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韶安，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药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伴亭路418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茅黎耘，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韶安因与被上诉人上药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称康德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康德乐公司于2004年8月13日成立，前身为上海永裕医药有限公司。2018年7月13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康德乐公司。丘韶安于2011年1月17日入职康德乐公司处，岗位为销售。双方共签订了三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自当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丘韶安薪资经多次调整，自2017年9月1日起，工资由基本工资8086元+餐补400元+销售绩效+年终奖构成，每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当月工资。丘韶安工作至2019年1月2日。康德乐公司因组织机构调整，发布《关于撤销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的决议》，主要内容：因康德乐公司整体架构调整，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虎标”业务落标，对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业务及岗位造成重大影响，现经公司讨论，决定如下：1.决定正式撤销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停止该部门一切业务运营；2.决定取消所有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下设职位；3.决定对原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内员工实行合法、妥善安置处理。2018年10月10日，康德乐公司HR刘婕向RCS团队包含丘韶安在内的员工发送内部招聘信息邮件，邮件记载：因康德乐公司整体架构及业务发生变化，经公司讨论，结合上药康德乐及上药控股实际业务情况，特制定RCS团队分流安置方案，本次方案结合“自主自愿、双方选择”的原则，开放招聘岗位，将给到两次推荐机会。参与首次推荐，但应聘未录用的员工可投递二次发布的招聘信息。丘韶安于2018年10月12日回复该邮件，应聘第一轮的某一岗位，但未录用。同年11月7日，刘婕再次向RCS团队发送第二批内部招聘信息邮件，告知有意向的员工于11月12日前完成提交申请。同时，亦公布了协商解除方案（a.如员工本人在11月15日前提出协商解除意愿，协解政策为N+2;b.如员工本人在11月15日后提出协商解除意愿，协解政策为N+1）。丘韶安没有申请竞聘第二轮岗位，亦没有同意协商解除方案。其后，双方就调岗及劳动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多次沟通。2019年1月2日，刘婕以邮件形式向丘韶安发出《停工通知函》及附件《关于撤销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的决议》。《停工通知函》主要内容：“您与公司订立有劳动合同，在RCS部门担任营销工作。由于目前公司整体架构调整及RCS部门业务变化，RCS部门已被正式撤销，经2018年10月10日、11月7日两次与您以电子邮件形式沟通内部岗位招聘及协商解除事宜，后多次以电话形式沟通，均未能达成一致……自2019年1月1日起，公司将正式停止RCS部门的全部生产经营活动……其余时间员工无需至公司出勤，在家待岗，等待公司后续通知。2019年/1/1-2019/1/31：公司发放正常出勤工资，2019年/2/1起，公司将依据法定要求，发放广东省广州市最低工资的80%……。”自此以后，康德乐公司未对丘韶安进行任何工作安排，丘韶安无需上班。康德乐公司按正常工作时间向丘韶安发放了2019年1月工资6094.64元（税前工资8486元-个人社保代缴合计2357.51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康德乐公司为丘韶安购买社保至今，缴费历史明细表载显，2018年7月-2019年6月期间，缴费基数12956元，累计月数12，其中养老保险个人缴费12437.76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310.92元；2019年7月，缴费基数12371元，累计月数1，养老保险个人缴费989.68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21.74元。原审庭审中，丘韶安称自2019年2月1日起未收到任何工资，其每个月底薪为8086元+餐补400元，扣除相应五险一金后为每月6049.64元，现主张每月6049.64元的工资差额。康德乐公司陈述自2019年2月起，康德乐公司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2100×80%）向丘韶安支付生活费，该生活费会先行抵扣丘韶安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部分，抵扣后，丘韶安的工资没有剩余，所以没有发放。至今，丘韶安、康德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尚未解除，丘韶安仍处于停工待岗状态。丘韶安于2019年6月24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康德乐公司支付丘韶安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扣发的工资24378.56元；二、康德乐公司恢复丘韶安的正常工作。2019年8月12日，该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5146号仲裁裁决，驳回丘韶安的全部仲裁请求。丘韶安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康德乐公司支付丘韶安被扣发的工资（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42662.48元）；2.请求康德乐公司继续履行与丘韶安的劳动合同，恢复丘韶安的正常工作。原审法院认为，丘韶安、康德乐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丘韶安主张康德乐公司进行组织结构调整是出于自身利益需要，并非法律所允许的停工停产，且丘韶安、康德乐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康德乐公司无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用人单位享有自主经营管理权，康德乐公司根据市场变化调整经营策略而进行部门撤销，并对丘韶安所在部门员工进行分流安置，是康德乐公司行使自主经营管理权的体现。第二，在员工安置过程中，康德乐公司已经结合“自主自愿、双向选择”的原则，向丘韶安在内的员工提供了两次集团内部招聘机会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方案，本次因部门撤销而受影响的员工有52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有36人，调整至其他岗位的有10人，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有2人，其余4人包含丘韶安在内，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处于停工待岗状态。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康德乐公司本次岗位的调整确因生产经营需要，致使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丘韶安在原部门及岗位均不复存在的情况下，要求康德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恢复丘韶安的正常工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发放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康德乐公司因组织机构调整，在未能与丘韶安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安排丘韶安停工待产，符合上述规定“停工、停产”的情形，康德乐公司已按上述规定向丘韶安支付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现丘韶安要求康德乐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8月被扣发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丘韶安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丘韶安负担。判后，上诉人丘韶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丘韶安所在的RCS部门并非生产性部门，工作岗位没有特殊技术要求或上岗资格要求，康德乐公司作为大型的综合性医药机构，目前正处于健康运营稳健增长的状态，内设部门及聘用职工人数众多，与RCS部门同类和相似的部门是存在的，在部门架构变更后完全有条件安排丘韶安到其他部门的同等薪酬岗位继续工作。2.原RCS部门的部分职工已获康德乐公司重新安排至其他部门继续工作，只有丘韶安等少数老职工未能获得合理安排，康德乐公司这种差别对待职工的手法违反我国劳动法关于劳动用工公平原则。3.企业停产停工应符合一定的条件。首先，企业停产停工必须是善意的，确实是因为企业自身生产经营严重困难，无法为员工安排正常的生产经营工作而停产停工。但康德乐公司组织结构调整完全是出于自身的利益需要，目的在于提高效益，属于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状况选择的自主经营性调整，并非法律所允许的停工停产，且康德乐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停工停产关系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应当符合《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在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时，应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还应及时向所在地劳动保障部门备案。康德乐公司对丘韶安等40多名员工进行解除劳动合同及停工停产的安排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也没有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更没有及时向所在地劳动保障部门备案，故康德乐公司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4.康德乐公司没有与丘韶安进行充分的沟通和协商，对于丘韶安多次通过电话和邮件向其诚恳提出希望继续工作的请求一概不予理会，其由始至终都没有意愿和计划提供其他工作岗位给予丘韶安继续工作，而是利用营造出来的提供两次竞聘岗位机会的手法，实际上是其以丘韶安第一轮应聘未被录用，第二轮未及时提出应聘申请而有意错误认定丘韶安不接受第二次的应聘机会，从而偷换概念歪曲事实判定丘韶安不接受调岗安排，不给丘韶安安排其他的工作岗位，明显违反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5.丘韶安与康德乐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合同尚未到期，康德乐公司无权单方面解除，应继续履行，由于丘韶安在康德乐公司连续工作已经九年多，工作一直表现优秀，熟悉公司经营的业务，可以接受转岗的工作，因康德乐公司尚有其他的岗位安排丘韶安的工作，其并非停业，而是处于健康经营稳健增长的状态，其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因此其应当安排其他岗位给予丘韶安继续工作。二、原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康德乐公司不符合停产停工标准，利用停产停工这一名目迫使丘韶安停工以达到变相解除劳动合同的目的，是违法行为，其应当支付扣发2019年2月至11月部分工资合计62641.04元。原审判决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认定康德乐公司符合停工、停产情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丘韶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康德乐公司支付丘韶安被扣发的工资（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到起诉日2019年12月4日为62641.04元）；3.康德乐公司继续履行与丘韶安的劳动合同，提供其他适合的工作岗位，恢复丘韶安的正常工作。被上诉人康德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丘韶安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丘韶安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丘韶安需要抚养老人的证明材料，拟证明丘韶安目前家庭困难；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6日），拟证明2019年2月至2020年4月26日，康德乐公司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的80%支付丘韶安的工资。康德乐公司质证称：不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材料是丘韶安家人的相关个人材料，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康德乐公司的停工时间是2019年1月，但1月的工资全额发放，2月才开始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的80%发放。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康德乐公司、丘韶安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问题，本案中，丘韶安所在部门的业务已落标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康德乐公司根据市场变化和企业自身发展情况，发布《关于撤销零售渠道解决方案事业部的决议》，对丘韶安所在部门进行撤销并对其所在部门员工进行分流安置是行使企业自主经营管理权以及用工管理权的体现，且该方案涉及到的员工有52人，并非仅针对丘韶安个人，在康德乐公司结合“自主自愿、双方选择”原则面向案涉员工提供两次集团内部招聘机会而丘韶安不申请竞聘第二轮岗位的情况下，康德乐公司据此通知丘韶安停工待岗并无不当，丘韶安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恢复其正常工作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问题，康德乐公司因组织机构调整，在未能与丘韶安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安排丘韶安停工待岗并以广东省广州市最低工资的80%为标准按月发放案涉期间的工资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对于丘韶安要求康德乐公司发放案涉期间被扣发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丘韶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丘韶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