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靖，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1969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锡明，男，1955年7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靖因与被上诉人徐锡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蒋波，被上诉人徐锡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蒋靖认可其于2016年12月15日向徐锡明转账支付的30000元为向徐锡明归还与本案无关的借款。除了一审认定蒋靖向徐锡明转账支付的74000元，蒋靖还分三次分别向徐锡明支付现金30000元、5000元、77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6700元。虽然涉案借条上约定了利息，但双方当事人之后曾口头约定，如果蒋靖还清了货款，则徐锡明不再要求蒋靖支付利息。事实上，蒋靖已经付清了货款，故蒋靖不需要再向徐锡明支付货款利息。2、徐锡明仅认可收到货款30000元，该30000元应认定为蒋靖归还的货款本金。3、徐锡明向蒋靖交付房屋是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徐锡明也同意蒋靖装修涉案房屋。因徐锡明变更房款付款方式，蒋靖未能最终付款，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蒋靖于2016年6月22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19日、2018年7月3日转账支付的合计54000元款项是向徐锡明支付涉案货款，而非房屋租金。徐锡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徐锡明于2012年3月21日赊欠徐锡明货款113000元，约定月息1.2%，蒋靖应按此约定偿还所欠货款本息。2、徐锡明认可蒋靖已经归还30000元货款，其中2016年2月4日、2017年1月26日分别收到10000元转账，另外还收到10000元现金。上述30000元均是蒋靖支付的涉案货款利息。蒋靖主张归还的其余款项要么无证据证明，要么与本案货款无关。3、蒋靖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蒋靖自认从2016年6月开始使用涉案房屋经营服装厂，直至2019年6月将机器搬离涉案房屋，使用期间每年5月左右向徐锡明付款18000元，而该金额与同地段的房屋租金价格相近。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徐锡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靖给付货款113000元及利息（以113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已付利息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靖从徐锡明处购买缝纫机，欠徐锡明货款113000元，由蒋靖于2012年3月21日向徐锡明出具113000元的借条进行确认，并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1.2%。出具借条后，蒋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19日、2018年7月3日各向徐锡明转账10000元、18000元、30000元、10000元、1800元、16200元、18000元。庭审中，徐锡明称蒋靖因开办服装厂需要自2015年起开始租赁其位于沭阳县国际汽摩配D1幢北7室的房屋，每年租金为18000元，蒋靖于2016年6月22日转账的18000元、2017年5月18日及2017年5月19日转账的18000元、2018年7月3日转账的18000元，均为向徐锡明支付的房租。蒋靖认可其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在涉案房屋经营服装厂，于2019年过年时将相关机器设备从涉案房屋搬走。徐锡明另称其于2016年11月15日出借给蒋靖30000元，因其银行卡是外地的，其通过银行刷卡的方式向其弟弟徐某支付了30000元，再由徐某支付给蒋靖，蒋靖于2016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了该笔借款。蒋靖认可其在2016年11月15日向徐锡明借款，徐锡明通过银行刷卡的方式向其交付了28000元-29000元，其在2016年12月底通过现金的方式归还了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蒋靖欠徐锡明货款113000元，由其出具给徐锡明的借条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蒋靖辩解其向徐锡明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涉案借条为蒋靖个人出具，且徐锡明认可蒋靖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对蒋靖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蒋靖于2016年2月4日及2017年1月26日的两笔10000元转账，徐锡明认可系归还本案欠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12月15日的30000元转账，徐锡明主张系蒋靖归还的2016年11月15日的30000元借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徐锡明提供的其与徐某在2016年11月15日的银行交易记录，一审法院对徐锡明于2016年11月15日出借30000元给蒋靖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笔30000元借款，蒋靖辩解其通过现金的方式予以归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蒋靖于2016年12月15日的30000元转账，系对2016年11月15日的30000元借款的归还。对于蒋靖于2016年6月22日的18000元、2017年5月18日及2017年5月19日的合计18000元、2018年7月3日的18000元转账，徐锡明主张系蒋靖向其支付的房屋租金。因蒋靖认可其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在涉案房屋经营服装厂，于2019年过年时将相关机器设备从涉案房屋内搬走，蒋靖占用徐锡明房屋期间，理应支付相应的租金，而蒋靖上述转账时间为连续三年，均为蒋靖占用徐锡明房屋期间，转账金额均为18000元，符合市场价，且转账月份均在每年的5月份左右，转账时间出入不大，徐锡明主张上述转账为蒋靖向其支付的房屋租金，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蒋靖辩解上述转账为归还本案欠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对徐锡明要求蒋靖给付货款1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蒋靖已支付徐锡明利息30000元，剩余利息的起算点，应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蒋靖辩解其另支付徐锡明现金30000元、5000元，为徐锡明垫付7700元，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蒋靖辩解其与徐锡明协商不再支付利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蒋靖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锡明货款113000元及利息（以11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60元（已由徐锡明预交213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780元，由蒋靖负担。二审中，蒋靖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8月3日蒋靖和徐锡明的通话录音一份，旨在证明一审第一次庭审前，蒋靖打电话给徐锡明确认蒋靖曾向徐锡明支付两笔现金分别是5000元和7700元，这两笔款项应计入涉案已付货款。2、2019年10月5日蒋靖和徐锡明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文本第1页载明，徐锡明认可双方曾谈好房子要以70万的价格卖给蒋靖。录音文本第3页载明，徐锡明说：“你要买房子你肯定要装啊，临了你又不买了，你现在给没给我钱呢”，这句话表明徐锡明同意蒋靖装修。该录音旨在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徐锡明曾同意将房屋出售给蒋靖，且同意蒋靖装修，之后蒋靖才装修的，蒋靖不应支付租金。3、2019年10月6日蒋靖和徐锡明的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旨在证明徐锡明曾经答应蒋靖，如果蒋靖把货款的本金都付了，就不需要再支付利息了。4、蒋靖与沭阳县国际汽摩配D1幢北七室房屋原承租人闫姓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闫姓老板称其2016年4月20日左右搬离该房屋，房屋租金6000元每年。该证据旨在证明蒋靖是2016年6月开始对涉案房屋装修、使用，2019年6月左右将机器搬离涉案房屋。针对上述证据，徐锡明质证称：1、对上述三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蒋靖的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上述录音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徐锡明并未放弃向蒋靖主张利息。上述三份录音不是新证据，不应按照新证据来认定。(1)第一份录音中徐锡明并未承认收到蒋靖现金5000元和7700元，徐锡明仅陈述只要是蒋靖给的钱，徐锡明都认可。(2)第二份录音不能达到蒋靖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蒋靖是租赁徐锡明的房屋的。录音中，徐锡明称“你不租还要跟我砸的了，工钱都是你的”“我那房子租给你的，现在还租给你”。上述内容证明，涉案房屋是出租给蒋靖的。双方当事人并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只是曾对房屋总价款进行了协商，但双方对于房屋买卖并未协商一致。涉案房屋是商铺，蒋靖先租赁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后与徐锡明协商购房，该情形具有一定的合理性。(3)第三份录音可以证明徐锡明一直在主张利息，双方曾对利息有过协商，但徐锡明说的是如果蒋靖能一次性还款，徐锡明将不收取利息。2、证据4在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徐锡明认可沭阳县国际汽摩配D1幢北七室在出租给蒋靖之前的租金为每年6000元，北八室商铺是装修好之后交付给蒋靖的，租金达到8500元每年。且商铺租金是逐年增长的，徐锡明以18000元每年的价格将上述两间房屋出租给蒋靖是合理的。上述租金数额有相应的租赁合同佐证，但徐锡明暂时找不到相关合同。蒋靖不提供北八室房屋的租赁合同，目的是回避租金自然增长的事实。一审中徐锡明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张亚飞签订的租房协议及租金支付记录可以证明徐锡明收取蒋靖每年18000元租金的合理性。涉案商铺是2016年4月底交付给蒋靖使用的，一直到2019年7月初蒋靖才将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空，租赁期间为三年。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因徐锡明认可三份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三份录音并不能达到蒋靖的证明目的。第一份录音中，徐锡明称，蒋靖向其支付的款项都会被记录下来，徐锡明并未直接认可收到徐锡明支付的5000元和7700元现金。因蒋靖并无证据证明其确实向徐锡明支付现金30000元、5000元、7700元，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份录音中，徐锡明认可双方曾就房屋买卖进行过协商，但双方最终并未协商一致，蒋靖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故蒋靖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根据录音的内容，徐锡明称“你不租还要跟我砸的了，工钱都是你的”，“我那房子租给你的，现在还租给你”，上述内容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第三份录音中，徐锡明并未认可其放弃了利息的主张，而是曾经答应蒋靖，如果蒋靖一次性付清货款，徐锡明可以不收取利息。但蒋靖之后并未一次性付款，故徐锡明仍可以主张利息。2、因徐锡明对于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租金数额、原承租人搬离时间等事项均无异议，本院对于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直到2016年4月20日号之后，原承租人才搬离涉案房屋。但该聊天记录仅涉及涉案一间房屋，应结合两间房屋的原租赁价格来判断18000元每年的租金是否合理。二审中，蒋靖主张其2016年6月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使用，2019年6月左右将机器搬离涉案房屋。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蒋靖是否曾向徐锡明交付现金30000元、5000元、7700元；2、徐锡明认可收到的货款30000元应认定为蒋靖归还货款本金还是利息；3、蒋靖分别于2016年6月22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19日、2018年7月3日转账支付的合计54000元款项是向徐锡明支付的房屋租金还是涉案货款。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蒋靖主张其曾向徐锡明交付现金30000元、5000元、7700元，并提供蒋靖与徐锡明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但正如本院在上述认证部分的分析，徐锡明在录音中并未明确认可其收到了上述现金。在蒋靖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曾支付上述现金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涉案借条约定，债务人对借条所涉113000元款项应支付利息，月息1分2厘。蒋靖提供的录音也证明，徐锡明同意蒋靖不支付利息的前提是蒋靖一次性付清所欠货款。但蒋靖并未做到一次性付清货款，故徐锡明依据借条主张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据此，本院认定蒋靖已经支付的30000元款项应先冲抵欠付的利息。关于第三争议焦点。蒋靖分别于2016年6月22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19日、2018年7月3日转账支付的合计54000元款项应认定为蒋靖向徐锡明支付的房屋资金，而非归还涉案货款，理由如下：第一，从款项数额上看，根据二审中蒋靖提供的其与涉案一间房屋的原承租人的聊天记录，沭阳县国际汽摩配D1幢北七室在出租给蒋靖之前的租金为每年6000元。徐锡明主张北八室的租金为8500元每年，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蒋靖也无证据证明北八室原出租的具体价格。如北八室的原租金为8500元，两间房屋的原年租金则为14500元。结合一审中徐锡明与案外人张亚飞签订的租房协议中关于涉案两间房屋租金为19000元每年的约定，以及相应的租金支付记录，鉴于房租一般会不断上涨的现实，徐锡明收取蒋靖每年18000元租金是合理的。第二，从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看，蒋靖实际使用涉案房屋长达三年，理应支付房屋租金。蒋靖辩称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无须支付房租，但事实上双方并未就房屋买卖形成一致意见，蒋靖也未实际支付房款。结合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蒋靖与徐锡明之间事实上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第三，从付款时间节点来看，蒋靖分三次分别支付18000元款项的时间均为每年的5、6月份左右，符合每年支付一次租金的特征。故蒋靖主张讼争54000元系支付涉案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蒋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蒋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