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889号 原告：海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解放路386号。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永，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丽，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桂玲，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告：梁伟忠，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丽，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亮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桂玲、梁伟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被告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浙06民辖终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本案于2020年5月8日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海亮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丽以及被告李桂玲、梁伟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良、郑燕丽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亮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桂玲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为121.5万元），合计：421.5万元；2.判令被告梁伟忠对被告李桂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李桂玲因支付收购深圳市前海世腾投资有限公司、何桂英、王海莹所持有的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资金需要，于2017年7月15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被告梁伟忠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此三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止；如在上述借款期限内，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未能就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事项达成协议，被告李桂玲应于借款到期日全额向原告归还借款，若逾期，逾期部分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将借款汇入被告李桂玲指定账户。 其后，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关联公司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因被告李桂玲严重违约，于2018年5月15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案号：（2018）浙01民初1157号，二审案号：（2019）浙民终699号。上述案件包含了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要求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出面对两被告向原告之借款及连带保证责任一并主张权利的请求。但两被告认为“该款是案外人海亮集团有限公司向李桂玲的借款。同时梁伟忠作为保证人，属于另案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借款用途的约定不影响借款本身的法律性质，案外人可寻法律途径另案起诉主张”。后该案生效判决书认为“就300万元借款，案涉收购协议、补充协议1中虽约定在合同履行的第二阶段作为东伶珑公司其他股东的收购款，但因第二阶段并未实际履行，该案不应当认定为系杭州海亮公司方在案涉协议项下支付的收购款。李桂玲关于该笔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抗辩成立”。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李桂玲、梁伟忠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原告并非本案诉请的权利人，本案诉请的权利人已经变更为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该变动以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补充协议、情况说明所列内容为准，在2018年4月28日，海亮集团有限公司向杭州中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明确了案涉的债权由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所享有，本案原告已经丧失了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2018年4月28日原告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由李桂玲、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遗漏了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第三，原告所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有误，鉴于没有在情况说明中明确还款日期，2017年7月28日所签订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三段对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和起算点进行了变更，按照该协议书以年利率12%计算，协议签订后的3个月开始计算，也就是2017年10月29日开始，原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对于利息的约定已经失效，并且双方在履行收购协议以及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也对于具体的履行内容作出了变更，所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发生了相应变更，被告需要承担还款起算点应该从实际有权主张该债权的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实际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退一步讲也只能按浙江高院作出判决之日双方之间所欠的款项，权利义务确定之日起计算利息。第四，本案被告梁伟忠所提供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两年，而且保证期间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况，所以梁伟忠不承担保证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7月1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李桂玲、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签署的《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与李桂玲之收购意向书》，为帮助李桂玲收购深圳市前海世腾投资有限公司、何桂英、王海莹所持有的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资金需要，海亮集团有限公司拟向李桂玲出借300万元资金，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止。并约定，上述借款到期后，如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就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事项达成协议，并签署《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则该借款转为《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海亮集团有限公司的定金，上述借款在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如在上述借款期限内，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未能就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事项达成协议，被告李桂玲应于借款到期日全额向原告归还借款，若逾期，逾期部分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当天将借款300万元汇入被告李桂玲指定账户。 2017年7月19日，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一份，后上述四方又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其中约定：如对目标公司收购成功，则案涉的3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如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收购不成功，则李桂玲仍应退还案涉300万元，并在上述三个月届满之日起的次日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 2017年9月，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28日，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为收购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我公司于2017年7月8日向李桂玲出借人民币300万元。该笔款项在《＜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中载明作为对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的收购款，如收购未完成则转为李桂玲、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欠款。我公司认可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权利，并同意由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该笔款项，行使相应权利。后因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发生纠纷，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另一原告系本案案外人）于2018年5月15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李桂玲等，要求解除与李桂玲等人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1，返还股权转让款（包括案涉的300万元），并以梁伟忠为李桂玲向海亮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300万元提供担保为由要求梁伟忠承担连带责任。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判决，确定解除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以及2017年7月28日签订《＜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同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对案涉的300万元作出如下评述：就300万元借款，案涉收购协议、补充协议1中虽约定在合同履行的第二阶段作为对东伶珑公司其他股东的收购款，但因第二阶段并未实际履行，该款不应当认定为系杭州海亮公司方在案涉协议项下支付的收购款。李桂玲关于该笔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的抗辩成立。杭州海亮公司方如认为存在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并据此驳回了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李桂玲归还案涉300万元款项以及梁伟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案下判后，李桂玲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浙民终6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桂玲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李桂玲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梁伟忠对被告李桂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查明，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由原告投资创办，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与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除原、被告的陈述外，还有《借款协议书》、支付凭证、《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情况说明、（2018）浙0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终699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实，本院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原、被告主体的争议。被告认为，根据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了案涉的债权由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所享有，而且，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还款义务人，所以，本案适格原告应该是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同时还应追加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认为，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为了向被告一并主张权利所需，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部分款项的请求，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认为，第一，原告与海亮教育集团管理有限公司、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均系关联公司；第二，根据《借款协议书》的内容，被告李桂玲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的用途是用于收购深圳市前海世腾投资有限公司、何桂英、王海莹所持有的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资金需要，随后，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和《＜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其中《＜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对案涉的300万元款项如何处置进行了约定，但因在履行上述协议中双方发生纠纷导致协议未能真正履行，则根据补充协议1，案涉的300万元不能作为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收购款；第三，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28日，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在2018年5月15日，从时间上分析，出具该说明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一并向被告主张权利需要；第四，在该案的审理中，被告李桂玲对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也认为案涉的300万元系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借款，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中明确了案涉的30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是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收购款，并判决解除《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和《＜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鉴于以上种种行为及事实，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案涉300万元的权利人为本案原告。 对于被告提出的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也是本案还款义务人的意见，因上述两公司并非是《借款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故上述两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第二，被告梁伟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梁伟忠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协议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协议书》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中，应认定被告梁伟忠的保证期间的截止日为2019年8月15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并将案涉的300万元款项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于2018年5月15日起诉），且两被告在该案的审理中对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认为涉案300万元款项是案外人海亮集团有限公司向李桂玲的借款，同时梁伟忠作为保证人，属于另案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原告与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但鉴于原告与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依据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向梁伟忠主张权利，同时，从梁伟忠质证意见的表述来看符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这一规定的情形，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应从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于2019年11月向本院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并未超过梁伟忠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梁伟忠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担保行为，各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有效。被告李桂玲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从2017年8月17日起按约定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该款被告李桂玲应予以归还。被告梁伟忠在《借款协议书》中作为保证人签名，应依法、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两被告抗辩认为，本案借款起算利息的时间以及标准不应按《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予以计算的意见，本院认为，《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和《＜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玲及目标公司之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1》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法律效力，理应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计算利息，故对两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桂玲归还原告海亮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梁伟忠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520元，减半收取计20260元，由被告李桂玲、梁伟忠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姚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