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润堉，男，194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毅(系殷润堉之子)，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琳，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吴建新，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殷润堉因与被上诉人潘文琳、原审第三人吴建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7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润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继续执行本市甘泉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事实和理由：殷润堉系善意取得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依法可以排除潘文琳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主张。潘文琳对于系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潘文琳及曹小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知道系争房屋尚有贷款未还，同时也应明知不注销抵押会产生无法过户的后果。但潘文琳在实际交易中无视交易安全，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多次无视吴建新未将房款按合同要求及时归还银行抵押款的情况，最终酿成因未还清抵押贷款无法过户的恶果，潘文琳对此存在严重过失。吴建新补办产证需要原买卖双方共同签字同意后办理。一审法院认定吴建新是在潘文琳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补办有失公允。潘文琳提供的税收认定手续，只能证明买卖双方愿意为交易系争房屋而缴税，不能将获得缴税证明作为判断系争房屋是否符合交易要求的证据，也不能仅凭税收认定书就认定潘文琳在过户问题上不存在严重过失。曹小妹在转让权利的同时也转让了责任。潘文琳在明知转让的系争房屋存在不能过户的风险，仍与吴建新签订新的买卖合同，潘文琳亦应举证证明其在过户问题上不存在过错。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潘文琳答辩称，不同意殷润堉的上诉意见。本案所涉事实已在相关案件中查明。吴建新及其背后套路贷团伙涉嫌诈骗的案件目前正由公安机关侦办。潘文琳在购房过程中没有过错，系争房屋产权不能正常过户的原因在吴建新。殷润堉出借大额款项给吴建新，并在未实地查勘房屋实际占有情况下，以吴建新的系争房屋作为抵押存在过错。此外，潘文琳取得的物权期待权能够对抗殷润堉依据抵押权提出的强制执行主张。故请求驳回殷润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建新未作答辩。殷润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续执行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润堉诉吴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2017)沪0101民初30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吴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殷润堉借款人民币8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吴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殷润堉支付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的利息；3、吴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殷润堉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息和违约金。案件受理费11,800元(殷润堉已预交),由吴建新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由于吴建新未能履行给付义务，殷润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以(2018)沪0101执566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系争房屋。又查明，吴建新系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017年8月9日殷润堉与吴建新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为800,000元……借款期限为贰个月，自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相关规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经贷款人与借款人约定，采用以下方式：2%每月。抵押物座落：甘泉一村XXX号XXX室……双方约定本合同项借款按下列壹种方式归还借本息：(壹)到期一次归还本息……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向其他方支付相当于违约行为所涉借款金额的10%的违约金……”。同月11日殷润堉与吴建新在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担保债权数额为8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2016年9月29日，吴建新与潘文琳的祖母曹小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吴建新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曹小妹，曹小妹支付吴建新房屋转让款1,230,000元。吴建新于2016年10月15日交付系争房屋，双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吴建新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交给曹小妹。为此，曹小妹按约于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2日止分期给付吴建新系争房屋转让款共计1,230,000元，但未能办理相应的房屋过户手续。2016年12月17日经曹小妹、潘文琳及吴建新协商一致，同意将系争房屋的买受人变更为潘文琳。同日，潘文琳与吴建新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吴建新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潘文琳，房屋转让款为1,230,000元。吴建新于2016年12月20日将系争房屋交付潘文琳，双方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同日，吴建新将系争房屋交付潘文琳，潘文琳实际居住使用至今。2017年2月17日潘文琳与吴建新共同至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税征认定手续，根据上海市普陀区税务局出具的受理回执，潘文琳于2017年3月6日起可领取上海市个人住房房产税认定通知书。2017年3月起潘文琳无法联络吴建新，致使系争房屋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由于系争房屋被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查封，潘文琳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2018)苏0583执异01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吴建新名下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甘泉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另潘文琳亦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2019)沪010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上海市普陀区甘泉一村XXX号XXX室房屋的执行。殷润堉不服上述裁定，遂起诉。再查明，吴建新在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付潘文琳后，通过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补办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并于2017年7月6日取得了沪(2017)普字不动产第013524号不动产登记权利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潘文琳与吴建新于2016年12月1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曹小妹已全额支付了吴建新系争房屋转让款1,230,000元，并自愿将购买系争房屋的权利转让给潘文琳，经曹小妹、潘文琳及吴建新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潘文琳与吴建新签订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潘文琳与吴建新亦于2017年2月17日共同至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税征认定手续，只是由于吴建新的原因未能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故吴建新应按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配合潘文琳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吴建新在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交付潘文琳后，于2017年7月单方面通过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补办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并擅自将系争房屋作为吴建新向殷润堉借款的抵押，于2017年8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也没有告知殷润堉系争房屋的买卖状况，显然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殷润堉在系争房屋上所设定的抵押权，该抵押权设定的时间晚于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潘文琳当时也不知道上述抵押权的设定，且上述抵押权的设定是吴建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违法行为所导致，理应由吴建新自行予以涤除后，配合潘文琳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故殷润堉在系争房屋上所设定的抵押权对潘文琳并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鉴于潘文琳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即已与吴建新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全额支付了系争房屋的转让款，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至今，且对于系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相应的过错，潘文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殷润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殷润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殷润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殷润堉与吴建新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吴建新提供系争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同时，殷润堉与吴建新还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故殷润堉对系争房屋享有抵押权益，通常情况下应当优先受偿。但是，若潘文琳符合前述第二十八条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规定的情形，则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权益将优于殷润堉的抵押权。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潘文琳对系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潘文琳的祖母曹小妹在2016年9月29日与吴建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9月29日至同年11月22日分期支付了全部房款。此后曹小妹将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转让给潘文琳，潘文琳和吴建新在2016年12月17日重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从潘文琳提供的付费凭据看，潘文琳在2017年2月已经实际合法占有使用了系争房屋。至于系争房屋至今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潘文琳与吴建新于2017年2月17日共同至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税征认定手续，可以视为潘文琳在积极办理房屋产权的过户事宜。虽然潘文琳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知道系争房屋尚有贷款没有还清，同时该房屋已经设定了抵押权，但是还清贷款、涤除抵押权的义务方为吴建新，潘文琳及曹小妹提前向吴建新付清全部房款的目的也是为了促成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并非是阻却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吴建新在收取全部房款后，并未按约还清系争房屋的贷款，也未协助潘文琳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反而补办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并且将系争房屋用于向殷润堉的抵押借款。吴建新的行为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认定“殷润堉在系争房屋上所设定的抵押权对潘文琳没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系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基于潘文琳自身原因，其有权要求法院中止对系争房屋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殷润堉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殷润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朱志红审判员 杨喆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