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锦义街中科新天地1-73号。负责人：夏兰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文，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一，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智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被上诉人王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132,18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书中针对争议焦点一认为“被上诉人在报销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为‘出租车发票与公司另一员工杨波报销的出租车发票连号、出租车发票实际金额明显高于当地出租车费水平、出租车发票等时计费时间过长、乘坐火车票时间与乘坐出租车时间冲突、手撕发票作废后仍然使用手撕出租车发票报销’等，并不存在《员工手册》‘私自涂改、伪造、篡改、虚构、销毁、提供虚假发票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上行为均有被上诉人自己粘贴的报销凭证为证，原审法院亦认可其真实性。其使用作废发票及火车票时间与出租车时间冲突等行为，明显具有套取交通费的主观恶意，均属于提供虚假的报销凭证的行为，符合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8.2.5条第14项的规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足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原审判决中关于“公司内部没有差旅报销制度，被告报销的所谓‘不合常理’的发票也并不违反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的论述，属于严重违背事实和严重的司法对企业管理制度进行干涉的错误裁判。是否存在差旅报销制度与用人单位依据规章制度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可以据此做出奖惩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处分。自《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废止之后，现行法律已不再就哪些行为属于违纪，哪些属于严重违纪作出规定，实际上无论是《劳动法》还是《劳动合同法》，都把界定是否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权利赋予给用人单位，由用人单位自行制定规章制度来设定。除非规章制度违法，法院亦无权否定规章制度。（三）原审判决中认定“原告认为被告在两次核查中报销的发票均存在问题，但该问题发票均己通过公司的报销审批流程，实际报销完毕，原告也做出了后续的处理决定，将其中的问题金额予以扣减。即使被告在报销过程中提供的发票存在问题负有责任，但公司审核同意并予以报销同样存在责任，不应由被告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且原告对此事己作出最终处理结果，故原告不应再以此由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中亦查明报销流程。报销凭证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审核只有在抽查中才有可能发现，且发现有问题的报销凭证是非常困难的，对定额发票、手撕发票等无法体现时间和具体金额的发票，即使存在员工虚报，亦无法认定报销凭证实际未发生。然而，被上诉人报销发票中被发现出与他人连号、乘坐时间冲突、等时过长、高额发票、使用作废发票申报等问题，为恶意套取交通费用。原审判决认为“即使被告在报销过程中提供的发票存在问题负有责任，但公司审核同意并予以报销同样存在责任，不应由被告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以及“原告对此事己作出最终处理结果，故原告不应再以此由为解除劳动合同”的论述，是十分荒谬的。上诉人对其中的问题金额予以扣减，以及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都是法律赋予被上诉人行使经营管理权的应有之意。（四）原审判决认定“被告的奖金、交通费补贴、电话费补贴应计入被告的工资，经计算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03元/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34.25元/月。需要发票核销的差旅费、交通费和通讯费属于支出报销范畴，不属于劳动报酬，不应计入工资范畴。原审判决计入包括差旅费、交通费和通讯费在内的全部项目，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原审判决中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长期出差人员，对发票的认知程度显然高于一般人员，其报销出租车发票与公司另一员工杨波报销的出租车发票连号、出租车发票实际金额明显高于当地出租车费水平、出租车发票等时计费时间过长、乘坐火车票时间与乘坐出租车时间冲突、手撕发票作废后仍然使用手撕出租车发票报销，明显具有套取交通费的主观恶意，属于典型的不诚信行为，既是对公司规章制度的挑战，也是对《民法总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法律规定的违反，该种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稽查人员交通费用采取实报实销方式，每月除报销之外，由劳动者提供等额发票核销每人每月700元交通费用，而被上诉人仍然套取交通费虚报交通发票的行为极不诚信。被上诉人作为稽查员，需要监督销售环节各项工作，核查经销商和终端市场促销政策落实情况。要求非常自律及较高的职业道德，诚信是必备的条件，而其行为一再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和诚信，上诉人有权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合问关系。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8.2.5条第14项规定：“员工私自涂改、伪造、篡改、虚构、销毁或提供虚假的公司档案、文件资料、原始凭证、财务凭证、报销凭证、原始记录、公章、收条、证照、工作记录、工作业绩和相关证据、文书、各类单据（包括各类报销单据）、申请文件者，或假冒他人或领导签字等严重违反诚信行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报销凭证，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外资企业，对造假行为零容忍，其规章制度受法律保护。本案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事实确凿，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应予以尊重和支持。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智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员工手册中有关私自涂改、伪造、篡改、虚构、销毁、提供虚假发票的行为，根据上诉状中所述实际只有一种提供虚假发票，并不包括其他行为，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是否提供虚假发票。上诉人认为私自涂改、伪造、篡改、虚构、销毁是无中生有，原审认定没有提供虚假发票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有合法依据是错误的。公司虽然有内部的规章制度，但违反规章制度应有事实为依托，制度的实施必须有违规行为做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有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手撕发票作废后仍使用报销存在恶意，是不符合事实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税务机关的2019年1月1日实施关于手撕发票及机打发票的规定，就认定1月1日后的手撕发票均是虚假是不合理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报销张贴的收据，张贴纸等没有报销经手人签字、没有年月日，哪张收据是实际发生的，现在很难说，上诉人也应承担一定的后果。三、在仲裁、一审阶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述的报销审批流程是一致的，经过审批后已经报销完毕，后期的检查过程中上诉人认为出现了问题，对不合理的部分进行了扣减，已经处理完毕，对于扣减的金额是否合理，员工也无法与公司对抗。这样的员工有31人，上诉人却只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解除合同关系的处理，显失公平。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遵循诚信原则。四、工资的组成包括工资奖金等6种，上诉人认为交通费补助、电话费补助不应计入工资是错误的。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无须支付王智文经济赔偿金132,180元；2.判令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无须支付王智文差旅费19,32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智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智文自2004年7月到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处工作，2015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智文在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工作期间，曾担任稽查员从事稽查工作。2018年3月，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在核查稽查员报销凭证过程中发现王智文已经报销的出租车发票存在着与公司另一员工杨波报销的出租车发票连号、出租车发票实际金额明显高于当地出租车费水平、出租车发票等时计费时间过长、乘坐火车票时间与乘坐出租车时间冲突、手撕发票作废后仍使用手撕出租车发票报销等问题，金额共计1246元。公司将核查过程中发现的上述问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王智文，要求王智文限期作出解释说明，王智文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了说明并同意放弃该部分发票的报销，公司作出扣减问题金额的处理。2019年4月，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再次对稽查员的报销凭证进行核查，发现王智文报销的发票仍然存在第一次核查中发现的问题，金额为2074.5元，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作出扣减问题金额的处理，同时做出了冻结王智文2019年2月-7月尚未报销差旅费的处理决定，冻结金额为19,328元。2019年8月22日，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对王智文作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处理通知书，拟解除与王智文的劳动合同。2019年9月6日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公司的工会同意解除与王智文的劳动合同。2019年9月10日，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自2019年9月10日，解除了与王智文的劳动合同。王智文对解除劳动合同不服，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返还垫付的差旅费。2019年11月20日，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19）锦劳人仲案字第4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支付王智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180元，支付王智文2019年2月至7月期间差旅费共计19,328元。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智文于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43元/月，该工资中包含2018年及2019年1-6月的奖金。此外，王智文每月还有700元的交通费及60元的电话费补贴能够予以报销。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自述的报销流程为：第一，员工在差旅系统上按照实际发生金额进行提交；第二，上级经理在公司差旅系统上检查申请预算和实际发生金额情况后审批报销金额；第三，员工自行整理准备报销凭证和打印审批件邮寄到厦门财务中心，厦门财务中心检查报销凭证的金额是否与差旅系统上的金额一致；第四，厦门中心的差旅报销凭证审核人员后续对差旅报销凭证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进行抽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奖金、交通费补贴和电话费补贴应否计入工资；3.王智文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7月还是2010年11月；4.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冻结王智文垫付的差旅费是否合法。对于争议焦点1，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主张王智文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依据《员工手册》第8.2.5第14项“私自涂改、伪造、篡改、虚构、销毁或提供虚假的公司档案、文件资料、原始凭证、财务凭证、报销凭证、原始记录、公章、收条、证照、工作记录、工作业绩和相关证据、文书、各类单据（包括各类报销单据）、申请文件者，或假冒他人或领导签字等严重违反诚信行为”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但王智文在报销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为“出租车发票与公司另一员工杨波报销的出租车发票连号、出租车发票实际金额明显高于当地出租车费水平、出租车发票等时计费时间过长、乘坐火车票时间与乘坐出租车时间冲突、手撕发票作废后仍使用手撕出租车发票报销”等，并不存在“私自涂改、伪造、篡改、虚构、销毁、提供虚假发票的行为”。因此，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依据此项规定解除与王智文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在核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出租车发票与公司另一员工杨波报销的出租车发票连号、出租车发票实际金额明显高于当地出租车费水平、出租车发票等时计费时间过长、乘坐火车票时间与乘坐出租车时间冲突、手撕发票作废后仍使用手撕出租车发票报销”，上述问题也只是基于与常理不符的合理质疑并无切实的证据证明王智文金额过高、等时过长的出租车发票并非实际所发生的数额，而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又自认其公司内部没有明确的差旅报销制度规定，王智文报销的所谓“不合常理”的发票也并不违反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因此，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解除与王智文的劳动合同也并无上述主张之外的其他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认为王智文在两次核查中报销的发票均存在问题，但该问题发票均已通过公司的报销审批流程，实际报销完毕，公司也作出了后续的处理决定，将其中的问题金额予以扣减。即使王智文在报销过程中提供的发票存在问题负有责任，但公司审核同意并予以报销同样存在责任，员工先行报销、后期再行审核的报销流程的合理性也有待商榷，不应由王智文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且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对此事已作出最终处理结果，故不应再以此由为解除劳动合同。综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应依法向王智文支付赔偿金。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王智文的奖金、交通费补贴、电话费补贴应计入王智文的工资，经计算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03元/月。对于争议焦点3，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提交了3份劳动合同以及招用职工登记表能够证明王智文自2010年11月开始到该公司处工作，但王智文主张除公司提交的3份劳动合同外，双方还签订过其他劳动合同，而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对于“王智文自2004年7月到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处工作至今”、“第一份劳动合同2004年7月签订”的事实予以认可，现该公司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智文自2004年7月至2019年9月10日在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处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争议焦点4，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对于冻结王智文垫付的差旅费19,328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主张由于公司内部的审核尚未结束，待审核结束后会将审核通过的部分予以报销，有问题的部分将予以扣减。现王智文要求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给付该部分费用，由于公司未审核完毕未能提出明确的抗辩主张，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部分发票实际存在问题，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王智文报销的该部分差旅费存在问题并且公司的冻结具有合理性，故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应予以报销结算。对于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数额经计算为145,793元（4703元/月×15.5个月×2倍=145,793元），但王智文向劳动仲裁机构提出的请求数额为132,180元，故对于王智文主张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视为王智文放弃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智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180元；二、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智文垫付的差旅费19,32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中,包括过失性辞退、无过失性辞退及经济性裁员三种方式。本案中,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处分行为属于过失性辞退方式。该种解除劳动合同方式是对具有重大过失的劳动者的一种惩罚手段,对劳动者而言属于一种比较严厉的制裁措施,事关劳动者的就业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对以该种方式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做出了明确规定,即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因此,判断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是否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为标准。上诉人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处理通知书》中明确解除劳动合同事由为“违反《百威英博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经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依据的是在被上诉人报销发票中发现与他人连号、乘坐时间冲突、等时过长、高额发票、使用作废发票申报等问题，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提供虚假报销凭证恶意套取差旅费用的行为。针对上述票据问题被上诉人在个人报销合规管控流程中均已作出比较合理的解释说明。可见，上诉人只是基于与常理不符的质疑得出的结论，并无切实的证据证明上述票据并非实际所发生的数额，因此，仅凭上述票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反《百威英博员工手册》相关规定，故意提供虚假报销凭证恶意套取差旅费用的行为。鉴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它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34.25元，需要发票核销的差旅费、交通费和通讯费属于支出报销范畴，不属于劳动报酬，不应计入工资范畴。经查，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资统计表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账户历史明细单记载，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除每月工资外，另有8笔上诉人公司支付金额，对于其中2018年9月19日的2103元及2018年12月12日的14,450元上诉人主张系2018年度报销的差旅费不应计入工资收入，并提供了相应的报销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余6笔共计10,570元应计入被上诉人工资收入，即平均每月880.83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每月固定的700元交通补贴和60元电话费补贴应计入工资收入。因此，被上诉人月平均工资应为4675.08元（3034.25元+880.83元+700元+60元），计算赔偿金数额为144,927.48元（4675.08元/月×15.5个月×2倍=144,927.48元），但被上诉人向劳动仲裁机构提出的请求数额为132,180元，故原审法院按此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