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0698318300。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建设路84号。负责人：尹文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钦，男，汉族，1994年8月5日生，住保山市隆阳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1，男，汉族，2007年1月3日生，保山市隆阳区人，学生，住隆阳区。法定代理人：侯某3，女，汉族，1985年4月17日生，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侯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银，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龙，男，汉族，1984年5月10日生，保山市隆阳区人，保山市回定荣红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回定荣红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66551003X9。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工业园区下村产业孵化园。法定代表人：余荣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男，汉族，1985年7月14日生，昆明市西山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2，男，2003年6月2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学生，住隆阳区。法定代理人：侯某4，男，1971年5月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隆阳区。系侯某2父亲。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某1、肖金龙、保山市回定荣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定荣红公司”）、侯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钦，被上诉人侯某1的法定代理人侯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银，被上诉人肖金龙，被上诉人回定荣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被上诉人侯某2的法定代理人侯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侯某1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护理费21600元，合计53136元，并享有对致害人肖金龙追偿的权利。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云Ｍ×××××号轻型封闭货车驾驶人肖金龙无证驾驶，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回定荣红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已将无证驾驶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列为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并已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根据《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按交强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故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应赔偿侯某1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护理费21600元。根据该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上诉人有权向致害人肖金龙行使追偿权。侯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金龙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回定荣红公司辩称，肖金龙的行为不应由回定荣红公司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某2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50095.51元（医疗费32626.31元、门诊费2469.2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伙食费2200元、营养费105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0531.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13时06分，肖金龙无证驾驶属回定荣红公司所有的车牌为云Ｍ×××××号轻型封闭货车沿隆阳区辛街乡邹里村委会便道往辛街乡大村村委会方向行驶至大村村委会与保山机场便道岔路口时，与由机场便道驶出的侯某2无证驾驶的车牌为云Ｍ×××××号二轮摩托车（后载乘杨文军、侯某1）相撞，造成杨文军、被告侯某2、原告侯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金龙与侯某2对该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杨文军与侯某1无责。事故发生后侯某1在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左锁骨骨折等。侯某1经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侯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侯某1住院期间，肖金龙为其支付医疗费、生活费11000元。肖金龙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住院致残，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进行了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肖金龙、侯某2承担同等责任,原告无责。原告侯某1的各项损失具体为：医疗费50095.51元（医疗费32626.31元、门诊费2469.2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伙食费2200元、营养费11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99131.51元。被告肖金龙驾驶的交通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与被告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购买，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应由被告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肖金龙、回定荣红公司、侯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车旅费无证据证实，营养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计算，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被告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及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赔偿给原告侯某1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99131.51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侯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损失费用:住院治疗费32626.31元、门诊费2469.2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伙食费2200元、营养费11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99131.51元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多少；2.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是否承担赔偿责任；3.肖金龙、回定荣红公司、侯某2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侯某1的损失应首先由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肖金龙虽系无证驾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21536元、护理费21600元；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应赔偿侯某153136元。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实际赔偿后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二、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涉事车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以“重要提示”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进行了提示，并将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用蓝色字体标注。保险人已经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应当认定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作为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情形,肖金龙应当了解无证驾驶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因此,在保险人对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就已经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三、肖金龙、回定荣红公司、侯某2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侯某1因伤致残产生的损失,首先由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3136元;不足部分45995.51元,由侵权人按责赔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肖金龙与侯某2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故对侯某1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肖金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2997.7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回定荣红公司明知肖金龙无机动车驾驶证而疏于管理，对肖金龙驾车肇事发生损害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对肖金龙承担责任的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肖金龙赔偿18398.21元，回定荣红公司赔偿4599.55元。侯某2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侯某1明知其未取得驾驶证，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乘坐摩托车，二人对侯某1损害发生均具有过错。根据各人行为对损害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对侯某1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肖金龙、回定荣红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后的剩余损失22997.76元，由侯某2、侯某1各承担50%的责任，即由侯某2赔偿侯某111498.8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险保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侯某1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护理费21600元，共计53136元；三、肖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某1各项损失18398.21元（已支付11000元，还应支付7398.21元）；四、保山市回定荣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某1各项损失4599.55元；五、侯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某1各项损失11498.88元；六、驳回侯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肖金龙负担905元，侯某2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肖金龙负担630元，侯某2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玲审判员 古 颖审判员 田 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段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