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伍,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秀，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森，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意洋，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江，男，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林（曾用名：付小东），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明兴，男，199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百雄，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陈代伍、李泽秀、廖小江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代伍、李泽秀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廖百雄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补充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依法由廖百雄承担。事实和理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87号刑事判决可以证明廖百雄实施了开设赌场的违法行为，且发生伤害事件的起因也是其所开设赌场利益分配所致。廖百雄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是伤害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廖小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理由：在刑事处理的时候，陈代伍、李泽秀仅要求在刑事案件重判，仅提过一次民事赔偿，之后从未提及。如当时陈代伍、李泽秀要求我方赔偿，我方会赔偿，赔偿后我方在刑事判决中会轻判，但现在刑事判决偏重，我方已经服刑，本案仍认定我方进行赔偿不合理。付明兴书面答辩称，对陈代伍、李泽秀和廖小江的上诉无意见。廖小江书面答辩称，对陈代伍、李泽秀的上诉无意见，但其在涉案事故中未动手，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付小林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进行书面答辩。陈代伍、李泽秀未对廖小江的上诉提出具体答辩意见。廖百雄未到庭，未答辩。陈代伍、李泽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廖百雄共同赔偿因故意伤害行为致陈某死亡的死亡补偿费290244元、丧葬费4143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支付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943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450620元）；2.判令廖百雄对上述第一项全部款项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全部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廖百雄承担。付小林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赔偿，对刑事判决结果不服。付海军与陈某发生打斗，其是拉架的，并没有打架。付明兴在一审中辩称其有意愿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廖小江在一审中辩称，在刑事处理的时候，陈代伍、李泽秀律师要求不追究民事责任，在刑事案件重判。当时愿意赔一些钱给陈代伍、李泽秀，其同意赔偿，但是没有这个能力。廖百雄在一审中无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于1994年4月12日出生，陈代伍、李泽秀分别是其父母。2014年1月27日零时许，付海军、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因在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旧水坑丰达电机厂六区宿舍士多店索取赌场分红未果，携带水果刀来到该士多店内，付海军故意在赌钱时拿走桌上的赌资引发争执。继而付海军、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与士多店的人发生扭打。打斗期间，付海军、付小林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陈某等人，造成陈某心脏、右肺及肝脏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9月25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付海军、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犯故意伤害罪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2月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68号刑事判决书，认为陈某的死亡是付海军、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等人打斗期间用刀捅刺的损害后果，并分别就付海军、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的故意伤害行为定罪量刑。之后，付海军、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3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8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付海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付小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廖小江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付明兴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按照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三人持械故意殴打陈某，造成陈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87号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而且有询问笔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应对陈代伍、李泽秀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廖百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的一个主要方面就是，通过经营者及其工作人员的服务工作，照顾、保护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不至于遭受来自第三人的侵害。但陈某在廖百雄经营的士多店内被付海军等多人持利器伤害，伤害发生过程时间短，伤害程度大，致使廖百雄在客观上无法履行其作为经营者对消费者所负有的及时制止来自第三方侵害的义务。廖百雄达到了同类经营者所应当达到的通常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代伍、李泽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陈代伍、李泽秀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陈某年龄为19岁，陈代伍、李泽秀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14512.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即死亡赔偿金为14512.2元/年×20年=290244元，其计算方式、计算结果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6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2866元/年，六个月为41433元。3、交通费。陈代伍、李泽秀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为10943元，但其中部分票据并非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支出，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地与陈代伍、李泽秀的住所地、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4、住宿费。陈代伍、李泽秀住所地均不在广东，其处理陈某的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住宿费用，但陈代伍、李泽秀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主张住宿费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5、误工费。陈某因本次事故死亡，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实际上造成了误工损失，但陈代伍、李泽秀未能提供相关收入减少的证明，因陈代伍、李泽秀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参照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酌定误工费为800元。综上，因陈某死亡造成的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38477元，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应对陈代伍、李泽秀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陈代伍、李泽秀承受丧子之痛，赔偿义务人应支付陈代伍、李泽秀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连带赔偿陈代伍、李泽秀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廖百雄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代伍、李泽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338477元。二、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代伍、李泽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三、驳回陈代伍、李泽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059元，由陈代伍、李泽秀负担182元，由付小林、付明兴、廖小江负担787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廖百雄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廖小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廖百雄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案情，廖百雄作为经营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陈某在廖百雄经营的士多店内被付海军等多人持利器伤害，伤害发生过程时间短，伤害程度大，且廖百雄及其家属也是付海军等人伤害的对象，在双方的打斗中，也遭受了较大的伤亡。廖百雄客观上并无法制止付海军等人对陈某的侵害。而事故发生后，廖百雄等人也对陈某积极送医。故，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层面来讲，廖百雄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因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廖百雄开设赌场的问题。从本案案情来看，廖百雄所经营的士多店，有桌球等娱乐项目，也存在提供场地给人赌博并收取“租金”的行为。不可否认，提供场地给人赌博并收取“租金”系明显的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除过错行为、损害后果外，还应审查因果关系。既不能忽视行为与后果之间的联系，亦不能过分扩大两者之间的联系。本案中，廖百雄上述行为确实与陈某死亡的后果存在关联，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也即廖百雄开设赌场的行为并非导致陈某死亡的必然因素。陈某的死亡仍应归结于付海军等人的伤害。故，陈代伍、李泽秀以此为由要求廖百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小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其上诉理由与一审所陈述的理由一致，明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已进行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上诉人陈代伍、李泽秀负担2692元，由廖小江负担2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