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28民初3057号 原告:储新云，女，汉族，住岳西县。 原告：王金凯，男，汉族，住岳西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储周平，男，汉族，住岳西县。 被告：安徽中信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合欢路12号辅助用房201。 法定代表人：胡国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翡翠路与上小路交口西南国际车城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MA2N23QL8T, 负责人：胡超，该公司经理。 被告：张守晋，男，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被告：陈昌芳，女，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德信九龙城商业A3幢1单元104、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68659587XA， 负责人：曾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天，该公司员工。 被告：王垂胜，男，汉族，住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琴，女，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系被告王垂胜妹妹。 被告：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长江东路267号漕冲糖酒城A区11号楼1101室。 法定代表人：储翠云，公司总经理。 原告储新云、王金凯与被告储周平、安徽中信货运有限公司（以下“中信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肥西支公司”）、张守晋、陈昌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被告储周平、被告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被告太平洋沛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联肥西支公司、张守晋、陈昌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庭审中被告中信公司以肇事车辆实际车主系王垂胜为由申请追加王垂胜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追加王垂胜为共同被告并适用简易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王垂胜又以肇事车辆系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租赁并实际使用为由申请追加中原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故本院依法追加中原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且当事人众多，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被告储周平、被告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被告王垂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联肥西支公司、张守晋、陈昌芳、太平洋沛县支公司、中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亲属王启节交通事故死亡损失882989元（损失清单：1、死亡赔偿金：20年×37540元／年＝750800元；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餐宿费共计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6日，被告储周平驾驶皖Ａ×××××号货车沿济广高速行驶，当行至732.6公里处时，与被告张守晋驾驶的苏Ｃ×××××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亲属王启节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储周平负主要责任，被告张守普负次要责任。另查被告中信公司为皖Ａ×××××号车辆的所有人，其向中联合肥保险公司投保了座位险；陈昌芳是苏Ｃ×××××号货车的所有人，其向被告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加盖公章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实际承保为太平洋沛县支公司）。现双方就事故理赔协商未果，故原告依法起诉。 被告储周平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王垂胜，挂靠在中信公司并承运中原公司的货物，其只是受雇于王垂胜。死者王启节是中原公司的职工，是公司领导安排他搭乘其驾驶的车辆回家，在途中不幸发生事故，其该承担的责任愿意承担。 被告中信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认为：1、本案受害人王启节明知车辆为货运车辆不能载人而搭乘，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2、驾驶员储周平是基于好意才让受害人王启节搭乘，而且是无偿的，属于好意同乘，应减轻储周平和中信公司的赔偿责任；3、中信公司并非实际车主，实际车主为王垂胜，其将车辆挂靠在中信公司，用来运输，双方约定发生事故的责任由实际车主承担，驾驶员储周平也不是中信公司雇佣，而是由王垂胜个人雇佣；4、王垂胜与中原公司的“租车协议”明确约定车辆不能承运驾驶员以外的任何人员，否则，造成事故损失的，由车主承担，所以中原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5、在诉讼之前，中信公司及实际车主王垂胜以及驾驶人储周平已经赔付原告5万元，应该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6、原告的损失清单中3、4项过高，丧葬费应为2000元。 被告中联肥西支公司未到庭，其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告亲属系车辆乘座人，符合车上人赔偿范畴；同时需要核实驾驶员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的合法性。2、原告的诉请我方无异议，但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三者险赔付，不足部分我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1万元以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我方不承担。 被告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1、苏Ｃ×××××号货车驾驶员负次要责任，故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其承担不超过30%责任；2、原告各项诉请要求过高；3、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4、因储周平在事故中也受伤了，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预留储周平的赔偿份额。 被告王垂胜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也认可其是皖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挂靠在中信公司并雇请储周平为其开车的事实，但认为肇事车辆已经租赁给中原公司进行运输，且受害人王启节是中原公司的职工，其乘坐车辆也是受中原公司的安排，而车辆是中原公司实际使用和管理、控制，现在发生事故应由中原公司承担责任。另外在诉讼前其与储周平、中原公司共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赔偿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被告张守晋、陈昌芳、中原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各方当事围绕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下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2019年8月16日，储周平驾驶皖Ａ×××××号货车与张守晋驾驶的苏Ｃ×××××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亲属王启节（皖Ａ×××××号货车乘坐人）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储周平负主要责任，被告张守晋负次要责任，王启节不负责任。2、王垂胜是皖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并登记在中信公司名下；储周平受王垂胜雇佣；储周平合法驾驶该车辆为中原公司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事故；中信公司和中原公司均由胡国政、储翠云出资设立（中信公司胡国政占股80%、储翠云占股20%、胡国政担任法定代表人，中原公司胡国政占股21.5%、储翠云占股78.5%、储翠云担任法定代表人），胡国政、储翠云系夫妻关系，该两公司是关联公司；皖Ａ×××××号车辆在中联肥西支公司投保了金额为1万元的车上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陈昌芳是苏Ｃ×××××号货车的所有人，张守晋受其雇佣合法驾驶车辆时发生事故；该车辆在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事故发生后，储周平、陈立红（中原公司员工）、王垂胜共支付原告5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受害人王启节在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对损害结果是否应负相应责任；二、王启节乘座皖Ａ×××××号车辆是否属于好意同乘；三、王垂胜、储周平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关系性质；四、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五、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六、储周平与王垂胜及中原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关于焦点一。被告中信公司认为皖Ａ×××××号车辆系货运车辆，不能搭载与货物无关的人员是常识，而王启节搭乘该车辆是回家，而不是从事货物运输，故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本案中王启节乘座皖Ａ×××××号车辆副驾驶座位，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乘车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且公安机关在事故责任认定中也明确王启节无责任，故王启节没有过错，对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二。被告中信公司认为皖Ａ×××××号车辆驾驶员储周平是基于好意让受害人王启节搭乘，而且是无偿的，属于好意同乘，应减轻储周平和中信公司的赔偿责任。储周平在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的讯问时、当庭陈述以及庭后对原告补充证据进行质证时，均陈述王启节搭乘皖Ａ×××××号车辆是受中原公司管理人员的指派和安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储周平做为直接侵权人，其在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调查及当庭陈述和庭后对原告补充证据进行质证时作出对其不利的陈述，诉讼中，储周平没有反悔，其他当事人也无相反证据，该陈述依法应予确认。故王启节乘座皖Ａ×××××号车辆不属于好意同乘。 关于焦点三。王垂胜、储周平与中原公司之间关系的性质。诉讼中，本院根据被告王垂胜的申请，依法到中原公司调取了中原公司与王垂胜签订的“租车协议”。该协议上虽无中原公司的印章，但该协议由中原公司持有和保管，有合同相对方王垂胜的签名（该签名实际系储周平代签，王垂胜知道并认可；协议落款时间应为18年7月31日，储周平笔误写为08年7月31日），并且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本院对该“租车协议”予以采信。被告王垂胜提交了2016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户名王垂胜的银行交易流水，该流水有中国工商银行岳西支行的业务专用章，真实性可以确认，交易流水反映了被告中原公司储＊云逐月支付租金的情况。被告王垂胜提交了中原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反映该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普货运输。综合“租车协议”、银行流水、中原公司经营范围、被告储周平庭审陈述的其在中原公司工作的流程等情况，可以认定，王垂胜作为皖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与中原公司之间成立了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而且出租人王垂胜不仅提供车辆，还雇佣了被告储周平长期向中原公司提供驾驶劳务。在该长期车辆租赁期间，中原公司对所承租的皖Ａ×××××号车辆以及驾驶员储周平在实际上进行了管理和控制，王垂胜对车辆和驾驶员的管理、控制已居于次要地位。如车辆的调度，驾驶员工作任务的安排，车辆运行时效的考核等；王垂胜只负担车辆自身的费用，而与车辆营运相关的成本费用如油费、过路费、超载罚款等均由中原公司负担；并约定租赁期间，该车辆不得装载中原公司以外的货物等。因此，应当认定王垂胜、储周平与中原公司之间存在着混合法律关系，一个是王垂胜与中原公司之间以皖Ａ×××××号车为标的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另一个是王垂胜雇佣储周平向中原公司提供驾驶劳务中储周平与中原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只不过租金和劳务报酬均是以租金的名义进行支付而已。 关于焦点四。王启节在事故中死亡造成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0年×37540元/年=750800元；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80000元；4、处理丧事的相关费用本院酌定15000元；合计882989元。 关于焦点五。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因本案皖Ａ×××××号车辆驾驶人储周平负主要责任，苏Ｃ×××××号货车驾驶人张守晋负次要责任，王启节无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皖Ａ×××××号车辆方、苏Ｃ×××××号货车方进行赔偿。因苏Ｃ×××××号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苏Ｃ×××××号货车的交强险在赔偿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其次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皖Ａ×××××号车辆方、苏Ｃ×××××号货车方按70%和30%比例进行赔偿。 苏Ｃ×××××号货车方的赔偿责任承担：因苏Ｃ×××××号货车在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商业险，故苏Ｃ×××××号货车方在本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沛县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太平洋沛县支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预留储周平受伤的赔偿份额，因本案中王启节死亡，没有产生医疗费，而储周平受伤并未构成伤残，故该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可以对储周平受伤进行赔偿，太平洋沛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超过交强险的损失772989元（882989元-110000元）由太平洋沛县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231896.7元（772989×30%）。 皖Ａ×××××号车辆方的赔偿责任承担：皖Ａ×××××号车辆方的赔偿责任总计为541092.3元（772989元×70%）。其中： （1）因皖Ａ×××××号车辆在中联肥西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责任险（限额1万元），本案原告亲属王启节系该车乘坐人，故中联肥西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元； （2）本案王垂胜系皖Ａ×××××号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并登记在中信公司名下，由中原公司租赁使用，储周平受王垂胜雇请为中原公司提供驾驶劳务驾驶该车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皖Ａ×××××号车辆方在事故中承担的赔偿责任531092.3元（541092.3元-中联肥西支公司承担的10000元）应由该车的租赁使用人及储周平提供的驾驶劳务接受人中原公司承担。中信公司提出，王垂胜与中原公司的“租车协议”明确约定车辆不能承运驾驶员以外的任何人员，王垂胜违反该约定，造成事故损失，应由车主王垂胜承担，中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该“租车协议”十二条约定：乙方驾驶员不得承载除车辆本身的驾驶员以外的任何人员，包括甲方人员以及与甲方合作单位的人员…如果乙方驾驶员承载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一概不负责赔偿。但该约定所指的应当是乙方驾驶员私自搭载他人，而储周平搭载王启节是中原公司管理人员安排，与该约定不符；其次，该约定只能约束协议双方，不能对抗如受害者王启节等第三人，故本院对中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六。储周平与王垂胜及中原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庭审中，原告认为储周平、王垂胜及中原公司支付的50000元，系被告储周平希望原告在刑事案件中对其予以谅解另外支付的补偿，庭审中储周平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予以认可，同时原告方出具的收条中也注明该款系另行补偿款，并注明其中陈立红（中原公司）代为支付5000元，王垂胜代为支付20000元，故该50000元应系被告储周平为取得原告对其因交通肇事犯罪予以谅解的另行补偿，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10000元； 二、被告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531092.3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231896.7元，合计341896.7元； 四、驳回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30元，被告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承担2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灿玲 审 判 员  程 雨 人民陪审员  申 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军 代书 记员  周凤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