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中华，男，1966年2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丽，新疆盖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建，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民，男，1964年8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刚，新疆兆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中华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建、汪国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丽，被上诉人孟凡建，被上诉人汪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中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孟凡建、汪国民返还时中华物质清单上的物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时中华要求孟凡建、汪国民返还设备的民事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时中华提供的器材在…修复及赔偿。”从该条内容中，没有明确具体的履行期限。时中华于2018年4月25日向福海县人民法院提交书面起诉状，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时中华和孟凡建的录音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孟凡建明确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这两份证据就是时中华要求孟凡建返回原物的证据，孟凡建在录音中认可没有返还时中华交付给他和汪国民的物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请求返回原物的诉讼时效于2018年4月25日起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时中华、孟凡建、汪国民开采金矿系违法行为，但是没有证据来证实时中华将物质清单上的物品提供给孟凡建、汪国民就是为了开挖金矿，也没有证据来证实时中华知道孟凡建、汪国民是为了开挖金矿而向孟凡建、汪国民提供物品，虽然在协议中写有开挖金矿，但是时中华不知道孟凡建、汪国民具体在干什么，孟凡建、汪国民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就是在开挖金矿，法庭也没有依申请或者依职权调取证据证实时中华提供的物品就是为了挖金矿，仅凭协议书中开挖金矿的说辞，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时中华是在开挖金矿，或提供物品为了开挖金矿，据此来认定时中华要求返还原物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定。一审判决将开采行为和时中华要求返还原物的行为混为一谈，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孟凡建、汪国民因该协议书取得时中华的工具、器材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孟凡建辩称，关于时中华的器材我们有明确的约定，他占20%的股份，而我能够提供资金，组成合伙关系，他提供器材和非法采金是统一的，挖金工具被运到山上以后，因为我们开挖黄金是非法行为，非法开采、破坏植被，破坏生态。结果尚未开工，就被执法单位给捣毁了；关于录音的合法性问题，之前我们已经约定了各负各则，我和汪国民亏的现金，时中华被毁的是东西，我们就各自走人了。 汪国民辩称，动产是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时中华陈述其行使权利期间，协议上明确写明施工结束负责返还。那么2009年采矿行为当年就已经结束，时中华知道他的诉权是在2009年，诉讼时效应当计算。时中华在2018年和孟凡建录音的时候，2009年此期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录音中并不能体现时中华向孟凡建主张设备返还，孟凡建没有认可对设备的返还，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和权利确认的效果。设备用来非法采矿，应当依法收缴和销毁的，被执法部门销毁，其违法行为当然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本案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时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凡建、汪国民返还原告物质清单上的所有物品，具体以物质清单为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凡建、汪国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3日，原告时中华与被告孟凡建、汪国民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共同开挖金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负责提供施工所需要的工具、器材。二、乙方占整个金矿20％的股份，在亏损的情况下乙方不承担亏损。三、乙方提供的器材在施工结束后由甲方负责归还，如有损坏部分，由甲方全权负责原样修复及赔偿”。时中华、孟凡建、汪国民于2009年7月左右在福海县147路段水库上面约7公里到8公里处开挖金矿，因双方是非法开采金矿，开采金矿的设备被执法部门捣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时中华要求二被告返还的设备是不需要登记的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时中华在2009年就已经知道其要求返还的设备因非法采金被执法部门捣毁，至今已经过了10年，时中华亦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时中华要求二被告返还设备的民事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双方当年的开采金矿行为系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对于时中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时中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时中华负担。 二审中，时中华对一审提供的2009年5月23日的协议和物质清单有新的证明目的，认为要求返还物质清单上的物品和挖金行为无关。孟凡建的质证意见为，挖金和提供工具是具有关联性的。因为时中华占了股份才给我挖金工具。汪国民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时中华的补充意见的证明目的，他是非法性证据已经清晰的能反映。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时中华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及主张的物品应否得到返还。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国家保护自然资源的合理利用，保护珍贵动物植物。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规定，时中华与孟凡建、汪国民在未取得任何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开挖黄金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如构成犯罪，还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务，应当依法没收。”本案中，时中华明知私自开采金矿是违法行为，依然提供采金所需的专用工具给孟凡建、汪国民，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没收，而这些采金专用工具也在阿勒泰地区综合执法队清山时收缴或已破坏其使用价值，充分说明了这些采金工具是具有违法性；时中华与孟凡建、汪国民在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共同开挖金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由此可见，开挖黄金的协议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其协议本身为无效协议，协议中所涉及到挖金所需要的工具自然也是不受法律所保护的，既然挖金工具属于本应被国家没收的违法物品，不受法律保护，所以本案中的挖金工具并不适用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时中华明知私自开采黄金是违法行为，还与孟凡建、汪国民签订共同采金协议，提供采金工具，本身具有过错，所以本案应属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 综上所述，时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时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峰 审 判 员 彭   鲁   成 审 判 员 阿斯哈尔哈布德什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明   洋 书 记 员 汪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