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惠，男，1975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卿，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敏惠因与被上诉人李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9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所谓的股权转让在事实和证据上存在诸多严重疑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转让股权的事实。(一）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1、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协议，而对于该份协议的签订背景、签订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陈述完全不一致，且自相矛盾。对于如此重要的一份协议，这种矛盾情形显然是不可思议的；2、从形式上看，该合同只有最后一页有上诉人签字，且签字为草草签署，没有签署时间。最后一页内容只是程序性的条款，与前面其它数页内容是截然分开的，仅凭最后一页无法证明股权转让的信息；3、从协议条款上看，其内容和规定极其简陋，转让协议通篇未涉及目标公司债权债务、经营情况、盈利情况、发展前景，只涉及单一的注册资本。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涉及款项800万元，这样一笔巨额投资，协议却视同儿戏，没有关于企业的任何数据及资料作为附件，也没有载明被上诉人己经就企业财产经营等信息进行过披露。合同内容存在重大缺失，不能证明转让事实的发生，也明显违反了最基本的日常经验法则；4、从协议权利义务看，案涉协议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协议直接按照注册资本计算股权转让的价格，未提交固定资产、实际经营、负债等信息；协议仅约定受让人的付款义务，对于受让人的权益则只字未提。这完全符合剥夺对方全部合同权利的情形。(二）关于股权登记。1、对于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不同意、不认可。上诉人本人没有、也未委托任何人到工商部门办理过变更登记，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股权葛育飞（股权变更登记的经办人）也明确认可，上诉人未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也未委托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4.1的内容，“在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全部标的股权转让价款后，甲方应当配合办理目标公司在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转让标的股权所需的其他手续”。在未支付相关对价且相对方不知情，被上诉人即私自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这种行为违反法律的规定和合同条款的规定，更不符合基本的日常经验法则。（三）关于公司章程。1、在形式上，被上诉人提供的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司顿公司）章程共八页，仅在最后一页签字有上诉人签字。该章程前面七页和最后一页相对比，最后一页的字体明显比前面几页的字体小，且行间距也明显比前面几页小，且最后一页最下面写了个“5”。该章程明显存疑，系被上诉人或威司顿公司进行过变造；2、在制定程序上，章程显示的制定时间为2015年8月7日，而按照被上诉人所陈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本案显然是章程制定在先，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这显然是严重违反公司法规定，也不符合基本日常经验法则；3、事实上，长达三、四年之久，被上诉人及威司顿公司从未通知过上诉人参加股东会，上诉人也从未参加过威司顿公司的股东会。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双方从未发生股权转让的事实。(一）补充协议书、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转为股权的意思表示，否则被上诉人不会一直认可借款的事实并一直承诺还款；(二）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的烕司顿公司工商变更情况，可以看出威司顿公司就是被上诉人精心布局套取资金的工具；(三）上诉人提供的工商局调取的2015年9月6日公司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该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上诉人的签字明显不是其本人书写，而是被上诉人和威司顿公司弄虚作假伪造上诉人签名；三、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违反最基本的法律逻辑思维，显然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明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被上诉人对于欠上诉人的款项再次进行了确认，并提供担保人、承诺还款时间。这就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所称的双方达成债转股的合意是完全虚假的。如果真的存在债转股的协议，那么被上诉人就不可能在2017年再次确认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关于债转股的抗辩也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明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联系方式确认书》等证据，均有上诉人本人签名。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于本案一审过程中否认其签名为本人所签，但又拒绝对其进行鉴定，其观点未经一审采纳后，于二审中又声称协议本身真实性存在疑问，具有明显的恶意。1、《股权转让协议》对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例如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款、转让前后利益的分配、股权登记等事由均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上诉人于协议上署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足以佐证协议不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2015年8月31日，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威司顿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王敏惠已成为公司股东及董事。上诉人在公司中已经开始实际享受股东权利，包括知情权、表决权等，上诉人一方面否定自己办理了变更登记，一方面却又实际享受着股东身份带来的相关利益，实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公司章程》本身系属真实，并且有上诉人本人签名，上诉人于本案一审中也对此表示认可。上诉人对其股东身份也是知晓且认可的，上诉人主张从未参加过股东会的说辞与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二、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上诉人应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三、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1、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在于债权转股权，于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在未接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下即为上诉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这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以为自身对上诉人负有800万的债务，办理变更登记后被上诉人以为自己所负债务已经消灭，因此不存在权利受侵害的情形。然而，当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通过电话得知债权人并非上诉人，而上诉人又于该年12月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后，被上诉人才得知上诉人单方面撕毁了《股权转让协议》，此时，被上诉人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一审判决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上诉人王敏惠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即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起算为宜的观点，也具有合理性；2、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没有抵消意思表示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上诉人于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即提出了双方互负债务已经抵消，但未被采纳。被上诉人未主张股权转让款并非是因为怠于行使权力，而是对自己享有权力受到侵害的事实一直不知情。李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敏惠向李明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敏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12月8日，香港永富丽国际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威司顿公司），2014年12月31日，威司顿公司股东由香港永富丽国际有限公司变更为李明，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125.3787万元。2015年8月，王敏惠分别在《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整体变更设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联系方式确认书》上签名。其中《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载明：由包括李明、王敏惠在内的44位自然人共同投资设立威司顿公司，全体股东认缴人民币7125.3787万元（其中王敏惠认缴出资800万元，出资比例11.23%，出资时间2011.7.28）。《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整体变更设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威司顿公司股东会于2015年8月10日召开，本次实到股东44人，代表公司股份100%，与会股东就本公司整体变更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宜，经讨论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依照《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将本公司整体变更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变更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总股本定为7125.3787万元，公司原各股东均为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按照天联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审计的本公司截至2015年8月31日的净资产除以总股本的比例进行折股，各发起人按照原在公司的出资比例认购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并按照原出资比例享有本公司净资产折成股份数额等内容。2015年8月31日，威司顿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由李明一人变更为包括李明、王敏惠在内的44位自然人股东，其中王敏惠登记为该公司董事，认缴金额为800万元，持股比例为11.23%。本案中，李明提供《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中载明：本协议于2015年在江苏溧阳市签署，由李明将其持有上述公司11.23%的股权转让给王敏惠，转让价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支付。协议中并注明本协议一式四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李明、王敏惠各持1份，其余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留存。王敏惠对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对该协议是否是王敏惠本人所签、协议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及该协议是否进行过改造进行鉴定，但后因未缴纳相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王敏惠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明、张雨欣（李明妻子）、威司顿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该案中，李明、张雨欣及威司顿公司辩称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及李明于2014年10月累计向王敏惠借款800万元（该800万元包括王敏惠出借的200万元及另案冯志中出借的600万元），该债务已于2015年8月由李明以持有的威司顿公司部分股权转让方式予以清偿，且其已就该股权转让纠纷在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应中止审理。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沪0151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案涉借款虽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6日，但双方在2017年8月31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借款人李明承诺还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表明双方股权转让纠纷与该案无关联，故未采纳李明提出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及该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并支持了王敏惠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明提出自2015年初开始，威司顿公司已经做好了在国内新三板市场挂牌上市的基础性工作，并在2015年和2016年向溧阳市金融办提交过公司准备挂牌上市的材料。李明在2015年5月-8月期间，多次和公司骨干员工及外部投资人沟通，最终在2015年8月，集中向数十名受让人转让股权。根据李明提交的相关证据，李明向王敏惠转让股权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王敏惠已作为股东开始享受股东权利，包括知情权、表决权等，双方存在真实意思表示的股权转让行为。王敏惠目前拒绝承认股权转让事实的原因在于威司顿公司在2015年以后整体经济环境不好，导致企业挂牌上市目标未能实现。至于诉讼时效，李明主张的“债权转股权”反映了当时的股权转让背景和事实，根据李明的陈述和王敏惠的举证（两份崇明法院的判决书），在2015年8月之前，王敏惠享有对李明的800万元债权本金，若双方不存在“债权转股权”的约定，则也不能解释李明向王敏惠转让的股权比例不是一个整数，而是基于800万元占全部7125.3787万元公司注册资本本金而计算出的比例（11.23%），再结合李明提交的录音资料，在2017年3月双方谈话录音时，李明还不知晓此前8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其他人，王敏惠此前也刻意隐瞒了该信息，直到王敏惠逼迫李明还钱时才以此作为威胁。故可以推定：李明、王敏惠双方此前具有股权转让的合意，也具有800万元债权转股权的合意，但是因为信息不对称及王敏惠的强势地位，李明虽然在股权转让后多次要求和王敏惠完善债权变更为股权的书面手续，但王敏惠一直拖延，但也从未否认，直至发觉威司顿公司经营不佳后，王敏惠开始撕毁约定重新主张债权。而王敏惠则认为：一、李明所谓的股权转让其实违反日常经验法则，是其尽心策划的一场骗局；二、李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敏惠受让股权成为威司顿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严重违反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三、王敏惠提供的证据可以反证李明、王敏惠双方没有发生股权转让的事实，这是李明策划的一场诉讼欺诈。王敏惠从来没有受让李明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未去办理变更股权登记手续，王敏惠也不需要威司顿公司的股权，并愿意配合李明将此登记在王敏惠名下的股权恢复登记到李明名下。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王敏惠分别在《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整体变更设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联系方式确认书》上签名，表明了其自愿受让该公司11.23%股权的意向。《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由李明将其持有威斯顿公司11.23%的股权转让给王敏惠，转让价为人民币800万元。王敏惠虽否认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又不缴纳相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应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2015年8月31日，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上述相关资料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敏惠已登记成为持股11.23%的公司股东及董事。王敏惠提出案涉股权转让系骗局，且王敏惠没有受让李明股权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缺乏相应的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李明、王敏惠双方虽然在2015年签订的《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转让款于协议生效后5日内支付。但考虑到李明在同时期将案涉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40多位自然人，转让协议均是统一打印或印刷。在股权转让之前，李明、王敏惠之间存在较多经济往来，李明也结欠王敏惠的债权，特别是王敏惠于2017年12月在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明首先提出的抗辩意见是双方互负债务已经予以抵销，该抗辩意见虽最终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但从李明的主观方面分析：其未及时向王敏惠主张股权转让款是因为自己也欠王敏惠的债务，在王敏惠未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也未认识到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王敏惠向其主张债权时，即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起算为宜，因此，对王敏惠提出案涉股权转让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明要求王敏惠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其要求自2015年9月6日起算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敏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8月31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2800元，由王敏惠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敏惠补充提交关于威司顿公司由原股东永富丽公司变更为李明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1、永富丽公司及李明、威司顿公司存在虚数出资和抽逃出资的情形。威司顿公司系永富丽公司投资设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美金，注册资本缴纳时间自2005年3月-2011年7月，时间跨度达6年，永富丽公司实际未进行经营，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可能性；2、威司顿公司由永富丽公司全资投资设立，永富丽公司应当履行对威司顿公司出资1000万美元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永富丽公司履行了该义务；永富丽公司将其对威司顿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给李明，李明受让该股权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全部对价。因此李明享有威司顿公司股权有瑕疵，甚至是不合法的；3、2014年威司顿公司由港资企业变为内资企业，按照规定应当缴纳数百万元的税款，但是据上诉人所知威司顿公司至今欠缴税款达数百万元，威司顿公司存在严重违法行为，且其变更不合法。李明一直陈述威司顿公司将要到新三板上市，但是实际情况是威司顿公司年年亏损，一家年年亏损欠缴数百万元税款的公司完全不具备实质的上市条件，且威司顿公司现在仍系有限责任公司，新三板上市的要求公司的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但威司顿公司从未进行股权制改造，根本不具备上市的形式要件。李明陈述在2015年和2016年向金融办提交过资料，但威司顿公司从形式和实质上都不可能上市，这显然是欺诈。李明以威司顿公司上市为卖点，其存在恶意及严重过错；4、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的5.1.2约定甲方是标的股权的合法权所有人，甲方已经支付了全部对价，已获得对标的股权完整的所有权和权利，永富丽公司和威司顿公司诸多违法违规行为导致标的股权不可能合法，李明持有该股权也不可能成为合法所有人，李明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对价，从永富丽手中受让该股权。被上诉人李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1、李明是永富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永富丽公司将威司顿公司的股权转给李明并没有影响到该公司股东权利的瑕疵；2、威司顿公司是2004.12.8成立的，当时是以香港独资企业的身份到国内投资，是一个外资公司，享受了一定的税收优惠，因为计划在2015年启动新三板挂牌的工作，所以要将外资的股东身份变更为内资，作了这次股权转让；3、上诉人提到的外资转内资牵涉到税收问题，与本案无关；4、威司顿公司后期是否成功挂牌上市并不构成上诉人取得威司顿公司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法性问题。是否能够挂牌与股权转让也并没有直接关系；5、李明在转让股权过程中并不存在恶意及过错。威司顿公司的股权无论是从永富丽公司变更为李明，还是李明变更为王敏惠及其他股东都是经过合法登记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所以李明请求上诉人支付股权价款也是合法的。被上诉人李明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明要求王敏惠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是否合理、合法；2、李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李明与王敏惠签订的《江苏威司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经李明、王敏惠双方本人签字确认，且内容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理应属于合法、有效。王敏惠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却认为股权转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认为是被欺诈所签。但王敏惠作为一个成年公民，不仅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表示同意受让李明股权，也在《江苏威斯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江苏威斯顿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整体变更设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联系方式确认书》上签名，显然表明王敏惠对其是威司顿公司的股东身份属于明知与认可的。且事实上，威司顿公司工商登记早已明确载明王敏惠是公司股东，占股11.23%（800万元）。如果仅因威司顿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达不到王敏惠当初预期的投资入股目的，而王敏惠否认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王敏惠与威司顿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等纠纷等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与本案李明要求王敏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关联；王敏惠所称受欺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王敏惠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王敏惠否认股权转让协议并拒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李明要求王敏惠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李明与王明惠在2015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占股11.23%）；并约定了王敏惠于协议生效后5日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李明；协议中还约定在王敏惠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全部标的股权转让价款后，李明应当配合办理目标公司在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转让标的股权所需的其他手续。事实上，2015年8月31日，业经工商核准登记变更，王敏惠成为威司顿公司占股11.23%（800万元）的股东。从常理分析，王敏惠根本不可能无偿受让李明股权就成为威司顿公司的股东，且王敏惠与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未表明是王敏惠无偿受让李明股权，或李明同意王敏惠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李明对此作出解释是其基于认可结欠王敏惠800万元借款，所以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与王敏惠达成默契“债转股”的事实。因此，李明没再要求王敏惠支付相应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于王敏惠及案外他人在2017年8月31日向李明主张归还800万元借款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确认李明要归还800万元借款。至此，李明才知道自己的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实际并未得到受偿。2017年12月11日王敏惠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提起诉讼要求李明归还借款诉讼的同时，李明也于2017年12月14日诉至一审人民法院要求王敏惠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上述800万元款项的性质究竟是“债转股”还是借款，李明与王敏惠各执一词。本院综合分析全案事实经过，依法认定李明陈述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明于2017年8月31日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实际受损，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8月31日起算并无不当。李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敏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由于对“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表述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本院二审中对此利率标准计算部分表述亦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9188号民事判决；二、王敏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及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王敏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王敏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