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2902号 原告：雷新，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鹏，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华勇，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雷新与被告尹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鹏、被告尹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8年4、5月份，被告因生意需要分四次共向原告借款135000元，随后被告归还了13800元，剩余121200元未还。2018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补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还款63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分12期归还本金和利息，每期还款金额为5050元；如果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还款，按照还款总金额1%/日计算罚金；如果连续三期未按约定还款，视为严重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还清本息，同时承担罚息。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212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罚息35148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1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8日，此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借款协议一份，二、《交易详情》四份，共同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且原告已交付借款的事实； 三、《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洗车机项目代运营协议》（以下简称《代运营协议》）以及《关于洗车机代运营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已解除，原告与杭州众连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连公司）的合作已经结束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被告由于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要求被告签署了本案借款协议，但原告并未向被告实际交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案涉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未生效。原告明知借款协议没有生效，也没有将款项实际出借给被告而启动民间借贷诉讼，系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二、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系原告与案外人刘贤共同投资案外人众连公司运营的洗车机项目的投资款，系履行《代运营协议》约定而支付的投资款，并非本案借款协议载明的支付借款。三、本案不存在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并未明确载明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字眼，从头至尾仅仅是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宜。假设存在需要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也不应是原、被告双方签署。2018年4月，原告与刘贤作为投资人，共同与众连公司签署了《代运营协议》，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应当是原告、刘贤、众连公司三方主体签署股权转化为债权的书面文件。从投资项目的实际情况来看，假设各方真的存在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仅仅补一份借款协议根本不能结转清楚，根据《代运营协议》约定，原告与刘贤投资购买了洗车机，洗车机安装在浙江省杭州市，洗车机设备正常损耗和易损件更换由众连公司协调厂家售后服务人员进行有偿服务，费用由原告和刘贤承担。该协议第九条还约定：洗车机产权归原告和刘贤所有，合作期满有权对洗车机进行产权处置。目前该洗车机运营项目正常进行，如果原、被告真的有合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那么肯定需要同时对洗车机项目的相关事项作出同步安排，不可能双方对于项目事项没有任何安排就直接转化为借款。从目的来看，原告也没有必要将前景非常好的项目投资转化为借款。原告的这项投资是有收益保证的，几乎不可能亏损，而未来的盈利空间巨大。《代运营协议》第十条约定：合作期间因场地拆迁、运营方倒闭或者连续6个月平均收益低于3000元／月，原告和刘贤有权要求众连公司更换运营场所，众连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重新选择运营场所并将洗车机安装到位，投入正常运营。移机事务由众连公司跟厂家协调费用由原告和刘贤承担。为保障原告和刘贤的投资收益，如三年之内投资收益未达到投资成本135000元，那么众连公司应该按照当时投资总额的50%价格回收设备产权，同时原告和刘贤已获取的洗车收益归二人所有。按照此约定，三年之内原告和刘贤投资收益拿到50%的初始投资额即可保本，那么原告和刘贤每月收益拿到1875元即可保本。而根据该洗车机运营项目情况来看，刚投入运营每月的投资收益均达到4242元，根本不可能亏损，反而经过一定时间的人流量的积累，收益会达到不可想象的增长。另一方面，原告自身也非常看好洗车机运营项目，不仅投资了众连公司运营的洗车机网店，参与该洗车机网点的项目分红，同时原告也是众连公司的隐名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受公司所有者权益。如果原告不看好公司前景，不看好公司运营洗车机项目的业务，那为何不将众连公司的股权一并转让掉，而单单将这一个洗车机网点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由此可以看出，原、被告签署借款协议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将原告的项目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四、如果法院仅凭本案两页纸的借款协议就认定双方合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则严重有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公平原则是处理我国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原则。如果法院将投资款认定为经过原、被告合意转化为借款，一是对被告个人不公平，公司的经营风险应当由公司股东共同承担，而不应当由法定代表人个人承担。二是对众连公司也不公平。根据《代运营协议》约定，原告和刘贤享有洗车机所有权，若法院判定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则众连公司没有拿到洗车机的所有权，后续势必不能正常经营，则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三是对刘贤也不公平，刘贤基于对公司和项目的预期进行投资，现经过原、被告的合意就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则原告不仅获得了之前已经收取的投资款29700元，获得了被告121200元债权，还享有购置价135000元的洗车机所有权。该结果显然对本案相关的各方均极为不公平。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代运营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刘贤与众连公司存在项目投资关系，原告支付的135000元系向众连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三方对项目合作方式、投资金额、投资收益、合作期限、产权归属、收益保证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约定；刘贤系洗车机项目的投资人之一，原告的证据借款协议并没有刘贤的签字，说明原告声称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 二、《转账记录查询》、《电子回单》、《账单详情》、《南京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借记）》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收取项目投资收益款合计29700元的事实； 三、《股权转让协议》、《众连网络先期投入费用明细》、《退股协议书》、《关于朱继军垫付公司费用的确认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不仅是洗车机运营网点的投资人，更是众连公司的股东，负责该公司技术团队管理；原告系众连公司技术团队的主要负责人，主要负责技术外包人员的联系和管理，该公司前后为原告负责的技术团队支付15万元左右，该公司的运营模式对技术依赖性非常强，如果原告需要退出投资，大可以拿着该网点的洗车数据要求该公司结算收益并对洗车机所有权的归属进行安排，单纯凭借原、被告的借款协议两页纸并不能证明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众连公司无法准确计算投资收益款的原因也是因为原告没有及时准确向该公司提供运营数据，更甚者原告通过设套让被告签署了借款协议之后，删除了众连公司的所有技术资料和数据，给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因此众连公司没有继续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的情况并不能成为被告认可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理由的事实； 四、《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浙0110民初9980号】、《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20）浙0110民初1012号】、网络文章《民事调解书“经审理查明”应慎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本案之前已经经过2次诉讼纠缠，均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关键点，投资款是否已经转化为借款；在（2020）浙0110民初1012号案件中，法院调解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多处与事实不符，众连公司、被告均未在该案中认可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情况，并且该案开庭审理程序中法官并没有组织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环节，且法官在该案调解书中认定的被告向原告、刘贤支付了投资收益13800元也不符合真实情况，但该案调解结果各方均认可：即刘贤、原告与众连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代运营协议》和《补充协议》自2020年3月5日解除的事实。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的证据一、二、三，三性可以确认，且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的证据一、二、三、四，根据所载内容及双方庭审陈述作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8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15000元并备注“智能洗车投资款定金尹华勇”。2018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70000元并备注“智能洗车项目投资款，余款还有7w尹华勇”。2018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50000元并备注“智能洗车项目投资款，还剩余款2万尹华勇”。2018年5月11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转账20000元并备注“智能洗车投资款余款，13.5万已全部转出尹华勇”。2018年12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借15000元，2018年5月7日借50000元，2018年5月9日借50000元，2018年5月11日借20000元，出借给乙方金额135000元，乙方已经还款总金额为13800元，现对剩余未还款金额121200元作以下还款约定：（一）借款用途：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121200元；（三）还款方式：乙方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63000元到指定的账户，乙方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分12期归还本金和利息，每期还款金额为5050元，于每月15号打款至指定账户。（四）借款期限：乙方保证从2019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甲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五）其他说明：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将规定款项打款到甲方指定账户，按照还款总金额1%日利息计算罚金。乙方连续3期未按约定还款，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还清本息，同时承担罚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催讨未果后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另查明，原告与众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贤曾签订《代运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三方合作经营洗车机项目。2020年3月5日，三方经本院调解，自愿将《代运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予以解除。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载明了借款用途、金额、还款方式、借款期限以及违约责任，能够证明原、被告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证据一另载明了原告出借的时间、金额、被告还款的金额以及剩余未还款金额，结合原告的证据二，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135000元原系投资款，后双方合意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原告实际已向被告交付借款135000元，被告已还款13800元，尚欠121200元。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时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本院支持121200元；关于借期利息，鉴于原、被告未约定借期利率，但约定了借期内应还款的总金额123600元（即63000+5050*12），扣除借款本金121200元，余款2400元应视为借款利息；关于逾期利息，原、被告约定逾期利息按1%/日计算，本院酌情调整为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以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关于被告提出的投资款未转化为借款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据仅能证明合作经营关系发生在原告与案外人众连公司、刘贤之间，且该合作已于2020年3月5日经本院调解解除的事实，该些证据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达成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故对于被告的全部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尹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雷新借款121200元； 二、被告尹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雷新借款利息2400元； 三、被告尹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雷新逾期利息5414元（以12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8日，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 四、驳回原告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426元，减半收取计1713元，由被告尹华勇负担1440元，由原告雷新负担2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虹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