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 负责人：施再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某，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黎，浙江智仁（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舞阳街道舞阳街633、635号1-2层、639、641号1-2层。 负责人：黄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仪，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屈某、沈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次事故是在驾驶员使用起重车吊装货物时钢丝绳滑脱砸到屈某，该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应本条例。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并没有处于“通行”状态，一审认为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应包含从事特殊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是对交强险立法目的的曲解。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一审法院以人民保险公司在明知肇事车辆性能的情况下，仍给予该车辆保险为由，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该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屈某答辩称，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本案是安全生产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道路交通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此，本案是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由交强险赔偿。交强险属于强制险种，合同的具体条款是固定内容，没有对内涵及外延进行明确说明，且双方也未对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作出特别规定，也没有明确指出特种作业车辆需要在通行时发生事故才能赔付。因此，本次交通事故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某答辩称，事故发生时车子没有在开，在干活，但沈某买保险就是防止这种意外事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赔偿。 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交强险是强制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获得赔偿是建立交强险制度的目的。本案车辆是特种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肯定少于作业时间，如果将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获赔的概率将大幅降低，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人民保险公司保作为保险人，应当在承保时就知道吊车的作业时间大于行驶时间，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不应再来主张拒赔，否则交强险合同也不具有保险利益。二、交强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保监会在2008年的复函中明确表示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故本案的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 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某赔偿屈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5694.38元；2.沈某承担上述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3.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屈某撤回对余某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16时许，余某驾驶浙Ｅ×××××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在湖州市矿区吊装钢板作业过程中车上钢丝绳将附近的屈某左手臂砸伤。屈某受伤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治疗，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37299.63元。经屈某自行委托鉴定，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屈某左桡骨下段粉粹骨折与2017年12月2日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屈某误工期限（含住院）拟为5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1个月，营养期限拟为1个月。屈某支付鉴定费用700元。肇事车辆浙Ｅ×××××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登记所有人为沈某，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余某系沈某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事故。屈某与沈某不相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肇事车辆在工地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理赔情形。人民保险公司提出本次事故并非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起重吊装的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应包含从事特殊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情形更符合本条立法目的。且人民保险公司在明知肇事车辆性能的情况下，仍给予该车辆保险，并收取相应保险费用，就应承担该车在特种作业中发生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因沈某未能举证证实屈某在本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结合查明的事实，该院推定由余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沈某系余某的雇主，应对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沈某应根据余某所负事故责任按100%的比例向屈某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商业保险的保险人，依法负有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被侵权人赔偿款之义务。为此，屈某请求沈某赔偿损失及两保险公司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金额，以该院核定为准。该院核定屈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37299.63元，2.护理费5536元（66432元÷12个月×1个月）,3.误工费18232.50元（因屈某未能举证证实误工致收入减少的具体金额，该院酌定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8元计算为宜，43758元÷12个月×5个月）,4.营养费900元（30元×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17天）,6.鉴定费700元，7.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63478.13元。沈某应赔偿屈某因事故致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478.13元，该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浙Ｅ×××××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屈某损失34768.50元（5536元＋18232.50元＋700元＋300元＋1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浙Ｅ×××××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屈某损失28709.63元（63478.13元-34768.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应赔偿屈某因事故致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478.13元，该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浙Ｅ×××××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屈某损失34768.5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浙Ｅ×××××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屈某损失28709.63元，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屈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2元，减半收取846元，由屈某负担137元，沈某负担709元。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对屈某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则具体金额如何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案涉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系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并非通行时发生事故，也未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为交通事故。交强险设置的目的虽然是为了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但不能理解为与投保车辆相关的一切事故均可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赔偿，对车辆处于非通行状态发生的事故或者非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屈某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因沈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特种车保险，其中包括第三者责任险，故屈某的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核算的各项损失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122号民事判决； 二、沈某赔偿屈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478.13元，该损失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屈某，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屈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减半收取846元，由屈某负担137元，沈某负担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