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5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中，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曲塘路70号。法定代表人：石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晖，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社区清扫保洁承包协议》系单方面伪造上诉人签字形成，上诉人从未签署这样的协议。一审法院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查实。上诉人作为农村的低保户，虽然常年累月向北京和各地的信访部门信访，但是仍然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对法律援助以及庭审程序和诉讼参与人享有的权利一无所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开庭审理时，由审判长核对当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但是，庭审录像证实，一审法院没有履行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的程序，而是在询问是否申请回避后直接进入法庭调查。庭审笔录上显示已知告知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的记录不真实，与庭审录像中的真实情况不一致。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社区清扫保洁承包协议》，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面伪造上诉人签字形成的，上诉人绝对没有签署过这样的协议。对照上诉人本人的签字笔迹就可以看出明显的差异，并且该协议上的签字明显有涂改和调整的痕迹。上诉人并不知道对假冒其本人的签字有权提出司法鉴定这一法律规定，法庭在开庭审理时也没有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上诉人告知具有哪些诉讼权利。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明确：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面拟造的，他没有“签号”（录像显示被上诉人如此陈述），益阳方言的“签号”就是没有签字的意思。在此情况下，法庭一方面应当向上诉人出示协议的原件进一步予以核对，并依职权向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对签字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在已经收取被上诉人提供的原件的情况下，既没有向上诉人出示协议的原件进行对比，也没有向上诉人释明是否要求鉴定，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在承包协议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的劳动关系结束的时间显然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列明的110万元，包括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所有补偿或者赔偿等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等等细项，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实。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虽然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10万元和医疗费赔偿费用10万元，但是，上诉人并不清楚劳动法意义上“经济补偿金”的具体含义，其诉讼请求的表述并不能妨碍上诉人主张的包括所有经济方面补偿的初衷。首先，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实名举报》中详细列明了其要求和主张，对110万元的构成进行详细说明。这份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主张的110万元的基本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意识到110万元不仅仅是每年补偿一个月的金额，而是包括被上诉人因为违反劳动合同法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所有金额。按照上诉人每月1900元的标准，如果每年补偿一个月，则怎么可能向法庭主张一百多年的经济补偿金。其次，在一审庭审的最后陈述阶段，上诉人再一次强调以《实名举报》的要求为准，法官当庭要求上诉人在《实名举报》上签字。在此情况下，如果法庭认为上诉人在实名举报中提出的要求与诉请中列明的要求不一致，则应该恢复法庭调查，就上诉人诉讼请求与《实名举报》中的要求是否一致的问题，核实是否涉及到诉讼请求的变更或者是否属于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再根据核实的情况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并决定庭审方向。综合以上两点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有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对《社区清扫保洁承包协议》进行司法鉴定，以鉴定结论来判定双方劳动关系结束的时间，并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实名举报》中的主张予以审理和判决。环卫中心答辩称：第一，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社区清扫保洁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承包协议，实为劳动合同。上诉人诉称“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面伪造，上诉人签字形成”是不成立的。第二，上诉人诉求的110万元补偿及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卫中心向刘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10万元；2.判令环卫中心向刘某支付医疗赔偿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刘某入职长沙市雨花区洞井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洞井环卫所）从事环卫工作。2013年1月1日，洞井环卫所与刘某签订一份《社区清扫保洁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刘某同意按环卫所业务需要，承包天华村社区范围内的清扫保洁工作，协议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3月21日，刘某因病至湖南省益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4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病毒性××、慢性重型、乙型、腹水。刘某自住院治疗后，再未回洞井环卫所上班，也未办理请假或离职手续。2016年12月6日，刘某向洞井环卫所递交《关于要求批准环卫工病后补贴照顾经济事宜的报告》，主要内容为：刘某因病住院治疗，当时环卫部门没有给农民工购买五险一金的政策，刘某现在不能补办社保手续，故要求环卫所对其给予补贴。此后，刘某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上访，要求补办社保手续。2019年5月23日，环卫中心向刘某作出《关于环卫工人刘某社保补缴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刘某进入洞井环卫所提供服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在《关于城区环卫合同工社会保险补缴有关事项的通知》下发时已离职2年以上，根据文件精神，刘某不在此次补缴范围内；如对本答复意见有异议，可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2019年7月25日，刘某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1.洞井环卫所原系环卫中心下属独立法人单位，2019年5月机构改革后，洞井环卫所划归环卫中心下属分支机构，已无法人资格。2.2016年4月18日，益阳市赫山区社会劳动保险所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刘某未在该区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8月1日，刘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虽已逾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在环卫中心下属的洞井环卫所工作，并由该环卫所支付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刘某、环卫中心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洞井环卫所与刘某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社区清扫保洁承包协议》，应认定为劳动合同。刘某于2013年3月21日后因病再未回环卫所上班，虽然未办理相关请假手续，但环卫中心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对刘某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决定，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环卫中心应向刘某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刘某主张其在职时每月工资为1900元，环卫中心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刘某的工作年限，环卫中心应支付刘某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3800元（1900元×2个月），刘某主张的超过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另行主张的医疗赔偿费用，因刘某对医疗费用支出的具体金额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项请求还涉及社会保险未能补缴的具体原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雨花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某经济补偿金3800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环卫中心负担。二审中，刘某提交了一组新证据：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拟证明刘某就医情况，共产生费用21004.83元（其中部分费用医院证据缺失）。环卫中心质证称：我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至2019年间。刘某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加班的事实。环卫中心质证称：1.对证人在庭前未经申请，临时出庭作证的程序有异议。2.证人当庭陈述不属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连上诉人的身份、姓名都不知，其无法证实上诉人加班的事实。客观上，上诉人也确实没有加班。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如下：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刘某自2013年3月21日后因病再未回环卫中心下属的洞井环卫所上班，且未办理请假或离职手续。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并结合洞井环卫所、刘某签订的《社区清扫保洁承包协议》载明的期限内容，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合同期满即2013年12月31日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刘某关于该协议并非本人签订、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结束时间错误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刘某月工资标准以及工作时间计算其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刘某主张的超过部分，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刘某主张的医疗赔偿费用，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因环卫中心未缴纳相应保险导致其10万元医疗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并未发现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情形，且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判决亦无不当，故对刘某关于一审程序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