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4906号原告：谭建晖，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玄伟、邓国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杨一村花都大道中298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737193599X。法定代表人：孔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建晖与被告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珈纳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建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玄伟、邓国豪，被告珈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建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完整提供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全部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执行董事决议、监事决议给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完整提供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及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2年4月15日成立，原告自2004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是公司股东。2015年11月26日，原告退出管理层无法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更无法得知公司的财务状况、盈亏等。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有义务主动向股东公示公司的重大会议表决文件、财务会计报告等。公司自2017年5月1日开始拒绝履行该义务，不仅未按实际情况向原告分配盈余利润，且拒绝向原告提供公司章程、决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等全部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的文件资料，原告完全被排除于公司经营管理实务之外，对公司的日常经营、财务、盈利情况完全不知情。原告于2019年3月27日向被告送达《查阅申请函》，但被告未按规定履行其义务。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被告拒绝原告查阅、复制公司会议记录、决议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文件资料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珈纳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掌握公司全部账册，公司最早设立之初是一个家族企业，由原告的父母完成设立、运营，所有财务凭证、账册均存放于原告家中保管，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见到过一张纸的财务账册，原告退出时也未将财务账册交还给公司。原告及其父母在运营公司期间，担任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长期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的货款、成本支出等，原告实际清楚、知悉、掌握被告的全部财务账册及凭证、公司的所有决议内容，被告也无能力提供任何材料给原告查阅，这也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运营风险，被告已提供初步的证据证实原告为财务管理人并以自己私人名义收取了客户的货款，其他证据均掌握在原告手中，我方已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珈纳公司系于2002年4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始股东为蔡某某、谭建晖，原企业名称为广州谭氏化妆品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3月15日变更为现名。珈纳公司经营期间，股东多次发生变更，具体为：2006年9月11日变更为蔡某某、谭某某，2008年1月2日变更为谭某某、谭建晖，2016年3月15日变更为谭建晖、潘某某、孔某，2018年12月20日变更为潘某某、孔某。谭建晖在本案中请求查阅、复制珈纳公司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特定文件材料，该期间内谭建晖系珈纳公司的股东，持有珈纳公司45%的股权份额。2017年6月7日，珈纳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备案登记。根据珈纳公司章程约定，珈纳公司不设董事会、监事会，设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各一名。2019年3月25日，谭建晖向珈纳公司寄送《查阅申请函》，申请查阅、复制自2004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监事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并查阅该期间段内的全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2019年3月29日，珈纳公司复函谭建晖称，公司从设立之初到谭建晖退出之前，所有公司文件、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都由谭建晖及其家人控制，公司所有账目均由谭建晖及其家人经手，谭建晖退出公司后亦未将公司财务账册等返还给公司，并要求谭建晖归还全部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等财务资料。2019年4月11日，谭建晖向潘某某回函否认珈纳公司复函中指控的全部内容。2019年4月16日，珈纳公司再次复函谭建晖，要求谭建晖交回所有公司账目、原始凭证、提供谭建晖用于收取公司货款的银行卡的全部流水及用于报销的原始凭证、公司押金单等资料。2019年5月9日，珈纳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刊登声明，要求蔡某某、谭建晖、谭某某自该声明登出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珈纳公司2002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全部会计账簿资料、原始凭证并提供其三人私人账户中有关公司往来款项的银行流水。庭审中，珈纳公司坚持认为珈纳公司从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均由谭建晖控制且谭建晖退出公司时拒绝交还，现珈纳公司并无持有前述资料，无法提供查阅或复制。谭建晖对珈纳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27日，谭建晖与潘某某签订《广州加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谭建晖将其持有的珈纳公司45%的股权份额作价480万元全部转让给潘某某，并约定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30万元于签订协议当天支付，第二期250万元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2018年11月27日-29日期间，谭建晖收到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其中1.4万元由潘某某支付，228.6万元由珈纳公司支付。谭建晖据此主张潘某某系珈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擅自使用公司公款支付本应由其个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排除潘某某在其持股期间有其他擅自处分公司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且在其持股期间珈纳公司从未向其进行分红。谭建晖还主张珈纳公司曾在微信向其提供2018年1-10月的财务报表供其查阅，其委托会计师朱某某查阅时发现财务报表中存在高达40%的返点费用，涉嫌商业贿赂和偷税漏税，并提供了朱某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珈纳公司对谭建晖的前述主张均不予确认，称前述股权转让款228.6万元系潘某某按照谭建晖的安排先将款项支付至珈纳公司账户，再由珈纳公司支付给谭建晖，并称其二人在2016年发生第一次发生股权转让时也是采用相同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为证。该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6年5月27日，潘某某向珈纳公司账户汇入110万元，附言均为“归还投资”，2016年5月30日，珈纳公司向谭建晖付款109.4万元。但珈纳公司并未提交潘某某向其支付案涉228.6万元款项的证据。谭建晖确认前述109.4万元系潘某某在2016年受让其部分股权时的股权转让款，但表示直至本案庭审时才知道该款项系由珈纳公司支付，对珈纳公司的其余主张均予以否认。诉讼中，珈纳公司提交了与其客户签订的买卖合同、采购订单、应收账款对账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谭建晖在持股期间以其私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损害公司利益，并书面申请本院调取谭建晖名下两个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予以查证。谭建晖对珈纳公司的主张及所举证据均不予确认。又查明，2019年5月27日，谭建晖以潘某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案号：（2019）粤0114民初6104号】，请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广州珈纳生物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潘某某将广州珈纳生物有限公司45%股权变更登记回谭建晖名下。潘某某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粤0114民初6104号民事裁定，驳回潘某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潘某某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01民辖终205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粤0114民初6104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处理。谭建晖、珈纳公司均确认，截止至本案第二次庭审之日，谭建晖、潘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仍在审理中。珈纳公司据此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知情权是股东的固有权利，当股东在行使知情权受阻时，有权获得司法救济。股东行使知情权，应当以具备股东资格为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前述规定系对起诉时已经丧失股东资格的公司原股东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的起诉条件的特别规定。本案中，谭建晖起诉时已不具有珈纳公司的股东资格，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查阅公司特定文件材料，需要符合前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两个条件。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首先，谭建晖在《查阅申请函》中请求查阅、复制的是珈纳公司2004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文件材料，该期间内谭建晖系珈纳公司的股东，其有权请求查阅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其次，根据谭建晖提供的银行流水，潘某某应支付给谭建晖的股权转让款系由珈纳公司支付，珈纳公司虽称该款项系来源于潘某某，但对此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拥有独立的财产权，潘某某使用公司资金支付受让股东的股权对价，即公司资产被股东擅自处分，显然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公司资本有可能因此不当减少，也有可能使公司股东或其他不特定债权人利益间接受损，谭建晖持股期间的权益有可能受到损害。在谭建晖已丧失珈纳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为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谭建晖有权请求查阅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查明的事实，谭建晖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查阅公司相关文件材料的前置程序，珈纳公司抗辩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谭建晖退出之日止的全部公司文件资料均由谭建晖持有控制。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是公司经营过程中形成的重要文件，一般应留存于公司，珈纳公司抗辩谭建晖持有并控制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谭建晖退出之日止的前述文件资料，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任何实质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查阅、复制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执行董事决议、监事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谭建晖作为珈纳公司的股东，请求查阅其持股期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执行董事决议、监事决议，因珈纳公司并未设立董事会、监事会，只设执行董事、监事各一名，谭建晖未提供证据证明珈纳公司经营中曾作出过执行董事决议、监事决议，因此，谭建晖请求查阅、复制执行董事决议、监事决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应当根据法定程序进行。现谭建晖请求查阅其持股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并已按照法定程序向珈纳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但是珈纳公司对其申请未予接纳，珈纳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谭建晖查阅上述资料的申请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谭建晖在本案中主张查阅其持股期间的会计账簿，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因此，本院明确珈纳公司应提供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给谭建晖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从上述规定可知，会计凭证是填制会计账簿的依据,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据此,谭建晖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因此，谭建晖请求珈纳公司提供会计凭证给进行查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谭建晖诉请上述资料供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谭建晖该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查阅的时间和地点。查阅应当在珈纳公司正常的营业时间内进行，查阅的地点应为珈纳公司的住所地。关于珈纳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珈纳公司系基于谭建晖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损害公司利益而申请调取谭建晖的银行流水，但谭建晖持股期间是否实施了损害珈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珈纳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谭建晖与潘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裁决结果不影响本案处理，珈纳公司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备齐置于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并通知原告谭建晖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为十五日；二、被告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备齐置于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并通知原告谭建晖及原告谭建晖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查阅时间为十五日；三、驳回原告谭建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珈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韵琪人民陪审员  朱晓英人民陪审员  王玉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异书记员庾健敏柯潭靖祎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