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施陆，男，1996年3月2日出生于云南省潞西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施陆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8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实行独任审判，同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并当庭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丹、陈静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施陆及辩护人池仁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5日19时许，被害人赵某酒后与金某、左某、黎某等人到瑞安市莘塍街道××路口××足道店内约技师岑某出去玩被拒，该店主管被告人董施陆上前询问，与金某发生争执。之后，被告人董施陆到足浴店地下室找到一把生锈的菜刀，并用塑料袋包裹后插在后腰。随后，被告人董施陆到足浴店门口打电话，金某再次上前与其发生争执。被害人赵某见状，用手中的矿泉水瓶子砸被告人董施陆头部一下，被告人董施陆遂持菜刀砍赵某肩膀和头部各一下。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019年11月4日，被告人董施陆在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慢摇吧被公安民警抓获。双方当事人尚未调解，被告人董施陆已通过他人支付被害人3000元医药费。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董施陆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董施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董施陆辩称自己系正当防卫。对方一直挑衅、辱骂、拍打自己在先，自己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拿上生锈菜刀并裹上塑料袋也是为了防身；后在店门口，因白衣男子又辱骂自己，自己就打电话给老板，白衣男子以为自己打电话叫人又上前辱骂、挑衅，黑衣男子突然又出手打自己，自己一下子本能反应就用防身工具还手打了两下，打了后自己就站在路边不动了，后另一个男子就拿着很大的石头追自己，自己就跑到小巷子并打电话报警，后因怕对方骚扰就没接电话。 其辩护人池仁秋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据鉴定文书内所附照片来看，受伤部位是右侧靠近耳朵，且应该属于颞骨部分，而鉴定结论是左侧额骨骨折，作出结论的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d是颅骨骨折，故对该份鉴定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被害人有严重的过错。双方并没有发生争执，而是被害人先对被告人进行辱骂、挑衅、拍打，且上述行为导致被告人董施陆的人格尊严受到严重伤害，导致其无法面对足浴店的其他人以及自己的工作。另外，公安机关进行取证时，并没有将足道店内的监控进行取证，导致对被告人董施陆不利。3.本案应属正当防卫。本案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且被告人董施陆针对的对象也是用矿泉水瓶打他的人，其从地下室拿菜刀时主观上并没有伤害的故意。4.认罪认罚的撤回并不影响本案对具体量刑情节的认定，也不能因此加重对被告人的量刑。被告人董施陆对整个事实经过都是详细陈述，只是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5日晚，赵某、金某、左某、黎某酒后到达瑞安市莘塍街道××路口××足道店，赵某、金某等人在店内碰到技师岑某并相约岑某一起出去唱歌被拒，其间该店主管被告人董施陆上前询问赵某等人需要洗脚还是按摩，后与金某等人发生纠纷。之后，被告人董施陆到足道店的地下室拿了一把生锈的菜刀，用蓝色塑料袋包裹后插在其后腰处，并来到足道店门口，此时金某等4人亦在足道店门口候车，随后金某误以为被告人董施陆在店门口打电话纠集他人，再次上前与被告人董施陆发生争执，赵某见状上前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在被告人董施陆的头部，金某随即拉住赵某，而被告人董施陆则从后腰处拔出上述用蓝色塑料袋包裹的生锈菜刀，上前砍到赵某的左肩膀、左侧头部各一下，其间赵某用手阻挡并不断后退。尔后，黎某持一石头跑向站在路口的被告人董施陆，但被同站在路口的金某拦住，被告人董施陆随即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的主要损伤为头皮7.5ｃｍ创并致左侧额骨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董施陆电话联系韦某让其送被害人至医院，并通过韦某支付被害人的医药费人民币3000元。 2019年11月4日，被告人董施陆在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慢摇吧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董施陆的供述与辩解，其在侦查阶段供认自己在瑞安市莘塍街道××路口××足道店里当主管。案发当晚，有三男一女来到店里，自己上去问他们是否要消费但这几个人直接到技师休息室，对其中的一个女技师动手动脚。自己就过去问这几个人要洗脚还是按摩。然后，白衣男子就辱骂自己、用手拍打自己的脸，自己就忍着，可是对方还在骂，后自己到收银台后面的地下室里拿了一把生锈的菜刀，并去厨房用蓝色塑料袋把这把菜刀包了起来，插在背后的裤腰带上。接着，自己来到店门口，对方几个人还在店门口骂骂咧咧，白衣男子还用手指头指着自己骂，后黑衣男子突然上来用手里的矿泉水瓶敲到了自己的脸上，自己气起来就把身后的菜刀抽出来，朝黑衣男子的肩膀、头上各砍了一刀。砍完后，自己在旁边站了一会，对方另一个男子拿着砖头想打自己，自己就转身跑掉，后来自己害怕起来就回云南老家了。以及，足浴店老板有带黑衣男子去医院，并预交了3000元医药费，这个钱从自己的工资里扣掉了。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前述辩解。 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和“小柳”、黎某、“金中详”酒后到莘塍街道××路口××足道洗脚，等了一会儿后就想去唱歌，准备离开时在收银台碰到了认识的技师“小晴”，自己就靠近“小晴”并约她一起去唱歌，“小晴”说在上班。这时，站在收银台的主管好像很不高兴，和“金中详”发生争吵，自己就拦住“金中详”不让他们吵架。接着，自己等4个人就在苗家足道前面路口等车。一会儿，主管从外面过来并站在苗家足道门口，“金中详”和这个主管又争吵起来，自己怕“金中详”吃亏就过去帮忙，“金中详”和主管越吵越凶，自己以为主管要打“金中详”，就冲上去并用手里空的矿泉水瓶砸在主管的头上，主管就从背后拿出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刀之类的物品砍了自己肩膀、头部各一下。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伤自己的人即被告人董施陆。 3.证人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莘塍街道××路苗家足道店上班，来到收银台的时候，碰到老乡赵某、“金中祥”，他们都喝酒了。赵某靠近自己并用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说一起出去唱歌，自己说要上班不能出去。这时，站在收银台的主管董施陆就问他们是要洗脚还是按摩，“金中祥”就用手摸了董施陆的脸，并用手指着董施陆说“你不要吵”。接着，我看见董施陆就往收银台后面的地下室的厨房走了，赵某、“金中祥”见自己不出去也离开了店。 4.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和赵某、黎某、左某酒后到莘塍街道××路口××足道洗脚，等了几分钟又不想洗脚想去唱歌，赵某在收银台看到“小晴”就约她出去唱歌，“小晴”说要上班。这时，站在收银台的主管就对“小晴”说了一些话，由于自己喝了很多酒，一时兴奋就用手摸了摸主管的脸，并用手指着他说“你不要说话”，主管就生气走了。因“小晴”不肯唱歌，自己等人就离开足道店，站在店门口等车。一会儿，主管从店里出来，边走边打电话，自己以为主管是叫人，就冲过去质问主管什么意思，并摸了摸他的脸、指着他说“年轻人，低调点”。这时，赵某也过来了，和主管吵起来后用空的矿泉水瓶砸在主管的头上，主管就从身后抽出用蓝色塑料袋包裹着的菜刀砍了赵某的肩膀、头上各一刀。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伤赵某的人即被告人董施陆。 5.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和赵某、黎某、“金中祥”酒后到莘塍街道××路口××足道洗脚，等了几分钟就不想洗脚准备去唱歌，看见赵某、“金中祥”在收银台和店里主管、技师“小晴”在聊，自己以为他们是朋友，就自顾自的玩手机。后4个人在店门口的路边等车，主管出来了，“金中祥”就过去和主管说话，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金中祥”还用手摸了摸主管的脸并指着他说“年轻人，低调点”。这时，赵某也过来了，和主管吵了起来，并用空的矿泉水瓶砸在主管的头上，主管就从身后抽出用蓝色塑料袋包裹着的菜刀砍了赵某的肩膀、头上各一刀。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伤赵某的主管即被告人董施陆。 6.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小柳”、赵某、“金中祥”酒后到莘塍街道××路口××足道洗脚，等了几分钟就不想洗脚，准备去唱歌。自己看见赵某、“金中祥”在收银台和店里的主管、一个女技师在聊天，突然他们吵了起来，接着“金中祥”用手摸了摸主管的脸，并指着他说“兄弟，低调点”，主管没说话就离开了。然后，4个人来到店门口的路边等车，主管出来了，边走边打手机，“金中祥”就过去质问主管是不是叫人打架，并和主管吵了起来，用手摸了摸主管的脸并指着他说“你是不是叫人打架”。这时，赵某也过来和主管吵起来，并用空的矿泉水瓶砸在主管的头上，主管就从身后抽出用蓝色塑料袋包裹着的菜刀砍了赵某的肩膀、头上各一刀。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伤赵某的人即被告人董施陆。 7.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办公室里，后来出去时对方已经被砍伤了，董施陆也跑了。董施陆打完架后有联系自己，让自己把对方送到医院，并用他的工资垫付医药费，后自己将被砍伤的人送去医院并垫付了3000元医药费。9月份，自己用手机微信给董施陆转了结算的工资。以及其联系方式为133××××8289。 8.浙江省医疗机构预缴款收据，证实2019年7月5日20时57分，赵某在瑞安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一住院，缴款3000元。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赵某的人身进行检查并就伤势进行拍照固定的事实。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的伤势情况。 11.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晚（监控时间2019年7月5日18时57分许），足道店门口的情况。其中，一穿白衣长裤的男子A用手指头指着董施陆并说着什么，董施陆亦有予以回话，此时旁边一穿黑衣的男子B上前将右手拿着的矿泉水瓶砸在董施陆头上，男子A随即拉住男子B，董施陆则用一直置于身后的右手从后腰处的衣服里拔出一用蓝色塑料袋包裹的工具，并上前向拦着的男子A挥了一下，后继续上前打到男子B的左肩膀、左侧头部各一下，过程中男子B用手抵挡并不断后退，男子A一直拦着董施陆，后董施陆、男子A等人站在路口，另一穿白衣短裤的男子C（原先和一女子在店门口）手里拿着类似砖石类的东西跑向董施陆，男子A随即拦着男子C，董施陆逃离。 12.接警单详情，证实2019年7月5日19时22分许，董姓男子报警称“刚刚仙桥路口17号苗家足道里面，有4个人打报警人，报警人误伤一个人，人无事”；同日19时38分许，公安接处警到达现场，但人员已从现场离开，且电话联系不上；同日22时43分许，有人报警称其朋友被仙桥路口苗家足道一管理员砍伤；同日22时50分许，133××××8289的号码重复报警。 13.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池仁秋提出相关对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辩护意见。经查，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9日接受委托鉴定赵某的损伤程度，于同年8月13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并由2名鉴定人员签字及盖章；检验过程包括病历资料和检查所见，其中瑞安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ＣＴ片报告单显示入院日期为2019年7月5日、查体是左额头皮裂伤已经清创缝合包扎、ＣＴ片是左侧额骨骨折、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骨骨折和头皮裂伤，检查所见是左额颞部见愈合创（长7.5ｃｍ）、阅2019年7月5日瑞安市人民医院颅脑ＣＴ片及其电子数据见左侧额骨骨折，在结合具体案情后认定赵某的主要损伤为头皮7.5ｃｍ创并致左侧额骨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ｄ之规定，认定赵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综上，该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系有合法资质的鉴定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结论客观真实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至于辩护人所提鉴定文书内所附伤势照片的左右问题实则为相片的成像问题，且额骨属于脑颅骨。 关于被告人董施陆及其辩护人池仁秋提出董施陆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并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金某等人在足道店内有与被告人董施陆发生纠纷，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该期间具体发生的事情，但结合被告人董施陆的供述、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证人岑某、金某、黎某等人的证言，当时双方并非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即便按被告人董施陆所言当时金某实施了辱骂、拍打脸部（非扇耳光）的行为，上述行为也均已停止且金某等人已行至足道店外等车，但被告人董施陆在其后腰处的衣服内别了菜刀后来到足道店门口，双方矛盾升级，虽然存在被害人赵某先用矿泉水瓶砸到被告人董施陆头部的情形，但被告人董施陆也随即进行连续地反击，积极实施加害被害人的不法行为，该行为并不属于正当防卫。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施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施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方有一定过错，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池仁秋提出有关上述从轻处罚情节不受认罪认罚撤回的影响，应予以认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施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1年1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蕾 人民 陪 审员 林晓春 人民 陪 审员 徐祥建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代）书记员 陈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