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沣芸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村村兴南大道938号7栋101、201、301、401。法定代表人：谢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力伟，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世康，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勘，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沣芸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芸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力伟、安世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沣芸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被上诉人安力伟、安世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沣芸圳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安力伟、安世康向沣芸圳公司返还2018年3月7日前的公司印章、财务账册（包括工商银行62×××68账户资金使用明细及相关凭证及U盾）以及安力伟、安世康利用公司印章签署的所有文件和安力伟、安世康掌握的其他经营资料；2.本案诉讼费由安力伟、安世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力伟在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16日前是沣芸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财务负责人。1.2016年7月起，沣芸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芸客观上已无法管理公司事务。第一，谢芸于2016年7月怀孕，且谢芸并没有其他的合伙人可以帮助经营，客观上已经无法在怀孕的同时经营公司；第二，沣芸圳公司主营的是一家服装淘宝店铺，谢芸是该淘宝店铺的网红IP，淘宝店铺的宣传工作及粉丝群的互动工作必须由谢芸完成，因此，谢芸在继续负责宣传及粉丝工作的同时根本无法再负责公司财务、行政以及采购；第三，鉴于上述情况，加之安力伟刚从亚马逊离职暂无工作。作为谢芸的丈夫，安力伟在谢芸怀孕后接管公司财务、行政、采购完全符合正常的家庭逻辑。2.沣芸圳公司提交了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安力伟系实际控制人。第一，安力伟单方制作的《股东投入明细》明确显示其为大股东，其在派出所陈述的笔录中也自认其注资了169万元；第二，安力伟单方制作的《股东账户收支汇总》、《个人对公账户明细》列有详细的账目收支流水，若不是掌控公司财务，安力伟又如何能制作该表格；第三，《投资意向合同》显示安力伟可以单方动用公司资金120万元进行对外投资，投资成立的新公司为安力伟个人独资持有，足以证明安力伟同时控制着公司的资金；第四，《房屋租赁协议》、《月结服务合同》、《放假通知》等足以证明公司日常事务也是由安力伟管理；第五，《报销单》显示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8年3月15日，沣芸圳公司的所有资金报销均需安力伟批准，甚至谢芸本人的报销都需要经过安力伟同意，若不是安力伟掌管公司财务，如何所有账目报销无论大小均需安力伟批准签字。显然安力伟就是沣芸圳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第六，作为对公账户的尾号0868卡，绑定的是安力伟的手机号码，若安力伟不是公司财务负责人，是完全没必要绑定公司的对公账户；第七，公司的原会计是由安力伟招聘且只对安力伟负责。从安力伟能够提交该会计的交接清单可证明该会计是受安力伟控制的。（二）安力伟作为财务负责人并未将财务资料交还给沣芸圳公司。1.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掌握公司账户U盾、财务印章、财务账册等财务资料是完全符合商业逻辑的。任何一个公司的账户U盾、财务印章等财务资料只能由财务负责人掌握，否则财务负责人就根本无法完成工作，这是一个逻辑上的充分必要条件。如果是财务负责人，则必然掌握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如果没有掌握公司的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公司财务资料就不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现在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安力伟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则必然可以得知安力伟掌握了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2.安力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离开公司后有将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交还给沣芸圳公司。第一，沣芸圳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安力伟于2018年3月16日失踪后，再未出现，也未与沣芸圳公司进行任何交接。第二，谢芸在不得己的情况下对尾号0868卡进行解绑，并挂失了公司公章和财务印章。综上所述，安力伟在掌握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后并未交还给沣芸圳公司。（三）安力伟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未归还公司印章等经营资料。1.掌握财务需要财务印章，而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对外投资则需要公司公章。实际控制人只有掌握公司公章才能控制公司，这也是完全符合商业逻辑的。沣芸圳公司从员工放假到仓库租赁、供应商签约等经营行为均由安力伟操作，且相关合同均加盖了公司公章和安力伟的签字。因此，安力伟作为实际控制人同时掌握了公司公章。2.与沣芸圳公司关于财务印章的上诉理由一致，安力伟于2018年3月16日失踪，谢芸挂失了公司公章也能证明安力伟并未将公司公章交还给沣芸圳公司。（四）一审判决无视客观证据，未对案件进行查明即作出错误判决。1.沣芸圳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支持沣芸圳公司的诉讼请求。沣芸圳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安力伟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实际控制人，也足以证明安力伟并未将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交以及公章归还给沣芸圳公司。民事举证遵循高度盖然性，沣芸圳公司关于安力伟掌握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以及公章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理应被采纳。2.一审法院本应对公司印章、账册等资料由谁掌握分别进行事实查明，而一审判决却一刀切地予以判决。沣芸圳公司要求安力伟、安世康交还公司相关资料的诉讼请求除了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以及公章外还包含了其他的公司经营资料。退一万步讲，即使针对其他的公司经营资料，沣芸圳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但关于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以及公章的相关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即使不认定其他公司经营资料由安力伟掌握，也应当判决安力伟、安世康归还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以及公章给沣芸圳公司。3.沣芸圳公司提交的间接证据一审法院均未予以查明，导致错判。沣芸圳公司针对诉讼请求提交了数十份证据，安力伟、安世康均已在庭审中确认了真实性。这些证据均是由安力伟、安世康签字的书面证据，同时也印证了沣芸圳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对于这些证据在事实查明部分只字不提、视而不见，只是一句“广州沣云圳贸易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其诉请主张的返还的公司相关印章、财务账册由安力伟、安世康保管。”虽然沣芸圳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但足够充分的间接证据也足以推断出安力伟掌握了公司财务印章、账户U盾等财务资料以及公章。若按照一审判决的思路，任何民事案件只能采纳直接证据，而间接证据均无需采纳，这显然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进行案件事实查明就简单草率地作出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为维护沣芸圳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安力伟、安世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沣芸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沣芸圳公司称在其法定代表人谢芸怀孕期间安力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一说法不符合逻辑。而财务负责人一定掌握公司印章等经营资料也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现有证据证明谢芸掌握沣芸圳公司的经营合同及财务资料等，公司意志得以行使，不存在缺位。谢芸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并未丧失对沣芸圳公司的掌控。（四）沣芸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目的并不在于要求安力伟、安世康返还沣芸圳公司的公章等资料，而是企图通过本案诉讼让法院认定安力伟操控沣芸圳公司，并将该认定在双方的离婚纠纷以及家庭借贷纠纷案件中加以利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沣芸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力伟、安世康向沣芸圳公司返还公司2018年3月7日前的公司印章、财务账册（包含工商银行62×××68账户资金使用明细及相关凭证以及U盾）以及安力伟、安世康利用公司印章签署的所有文件以及安力伟、安世康掌握的其他经营资料；2.本案诉讼费由安力伟、安世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沣芸圳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4日，其工商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谢芸是其唯一股东暨法定代表人。谢芸与安力伟于2016年2月26日登记为夫妻关系。谢芸称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其怀孕、分娩、哺乳期间公司财务及管理交由安力伟、安世康负责，公司的印章、财务账册等均由安力伟、安世康实际控制和保管。安力伟、安世康对此予以否认。安力伟称其在谢芸产子前后按照谢芸的指示办理了部分工作事项，但其并未控制公司公章及相关财务资料。安世康称其在沣芸圳公司仅担任仓库管理员一职。谢芸未能提供其他充足证据证明沣芸圳公司的公司印章及财务账册由安力伟、安世康保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力伟、安世康有利用涉案公司印章私签其他文件或有掌握其他经营资料的事实。2018年3月7日，谢芸向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申请挂失沣芸圳公司行政印章与财务专用章，并申请重新刻制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海珠区公安分局对新申请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予以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内部纠纷，沣芸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请主张返还的公司相关印章、财务账册由安力伟、安世康保管，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安力伟、安世康有利用涉案公司印章私签其他文件或有掌握其他经营资料的事实，沣芸圳公司主张安力伟、安世康返还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资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沣芸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沣芸圳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沣芸圳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中称，谢芸的保姆曾经有一次在安力伟的包中发现了一些加盖有沣芸圳公司公章的空白文件，但并不清楚安力伟在哪些材料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故无法明确要求返还的经营资料的具体名称。2.沣芸圳公司为证明安力伟、安世康掌握公司印章以及其他资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出院记录、淘宝店铺支付宝账号、变更绑定手机申请、银行交易资料、投资意向合同、报销单、放假通知、租赁合同以及月结服务合同等26份证据，以证明谢芸怀孕、分娩以及哺育期间在客观上无法管理和控制公司，公司的日常管理、财务投资等均是由安力伟、安世康负责，但因谢芸是淘宝店铺的形象IP，故仍需负责淘宝店铺的网络营销工作。3.安力伟、安世康为证明沣芸圳公司一直实际由谢芸控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交接清单、离职证明、离职协议以及微信记录等证据，以证明沣芸圳公司财务人员于2018年3月27日离职前，已将公司相关的财务资料账号及密码交付给了谢芸；沣芸圳公司与安世康于2018年4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署的协议中并未提及安世康掌控公司的相关资料，也未主张返还；谢芸在怀孕、分娩以及哺乳期间实际经营和管控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力伟、安世康是否保有沣芸圳公司的印章、财务账册以及利用公司印章签署的所有文件和其他经营资料。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沣芸圳公司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清楚安力伟、安世康利用公司印章签署了哪些文件资料以及掌握了除财务账册之外的哪些经营资料，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部分资料的具体内容。因该部分诉求并不明确，又无证据佐证，故沣芸圳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印章和财务账册，沣芸圳公司主张，谢芸怀孕、分娩、哺乳期间，该公司的印章和财务账册由安力伟和安世康控制，但并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谢芸将印章和财务账册移交给了安力伟和安世康。虽然沣芸圳公司提供了部分合同以及支付宝账号等资料，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安力伟和安世康参与了沣芸圳公司的该部分业务，并不能充足证明安力伟、安世康在公司工作期间以及离开公司后实际控制和保管公司公章和财务账册。而根据安力伟、安世康提供的证据以及沣芸圳公司的陈述，沣芸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芸一直有参与公司业务。综合衡量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沣芸圳公司的证据尚不能充足证明沣芸圳公司的公章以及财务账册现在由安力伟、安世康控制和保管。综上所述，沣芸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沣芸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