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炮台山国家统计局岳阳调查队办公楼4楼。法定代表人：蒋志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泽飞，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泽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被上诉人蔡泽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泽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泽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蔡泽飞提供的《竣工决算书》系其单方面制作，仅作为竣工备案使用，并非五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五星公司已经提供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决算书上签字是因为该决算书仅作为备案使用。五星公司还提供了五星公司现任综合部主任黄恋的证言，证明蔡泽飞原系五星公司综合部主任，其完全可以利用其职务之便和特殊的身份关系使用五星公司的公章。双方委托的审计人员王熙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熙慧的证言也可以证明，蔡泽飞在2019年1月份还在与上诉人的审计人员协商工程结算审计的事情，说明双方在此之前并未做最终结算。另蔡泽飞自行委托的资料员廖某的证言也充分证明了《竣工决算书》系蔡泽飞为了备案登记单方制作，备案的材料也是蔡泽飞自行提交备案的，五星公司对此根本不知情。上述证据均证明了双方并未做过工程结算，提交的《竣工决算书》仅用于备案，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二、因未做工程结算，双方对工程造价有争议，应当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而且就事实而言，如果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结果与审计结果应当不会有太大差距，相反，蔡泽飞提交的《工程决算书》中大部分工程量与其实际施工量是不相符的，蔡泽飞未经签证擅自改变施工方案导致工程量及施工材料减少等应当在工程款中核减的部分都未在决算书中体现。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工程设备维修及完善的相关费用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而这些都没有在决算书中体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竣工决算书》是否与事实相符的情况下直接以此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明显判决错误。只有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以鉴定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才符合法律规定且对双方都公平合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蔡泽飞辩称：一、五星公司认为决算书不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不值一驳。决算书是由建设单位编制的反映工程项目实际造价和投资效果的文件，是竣工验收文件的重要组成部分。涉案决算书系五星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造价的文件，该公司在决算书上加盖公章，且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健宇签字确认，完全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星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及证词等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无法推翻涉案决算书的证据效力。《文件签收回执单》、蔡泽飞与王某的微信记录、廖某的证言及微信记录，恰恰证明签署涉案决算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廖某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上是，五星公司工程负责人王某电话通知岳阳市五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隆公司）蔡泽飞去金鹗山隧道的香山四季售楼部办理竣工决算手续。办理决算手续时王某、蒋周胤均在场，相关资料均由王某现场签字、盖章。另外该公司所列举王某、黄恋的证言，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一，王某、黄恋均系上诉人五星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其二，王某在《调查笔录》的证言与庭审时的证言相互矛盾，漏洞百出；其三，依照法律规定，档案材料的证据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其四，蔡泽飞提供的微信记录足以推翻五星公司证明目的。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施工方应配合建设方办理建设工程档案资料。五星公司工程负责人王某要求五隆公司蔡泽飞陪同其到建设局档案馆提交资料。王某第一次提交的档案资料建设局审核未通过审核，该局工作人员建议委托第三方代办，并提供专业人士廖某的联系方式。因委托代办需要费用，故王某要求五隆公司承担上述代理费用，待竣工资料入档后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当时为了尽快完成该项目工程款结算问题，五隆公司同意支付上述代办费用。五星公司作为建设方处于强势地位，要求施工方五隆公司承担第三方的代办费用，却被该公司歪曲成“施工方五隆公司单独提交档案备案”。上述微信记录，恰恰证明五隆公司配合办理档案资料的事实。二、五星公司认为涉案工程需要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实属无理要求。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泽飞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五星公司支付工程款1287533元，并自2018年10月30日起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5日，五隆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岳阳香山四季园智慧小区弱电系统工程设计施工安装合同》一份，约定五星公司将岳阳香山四季智慧小区弱电系统工程发包给五隆公司施工。第二条承包范围和内容有负责小区295户智慧小区U9控制系统、电视监控系统、周界防范与报警系统、电子巡更系统、背景音乐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人行通道闸系统、机房防雷接地系统、室外管网与主干桥架系统所需设备和材料的采购、施工及安装调试工作；安排2名专业维护人员长驻项目小区，设立U家小站提供2年免费维护。第三条承包方式及工程价款，1、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设计、包工、包料、包安装、包安全、包质量、包价款的全承包方式。2、合同承包价款：本工程合同承包价款以人民币叁佰壹拾贰万陆仟肆佰壹拾玖元整（￥3126419.00元）总包干。3、工程价款调整条件：工程报价预算的合同包干内容价款不进行调整，如果施工过程中出现设计变更和建设方需求改变所引起的工程量或设备数量增加或减少，通过变更签证后工程价款将相应增加或减少，其他情况价款不予调整。第四条工期，开工日期按发包人正式书面通知进场施工；竣工日期，按发包人要求竣工，同步土建、园林整体进度竣工验收，承包人决不能影响土建工程的收尾和竣工期。第七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整个智慧小区弱电系统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合同金额的95%，余款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的，由发包人于质保期满之日起七个工作日支付给承包人。合同还约定了工程质量和安全、设备材料供应等事项。2018年10月30日，五隆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竣工决算书》一份，双方确认五隆公司累计已完成工程款为3122733元，应扣留保证金156136元。实际支付2966597元。此份《竣工决算书》作为香山四季弱电智能化安装工程备案资料提交于岳阳市建设档案馆备案。2019年1月29日，五星公司对五隆公司所作的岳阳香山四季园弱电系统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五星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3日，共向五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849750元。2019年3月20日，五隆公司委托律师杨诗旷向五星公司发出书面催款函，要求五星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019年4月16日，五隆公司与蔡泽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五隆公司将对五星公司的到期债权1287533元转让给蔡泽飞。同日，五隆公司向五星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五星公司直接向蔡泽飞支付全部欠款本息。2019年4月23日，蔡泽飞将债权转让通知通过顺丰速运方式寄给五星公司，五星公司拒收退回。另查：2018年1月12日，岳阳五隆工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岳阳五隆科技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月26日，五星公司委托的湖南恒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核造价为2422255元，五隆公司对审计造价未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蔡泽飞受让五隆公司债权，五星公司拒收债权转让通知，蔡泽飞提起诉讼，五星公司即已知悉债权转让事项。本案系债权转让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诉讼标的仍为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0月30日五隆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的《竣工决算书》是否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五星公司提出，与五隆公司未作过结算，《工程决算书》系蔡泽飞单方面提交备案，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决算单的内容看，决算项目造价汇总、支付方式约定明确，有五星公司工程部管理员王某代表签名，加盖五星公司公章。五星公司庭审中提出的质疑五星公司公章不真实或被偷盖的意见，以及证人王某证实仅作为备案资料用，不作为结算依据的证词，五星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上述合同存在上述情形。五星公司亦未提出公章真实性鉴定的申请。五星公司与五隆公司《施工安装合同》中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由此可知，工程结算工作由五星公司与五隆公司之间完成，无需引入第三方审计。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五星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不能推翻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故蔡泽飞提供的《竣工决算书》应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五星公司提出的对案涉实际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五星公司已经与五隆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其庭审中提出的再要求鉴定的意见，不予准许。五星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在保修期间存在质量问题或产生的工程款发票税金，要求抵扣相应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属五星公司单独的诉的范围，其在法定期间未提出反诉，五星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蔡泽飞受让债权1287533元。《竣工决算书》约定工程造价3122733元，质保金156136元根据双方合同达到支付条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五星公司与五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质保期2年。第七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约定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的，由发包人于质保期满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承包人。案涉工程2019年1月29日竣工验收，质保期间至2021年1月28日，蔡泽飞主张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核减五星公司已支付的1849750元，及可暂扣的质保金156136元，五星公司应当支付1116847元。根据施工合同第七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整个智慧小区弱电系统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合同金额的95%的约定，五星公司应于2019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2月7日之前支付。超过上述期限，未支付的工程款五星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岳阳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泽飞工程款1116847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蔡泽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7元，由蔡泽飞负担2173元，岳阳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21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五星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上诉人蔡泽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文件签收回执单》，用以证明五星公司收到五隆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二套，进一步证明《竣工验收报告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微信记录，用以证明五星公司要求五隆公司竣工验收资料，配合其办理建筑工程项目资料备案手续。同时，证明五星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也进一步证明五星公司故意歪曲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五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蔡泽飞是实际施工人，并不能证明材料交给了五星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能体现就是王某的记录，但不能体现王某要求蔡泽飞去备案。本院认为，蔡泽飞提供的证据，五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客观反映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泽飞主张五星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蔡泽飞主张权利的重要依据是2018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竣工决算书》，该决算书有五星公司工程部管理员王某代表签名并加盖了五星公司公章。五星公司无证据证实该公章不真实或被偷盖，决算书对项目工程造价、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数额等事项予以载明，五星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决算书上所载明的内容存在虚假，蔡泽飞对工程量进行决算的过程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五星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否定双方进行决算的目的，《竣工决算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工程结算依据。五星公司提出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竣工决算书》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五星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五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4元，由岳阳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