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卿，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思，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旺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玲，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娜因与被上诉人覃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覃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覃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娜与邵卫系依法平等、自愿离婚，客观上无逃避债务的行为，主观上无逃避债务的恶意，原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离婚协议书》中具体的财产约定公平合理，邵卫并未将其绝大部分财产转移至李娜名下、更未损害覃思的债权。三、李娜离婚前与邵卫分居已久，完全不知悉覃思与邵卫之间的任何经济往来，本案所涉款项李娜完全不知情，未与两人签署涉案合同，涉案款项更是分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依法不属于李娜与邵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四、虽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但李娜自始至终不认可覃思主张的股转债的合法性、真实性，人民法院依法应查明其债权的合法性，否则覃思并非合法的债权人，无法行使撤销权。五、邵卫个人并非被执行人，其离婚之时并无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债务，覃思在其债权未经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也无证据证明其债权无法清偿，即针对李娜与邵卫之间具有人身属性的《离婚协议书》提起撤销权诉讼，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六、李娜须向人民法院说明的是，邵卫并未实际履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转让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李娜未曾从《离婚协议书》中获益分文，李娜也已丧失请求邵卫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及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现实可能性及可行性，就连两名子女的抚养费也已丧失保障，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审期间，李娜向本院补充陈述：其在二审期间已取得了新兴县喜马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喜马公司）和江门喜洋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洋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产状况的相关证据并向二审法院提交，可以证明李娜与邵卫之间《离婚协议书》当中的财产分割的约定具有事实依据。另李娜在庭询后向本院提交代理词称，原审认定主体错误，覃思作为邵卫的债务人只能对邵卫提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漏列邵卫的法定继承人为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覃思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覃思与邵卫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覃思对邵卫享有的债权合法、真实、有效。三、李娜与邵卫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损害债权人覃思的合法债权，依法应予以撤销。四、李娜与邵卫实际上共同投资经营多家企业，李娜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价值（如股权价值）理应清楚了解，即受让人李娜明知《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将导致覃思的债权难以实现。覃思以代理词形式向本院补充陈述：一、覃思在本案中提请撤销的对象是邵卫与李娜二人共同进行的行为，将李娜列为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有明确被告”之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并未排斥将受益人或受让人列为被告的做法。无论将李娜列为被告或第三人都不会损害李娜的诉讼权利，将李娜区分为被告或第三人没有意义。本案中所列被告李娜是适格的。李娜混淆必要共同诉讼中专属于诉讼参与人本人的诉讼权利（该权利不能继承）与继承人因案件影响其继承权而需要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关系，本案不需要邵卫的继承人代其参与诉讼，追加继承人为被告没有意义。二、覃思与邵卫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借款事实也有转账凭证、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覃思对邵卫的债权合法真实有效。三、邵卫与李娜亲属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将导致覃思的债权难以实现，进而损害覃思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覃思依法申请法院予以撤销。覃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李娜与其配偶邵卫于2019年1月4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即第四条）。二、李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娜与邵卫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同年2月12日，邵卫因患胰头恶性肿瘤去世。离婚当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儿、儿子由李娜负责携带抚养，邵卫每月各支付抚养费2万元至女儿和儿子年满18周岁时止，子女就读期间的学杂费、生活费、遭遇意外、重大疾病等支出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四、双方共有财产包括：（一）房屋：广州市番禺区×街×座×房［房地产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27448号，下称1206房］、广州市番禺区×街×号×房［房地产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21939号，下称3301房］归李娜所有。因3301房登记在邵卫名下，邵卫应于协议生效后30日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女方名下，因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应支付的税费由邵卫承担。（二）公司股权：1.邵卫名下拥有的公司股权：（1）霍尔果斯喜马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喜马公司）10%股权，市值80.9816万元；（2）广州友喜文艺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下称友喜公司）100%股权，市值2312.8287万元；（3）喜洋公司1%股权，市值1万元。上述股权市值双方共同确认，且同意按以下方式分割：股权全部归邵卫单独所有，李娜放弃全部权益。邵卫应在协议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向女方补偿1000万元。2.李娜名下拥有的公司股权如下：（1）广州喜时文化服务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喜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喜时公司）90%股权，市值450万元；（2）广州悦洋出国留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悦洋公司）100%股权，市值100万元。上述股权市值双方共同确认，且同意按以下方式分割：喜时公司股权归邵卫单独所有，李娜放弃全部权益，邵卫在协议生效后30日一次性向李娜补偿200万元。因股权现登记在李娜名下，李娜应配合邵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过户至邵卫名下。（3）悦洋公司的股权归李娜单独所有，邵卫放弃全部权益，并且不要求李娜支付任何补偿款。（三）其他共同财产：除邵卫必要私人生活用品外，其余一切财产归李娜所有。五、夫妻共同债务包括：1.双方因1206房向平安银行抵押贷款171.8万元，至今尚余本金1654258元及利息521050元，该笔贷款由李娜单独承担；2.双方因3301房向建设银行抵押贷款480万元，至今尚余本金480万元及利息66.88万元，该笔贷款由李娜单独承担。《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各财产权利状况截止至原审辩论终结时的情况如下：（一）房屋：1.1206房登记在李娜名下，设立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债权金额为171.8万元。该房屋于2019年3月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查封；2.3301房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登记在邵卫名下。该房屋设立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债权金额为925万元。该房屋另于2019年3月分别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及海珠区人民法院查封。（二）公司股权：1.友喜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已实缴），股东为邵卫（持股100%），该股权已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及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冻结，该公司存在两条被执行人信息，执行标的为5950325元；2.喜时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已实缴450万元），股东为邵卫（持股90%，已实缴）、谢静宜（持股10%，未实缴），邵卫所持股权已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冻结；3.喜马公司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实缴资本为0元），股东为邵卫（持股10%）、喜时公司（持股20%）、友喜公司（持股67.5%）、深圳凯词壹贰叁基金壹号合伙企业（持股2.5%），邵卫所持股权已被上述两法院冻结，该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4.喜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未实缴），股东为友喜公司（持股99%）、邵卫（持股1%），邵卫所持股权已被上述两法院冻结，该公司存在两条被执行人信息，执行标的金额为3921735元，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5.悦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未实缴），股东由李娜变更为案外人，李娜不再是该公司股东。李娜在原审另主张：1.喜洋公司投资设立了江门市喜马时尚影城（以下简称喜马影城），并有实际经营。李娜原审当庭出示微信公众号“江门市喜马时尚影城”信息，显示账号主体为喜洋公司；2.友喜公司持有新兴喜马公司70%股权，新兴喜马公司设立了喜马时尚影城，并有实际经营，李娜原审当庭出示大众点评网“喜马时尚影城”信息以证明存在实际经营情况。覃思确认友喜公司持有新兴喜马公司70%股权的事实，但是否认李娜上述其他主张。覃思为证明其对邵卫享有债权，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出借人为覃思，借款人为邵卫，合同落款有覃思及邵卫本人签名，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合同约定以下内容：鉴于2017年9月9日双方签订关于喜马公司10%股权的《代持股协议书》，覃思委托邵卫代持喜马公司1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00万元，覃思已经将出资存入邵卫指定账户，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代持股协议书》，将覃思对喜马公司的出资转为邵卫向覃思的借款，喜马公司10%股权由邵卫实际享有。借款金额为804万元，其中400万元为对喜马公司的实缴出资，剩余404万元覃思已于2017年10月12日前实际出借给邵卫。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24个月，最迟还款时间不得晚于2019年10月11日。2.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及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覃思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4月21日、7月28日和10月12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向邵卫转账支付共699万元。3.兴业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以及广东维美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委托付款说明函》，显示该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和11月1日向邵卫转账支付共100万元，并确认两笔款项系受覃思委托向邵卫支付，属于覃思向邵卫提供的借款。2019年7月15日，覃思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被申请人为李娜、邵卫母亲、邵卫及李娜的女儿，根据《借款合同》要求各被申请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4万元以及利息。2019年11月1日，李娜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借款合同》仲裁协议条款无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截止本案原审辩论终结时上述案件均未处理完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覃思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门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法律适用问题。案涉的《离婚协议书》并未约定选择适用的法律，而该协议当事人、履行地点、标的物所在地等均位于我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当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覃思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应明确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关于覃思是否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问题。覃思主张其为邵卫的债权人，提供了借款合同及相应转账凭证佐证，且覃思就涉及该借款的纠纷正通过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方式主张权利。因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在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时，覃思对案涉协议当事人所享有的债权必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定，所以李娜主张覃思对邵卫的债权尚未经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认，不具有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债权人资格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关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不属于原审法院审查范围。第二，邵卫与李娜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共同财产处理的结果，是否属于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首先，《离婚协议书》中对李娜与邵卫的包括房产、股权在内的多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处理，属于对双方共同财产的整体处置。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离婚协议，对包括双方婚姻关系、子女抚养的人身权利及共同财产分割的财产权利进行处理，虽然相应财产权属关系的变动因身份关系变化而引起，通常情况下也会兼顾照顾家庭、子女抚养权归属乃至某一方过错等因素而作出有所侧重一方的分割安排，但是财产权利与人身权利不同，对前者的处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是在具体适用时应适当考虑双方基于人身关系变动而对财产权利分配作出相应调整。本案应当结合离婚涉及的其他因素综合考虑对《离婚协议书》是否属于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进行认定。其次，根据《离婚协议书》对公司股权的分割约定，作为共同财产处分的公司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合计为951万元（友喜公司100万元、喜时公司450万元、喜马公司400万元、喜洋公司1万元），其中注册资本已实缴部分为550万元。虽然上述协议约定了相应股权的市值，但是该市值金额并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结合上述公司注册资本大部分未实缴的情况，李娜应当承担证明案涉股权实际市值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虽然李娜主张上述公司有实际经营影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不能证实其经营情况，故原审法院对李娜主张的股权市值不予采信。协议约定邵卫基于取得上述股权向李娜补偿1200万元，对比上述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情况，两者价值差距过大。即使考虑邵卫控股的友喜公司和喜时公司持有喜马公司4000万元注册资本87.5%的股权，但喜马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实缴，亦不能证明实际市值情况，更何况李娜答辩也确认喜马公司存在经营异常且有亏损。此外邵卫和李娜还约定两处房产均归属李娜，并由邵卫承担其中贷款金额较大的房产（贷款金额超500万元）的贷款偿还责任，即分配债务时邵卫承担较大部分。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邵卫分割所得的财产价值远小于李娜获得的财产价值，同时需要承担更大比例的对外债务。从邵卫取得股权所涉公司的现状来看，均存在被执行案件，甚至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此李娜主张邵卫获得的财产足以清偿覃思主要债务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离婚协议书》虽然约定李娜在离婚后携带两名子女抚养，但是同时也约定了邵卫承担每月4万元的抚养费用，该费用明显超出社会通常水平，足够李娜负担抚养子女的成本，并无在财产分割时另行补偿的合理必要性。另外，李娜也未提供证据显示邵卫对离婚存在过错，或者存在分割共同财产时需要特别侧重于李娜的其他合理情形。综合以上理由，《离婚协议书》系基于双方合意对共同财产整体进行分割，虽然邵卫也取得部分财产，但双方取得的财产价值相差过大，也不存在对李娜分割财产应予以相当侧重的情形，因此足以认定《离婚协议书》对共同财产的分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会导致邵卫的承责财产不合理减少，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李娜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对双方各自分割所得的财产价值理应明知。至于其对此存在恶意并不属于覃思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之一。因此，覃思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娜未就自己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李娜与邵卫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45份证据：1.新兴喜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新兴喜马公司《情况说明》；3.新兴喜马公司《营业执照》；4.新兴喜马公司《广东省电影放映经营许可证》；5.新兴喜马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2018年度、2019年度）；6.新兴喜马公司《资产项目表》；7.《翔顺凤凰广场商铺租赁合同》；8.《广州金逸珠江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加盟院线合同书》；9.《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0.《补充协议》；11.《新兴县喜马时尚影城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12.《数字电影设备销售及连带保证合同》；13.《数字电影设备供货合同》；14.《新兴县喜马影业办公设备采购合同》；15.《新兴县新城镇百艺家具商行定货合同》；16.《全国专业影院卖品部一站式配送供应商设备采购合同》；17.《银幕架制安协议》；18.新兴喜马公司及喜马时尚影城CMA现场照片；19.喜洋公司的《复函》；20.喜洋公司《营业执照》；21.喜洋公司《广东省电影放映经营许可证》；22.喜洋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适用于增值税一般纳税人）》（2017、2018年度、2019年度）；23.江门喜洋公司《资产表》；24.《江门国际金融大厦商铺租赁合同》；25.《广州金逸珠江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加盟院线合同书》；26.《工程承包合同》；27.《土建工程承包合同》；28.《脚手架搭设合同》；29.《消防工程施工合同》；30.《给排水、强电工程施工合同》；31.《江门喜洋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弱电系统项目》；32.《室内设计合约》；33.《定购合同单》；34.《喜洋影院江门店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书》；35.《数字电影设备销售及技术服务合同》；36.《银幕架制安协议》；37.《银幕产品购销合同》；38.《购销合同书》；39.《购销合同》两份；40.《液晶拼接单元合同》；41.喜洋公司及喜马时尚影城现场照片；42.（2019）粤01执4296号《执行裁定书》；43.（2019）粤01执4296号《结案通知书》；44.《签收单》；45.（2019）粤01民特1454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共分4个方面，第一组证据1-18拟证明新兴喜马公司及旗下喜马时尚影城CMA还在实际经营及财产状况，新兴喜马公司现有资产总值为13797071元，其中证据6示资产项目表，已列明了每一项资产造价。第二组证据19-41拟证明喜洋公司及旗下喜马时尚影城持续经营及财产状况，喜洋公司现有资产总值为17377008元，其中证据23是资产表，其他证据是每一单项的资产。以上两公司根据现有法院判决以及尚未判决的债务数额大概是1300多万元，两公司的资产大于负债。目前两公司均由职业经理人在运营，但其不清楚职业经理人的具体情况。第三组证据42-44，拟证明关于《离婚协议书》中1206房、3301房的现状，其中1206房已经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执行拍卖，李娜已配合将1206房的钥匙交付给买受人；3301房目前已由建设银行海珠支行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醒法庭注意，无论《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是否有效，李娜对该两套房屋最少享有50%的所有权，但李娜已主动配合将包括个人享有50%财产份额一并用于清偿邵卫的债务，而并非如覃思所言是通过离婚逃避债务，证明李娜没有与邵卫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意思和客观行为。第四组证据45，拟证明因覃思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撤回了对李娜的仲裁申请，李娜在（2019）粤01民特1454号案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申请，证明李娜对覃思与邵卫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也没有签署相关债权债务协议，涉案债务与李娜无关。覃思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李娜在二审提交的上述45份证据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同意对逾期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李娜拟证明新兴喜马公司、喜洋公司的价值应当提交两家公司净资产的证据，而净资产应当是以公司的总资产减去总负债为准。具体而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体现新兴喜马公司的净资产情况，无法证明李娜拟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无法体现该公司净资产情况，无法证明李娜拟证明内容；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未提交原件供核对，无法体现新兴喜马公司的净资产情况；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体现新兴喜马公司的净资产情况；对证据7-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合同仅说明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无法证明李娜拟证明内容，另证据9的当事人已起诉新兴喜马公司说明双方对装饰装修合同存在争议；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照片没有任何顾客和员工，与李娜所称的正常存续经营相矛盾，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19、20、21、22、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4-4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合同仅说明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无法证明李娜拟证明内容。经检索，喜洋公司由于未发现可执行财产而出现终结执行的情况、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且在司法拍卖标的中仅有一批价值33.81万元的设备属于喜洋公司，这与李娜所称喜洋公司有大额资产完全矛盾；对证据4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照片没有任何顾客和员工，与李娜所称的正常存续经营相矛盾，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42、4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覃思虽在仲裁案件中撤回了对李娜的仲裁请求，但已向南沙区法院提起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5民初723号，该证据无法证明李娜拟证明内容。覃思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邵卫名下关联企业毅昌情况梳理表及查询页面截图；2.邵卫名下关联企业信用报告；证据1、2拟共同证明邵卫名下企业经营存在重大风险，多家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存在因无可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多起诉讼、行政处罚、司法拍卖、清算等情况，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待执行金额共计约1582万元；3.（2019）粤0111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决友喜公司向广州市华盛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50000元及利息18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4.（2019）粤0111执996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粤0111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因未发现友喜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并进行失信惩戒；5.邵卫对外投资与李娜的关联关系图示，李娜与邵卫实际上共同投资、管理和经营友喜公司、喜时公司、喜马公司、新兴喜马公司。在覃思与邵卫针对804万元借款事实进行确认的时点（2018年10月11日），李娜仍是友喜公司、喜时公司、喜马公司、新兴喜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李娜与邵卫共同投资的企业有较多诉讼发生在邵卫身前，因此，李娜对《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将导致债权人债权难以实现的情况理应清楚及了解。李娜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覃思单方制作的企业异常情况梳理表，不确认真实性；证据2以是覃思整理编辑过的网络部分信息情况，不确认真实性；证据3、4的真实性待核实；证据5是覃思单方制作的，不确认真实性。二审庭询后，李娜向本院提交了邵卫母亲程桂香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公证书复印件，同时李娜还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收据》两份，拟证明《借款合同》应无效，覃思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覃思发表质证意见为：不予确认上述补充证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下文中结合具体案情进行审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邵卫与李娜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第二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包括：……2.双方因3301房向建设银行抵押贷款480万元，至今尚余本金480万元及利息66.88万元，该笔贷款由邵卫单独承担。李娜向本院表示：其在签署该《离婚协议书》时是基于邵卫向其披露的公司情况双方共同确认的，其对覃思的债权根本不知情。其对该《离婚协议书》中所约定喜马公司10%股权市值80.9816万元、友喜公司100%股权市值2312.8287万元、喜洋公司1%股权市值1万元、喜时公司90%股权市值450万元、悦洋公司100%股权市值100万元，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也未能提交相应的依据。其表示不清楚上述公司的经营，也不清楚上述公司是否存在其他投资或资产。2019年12月27日，本院出具（2019）粤01执4296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载明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买受人白静峰以人民币1701576元的最高价竞得该房产。现因该房屋已拍卖成功，需过户给买受人。……裁定如下：一、解除对被执行人李娜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街×座×房的查封【原查封案号：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财保113号】；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街×座×房的所有权归买受人白静峰（身份证号码：442827194107150312）所有，该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白静峰时起转移；三、买受人白静峰（身份证号码：442827194107150312）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等内容。2020年1月8日，本院向申请人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被执行人李娜发出（2019）粤01执4296号《结案通知书》。另查明，李娜作为申请人、覃思作为被申请人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李娜于2019年12月25日以覃思已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撤回对其的仲裁申请为由向本院请求撤回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出具（2019）粤01民特14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娜撤回申请。覃思自述其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撤回对李娜的仲裁申请后，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已恢复该仲裁案件审理，目前尚未裁决。另覃思已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提起对李娜关于涉案债权的民间借贷纠纷的起诉，案号为（2020）粤0191民初723号，目前该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再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一）友喜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将股东由李娜（持股97%）、邵卫变更为邵卫（持股100%），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已实缴）。另友喜公司分别对喜洋公司持股99%、对江门喜马投资管理公司持股99%、对新兴喜马公司持股70%、对喜马公司持股67.5%。（二）喜时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缴资本450万元），于2017年2月10日组织机构备案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李娜、监事邵卫；于2018年1月8日将股东由何永忠、黄伟焰、李娜、张帆变更为何永忠、李娜、张帆，于2018年9月13日变更股东为李娜、谢静宜，于2019年1月17日变更股东为邵卫（持股90%，已实缴450万元）、谢静宜（持股10%，未实缴）；于2019年1月17日将董事备案由李娜变更为邵卫、监事备案由邵卫变更为谢静宜、法定代表人由李娜变更为邵卫、经理备案由李娜变更为邵卫。另喜时公司对喜马公司持股20%。（三）喜马公司注册资本4000万元（未实缴），其中邵卫持股10%（未实缴）、友喜公司持股67.5%（未实缴）、喜时公司持股20%（未实缴）、深圳凯词壹贰叁基金壹号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2.5%（未实缴）。（四）喜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未实缴），友喜公司持股99%（未实缴）、邵卫持股1%（未实缴），显示微信公众号为“江门市喜马时尚影城”。（五）新兴喜马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已实缴），友喜公司持股70%（已实缴350万元）、梁明忠持股30%（已实缴150万元）。新兴喜马公司由喜马公司认缴出资5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实缴日期为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于2019年1月16日将法人独资股东喜马公司变更为梁明忠持股30%（已实缴）、邵卫持股2.5%（已实缴）、友喜公司67.5%（已实缴）并变更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变更股东为梁明忠持股30%（已实缴）、友喜公司70%（已实缴），显示微信公众号为“喜马时尚影城CMA”。还查明，李娜向本院提交了新兴喜马公司的《资产项目表》及相关合同等拟证明新兴喜马公司的资产为13797071元。该《资产项目表》列明以下项目造价：1.装修：包括土建、钢构、空调、给排水、电气、装修6500000元，设计174000元，装修签证增加费用210000元；2.水电消防450000元；3.音响7套676820元；4.索尼4K放映机7套、座椅999个、幕布1套4127200元；5.银幕架7套143750元；6.大堂电视拼屏（9个小电视组成）66130元；7.外立面招牌103700元；8.卖品、售票电视机各3台13200元，超薄灯箱5250元；9.爆米花机、保温箱、制冰机73000元；10.家具款19030元；11.电脑设备60833元；12.卫生证照35000元；13.放映许可证25000元；14.消防办证关系15000元；15.开荒清洁12000元；16.音响线31610元、音响线补货4350元；17.1#2#3#后角环绕补音音箱支架6个2000元；18.咨询管理费用500000元；19.租金保证金400000元；20.合同印花税23030元；21.17年7月至12月（优惠租金+管理费）108742元；22.17年11月至12月（影院人工费用）17426元。工程款小计：13797071元。李娜还向本院提交了无税务部门意见的新兴喜马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该公司经营喜马时尚影城CMA2018年度、2019年度的销售额情况，具有实际的、正常营利能力。李娜向本院提交了喜洋公司的《资产表》及相关合同等拟证明喜洋公司的资产为17377008.09元。该《资产表》列明以下项目：1.影院部分土建结构费用（含结构加固费用、砌墙费用）1320000元；2.影院部分棚架135000元；3.土建工程款670000元；4.影院空调系统（含主机系统）2800000元；5.影院装修及工程改造费用6100000元；6.影院消防工程（含防排烟、消防费用）、影院给排水、电气工程费用1820000元；7.影院弱电工程费用350000元；8.6副银幕121373元；9.1081个座椅550910元；10.银幕架安装112480元；11.数字电影设备、技术服务费（含保证金）2690274.38元；12.形象墙电视拼屏（9台）64850元；13.走道龙骨不锈钢120000元；14.影院设计费用350000元；15.乐视电视10936元；16.影院TMS系统75000元；17.3D系统50000元；18.窗帘布款2970元；19.办公家具3888元；20.数字电影设备保证金11.9300元；21.体验券0.12元；22.格丽斯报销0.66元；23.何永忠报销0.03元；24.12月蓝精灵截留提成88140元的5%0.44元；25.黄伟焰12月车费补贴0.300元；26.邵总17年1月15日报销0.7300元；27.卖品工程改造3.500元；28.爆米花保温柜4300元；29.爆米花机烟管5713元；30.500P斯曼多制冰机9300元；31.美的冰柜1298元；32.美的冰柜2698元；33.保险柜6000元。合计17377008.09元。李娜还向本院提交了无税务部门意见的喜洋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该公司经营喜马时尚影城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销售额情况，具有实际的、正常营利能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另覃思、李娜均向本院表示对原审法院管辖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无异议。本院认为，覃思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处理。李娜、覃思均对原审法院的管辖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李娜在二审庭询后提交代理词称原审认定当事人身份错误，不应将其列为被告、漏列邵卫的法定继承人为当事人的问题，首先，李娜在原审期间、上诉请求、二审庭询中均未提出该项主张，李娜提出该项意见已明显超过法定期限。其次，因邵卫在起诉前已去世，覃思在本案中仅起诉李娜请求撤销邵卫与李娜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且覃思已就其对邵卫的债权分别另行对邵卫的继承人申请仲裁、对李娜提起诉讼，故本案的裁决结果并不影响邵卫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影响李娜的合法权益。故李娜在二审庭询后提出以原审程序违法、错误列其为被告并漏列邵卫的继承人为当事人为由主张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覃思是否为邵卫的合法债权人、覃思要求撤销李娜与邵卫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第二，覃思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广东维美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说明等予以佐证，并就涉案借款纠纷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娜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债权存在的事实。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必须以生效裁决确认的债权未前提，故李娜以其不知情、涉案债权未经生效裁判予以确定为由主张覃思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李娜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李娜在二审用于证明新兴喜马公司、喜洋公司资产价值的主要证据是该两家公司自制的《资产项目表》《资产表》及相关合同，经查，《资产项目表》标注造价以“万元”为单位而实际却是以“元”为单位、《资产表》中未标注具体单位而又出现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数据（不符合以“元”为单位小数点后一般精确至两位的常识，且出现喜洋公司的股东报销0.03、0.66、0.30、0.73等不合常理的数额）；而《资产项目表》《资产表》所列装修、工程等项目的金额多为数千元甚至数万元的整数，且均只附有部分项目合同而缺乏相应单据或发票予以佐证。从《资产项目表》《资产表》所列项目包括有装修、人员费用报销、保证金、租金、工资等，这些项目显然不能认定为公司资产；李娜主张依据《资产项目表》证明新兴喜马公司现有资产总值13797071元和《资产表》证明喜洋公司现有资产总值17377008.09元，这与《离婚协议书》中确定喜洋公司1%股权市值1万元、友喜公司100%股权市值2312.8287万元（持股70%新兴喜马公司股权等对外投资）存在矛盾。另外李娜自述其知晓上述两家公司的负债已达1300万元，且李娜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述两家公司包括及不限于资产负债表、工商信息、财务报表等证实公司的净资产或市值，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公司股权价值，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李娜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仅加盖有新兴喜马公司或喜洋公司的印章，覃思亦不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新兴喜马公司、喜洋公司存在销售收入，上述申报表亦未反映两家公司的净资产或市值，亦不能证实公司的股权价值。因此，李娜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拟证实其与邵卫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公平合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四，根据相关企业信息显示：（1）在2018年11月14日之前李娜对友喜公司持股97%；（2）在2019年1月17日之前李娜对喜时公司持股90%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3）至今友喜公司、喜时公司、邵卫分别对喜马公司持股67.5%、20%、10%（均未实缴出资）；（4）在2019年1月17日之前喜马公司对新兴喜马公司持股100%。可知，李娜至少在2018年11月14日之前是友喜公司、时喜公司的大股东且同时是喜马公司和新兴喜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上述共同财产的价值理应是明知的，而李娜并未对《离婚协议书》中各公司市值的约定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也未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其与邵卫达成的财产分割的约定价值相当。原审依据本案证据和离婚涉及的其他因素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的分割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会导致邵卫的承责财产不合理减少、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娜主张《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公平合理、未对覃思造成损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李娜主张邵卫并未实际履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转让及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其并未实际受益的问题，因覃思在本案中要求撤销的是李娜与邵卫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李娜、邵卫之间是否实际履行《离婚协议书》、李娜是否从中获益并不当然阻却覃思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且《离婚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与《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否被撤销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者的法律后果并不相同。覃思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的问题，因邵卫已去世，覃思就其对邵卫的债权纠纷已分别另行申请仲裁、提起诉讼，相关仲裁案件、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而李娜并未对《离婚协议书》中列入夫妻共同财产的价值予以充分举证也未对每一单项财产的价值予以明确，且覃思客观上并不具备对李娜和邵卫的夫妻共同财产情况予以举证的能力，故本院认为，李娜与邵卫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一个整体、暂不具有可分性，该约定确实对覃思作为债权人造成损害，也无证据证实邵卫的财产足以清偿其所欠覃思的债务，覃思要求予以撤销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被撤销后，李娜可另循法律途径对离婚后的财产进行分割，并不影响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合法权益。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覃思已另案对李娜提起诉讼，李娜可在该案中予以抗辩、亦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李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蕴妍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