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座2C2室。法定代表人：路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芬，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互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景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92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浪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浪互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新浪互联公司与视觉中国签订的《年度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获取图片的方式，一审判决认为新浪互联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下载图片即没有获得授权，认定事实错误。二、视觉中国的回函是其单方面对《年度合作协议》做出的解释，可以作为参考，但一审法院不应全部采信。三、新浪互联公司是否补下载图片以及下载的时间并不影响新浪互联公司根据合作协议获得图片授权，新浪互联公司补下载图片的目的是为了与视觉中国结算之前使用的费用，一审判决认为补下载图片不能将此前的侵权行为合法化，认定事实错误。据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新浪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美好景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新浪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新浪互联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图片的授权，其行为构成侵权。新浪互联公司虽然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年度合作协议》，但并未约定将视觉中国图库中所有图片均授权新浪互联公司使用，而是对使用的方式、类型及数量进行了一定的限制。涉案图片均不是从视觉中国图库下载，并未获得授权。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回函否认了新浪互联公司已获得涉案图片的授权，因此新浪互联公司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新浪互联公司补下载的涉案图片只能证明新浪互联公司自下载之日起获得了图片的授权，其自下载之日起也可以使用涉案图片，并不能证明其此前使用涉案图片有合法授权。其下载行为如一审所说，不能将其之前的侵权行为合法化，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新浪互联公司作为中国的知名网站门户，也与多家图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理应知悉使用任何图片需要通过合法途径，但新浪互联公司仍心存侥幸，主观恶意较大。美好景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新浪互联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000元，以上共计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新浪互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美好景象公司系从事图片摄影、销售的公司，是国内知名的图片供应商，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在北京市版权局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新浪互联公司为网站新浪（网址为：www.sina.com.cn）的运营商。现美好景象公司发现新浪互联公司在未经美好景象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上述网站使用了美好景象公司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编号为cpmh-25690、cpmh-68385f07zy、cpmh-75818f10z、cpmh-71930f30z、cpmh-59810f30z，共5张。美好景象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新浪互联公司在未得到美好景象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行为，已构成对美好景象公司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为维护美好景象公司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美好景象公司在本案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5张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被新浪互联公司在其网站（新浪网，网站首页网址www.sina.com.cn）传播。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原图、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有路毅签字的《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以证明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登记的著作权人为美好景象公司。美好景象公司还提交了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95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2018年10月24日，对新浪互联公司网站（网站首页网址www.sina.com.cn）上文章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新浪互联公司认为部分涉案作品已经获得授权。涉案作品以及新浪互联公司网站文章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如下表：图片编号图片标题摄影者作品登记证书编号文章刊登日期文章标题或内容文章标题下显示来源新浪互联公司认为已获得授权cpmh-25690东方老年男人看照片路毅京作登字-2016-G-00304604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活了一辈子，第一次有这样的照片……”解放网获得授权cpmh-68385f07zy小学生在教室里上课路毅京作登字-2016-G-002079162017年10月27日“人类始终是人工智能行为中关键而又不可缺失的一环……”解放网获得授权cpmh-75818f10z幼儿园的儿童在学习路毅京作登字-2016-G-002160892017年12月27日“童年的时光转瞬即逝……”获得授权cpmh-71930f30z老师和小学生在教室里上课路毅京作登字-2016-G-002116152018年1月26日“应从顶层设计出发，用更高标准和创新方式实现上海义务教育校际均衡发展”获得授权cpmh-59810f30z商务会议图表路毅京作登字-2016-G-001999812018年2月28日“进一步拓展基层立法联系平台功能……”另，美好景象公司、新浪互联公司还因其他摄影作品产生纠纷，产生争议的图片共计90张。新浪互联公司认可部分涉案作品不是从视觉中国图库下载的，承认存在侵权情形。新浪互联公司称部分涉案作品并未按照《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年度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下载，但认为已获得授权，美好景象公司否认新浪互联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新浪互联公司提交了6份《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年度合作协议》{2012年10月9日，新浪互联公司与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签订；2013年10月1日，新浪互联公司与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2015年1月1日，新浪互联公司与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2016年1月1日，新浪互联公司与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2017年1月1日，北京星潮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签订；2018年，新浪互联公司、北京星潮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本案审理过程中，新浪互联公司又于2019年7月24日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图库下载79张图片（含部分涉案图片）。新浪互联公司提交了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新浪互联公司以该《说明》及《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年度合作协议》证明其获得其中64张图片的授权。本案审理过程中，新浪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对包括本案涉案作品在内的64张图片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进行调查。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函复：1.调查令所附64张涉案图片，经我司版权授权系统核查比对，涉案64张图片均不在我司授权范围之内。2.对于新浪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下载使用图片，我司不会根据上述合同另行向新浪主张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违约责任或其他责任。美好景象公司认可新浪互联公司已将涉案作品删除，遂撤回要求新浪互联公司停止使用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原图、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年度合作协议》、调查令回函、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争议的90张图片，新浪互联公司认可部分涉案作品存在侵权情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浪互联公司提交了《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年度合作协议》《说明》，以证明部分涉案作品其已获得相关公司的授权，对新浪互联公司主张已经获得授权的图片，经询，新浪互联公司并未按照《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年度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获得上述图片，在纠纷已经发生，美好景象公司诉至法院后，新浪互联公司才又下载了涉案的64张图片，新浪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一审法院调查令调查，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函复均不认可涉案图片获得授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新浪互联公司使用争议的64张图片时，并未获得合法授权，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下载行为并不能将其此前的侵权行为合法化。本案中，新浪互联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5张涉案作品，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新浪互联公司已将使用的涉案作品删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美好景象公司未提交其因此受到实际损失或新浪互联公司获利的证据，且美好景象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新浪互联公司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公证书及律师出庭情况等酌情判定。一审法院在此想表达的是，新浪网系新浪互联公司主办的新闻门户网站，提供网络媒体及娱乐服务，具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力，其网站内容涉及大量的知识产权，新浪互联公司作为该网站的经营者，理应在知识产权法规的遵守上作出表率，新浪互联公司已与其他公司签订《年度合作协议》，理应知悉应通过合法途径获得图片著作权人的授权，但新浪互联公司心存侥幸，同时大量使用侵权图片，一审法院对新浪互联公司的行为予以批评，希望新浪互联公司加强合规管理，今后杜绝类似侵犯知识产权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维权合理开支1000元；二、驳回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美好景象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新浪互联公司未经美好景象公司的许可实施了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既不具有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等违法阻却事由，又未证明其已获得相关公司的授权。新浪互联公司称下载并非法定获得授权的方式，《年度合作协议》中也并未约定下载即授权，一审判决认定新浪互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下载图片即未获得授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新浪互联公司负有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获得合法授权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此本院注意到如下几点：一是新浪互联公司未能证明其使用行为符合法定许可的情形；二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新浪互联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并未通过特定账号下载；三是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函复中不认可涉案图片获得其授权。综上，因新浪互联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属于侵犯美好景象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是正确的，本院对于新浪互联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新浪互联公司称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回函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加以采信。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由新浪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法院调查令调查，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作出该回函予以答复。该回函内容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该回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新浪互联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新浪互联公司称其于一审审理中提交了补下载记录，系视觉中国对其此前使用美好景象公司图片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对此，本院认为，新浪互联公司的相关下载记录仅能证明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通过视觉中国账号下载涉案图片，并不足以证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对其在此次下载前的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新浪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姜丽娜二○二○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培培书记员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