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涛，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意，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军，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亚涛、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曹文意、孔令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涛、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为劳务关系，存在定性错误，我方仅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曹文意独立完成防水施工，我方对其不存在劳动者和雇主的从属性、支配性和控制性，报酬并非定期支付，而是按照工作实际面积一次性结算，双方亦没有约定具体劳动时间；2.我方对曹文意的损害没有过错，曹文意常年从事防水工作，曹文意找李亚涛表示如果李亚涛活干不过来，可以介绍给其，同时曹文意为表示感谢赠送李亚涛一盒烟，实际施工过程中，我方未参与任何管理，故我方对曹文意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不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损害结果。曹文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孔令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曹文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亚涛、王建华、孔令军赔偿我医疗费42731.57元、误工费74800元（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计算，每天400元，187天的误工费）、护理费7150元（从2019年7月24日开始计算，1个月的护理费）、二次手术费20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包括过路费和加油费），以上共计147681.57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建华与李亚涛系合伙关系。曹文意平时从事个体为房屋做防水行业。曹文意与王建华曾有过业务往来。2019年7月，孔令军家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小十三里村的二层楼房的房顶需要重新做防水，孔令军找到李亚涛，让李亚涛给其房屋做防水，双方口头约定17元/平方米，共计128.44平方米。李亚涛同意后电话通知了王建华。随后，王建华电话通知曹文意，说有一个防水工程，让曹文意去做，曹文意表示同意去做。但曹文意主张，王建华和其商定的是4元/平方米，由王建华提供防水材料。王建华不予认可，主张防水材料也由曹文意提供，由孔令军直接给曹文意付款。孔令军主张其对李亚涛结账，不对曹文意。2019年7月24日，曹文意个人驾车拉着防水材料及工具到孔令军家做防水。孔令军家房屋的一层顶部有一个平台，从平台到二层顶部高3米左右。在平台上，孔令军原放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梯子（梯子高度不够）通向二层顶。曹文意便利用孔令军的梯子上下运送工具和材料进行施工。曹文意施工进行到一半左右时，需要下楼取施工材料，当其踩到梯子上下来时，梯子滑动，曹文意摔到一层平台上受伤。事发后，曹文意被120救护车送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以下简称良乡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其所受伤情为胸骨骨折、双侧第4-5肋骨骨折可能、左侧第3、6肋骨骨折可能、肺挫伤、肝功能异常、软组织损伤、慢性咽炎、双侧少量胸腔积液。2019年7月24日至8月1日，曹文意在良乡医院住院治疗8天，并于2019年7月24日行胸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8月1日，曹文意出院时，良乡医院出院证明中的医嘱为：“1、1周后胸外科门诊复查；2、建议伤后1月及3月后复查胸部CT除外隐匿性骨折发生；3、保持切口局部清洁，定期入院换药；4、不适我科随诊。”从良乡医院出院后，曹文意曾到河北省河间市故仙乡卫生院（以下简称故仙乡卫生院）门诊治疗。曹文意在良乡医院、故仙乡卫生院就诊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42728.57元。事发当天，孔令军为曹文意支付医疗费881.92元（含救护治疗费57.7元），救护车费92元。曹文意称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女儿曹佳会对其进行护理。为证明护理误工损失，曹文意提交了河间市董建通讯商店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一份，证明曹佳会近一年内平均月收入为7150元。王建华、孔令军、李亚涛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经王建华申请，法院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阎村派出所分别对曹文意、王建华、孔令军的询问笔录。王建华、孔令军对曹文意在为孔令军家做防水时摔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另查，事后，李亚涛、王建华完成了曹文意未完成部分的防水工程。孔令军尚未支付劳务报酬。本案审理中，法院依法追加李亚涛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建华、李亚涛承揽了孔令军家房屋做防水的工程后，安排曹文意进行施工。在没有准备任何登高设备和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曹文意借助孔令军家放置在桌子上的梯子上下运送材料时，因梯子滑动，致使曹文意摔下受伤。审理中，王建华、李亚涛虽然否认与曹文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是根据双方关于防水工程发包过程和费用支付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建华、李亚涛与曹文意之间存在临时性的、不固定的劳务关系。因此，曹文意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王建华、李亚涛作为雇主，应对曹文意所受到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曹文意平时亦从事做防水工作，理应自备登高工具，其明知孔令军家梯子所放置位置的本身即存在危险，却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借助其运送工具和材料，本身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也应当承担与之相应的责任。孔令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曹文意运送工具时还给曹文意进行帮忙，可见，孔令军对于自家梯子放置位置存在的风险，未能及时进行安全提示并避险，故孔令军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于曹文意、王建华、李亚涛、孔令军之间的具体责任比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曹文意承担50%的过错责任，王建华、李亚涛承担45%的过错责任，孔令军承担5%的过错责任。因此，曹文意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曹文意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定，合理部分的损失为：关于医疗费43610.49元（含孔令军支付的医疗费和救护治疗费），有有效的医疗费单据，予以认定。王建华、李亚涛称为曹文意负担了700余元医疗费，曹文意不予认可，王建华、李亚涛也未能提供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曹文意要求按照每天4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曹文意所受伤情，并结合良乡医院的出院证明，酌情确定曹文意误工3个月，每月按3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故误工费为10500元。关于护理费，曹文意要求赔偿1个月的护理费7150元，因曹文意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完税证明及劳动合同与护理误工证明相互佐证，故对曹文意提供的护理误工证明，不予采信。酌情确定护理费为3500元。关于营养费，曹文意要求赔偿营养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含救护车费92元）。关于二次手术费，因尚未实际发生，可另行解决。事发后，孔令军已负担的费用应在孔令军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建华、李亚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曹文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6824.72元。二、孔令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曹文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006.6元。三、驳回曹文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建华、李亚涛提交如下证据：刘玉丰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曹文意给刘玉丰做防水的报酬由刘玉丰本人直接向曹文意结算。曹文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孔令军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建华、李亚涛是否应对曹文意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于王建华、李亚涛与曹文意之间是否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首先，案涉防水工程事宜系孔令军找到李亚涛，并由王建华找具体施工人员曹文意负责进行施工，曹文意从事的工作系“小工”工种；其次，关于防水工程款结算方式，王建华、李亚涛主张报酬并非定期支付，而是按工作实际面积一次性结算；最后，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曹文意未完成部分的防水工程系由李亚涛完成，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建华、李亚涛与曹文意之间客观上形成了临时性的劳务关系，故王建华、李亚涛应对曹文意在工作中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各项赔偿数额，亦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建华、李亚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王建华、李亚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