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休，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海，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岩，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邹平市黄山二路中段22号。法定代表人：成延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休、刘延海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市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中止诉讼，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休、刘延海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6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如下：1、一审判决书认为，医保结算单明确载明的结算单不是病人缴费凭证就证明尚未结算是错误的。本案医保结算单的“说明”部分载明：“结算单是参保病人享受医疗统筹的凭证，不是病人缴费凭证；病人缴费以医保收费单据为凭证”，这段是说结算单和收费凭证的区别，并非说“不代表双方已经结算”，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是该证据证明了双方已经就医疗费进行了结算，因此在被上诉人处的医疗费并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该证据的标题明确记载是“结算单”，这就充分说明双方已经进行了医疗费的结算，什么是结算，就是了结的意思，该结算单当然不是病人的预交凭证，我们也没有认为该证据就是预交凭证，显然，一审错误地理解了该证据内容，错误的理解“费用结算单”的真实意思。2.一审判决书认为，“刘延海出具的收到条充分证明被告方已经收到孟凡休住院报销款，以及拖欠医疗费未付的事实”，这是明显错误的。该收到条虽然能证明我方已经收到报销款，但是绝不能就证明拖欠医疗费，这是被上诉人交给我方的款项，不是医保部门给我们的，如果是医保部门给我方的，我方才有义务返还给被上诉人，但是现在是被上诉人给付我方，说明该款已经报销后到达被上诉人手里，被上诉人基于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主动将该款给予我方，作为赔偿我方在其住院期间的损失，这是被上诉人对其占有款项的处分行为，该款已经交付和完成，该处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却错误给予被上诉人随意撤销的权利，这是完全错误的。关于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如何，不能单纯看我方共交付了多少钱和共花了多少钱，而是看医患双方是否结算，显然是否结算是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偷换概念，将我方共支付数额和收到数额作为争议焦点，只进行简单数学计算，没有审查资金流动背后的职权债务关系，如果我们欠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我们尚欠款的情况下将报销后的钱交付给我们，如此明显的不正常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盲闻，如此做出判决太不公平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我方拖欠医疗费，就应该举证证明其主张，其已经给我方开具费用结算单和支付我方十多万金额的事实，充分说明了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此时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给付我方款项系借款，如果其不能证明是借款，就推定是给付我方的赔偿款，其就无权要求我方返还，但是一审法官在不问被上诉人为何要支付给我方款项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使用举证规则、错误适用法律的表现。三、一审程序违法。我们一审中提交反诉申请，要求医院赔偿我方医疗损害经济损失，完全符合反诉条件，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两次提交都不收反诉状；我们申请调取证据，也拒绝收受我方申请书，严重侵犯我方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判决结果明显违背常理，将医院一方主动履行的医疗纠纷赔偿款项判决我们返还，帮助医院公开违约，我们提出的反诉也不受理，我们申请调取证据的请求也不受理，程序严重违法，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邹平市人民医院辩称，1.上诉人孟凡休因自身疾病到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治疗出院后，除缴纳的押金36000元外，其余医疗费125847.17元拖欠不交，至今没有支付。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医疗损害纠纷是另类法律关系可以另案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平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付医疗药费125847.1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孟凡休、刘延海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5日，被告孟凡休到邹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直肠恶性肿瘤，于2019年6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75天。被告孟凡休在邹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诊疗费及药费共计161847.17元，于2019年6月20日进行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结算单载明个人自负总额为61834.49元，统筹支付额合计100012.68元；同时载明，结算单是参保病人享受医疗统筹的凭证，不是病人缴费凭证，病人缴费以医院收费单据为凭证。2019年7月9日，被告刘延海收到原告邹平市人民医院交付的孟凡休住院报销款100012.68元。被告孟凡休住院时交付押金36000元，原告以被告拖欠医疗药费125847.17元为由，于2019年8月23日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孟凡休在原告邹平市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邹平市人民医院为被告孟凡休提供了医疗服务，被告孟凡休应当支付医疗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因被告孟凡休住院产生的费用，被告刘延海具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孟凡休、刘延海拖欠原告邹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25847.1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告应予偿还。关于被告孟凡休、刘延海辩称原告已为被告进行结算和报销，并把报销的钱给了被告，原告主张欠医疗费缺乏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医保结算单明确载明，结算单不是病人缴费凭证，刘延海出具的收到条充分证明被告方已收到孟凡休住院报销款，以及拖欠医疗费未付的事实，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孟凡休、刘延海辩称原告在对孟凡休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无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凡休、刘延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邹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25847.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8.47元，由被告孟凡休、刘延海负担。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证据：出院当天窗口结算凭证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该费用已经进行了结算，不拖欠被上诉人125847.17元。我方提交的照片打印件是被上诉人住院部工作人员提供，是用刘延海手机拍的，具体办的是由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办的结算。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该证据只是说明住院期间上诉人交了押金36000元，其他没有缴纳，缴费是非常严肃的问题，如果上诉人交了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不可能不录入信息，否则就是职务侵占问题，是刑事犯罪。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中显示的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医疗费，则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对此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则提交了滨州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证明涉案医疗费已进行了结算的事实，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刘延海出具的收到住院报销款100012.68元的收条也可证明双方已结算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将100012.68元支付给上诉人是其自行行使民事权利的行为，后果自行承担。现被上诉人又主张上诉人将该笔款项予以返还与前期行为不符，不予支持。另滨州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载明自行负担部分数额为61834.49元，扣除两上诉人已缴纳的押金36000元后，所欠付的25834.49元应由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两上诉人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二、孟凡休、刘延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邹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25834.49元；三、驳回邹平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8.47元，由孟凡休、刘延海负担289元，邹平市人民医院负担111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94元，由孟凡休、刘延海负担563元，邹平市人民医院负担225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