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敬智过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林美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政，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子燕，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名冠净化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卿，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上海敬智过滤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敬智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16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敬智公司。2．注册号：16253418。3．申请日期：2015年1月28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7年9月28日。5．标志：“名冠”。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滤纸；过滤材料（纸）；纸；滤芯纸板；咖啡过滤纸；防锈纸；过滤纸板；牛皮纸；纸带；卫生纸。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65517号《关于第16253418号“名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9月13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三、上海名冠净化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名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名冠”商号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名冠公司的商号权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名冠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高新技术企业证书；2．商标受理通知书；3．企业宣传册，显示名冠公司成立于2005年，主要经营工业滤纸、食品滤纸、空气过滤材料等产品；4．企业名称准予变更通知书，显示名冠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由“上海名冠滤材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5．名冠公司于2014年8月签订的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纺织行业协会举办的展会的展位确认书及对应发票，名冠公司于2014年9月签订的“第五届亚洲过滤与分离工业展览会”展位合同及对应发票，2014年4月签订的中国（上海）过滤及分离工业展览会参展申请及合约和对应发票；6．名冠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腾讯企业QQ服务合同书及对应发票，2014年签订的阿里巴巴软件技术服务订单及对应发票；7．名冠公司于2013年-2014年销售工业滤纸产品以及购货的相关发票；8．名冠公司与敬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磊于2008年-2012年度签订的劳动合同；9．公司章程、广告合同及广告费发票等资料。敬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荣誉证书；2．相关合同及发票；3．诉争商标的宣传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名冠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序号续前）：10．敬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磊在名冠公司工作期间的用工登记名册、员工辞职单及工作资料交接表、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缴纳情况等资料；11．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等资料，显示名冠公司于2007年8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由“上海宝科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名冠滤材有限公司”；12．“上海名冠滤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2015年的获奖证书2份；13．购销合同二份；14．敬智公司设立登记的工商档案资料；15．名冠公司官方网站产品中心页面、敬智公司官方网站首页、公司简介及产品中心页面、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信息查询页面；16．（2013）沪东证经字第10666、10667号公证书。原审法院另查明，名冠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12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从事纸制品、滤材、工业滤纸的销售”等。名冠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记载，“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条，争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名冠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审查，属于漏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名冠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并未明确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列为法律依据，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的表述亦未明确提及该条款。在此情形下，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进行审查，程序上并无不当。名冠公司关于被诉裁定存在漏审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名冠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名冠”商号享有的在先权益。根据名冠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记录等工商信息，结合名冠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部分参展合同及发票、销售发票、购销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名冠公司将“名冠”作为企业名称予以登记，并在销售、宣传活动中予以使用，在工业滤纸、滤材领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故名冠公司对“名冠”享有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商号权益。其次，敬智公司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名冠公司的“名冠”商号文字完全相同。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滤纸、过滤材料”等商品，与名冠公司经营范围相近。此外，结合名冠公司提交的张磊与名冠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等资料，可以认定敬智公司对名冠公司在先使用的“名冠”商号予以知晓。在明知前述商号的情况下，敬智公司仍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之上申请注册与名冠公司商号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其搭载他人商誉的恶意较为明显。据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使相关消费者将之与名冠公司相联系，从而将敬智公司提供的商品误认为来源于名冠公司，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名冠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相关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三、名冠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将“名冠”标志作为商号的使用证据，无法证明名冠公司将“名冠”作为商标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敬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敬智公司独立创作完成，具有独特的设计理念；二、在案证明不能证明名冠公司在工业滤纸、滤材领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进而相关领域的消费者知晓其商号。敬智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未损害名冠公司的任何权益；三、敬智公司已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和使用，诉争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形成了与敬智公司唯一、固定的对应关系，具备商标的显著特征；四、诉争商标在使用中，从未发生任何人谈及诉争商标与名冠公司的在先商号混淆与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名冠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诉争商标若被宣告无效，将使敬智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名冠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敬智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张磊，时间为2016年4月5日。敬智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林美霞，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另查二，名冠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敬智公司的设立登记工商档案资料载明：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中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磊，股东（发起人）为张磊、林美霞；《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的时间为2012年5月8日。另查三，名冠公司提交的其与敬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磊于2008年-2012年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限分别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上海名冠滤材有限公司员工辞职/辞退单》载明：填写的张磊离职日期为2012年10月9日。另查四，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设立登记工商档案资料、劳动合同及相关文件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名冠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在先商号权益。当事人欲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其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则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以下要件：一、其在先使用的商号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应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已为相关公众及诉争商标注册人所知悉；二、该在先商号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应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相类似；三、该在先商号应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似。首先，根据名冠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记录等工商信息，以及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部分参展合同及发票、销售发票、购销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名冠公司已将“名冠”作为企业名称予以登记，并在经营活动中进行了使用，在工业滤纸领域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滤纸、过滤材料”等商品，与名冠公司经营的工业滤纸商品相同或类似。再次，诉争商标标志构成与名冠公司的“名冠”商号完全相同。最后，名冠公司提交的敬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磊与名冠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敬智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名冠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名冠”商号应予知晓，敬智公司仍在名冠公司经营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名冠公司在先商号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难言善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名冠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敬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敬智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敬智公司对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鉴于原审法院采信了名冠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名冠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敬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上海名冠净化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上海敬智过滤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