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6刑终6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强，男，1968年8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现住深圳市龙岗区，捕前住德江县，贵州立创华能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2018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辩护人赵进，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黔0626刑初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接收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初，贵州省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邹桂萍经人介绍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富泰集团行政副总监欧俊峰认识，双方接触、洽谈后，欧俊峰表示有到德江投资的意向。在欧俊峰的邀请下，德江县人民政府组成由邹桂萍、杜典辉、杨飞等人的考察团赴遵义富泰集团考察后，认为富泰集团经营状况很好，可以引进该企业部分配件供应厂。在邹桂萍的引荐下，欧俊峰带着本无经济实力，真实身份只是深圳东志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的被告人黄强，以深圳赛骄阳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到德江进行考察并与县领导进行洽谈。双方就厂房情况、德江县人民政府对项目的优惠支持力度进行沟通后，黄强与欧俊峰表示有意向在德江县投资建设电池加工厂。双方洽谈过后，德江县人民政府派出相关职能部门组成考察团在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周骥的带领下前往深圳赛骄阳公司考察，黄强利用其与深圳赛骄阳公司部分员工认识的条件，以该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带考察团对该公司的工厂进行了考察，进一步取得了德江县人民政府的信任。黄强私刻深圳赛骄阳公司印章，伪造深圳赛骄阳公司委托函，于2017年9月17日以深圳赛骄阳公司名义，与邹桂萍代表的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电子智能装备产业链制造基地和新能源产品生产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书》）。按照协议，黄强方（乙方）需分两期在德江县亿元人民币建成电池生产线和智能终端产品加工厂。一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进场装修厂房，3个月内装修完毕，5个月内新能源电池生产线投入生产运营；二期在合同签订后24个月内完成智能终端产品加工厂厂房和科研实验楼建设并投入生产运营。乙方一期自正式投产之日起（引进5家企业入驻贵州德江经济开发区），每年完成销售额人民币5亿元，出口创汇人民币3亿元以上；二期自正式投产之日起（至少引进11家企业，并各自在德江县市场监管部门注册新公司），引进的入驻企业每年共完成销售额人民币50亿元以上，其中每年出口创汇人民币30亿元以上。乙方自一期项目投产之日起前三年每年分别完成企业所得税人民币0.25亿元以上，销售额人民币5亿元以上，解决就业400人以上。三年后（第二期投产后，每年完成企业所得税人民币0.5亿元以上，解决就业1000人以上。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甲方）第一期免费提供城北工业园区2、3、4号厂房（含宿舍及食堂面积）给乙方使用3年，建设新能源电池生产加工企业。甲方需分三期支付装修无尘车间补贴人民币2400万元。即乙方进场7日内，补贴人民币720万元，装修完工即验收之后7日内支付720万元，剩下960万元，乙方装修结束，甲方同步检查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乙方就本项目新购置的生产设备不得少于人民币2.2亿元，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新购置设备清单进行审核后给予设备补贴人民币3000万元给乙方（具体补贴方式：设备到位齐全进入安装阶段补贴1000万，设备调试全部正常生产后补贴1000万元，全面投产且就业人数达到400人后，剩下1000万元甲方以借款方式一次性给乙方）。企业正式投产后，甲方借资人民币500万元给乙方作为前三年的流动资金扶持。前三年每年销售额分别达到人民币5亿元、出口创汇人民币3亿元、税收分别达到人民币0.25亿元，用工达到400人，且工人工资付清之后，甲方将借资的人民币500万元作为生产奖励给乙方，如达不到约定指标，则由乙方归还甲方借款。2017年9月22日，黄强以弟弟黄少伟的名义，在德江县设立贵州立创华能公司，通过借款和让装修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方式筹到人民币200万元，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将该款作为保证金交给了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同年11月18日，立创华能公司以装修工程已经开始为由，向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申请拨付第一期装修补贴人民币720万元，德江县人民政府按照《合作协议书》将人民币720万元拨付给了黄强。黄强得款后即用该款将其筹来交保证金的人民币200万元偿还。因公司根本没有资金注入，日常运行困难且德江县人民政府一直在催工程进度，为套取《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设备补贴款，黄强编造了价值人民币近2亿元（1.9599.35亿元）的设备采购订单以及人民币6000多万元定金收据提交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要求拨付《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设备补贴，德江县经开区会派员调查后未拨付。2018年2月，立创华能公司以已经开始招工为由，申请德江经开区管委会拨付人民币500万元的生产奖励，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因其请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拨付、退还条件，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未同意拨付。2018年11月21日，因工程停工，无法联系上欧俊峰，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领导找黄强谈话，黄强承认项目是骗局，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发现被骗遂向德江县公安局报案，黄强被抓获归案。黄强交纳到德江经济开发区的合同保证金已经公安机关扣押、发还给了德江经济开发区会。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黄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黄强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部分诈骗金额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黄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2.被告人黄强违法所得的财物人民币七百二十万元应予以追缴退赔德江经开区管委会。除被告人黄强按合同约定交纳的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已依法追缴退赔德江县经开区管委会外，其违法所得剩下的人民币520万元应继续追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强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认定本案为共同犯罪及黄强系主犯缺乏证据2.认定黄强诈骗500万元奖励款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3.黄强成立自首，原判量刑偏重。请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提讯时，黄强表示认罪，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进行辩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7年初，黄强在欧俊峰带领下到德江县考察过程中与德江县领导认识，其表达了有意到德江投资建设的意愿；后德江县人民政府组成考察团前往深圳赛骄阳公司考察，黄强利用其与公司部分员工认识的条件，并以该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带考察团对深圳赛骄阳公司工厂进行考察；2017年9月17日，黄强私刻深圳赛骄阳公司印章，伪造深圳赛骄阳公司委托函，以深圳赛骄阳公司名义与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电子智能装备产业链制造基地和新能源产品生产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2017年9月22日，黄强以弟弟黄少伟名义，在德江县设立贵州立创华能公司（以下简称立创公司），通过借款和让装修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方式筹到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将该款作为保证金交给了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同年11月18日，立创公司以装修工程已开始为由，向德江经济开区管委会申请拨付第一期装修补贴720万元，德江县人民政府按照《合作协议书》将720万元拨付给了黄强；黄强得款后即用该款将其筹来交保证金的200万元偿还；为套取《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设备补贴款，黄强编造了价值近2亿元（1.9599.35亿元）的设备采购订单以及6000多万元定金收据提交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要求拨付《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设备补贴，德江县经开区派员调查后未拨付。2018年2月，立创公司以已经开始招工为由，申请德江经开区管委会拨付500万元的生产奖励，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因其请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拨付、退还条件，德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未同意拨付；2018年11月21日，黄强被抓获归案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上诉人黄强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系深圳赛骄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骗取贵州德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相关责任人信任后，通过伪造的深圳赛骄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及授权委托书与该管委会签订《电子智能装备产业链制造基地和新能源产品生产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方式，骗取管委会装修补贴款720万元及生产奖励款500万元（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关于黄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本案为共同犯罪及黄强系主犯缺乏证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强谎称自己系深圳赛骄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以伪造的公司印章及授权委托书与贵州德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电子智能装备产业链制造基地和新能源产品生产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书》，后以履行协议为由实际骗取管委会装修补助款720万元，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强实施犯罪行为及对赃款的处分与他人有共同故意或受他人指使，故原判认定本案存在共同犯罪及黄强为主犯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即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黄强及辩护人所提认定黄强诈骗500万元奖励款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强谎称从2018年1月开始已大量招聘员工，组建管理团队与生产队伍，并开始进场生产为由，要求管委会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电子智能装备产业链制造基地和新能源产品生产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书》拨付500万元作为生产奖励，后经管委会核实，黄强所称拨款事实不存在，未予以拨款。黄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厂房尚未完成装修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欲骗取500万元奖励款，后因管委会识破真相而未实施完成诈骗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该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犯罪未遂形态，依法可对其予以刑罚处罚。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黄强及辩护人所提黄强成立自首，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邹桂萍（德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杜典辉（招商引资中心主任）证实2018年10月份左右，黄强装修的项目厂房停工，后多次敦促黄强复工并经一再追问能否继续履行合同后，黄强最终向管委会相关人员陈述自己无力履行《合作协议书》，且自己并非深圳赛骄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该项目所有事情均是欧俊峰策划并指使的。后因欧俊峰失联，杜典辉即以黄强诈骗政府项目资金720万元为由于2018年11月21日向德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显示，2018年11月21日，黄强被公安民警从德江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带走并接受讯问，其到案后供述了自己编造虚假身份及以伪造的公司印章与德江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以履行该协议为由，骗取管委会装修补助款720万元的事实。虽其在一审庭审中辩称自己是受欧俊峰指使及安排，但未否认其实施合同诈骗的主要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款“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应视为自动投案，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未认定黄强有自首情节不当，予以纠正。此外，原判认定黄强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理不当。黄强并未与原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仅是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属于酌定量刑情节，而非认罪认罚从宽处罚法定量刑情节，应依法予以纠正。鉴于原判已将黄强自愿认罪情节作为法定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处罚，结合本案合同诈骗所涉金额高达1,22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且其中520万元尚不能追回，给国有资金造成极大损失，一审判处其十二年有期徒刑已充分体现从轻处罚，即黄强虽有自首情节，但尚不足以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对其从轻处罚，故所提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靳 皓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罗宇睿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波书记员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