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辉，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之一1101房。负责人：唐升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710室。法定代表人：易源俏。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琼，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良辉因与被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良辉，被上诉人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良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向李良辉返还借款本金1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良辉要求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返还本金1万元的依据是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0700元，但李良辉只收到本金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混合合同关系，但李良辉认为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是假借居间合同之名，行放贷业务之实。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称，李良辉与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才是借款关系。经查，该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并没有放贷业务，该公司与友众公司也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而已。一审判决未查明扣款人与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之间关系，也没有要求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出示授权凭证。李良辉在庭审中对电子签名有异议时，一审法院要求李良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李良辉没有提出申请，一审判决就直接认定电子签名有效。李良辉是在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室签的名，一审法院为何不去函调查呢？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良辉的上诉请求。李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返还本金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李良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李良辉与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之间的合同，返还剩余本金17305.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李良辉（甲方）与友众公司（乙方）、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丙方）签订《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信用咨询、居间及管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向出借人提供乙方对甲方借款资质的评价，促成甲方与出借人之间的交易等。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7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甲方按照每月等额本息方式进行还款，每月应向债权人还款金额为人民币993.49元；丙方咨询服务费依照《借款协议》期限36月按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丙方咨询服务费为人民币44.58元，甲方应付丙方咨询服务费总额共计人民币1605元，该“咨询服务费”由甲方授权乙方（或通过委托相应的P2P平台或出借人）从出借本金中一次性扣除并代为支付给丙方，且扣除后视为甲方已向丙方预缴该等费用；乙方服务费依照《借款协议》期限36月按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乙方服务费为人民币252.64元，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总额共计人民币9095元，该服务费由甲方授权并委托乙方（或通过委托相应的P2P平台或出借人）从出借本金中一次性扣除支付给乙方，扣除后视为甲方已预缴；甲方同意，服务方为甲方提供P2P平台借款的匹配服务。同日，李良辉签订《授权扣划委托书》，授权友众公司根据授权人于与被授权人以及其他民商事主体（如有）签署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及授权人与出借人（以相关协议约定为准）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按时从账户名为李良辉、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北支行、账号为62×××06的银行账户扣划相关还款金额及授权人其它应付款项金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同日，李良辉签订《授权扣划委托书》（备用还款账户），授权友众公司在主账户即上述民生银行账户的授权扣款委托书的授权范围内，当因任何原因导致被授权人不能足额从授权人的主还款账户中划扣应还应付款项金额（含提前还款情形）时，即可从授权人在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麒麟岗支行、账户名为李良辉、账号为62×××99的银行账户中扣划应还应付款项金额，备用还款账户其它事项适用服务协议中关于还款账户的约定。同日，李良辉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友众公司以李良辉的名义，代委托人在www.we.com网站申请并注册账户，用户名为LiLH48171461266.yx（以下简称we.com平台账户）；授权受托人以委托人名义通过we.com平台账户在www.we.com网站发布借款信息并申请借款；授权委托人代理委托人通过we.com平台账户与特定出借人以电子形式操作签署《借款协议》电子文本，一经受托人通过we.com平台账户在www.we.com网站上对《借款协议》进行确认的操作，相关协议即对委托人发生效力，委托人同意受《借款协议》相关内容的约束；委托人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在we.com平台通过其连通的中国民生银行互联网金融客户交易资金存管系统办理包括但不限于开立银行存管账户并进行绑卡、解绑卡、借款、提现、还款、转账等事项的操作，其中，提现仅限于将借得资金提现至委托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仅限于根据委托人的申请进行借款；就委托人在www.we.com网站上与特定出借人达成借款交易并借得的资金，委托人授权受托人通过we.com平台账户为其办理资金提现操作时将该等借得资金根据约定扣除委托人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应付受托人相关费用后的部分提现至委托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当受托人为委托人垫付《借款协议》相关款项时，委托人授权受托人直接将委托人在we.com平台账户内的资金（如有）提现并用于偿付受托人垫付款项；委托受托人代为保管《借款协议》，同时授权受托人根据双方已签署的《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对其还款进行还款管理。2016年11月14日，we.com昵称为“dear0327、茹子”等61人作为出借人（甲方）与李良辉作为借款人（乙方）、友众公司作为服务商（丙方）、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贷公司）作为见证人/服务商（丁某）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李良辉借款本金数额为307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月偿还本息数额第1至第35期为994.68元，最后一期为927.14元，还款日为自2016年12月14日起，每月14日。同日，we.com昵称为“dear0327、茹子”等61名出借人通过人人贷公司在民生银行存管平台的账户共出资30700元至李良辉在人人贷公司的民生银行存管平台账户，友众公司分别扣收手续费10086元和614元，李良辉将剩余20000元提现至其在民生银行广州天河北支行的账户。从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李良辉每月14日通过其在民生银行广州天河北支行的账户还款993.49元，共计12期；从2017年12月14日起2019年7月14日，李良辉每月14日通过其在工商银行广州麒麟岗支行还款的账户993.49元，共计20期；2019年8月15日，李良辉通过其在工商银行广州麒麟岗支行的账户还款195.48元和90元，上述款项共计32077.16元。庭审中，李良辉确认其在工商银行广州麒麟岗支行账户于2018年4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0日发生的每月1748.85元，合计5246.55元的扣款为其在其他平台的贷款还款，与本案被告无关。诉讼中，李良辉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良辉与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了《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授权扣划委托书》、《授权扣划委托书》（备用还款账户）、《授权委托书》，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为李良辉提供信用咨询、居间、管理及委托服务，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为混合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为合同关系。立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李良辉主张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授权扣划委托书》、《授权扣划委托书》（备用还款账户）、《授权委托书》共四份证据的签名均是虚假的，庭审中，李良辉确认其向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申请贷款时只签过一次名，而上述四份证据中的签名经过肉眼比对，均能看出细微差别，是为四次不同的签名，故无法通过复制粘贴的形式伪造签名且李良辉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对于李良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良辉主张对其在人人贷公司的民生银行存管平台账户不知情，但李良辉是通过在民生银行广州天河北支行的活期账户从其在人人贷公司的民生银行存管平台账户提现2万元，李良辉主张其不知晓该账户与事实不符。李良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良辉主张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承诺款项将由其出借，但实际上该笔款项并非该司借出，且该司未向其披露实际出借人身份。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李良辉所称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承诺自行出借款项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第二，李良辉所称其向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咨询贷款，认为借款人是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借款之时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没有将有关合同交给他，对利息未有明确约定，这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根据李良辉的授权委托，授权友众公司在www.we.com网站通过P2P的方式为李良辉取得借款。李良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良辉与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授权扣划委托书》、《授权扣划委托书》（备用还款账户）、《授权委托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二者合同关系成立。李良辉主张其之前并不知道上述协议的存在故现主张撤销该协议，但未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协议及委托书为2016年11月14日签订，现已过一年的时效，李良辉未有证据证明合同订立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被欺诈、被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李良辉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良辉要求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返还剩余本金17305.53元的问题。庭审中李良辉确认自己借款金额为20000元，应按20000元计算利息，而非按本金30700元计算利息，且其已还款32056.68元（5246.55元为李良辉向其他平台借款的还款，故不计入其中）。如上所述，本案所涉合同中与李良辉形成借款关系的并非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李良辉提出的返还本金的请求，实为针对借款关系提出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故李良辉要求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返还剩余本金17305.53元于法不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良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元由李良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李良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与友众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其理由在于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最大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都是易源俏，与友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该公司也没有借款资格。友众公司、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只有复印件，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李良辉在二审中确认《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授权扣划委托书》、《授权委托书》等为其本人签名，并称，其对友众公司扣取的两笔费用10086元、614元不知情，该两笔费用与其本人无关，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两年，其多还了1万多，现只主张返还1万元。3.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称，本案借款流程为：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李良辉的借款需求进行分析，协助李良辉搜集借款所需材料、讲解借款流程，并将李良辉的资料提交给友众公司审核，友众公司认为符合借款条件后，三方签署《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友众公司取得李良辉的授权后，代李良辉在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经营的人人贷网络借贷平台注册账户，并发布借款需求，有资金需求的出借人看到该需求后选择“投标”进行资金出借。借款金额达到后，在人人贷平台撮合下，出借人、借款人、人人贷平台三方达成借款协议，出借人资金存管账户内的资金会进入到李良辉资金存管账户内，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依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的约定预先扣除服务费用后，将剩余资金提现至李良辉工商银行卡内。李良辉还款时，由友众公司按时提醒并扣划李良辉账户内的资金，扣划成功后，友众公司将该资金存入李良辉的资金存管账户内，然后继续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出借人每月应收利息打入出借人资金存管账户内。如李良辉有逾期，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依据协议约定需要代其偿还相关款项。李良辉确认，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工作人员每个月都会提前两天打电话提醒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良辉要求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返还1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李良辉在二审中已确认《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授权扣划委托书》、《授权委托书》等书面文件中李良辉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李良辉辩称其不清楚上述书面文件中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协议等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约定，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并非出借人，而是为李良辉的借款提供服务等，该公司为此还提供了《借款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以证明本案款项资金来源和借款人身份。虽然李良辉在二审中提供的工商信息显示，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最大股东易源俏与友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名字相同，但该证据尚不足以否认两家公司的人格独立性，更无法充足证明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由于友众公司广州分公司、友众公司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李良辉以该公司为出借人为由，要求其返还本金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良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良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