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秦文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永华，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上述二方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成，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田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青，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如雪，女。上诉人重庆松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录公司)、陆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录公司、陆永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成，被上诉人和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青、闫如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录公司、陆永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未成立。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应当自当事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成立。本案中和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天明未在合同上签字，而松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为伪造，故该合同未成立。2.本案所涉设备均是松录公司购买，设备所有权人始终是松录公司。松录公司购买设备时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197,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之后松录公司与和运公司签订《订购契约书》，以原价出售给和运公司，但此次转卖后设备的所有权仍在松录公司，双方未约定松录公司按买卖合同关系向和运公司开具销售的相关发票，因此松录公司与和运公司的设备出售并未实际履行。在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设备所有权仍属于松录公司的情况下，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也不可能履行。3.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和运公司与松录公司之间只有融资，没有融物，双方实质上是利用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由松录公司向和运公司融借资金，本案应按借贷关系处理。和运公司向松录公司购买设备实际只向松录公司支付834,000元，即松录公司向和运公司的实际借款为834,000元。松录公司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已经向和运公司支付款项855,720元，故松录公司已经还清全部借款。4.因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未成立，陆永华作为保证人的相关合同条款亦不应成立。且张某某因签字虚假而免除保证责任，陆永华是基于对松录公司的信任，并认为松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才同意提供担保。现松录公司与和运公司以欺诈方式使得陆永华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提供担保，故陆永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和运公司辩称：本案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所涉设备的所有权在融资租赁期限内属于和运公司。松录公司已经向和运公司支付大部分租金，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已成立并生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和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松录公司向和运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所应承担的逾期租金96,000元；2.松录公司向和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元为限)；3.陆永华对松录公司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向和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松录公司、陆永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4日，和运公司与松录公司、陆永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编号：AKHXXXXXXXXX)一份，约定松录公司向和运公司申请办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和运公司根据松录公司的要求，向松录公司购进其所有的设备玻璃精雕三头机(型号JS-500-V3.1)肆台和玻璃精雕一体机(型号JS-450Y-V2)叁台，并回租给松录公司使用；租期为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共24期，每一个月为一期，从第一期至第十二期租金为每月47,310元，第十三期至第二十四期租金为每月32,000元。首付租金为363,000元，和运公司购买租赁物的成本为1,197,000元(含税)；松录公司应于每月29日之前向和运公司支付当期租金，如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之给付日起至清偿日止，每延迟一日，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2%滞纳金；松录公司应在和运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前，向和运公司支付首付租金，并以首付租金降低实际融资金额；该合同自当事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成立，和运公司收到松录公司支付的首付租金、租金保证金、租赁手续费后生效。和运公司在出租人处加盖公章，松录公司在承租人处加盖公章，陆永华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在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和连带保证人处分别有两个“张某某”字样的签名。同日，和运公司与松录公司签订《订购契约书》(合同编号：AKHXXXXXXXXX)，约定和运公司与松录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KHXXXXXXXXX的融资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和运公司为松录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并向松录公司购买其现有设备玻璃精雕三头机(型号JS-500-V3.1)肆台和玻璃精雕一体机(型号JS-450Y-V2)叁台作为融资租赁标的物。标的物价款共计1,197,000元(含税)。松录公司同意和运公司将上述货款扣抵租赁设备之首付租金363,000元整后，其余款834,000元同意于2016年12月30日前，由和运公司支付至松录公司指定之银行账号。同日，松录公司向和运公司出具全额付款确认书(编号：AKHXXXXXXXXX)一份，载明，和运公司向松录公司采购玻璃精雕三头机(型号JS-500-V3.1)肆台和玻璃精雕一体机(型号JS-450Y-V2)叁台，并依此设备标的物与和运公司办理售后回租之融资性租赁，采购的货款金额共计1,197,000元，其中头款价金计363,000元，同意和运公司迳行扣抵松录公司应支付和运公司上述融资性租赁合同项下首付租金363,000元，余款834,000元整，由和运公司迳付松录公司后，即确认交易已全额付讫无误。同日，松录公司向和运公司出具系争设备的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一份，载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标的物业已送达，并经验收，一切完全合意。2016年12月29日，和运公司指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向松录公司支付了834,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松录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前21期租金共计855,720元后，未再支付租金，故和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8日，松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某变更为秦文坤。一审再查明，2019年2月26日，和运公司因本案以松录公司、陆永华及案外人张某某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4月1日，张某某以和运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等证据中的“张某某”三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为由，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合同中张某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6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落款“承租人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及“连带保证人”处，《订购契约书》落款“乙方负责人”处，全额付款确认书落款“法定代表人”处，交货与验收证明书落款“法定代表人”处，上述五处“张某某”签名不是张某某本人所写。2019年8月15日，和运公司以“因鉴定报告显示系争合同非张某某本人签字”为由，自愿撤回对张某某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一审审理中，和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表示，租赁物价款为1,197,000元，其中834,000元由其直接支付给松录公司，其余363,000元与松录公司应向其支付的首付租金相互抵扣；《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约定了延迟付款滞纳金的性质实质是违约金，现自愿降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和运公司表示对租赁物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松录公司、陆永华对和运公司提供《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订购契约书》上松录公司盖章、陆永华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松录公司、陆永华认为，《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上松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签名并非由其本人签署，且该合同和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签字，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未成立，并未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出租人及承租人处的盖章均为真实，且和运公司已经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订购契约书》的约定向松录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加之松录公司也已依照《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支付21期租金，《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已经实际履行，故和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连带保证人处张某某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合法有效，且依据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可以判断，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而非企业借贷合同。和运公司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松录公司购买融资租赁物，并出租给松录公司使用，松录公司已确认收到租赁物并验收合格，理应按约支付租金，然而松录公司仅支付部分租金后就停止支付，已构成违约，其理应支付逾期租金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合同期限已届满，故对于和运公司要求松录公司支付逾期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如以逾期租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截止当前已超过10,000元，而和运公司只主张10,000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予以认可。关于陆永华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案外人张某某在连带保证人处的签名非由其本人签署，不影响陆永华作为连带保证人的责任承担。陆永华作为《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松录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应按约履行代为清偿的责任，故对于和运公司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松录公司、陆永华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松录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运公司逾期租金96,000元；2.松录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运公司违约金10,000元；3.陆永华对松录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060元，由松录公司、陆永华共同负担。二审中，松录公司、陆永华提交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7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旨在证明本案所涉设备所有权一直归松录公司所有。对于松录公司、陆永华提供的证据，和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裁定书中所提及的二台久久牌玻璃精雕一体机型号为JS-450Y，出厂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公司名称为深圳市久久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厂编号分别为J-89442、J-89443。而和运公司与松录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涉及的设备是型号为JS-500-V3.1(机号：J-91059、J-91010、J-91021、J-91001)的玻璃精雕三头机四台，型号为JS-450Y-V2.1(机号：J-91559、J-91288、J-91549)的玻璃精雕一体机三台。两者在机号上完全不相符，故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中提及的设备与本案所涉设备不一致。和运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在本合同的有效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和运公司。该节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佐证。再查明，《订购契约书》第3条约定，自签约之日起，本契约书项下标的物之所有权移转为和运公司，设备所有权及其他权益归和运公司所有。该节事实，有《订购契约书》佐证。又查明，2018年12月2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渝0107执异135号执行裁定，认定该法院查封、扣押的松录公司厂房内的二台久久牌玻璃精雕一体机型号为JSS-450Y，机号为J-89442、J-89443，而和运公司所购买的三台久久牌玻璃精雕一体机的型号为JS-450Y-V2，机号为J-91559、J-91288、J-91549，两者在型号上完全不一致，机号上更是完全不符合，故和运公司提出异议的二台设备不在该法院查封、扣押范围内，其对上述二台设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该法院据此驳回和运公司的异议请求。该节事实，有(2018)渝0107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是否成立？2.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性质问题。3.陆永华的保证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经鉴定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上松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签字不真实，但双方对于松录公司所加盖的印章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况且和运公司已按约向松录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松录公司亦已向和运公司支付了21期租金，尚余3期租金未支付。因此，和运公司已经履行了系争合同所约定的主要义务，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应已成立。对于松录公司、陆永华以松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署为由提出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承租人松录公司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和运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和运公司租回，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售后回租交易模式。且从《订购契约书》的约定来看，双方亦已明确约定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时间。二审中，虽松录公司提出本案所涉部分设备已被其他法院执行，但根据执行裁定书的认定，已被执行的设备与本案所涉设备的型号并不相符，故松录公司、陆永华主张租赁物所有权未转移至和运公司，于理无据，不能成立。对于松录公司、陆永华提出租赁物所有权始终属于松录公司，本案只有融物没有融资，双方之间应认定为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鉴于陆永华对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且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陆永华系受欺诈而提供担保，故对于松录公司、陆永华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松录公司、陆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重庆松录科技有限公司、陆永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张文婷审 判 员 周 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靳 轶书 记 员 杨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