字确认，李永在锦甘棠公司盖章处签字确认。2011年4月21日，郑基山及李永在工程项目一览表中签字确认1#、2#商住楼的付款方式为一层齐（主体结构）付20%，三层齐付30%，主体封顶付10%，竣工验收合格付20%，三个月内决算付15%，留5%用做工程回访金（分三年返还）；1#、2#商住楼每平方补材料等综合差价80元。此后，上述涉案工程实际由郑基山施工进行建设。另郑基山、锦甘棠公司双方口头约定，2#商住楼外延10米工程亦交付郑基山施工建设。上述工程均于2012年10月竣工，2012年11月17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9年6月郑基山向寿县公安局举报李永，李永向寿县公安局提交了其与郑基山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确认郑基山所建1#、2#商住楼建筑面积分别为2856.22平方米、2253.56平方米，工程造价为730元/平方米；3#、4#住宅楼建筑面积均为2784平方米，工程造价为650元/平方米；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建筑面积为1443.3平方米，工程造价为730元/平方米；2#商住楼外延10米工程建筑面积为516.97平方米，工程造价为730元/平方米。一审庭审中，郑基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锦甘棠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892000元，并撤回要求锦甘棠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下水道工程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郑基山、锦甘棠公司结算清单确认锦甘棠公司支付工程款8679862.60元。2012年10月10日，锦甘棠公司向第三人发送的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的中标通知书，郑基山、锦甘棠公司认可是在建设施工后补办的手续。2013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年以上为6.55%。一审法院认为，锦甘棠公司将寿县正阳关正淮小区锦绣园1#、2#商住楼，3#、4#住宅楼，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均发包给第三人，但上述工程实际由郑基山施工建设。另，郑基山、锦甘棠公司口头约定2#商住楼外延10米工程亦交付郑基山施工建设。现上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郑基山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锦甘棠公司支付上述涉案工程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的计算依据，郑基山要求按826元/平方米（中标价876元/平方米扣除50元/平方米水电费）计算涉案1#、2#商住楼，3#、4#住宅楼总价款，以及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以中标总价1325000元作为工程总价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郑基山诉称锦甘棠公司开发建设“正阳关正淮小区锦绣园项目”工程，为使工程发包形式合法化，安排第三人参与锦甘棠公司组织的招标，由第三人中标取得形式上的工程建设权，第三人并不实际组织施工，工程建设的发包权仍然由锦甘棠公司控制，锦甘棠公司把涉案工程1#、2#商住楼，3#、4#住宅楼，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均发包给郑基山建设，即锦甘棠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中标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的，锦甘棠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锦甘棠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中标合同无效，郑基山据此主张按中标价格结算涉案工程价款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郑基山所称双方口头约定按照锦甘棠公司编制的预（决）算价格计算承包费用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应按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计算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即双方签字确认的《安徽省小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双方认可的结算清单约定的3#、4#住宅楼均按65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1#、2#商住楼，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2#商住楼外延10米工程建设均按73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1#商住楼建筑面积为2856.22平方米，工程总价款应为2085040.60元（730元/平方米×2856.22平方米）；2#商住楼建筑面积为2253.56平方米，工程总价款应为1645098.80元（730元/平方米×2253.56平方米）；3#住宅楼建筑面积为2784平方米，工程总价款应为1809600元（650元/平方米×2784平方米）；4#住宅楼建筑面积为2784平方米，工程总价款应为1809600元（650元/平方米×2784平方米）；1#、2#商住楼之间的3#商住楼建筑面积为1443.3平方米，工程总价款应为1053609元（730元/平方米×1443.3平方米）；2#商住楼外延10米工程建筑面积为516.97平方米，工程总价款应为377388.10元（730元/平方米×516.97平方米）。上述六项工程款合计8780336.50元，锦甘棠公司已付工程款8679862.60元，尚欠工程款100473.90元，对郑基山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约定，郑基山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7日，故郑基山主张从2013年3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3年3月10日至2019年9月1日计6年5个月22天，利息为42625.01元（100473.90元×6.55%×6年＋100473.90元×6.55%÷12个月×5个月＋100473.90元×6.55%÷365天×22天），以后的利息从2019年9月2日起，以100473.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锦甘棠公司抗辩称郑基山216000元借款应抵扣涉案工程款的意见，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郑基山亦不认可，本案不作处理。锦甘棠公司抗辩称郑基山施工建设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其支付维修费24000元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郑基山当庭撤回要求锦甘棠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下水道工程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判决：一、安徽省寿县锦甘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基山支付工程欠款10047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625.01元，以后利息从2019年9月2日起，以100473.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驳回郑基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17元，减半收取15708.50元，由郑基山负担14803.50元，安徽省寿县锦甘棠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中标合同无效，参照《安徽省小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根据郑基山提交的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郑基山于2010年3月即以第三人名义承包施工了涉案工程。同时，郑基山、锦甘棠公司均认可2012年10月10日3#商住楼的中标通知书是在建设施工后补办的手续。由此可见，在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之前，双方已就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工期、计价方式、总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属于上述规定的串通投标行为。因此，依照上述规定，涉案工程涉及的两份中标合同均属无效合同。郑基山认为锦甘棠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中标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明显于法相悖，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参照经郑基山签字确认的《安徽省小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妥，郑基山要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基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8元，由郑基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