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兴帕克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科园绿园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28414292N（1/1）。 法定代表人：梁砚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哲，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莹，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奥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神龙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94148607D（1-1）。 法定代表人:刘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男，系安徽奥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辉，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兴帕克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奥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万庆农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帕克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哲、李洁莹，奥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张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帕克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帕克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系统试车之前的沟通中列明的问题不足以证明奥森公司的设备存在问题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参建单位出具的验收证明要求奥森公司应于8月10日之前完成整改，故而认定第三方补救措施也应该在8月10日之前完成，之后支出的费用与奥森公司无关，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认为安装工程在整个采购合同的报价中只占比不超过5%且已包含土建、电气安装等8项内容，所认定补救措施费用只能酌情支持30000元与事实不符。 奥森公司辩称：涉案设备在2018年6月21日至23日已经验收合格，验收合格之前出现的问题都有奥森公司在现场按照帕克德公司的要求已经解决，在此之前所发生的费用都是由奥森公司承担，不存在由帕克德公司支付整改费用。2018年8月10日之前的整改与奥森公司无关，也就是验收合格以后发生的费用与奥森公司无关。帕克德公司提供的补救措施费用，不能证明用于奥森公司的设备整改。本案中，奥森公司既没有迟延交货也没有因为设备的质量问题而需要帕克德公司垫付相关的补救措施费，一审判决奥森公司支付3万元补救措施费，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8月23日，帕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帕克德公司与奥森公司签署的编号为PACT/2017-NE001-Pur005的《采购合同》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2、奥森公司赔偿帕克德公司因违约而导致支出的补救措施费用575137.98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579147.98元）；3、奥森公司支付帕克德公司因未按时交货而产生的迟延交货罚金53000元；4、奥森公司赔偿帕克德公司因违约行为导致无法获得客户支付的质保费用497500元。一审中，奥森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帕克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18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3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 一审法院查明：帕克德公司为买方与卖方奥森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编号为PACT/2017-NE001-Pur005《采购合同》，采购MVR处理成套系统，合同价款1060000元。合同约定装运期限为2018年3月10日货到现场，4月2日前完成安装。合同第9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30%货款，出厂检验合格且具备发货条件后在发货前支付40%发货款，设备到达现场安装验收完毕后或最晚设备到达现场3个月内支付20%设备安装验收款，剩余10%作为质保款在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合同第11条约定的卖方质量保证：采用上等材料和头等工艺制成的全新产品并符合订单中的技术说明、规格及图纸和其他订单中的要求，质保期为发货后24个月或成功开车之日起18个月；“当卖方接到要求更改不符或有缺陷的货物而未能立即采取行动在买方同意的时间和买方满意的方案更改上述有缺陷的货物时，买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开展此项工作并将向卖方收取由此产生的所有直接费用”。合同第14条约定，除不可抗力或者买方迟延付款等原因外，卖方未按约定时间准时交货且拖延达5周未能交送物件的情况下，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卖方须支付罚金，每迟交1周罚金按迟交货物价值1%支付，延迟交货的最高罚金不应超过迟交货物总价值的5%。《采购合同》第15条约定“本合同所有附件（43页）均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合同附件报价表显示，MVR处理成套蒸发器系统报价为103.79万元/套，合同价款还包括运输费用1万元、安装调试费5万元、吊装费0.96万元，保温2.47万元，总计113.2万元，报价109.6万元，即合同报价包含设备制作、安装、调试、保温及吊装等，附件还就奥森公司安装工程范围作出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帕克德公司依约履行了预付款、发货款的支付义务并认可奥森公司已交付全部约定设备，剩余30%货款未付。奥森公司认可因帕克德公司迟延支付剩余货款，自2019年1月起停止所供设备的后期维护和质保服务。2018年6月25日，帕克德公司向奥森公司住所地邮寄了解除合同及催款函，邮件被退回。帕克德公司采购设备系向第三方英飞凌半导体（无锡）有限公司供应，其与该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框协议》，协议价款995万元，其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为合同总价5%，2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在收到发票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 帕克德公司主张奥森公司实际供货期间自3月13日至4月24日，未依约于3月10日前完成供货。奥森公司主张具体的发货时间以帕克德公司通知发货为准且成套系统的供应需分批履行，交货地点位于保税区，通关的时间也较长，故交货符合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为3月10日，奥森公司未就履行交货时间举证，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帕克德公司通知发货的时间迟于约定时间或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交货时间合意变更，现帕克德公司主张奥森公司交付迟延可予认定。 关于质量违约。帕克德公司主张奥森公司所供成套系统存在质量瑕疵以及采取补救措施所支付的人工和材料费用，为此提交了项目现场检测数据及结果、双方沟通邮件，奥森费用清单、供应商合同及支付凭证等证据。奥森公司质证认为，沟通邮件只是普通沟通函，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及现场技术人员的沟通是顺畅的；现场检测数据为帕克德公司内部出具的，在6月21日至23日试车期间的现场检测数据符合实际要求；帕克德公司单方采取的补救措施，奥森公司并不知情，也与奥森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系统试车时间发生在6月21日至23日，在此之前双方就设备调试、检测和安装进行沟通所列明的问题不足以证明奥森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6月15日参建单位的验收结论载明“MVR蒸发系统：资料不齐全，仅提供系统调试报告，确认系统功能运行合格。经沟通因为该系统施工质量原因，需全面整改”“MVR蒸发系统整体施工质量验收不合格，限期于2018年8月10日之前完成整改，重新验收”。现在该成套蒸发器已投入使用，帕克德公司就蒸发器安装即便采取补救措施也应发生在2018年8月10日之前，之后的费用支出与奥森公司无关。鉴于安装工程在整个《采购合同》中的报价不足5%，而且包含管线水电安装、土建等8项安装内容，帕克德公司主张采取补救措施费用579147.98元事实依据不足。综上，奥森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依据不足，其所实施的安装工程存在瑕疵，采取补救措施的费用按30000元酌情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帕克德公司与奥森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就MVR处理成套系统设备的制作、安装、调试等签订《采购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依约全面、完全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2018年6月25日，帕克德公司解除合同的函件并未有效送达，故不产生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庭审中，奥森公司以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同意解除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奥森公司所制作的蒸发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根本违约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采购合同》第14条赋予帕克德公司单方解除权须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在奥森公司迟延履行后帕克德公司并未拒绝受领、及时解除合同，因此帕克德公司行使解除权并不符合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条件，对帕克德公司诉请解除《采购合同》，不予支持。 奥森公司供货迟延、所实施的设备安装工程存在瑕疵已构成违约，应予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迟延履行的罚金性质上为迟延履行违约金，其计算方式为迟延货物价值1%/周，最高不超过迟延货物价值的5%。现无证据证实各批次迟延货物价值及迟延时长，直接以合同价款5%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并不妥当。结合整个设备供应和安装调试的时间节点，可按合同价款2.5%确定即26500元。奥森公司在设备的安装过程中瑕疵履行，帕克德公司有权依约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其诉请主张奥森公司赔偿采取补救措施的费用损失可在3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并无合理的事实依据。由于帕克德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设备采购框协议》约定的质保期限未满，质保金扣款未实际发生，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也未成就，现其向奥森公司主张赔付质保金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其中剩余20%即212000元应在设备安装验收完成或最晚应在设备到达现场3个月内支付。奥森公司所供设备于2018年6月23日完成试车，自2018年4月24日设备全部到达现场顺延3个月即2018年7月24日，现均已达到付款条件。剩余10%货款支付条件为24个月的质保期满，现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奥森公司反诉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可在212000元范围内直接扣除应予承担的违约责任后，予以支持。双方《采购合同》未约定货款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或计算方式，依法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奥森公司反诉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并不超出该法定标准可予支持，起算节点可自2018年7月25日计算。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奥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帕克德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26500元、采取补救措施费用30000元；2、帕克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奥森公司剩余货款212000元（不含质保金）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上1、2项相抵，帕克德公司应支付奥森公司15550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15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3、驳回帕克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奥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30元减半收取75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35元，合计10550元，由帕克德公司负担5550元，奥森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帕克德公司认可涉案设备在整改后已经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涉案设备需要安装调试验收，因此双方当事人在设备试车之前所列明的问题，在帕克德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设备本身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为设备安装调试阶段需要调整的问题，帕克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系统试车之前的沟通中列明的问题不足以证明奥森公司的设备存在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帕克德公司认可涉案设备在整改后已经投入使用，而参建单位的验收结论中要求整改限期于2018年8月10日前完成，因此在帕克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8月10日前不能完成整改的情况下，且帕克德公司主张的补救措施费用579147.98元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补救措施费酌情为30000元，并无不当。 帕克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宜兴帕克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