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男，201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法定代理人：姜某2，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系姜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尹某，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系姜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2，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华、朱鑫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兰，女，194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铁力市，现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军，山东华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某1、姜某2、尹某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姜某1、姜某2、尹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涉案事故原因认定不清，对责任划分的比例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涉案事故发生的场所系乐陵市市府广场，通过现场视频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开放式的休闲广场，在这里，无论老人、小孩，抑或是茶余饭后的年轻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休闲方式，这也应当是乐陵市政府建立该广场的初心和宗旨。换句话说，在这个广场上，没有任何一处区域是属于某种或某类活动的专属空间。原审法院作出“该处是广场舞集聚范围”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姜某1在事发时虽然刚满八周岁，尚无安全防范意识，但是通过现场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姜某1在骑行滑板车时已经控制了速度且始终与周围其他人保持安全距离。事发前一刻，被上诉人明显是向前移位的。换句话说，即使被告的监护人在身边，除非他们也熟知该种广场舞的动作要领，否则根本无法预测被上诉人会有突然倒退的肢体动作，因此对于本次意外事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最后，通过监控视频也可以看出，在事发广场有众多小孩在玩滑板车，如上所述，整个广场都是在人流交叉中运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七十三岁高龄、并且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经历过多次手术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在这样一个开放式的场所活动所潜在的各种风险，更应当尽到高度谨慎和注意的义务。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酌定原告赵金兰自行承担5%的民事责任”的认定，不但与事实不符，也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本次事故发生，因不可预料的意外行为造成，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过错。尽管如此，在得知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姜某2、尹某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并积极护送被上诉人去乐陵市人民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因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适当的照顾义务。在此，上诉人恳请贵院充分考虑本案的特殊性，重新划分责任比例，以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过高，且部分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患者证明”及“山东省立医院费用结算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结肠肿瘤术后、白内障术后、眼底出血术后等多种疾病，其在住院期间使用的诸多药物及医疗器械，也有较大比例是治疗其身体的其他疾病。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花费的医疗费用一揽子地予以支持，于法无据，且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其次，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民法总则》之规定，侵权之债中因受害人的原因造成损失扩大的，是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如果是受害人故意为之，则侵权人有权要求就损失扩大部分不承担责任。如上所述，事发之日（2019年8月4日），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第一时间送往乐陵市人民医院就医。作为一家具有74年悠久历史，乐陵市规模最大的二级综合性医院，其完全有能力对被上诉人的状况予以诊治。然而，被上诉人却无正当事由的情况下，不遵医嘱，在2019年8月5日下午，擅自转向花费数额更高的省城医院，最终无端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基数。对于由被上诉人人为原因扩大的损失部分，应当在赔偿基数中予以涤除。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秉公裁决。上诉人申请贵院委派鉴定机构对上诉人姜某1在2019年8月4日21时许对被上诉赵金兰的受伤事故成因参与度依法作出鉴定，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中，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认定的责任比例过重，为明确上诉人方面所占的责任比例，保证本案公平、公正裁决，特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赵金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赵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医疗费147678.4元、护理费61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050元、住宿费3060元、交通费3200元，共计163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21时左右，原告赵金兰在乐陵市府广场跳舞时，被告姜某1在广场滑滑板车，在滑行至赵金兰右侧时未能控制滑板车速度，滑向赵金兰，导致赵金兰摔倒受伤。赵金兰受伤后当日被送往乐陵市人民医院接受救治，后转至山东省立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侧肱骨远端骨折”。住院治疗21天，共花费医疗费144535.4元（其中乐陵市人民医院295元，山东省立医院144240.4元），有原告提交的六份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护理费1500元，有原告提交的原告住院期间有特护人员护理费发票证实；赵金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共计21天×100元﹦2100元，原告提交两份交通费发票，共计2700元。综上，赵金兰因受伤产生各项费用共计150835.4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患者证明、住院病案、费用结算清单、医疗费发票6张、交通费发票2张、护理服务费发票1张、视频资料及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被告姜某1在公共活动场所滑行滑板车到大众集聚区域，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视频可以确定该处是广场舞集聚范围，作为姜某1的监护人应对其进行提醒或者规制，使其避免危险的发生，姜某1的行为导致了赵金兰摔倒受伤，其对赵金兰因本次意外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姜某1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据此，其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赵金兰在休闲广场活动，这是一个开放的公共活动区域，对自身安全也应尽到注意义务，其未尽谨慎避让的义务，造成自身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原告赵金兰应自行承担5%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47678.4元中的1263.54元，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手术保险服务费1880元，该损失是原告购买保险产生，不是本案必然产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的护理费，因其住院期间已有特护人员护理并产生相关费用，且原告并未提交另需两人护理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其提交的发票中仅有2700元载明交通费，对于原告其他交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其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载明的名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某1、姜某2、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金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150835.4元的95%即143293.63元。二、驳回原告赵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原告负担217元，由被告负担1565元，保全费1370元，由被告负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及乐陵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汇总表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护送被上诉人去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已经尽到了适当的照顾义务，对于上诉人为本次事故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当在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份额内已于抵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收费票据一审时上诉人一直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我方在起诉医疗费的时候也没有起诉该费用，因此不存在扣除的问题；病人费用汇总表不能证明费用是上诉人支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的费用并不包含在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中，上诉人要求扣除相应费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原审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二、原审认定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数额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况，是否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姜某1骑行滑板车于被上诉人跳广场舞队伍的后方，与被上诉人距离较近，被上诉人在后退过程中，被滑板车绊倒摔伤，姜某1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95%的责任比例属裁量权范围内，并无明显错误；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被上诉人花费清单来看，其治疗费用14余万元中主要的大额支出在人工植入体、锁定接骨螺钉、骨折内固定术等，而这些均是治疗本次事故导致外伤的费用，且上诉人亦未明确哪些费用、多少数额与事故无关，对其诉称的部分医疗费与事故无关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诉求的其他费用问题，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某1、姜某2、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上诉人姜某1、姜某2、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