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1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34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李某之子），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王某2、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某在消费支出方面有意夸大混淆误导,据此认定存质疑。王某3,王某4所有的费用支出都和李某无关,都不能和李某本人的费用支出混在一起算作李某的费用支出。2.一审只强调了李某生活、经济和医疗上困难,忽略了王某1的困难和提交的事实资料。李某生活上和经济上没有困难,能自理,下面从几个方面把李某和王某1做个对比。收入、养老金对比:李某:有三套两居室的房屋,2018年四季度卖了两套房收入900万、养老金4700元;王某1:养老金3200元,无其他收入,无房产。劳动能力和疾病对比:李某:正常退休,得过脑梗,现已恢复正常能自理,社保报销比例95%;王某1:患有严重心脏病,丧失劳动能力,12年前办理病退,每天要服用4种药,终生服用,社保报销比例85%。生活负担对比:李某:无任何负担;王某1:子女还在上学,需负担教育费用和其生活费用。3.一审对赡养费判决过高。李某养老金4700元扣除1000元医药费再加上两人赡养费1600元还剩5300元;王某1养老金3200元扣除1000元医药费和800元赡养费还剩1400元。北京市2019年低收入家庭人均月收入2000元,低保领取标准月均收入1000元。对比一目了然。如果一定要王某1支付,王某1只能最高支付赡养费100元至200元。王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讼理由莫须有。李某在起诉状中谎言欺骗法院,污损诋毁子女人格,捏造诉讼理由“子王某1女王某2均不赡养”。几十年的生活事实是作为王某1、王某2一直尽心尽力赡养着李某。并且替李某照顾着王某4。几十年没尽过赡养义务的是王某3。二、证据方面:1.李某隐瞒收入,卖房收款账户没出示、储蓄存款账户没出示给法庭。2.李某夸大支出。本案是李某而不是王某4索要赡养费。李某却在此提供大量王某4的支出单据充当其开支。三、李某不符合《婚姻法》第21条适用的对象。李某有已到手的两套房屋出售款养老金也比王某1、王某2高,李某比王某1、王某2经济生活状况好的多。四、中国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是国家给予没工作能力的退休公民,维持晚年基本生活需要的制度保险金。企退职工养老金原本就很低,王某1、王某2也是已步入老年生活的退休公民,看病医疗费用个人支付比例比李某高。针对王某1和王某2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李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某1、王某2每人每月支付2000元赡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与王某5婚后育有四子女，分别为：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4、女儿王某2、三子王某3，王某5于1992年12月8日死亡。2018年5月7日，王某4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判决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2月2日，西城法院判决指定王某3为王某4的监护人。2016年5月30日后，李某与王某3共同居住。另查，（2019）京0102民特88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王某4原与李某共同生活。2017年8月因王某4患精神分裂症，后合并脑梗，行动不便需人照顾，至北京市大兴区康家乐老年病医院住院至今。王某4住院期间由王某3办理王某4的有关事务，照管王某4的生活需求及医疗事务”，“本案诉讼中，李某到庭表示，其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无力尽监护义务，近两年来王某3多具爱心、责任心、辛苦照顾王某4，监护、代理了很多事务，所以今后要求确定王某3做王某4的监护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院认定如下：李某主张其每月养老金为4700元，平时由王某3照顾，而王某3同时是王某4的监护人；王某4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于2007年突发脑梗送医院抢救，控制住病情后在大兴×老年医院住院；李某称这些养老金的支出主要包括3000至4000元的医药费用、生活开销以及王某4近10000元的医院费用、生活开销。李某就其主张提交：1.银行存折及支出凭单，证明每月养老金数额，显示每月养老金为4702.94元，另有他行来账转入4000元，支出凭单显示每月均有数千元的款项支取；2.王某4的饭费、护理费及护工费收据，证明上述费用均由王某3每月支出；3.医疗费票据，证明李某每月医疗费用支出；4.王某4的住院费、医疗费及鉴定报告、鉴定费、住院费用结算单，证明王某4每月的支出情况。王某1及王某2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但从2019年7月起每月有大概200元的上浮，另其账户每月有4000元的他行来账，所以每月收入有8000元左右；2.王某4的费用支出不应算到李某的支出中，因为王某4每月有自己的养老金收入，继承的财产以及李某卖房中王某4享有的份额；3.真实性认可，但票据中大部分均是医保报销，只有少部分是自负，自负部分大概有几百元；4.王某4的费用支出不应算到李某的支出中。李某称每月4000元的他行来账是王某3的爱人从英国汇款，是王某3的生活费，因为王某3在国内没有工作和收入，还得照顾王某4和李某，而每月从银行账户中取现8000元是为了李某、王某3及王某4三人的生活费用支出，老人的生活习惯就是每月定期从存折里取现。王某2提交：1.银行对账单，并称该账户系其养老金账户，证明每月养老金数额为3911.89元；2.租房协议，证明其子沈某于2016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期间租住李某双桥东柳西里的房屋，但李某将沈某居住的房屋出售，导致其购买商品房也背上了房贷，其每个月要帮沈某还房贷；3.医院报告、处方、检查报告单，证明其退休之后身体有多种疾病，每月要负担相应的医疗费。王某1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李某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租房协议没有双方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是案外人沈某自己买房的事，与本案无关；3.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本案中，李某已年满85周岁，身体患有疾病，王某1虽称其未听说李某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但认可有脑梗后遗症且行动有一些不便，不能长时间走路，且患有糖尿病，故李某有长期服药和进行医疗的必要性。王某1、王某2作为李某的子女，不论因为彼此之间发生何种纠纷，都依法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应当支付赡养费，而王某2之子并非未成年人亦非其抚养对象，其子之花费不应作为其支出予以考虑。综合考虑当地的生活水平、李某领取养老金的数额、医疗花费情况及王某1、王某2的收入情况，法院酌定王某1每月支付李某赡养费800元，王某2每月支付李某赡养费800元。另，李某要求王某1、王某2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赡养费，因王某1、王某2在当日后并未支付过赡养费，故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某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赡养费9600元；二、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某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赡养费9600元；三、王某1自2020年1月起，于每月5日前向李某支付当月赡养费800元；四、王某2自2020年1月起，于每月5日前向李某支付当月赡养费800元；五、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份微信收藏的打印截图。王某2称，这是2015年11月10日王某2和王某3的微信记录截图，但是后来微信收藏内容没有了，只留下了一张截屏照片。证明目的：证明李某说王某2不赡养老人的情况是不存在的，从这张证据上可以看出王某1、王某2尽力赡养老人。当时李某瘫痪住院，王某2从李某住院开始一直陪伴。在医院的时候都是王某2照顾李某的，截止15年10月的时候王某2和老人一起生活了三年。子女一人带李某四个月在截图里没有体现。截图中王某2所说的“谁在这里给谁…”这句话能证明王某2在照顾老人，王某2与王某3对老人的赡养进行过协商。对于王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王某1称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15年的时候王某1不知道这件事，上述图片证据今天刚看到，但是王某2照顾老人期间王某1确实给王某2钱了，王某1通过给王某2钱间接给赡养费,但是王某3给的不是赡养费。王某3称，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某3说的每个月打到母亲那1000元，然后分给王某2五百元钱，打到李某账户的是给老人的赡养费，但是给500元是王某2非要要的500元。对于王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银行存折及支出凭单、收据、医疗费票据、银行对账单、租房协议、医院报告、处方、检查报告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欠佳，患有糖尿病且因脑梗后遗症造成行动不便，需长期服药、就医。王某1、王某2作为李某的子女，不论因为彼此之间发生何种纠纷，都依法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应当向李某支付赡养费。王某1、王某2上诉主张李某有养老金及售房的收入，比王某1、王某2经济状况优越，故不同意支付赡养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序良俗，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地的生活水平、李某领取养老金的数额、医疗花费情况及王某1、王某2的收入情况，酌定王某1每月支付李某赡养费800元，王某2每月支付李某赡养费800元，根据李某的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赡养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在此本院需向王某1、王某2说明，赡养义务的履行，不仅仅是赡养费的给付，还应做到生活上给予照料，精神上给予慰藉。王某1、王某2应在家庭纠纷的处理上多一些理解与宽容，主动分担一些家庭内部的负担，少一些互相责难、推诿，让李某在子女的亲情中安享晚年。综上，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负担50元（已交纳），由王某2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