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南段3001号三创园。法定代表人：张振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斌，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贤，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名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迎宾街北段。法定代表人：范士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生，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振文，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威可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名将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名将公司）、原审被告张振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威可赛公司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可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7页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6月20日左右，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运往原告处进行安装调试，但是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预期效果，后，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中过滤机头运回重新整修”该事实认定错误。合同未约定“双方预期效果”，根据双方公司的代表张振文与董福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单方所主张的“预期效果”是建立在被上诉人应当在涉案设备前加装一台“泵”的基础上，给设备提供足够的压力的条件上的。而董福成在聊天记录中说到“张工你好，泵找到了，柱塞泵，对杂质没什么要求，压力可以做到100公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对“预期效果”即产能有过任何约定，仅是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条件下，对设备的性能说明，而是否能达到被上诉人的“预期效果”，还取决于被上诉人是否能够达成自身应提供的条件，即提供设备压力的来源“泵”。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笼统概述为“预期效果”，直接导致对后面事实认定的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中过滤机头运回重新整修”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基于尽量为顾客提供更好服务的角度，免费为被上诉人设备机头进行技术改造，希望能够提升机头的工作效率，以期能够提升产量。但是上诉人免费进行机头技术改造系增益行为，并非合同约定的义务，也不代表原装的机头有故障或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书第7、8页本案中，关于焦点一的论述以及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依照的法律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应当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一审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设备是否存在影响验收的质量问题也未举证。第二、一审法院对焦点一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相关义务，即已经按合同技术附件的要求生产设备、运输送达，并指导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运行调试。判决书第6、7页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2018年6月20日左右，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运往原告处进行安装调试”，说明上诉人履行了指导安装和运行调试的义务。上诉人所举证据三，也证明上诉人对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运行调试的情况，设备仪器正常运行。根据诉争《购销合同》第7条产品的安装与验收：a款约定“卖方负责所供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运行调试”，关于设备的安装和运行调试，上诉人所承担的是指导被上诉人进行安装和运行调试。在送货后，上诉人已经指导教会被上诉人的技术人员进行安装和调试，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掌握了设备的安装和运行的技术。三、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9页，关于焦点三的论述以及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卖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生产和交付产品，并指导买方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运行。正如上文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达成设备“预期效果”的约定。即使存在设备的“预期效果”，也仅是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达到提供合格的“泵”的条件上的一个性能说明。上诉人是基于合同约定以及合同的“自动熔体过滤器技术附件”的要求进行生产和履行合同义务。案涉《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不应当是按照被上诉人一方的产能要求来确定。而被上诉人自收到上诉人升级改造的过滤机头后，不自行安装和运行，是明知在其自身无法提供合格的“泵”的情况下，安装和运行设备也是无法达到其自身的产能要求的，故长期不予安装使用。上诉人在第一次指导安装和运行调试时，已经履行了调试义务，不应因为免费的对过滤机头升级改造而承担第二次运行调试义务，即使有该义务，也是“指导”被上诉人进行安装和运行调试。在被上诉人明知自身缺陷无法使用设备的情况下，上诉人是难以界定和履行“指导”行为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页认定“本案中，涉案设备是否安装调试成功，应由被告威可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签字确认设备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或者验收合格原告拒不签字确认的证据”系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对设备进行了运行调试，且仪器显示正常，证据图片显示“压差反洗次数0”“手动反洗次数175”正说明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泵”无法提供合格的“压力”，在运行调试中只能进行“手动反洗”，证明了上诉人已经指导运行调试且设备没有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页认定“且，整修后的设备零件运送至原告处，即使原告催告，被告也未再到原告处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双方亦未进行验收，导致设备一直闲置”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设备零件并非因质量问题整修，被上诉人在诉状以及一审庭审中所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也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是升级改造的增益行为。在过滤机头改造送达被上诉人后，上诉人也曾派员到现场调试另一台精过滤设备，而被上诉人在该期间从未提出指导安装的要求，直至多个月后再来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案”，在“泵”的条件未达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后续行为只是为了将损失以解除合同的方式转嫁给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特提起上诉，系判如所请。名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中认定“2018年6月20日左右，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运往原告处进行安装调试，但是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预期效果，后，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中过滤机头运回重新整修。”并无不当。《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上诉人负责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运行调试，那么是否安装调试成功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交答辩人签字确认设备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或者验收合格后原告拒不签字确认的证据，所以设备根本未经验收，没有安装调试成功。安装调试不成功的设备肯定没有达到双方的预期效果，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增益行为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时答辩人已经说明，在涉案设备到厂后，上诉人组织人员安装调试，经调试不合格，上诉人给答辩人地址让把设备机头退回重新改造，所以不存在增益行为一事。三、上诉人主张设备未达到预期效果是因为泵的问题不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中根本没有关于被上诉人要提供何种泵的约定，也没有关于设备的正常运行是否需要外部压力以及多大的外部压力的约定，即根据合同约定只要达到合同技术附件的要件，设备是应当正常运行，应当符合验收标准的，设备设计、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能否验收成功，与泵没有关系。其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商议关于泵的问题，但现场设备根本没有柱塞泵，即双方最终没有就泵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提到的因为柱塞泵的原因而导致达不到合同的要求。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讲，上诉人未申请司法鉴定以证明设备未达到预期效果是因为泵的质量问题，所以其主张不能成立。四、上诉人未完成安装和调试义务。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设备质保期为一年，设备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一年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设备总额的5%。本条既是对质保期的约定，又是对验收方式的约定，即验收合格是需要签字确认的。上诉人未让答辩人签字确认，显然调试是不合格的，所以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改造后的机头送达至答辩人处后上诉人迟迟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经催告仍不履行，导致涉案设备无法使用，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负责运行调试成功，应对是否已经履行安装调试成功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名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合同编号为DH2018040101《购销合同》已解除；二、请求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合同价款152000元及利息；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威可赛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自动溶体过滤器一台，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一周内原告即向被告威可赛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48000元，提货时支付设备货款的65%，即104000元。设备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后一年内，原告向被告支付设备总金额的5%，即8000元。如果验收不合格，原告可退货，被告返还原告所付设备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出具承兑汇票付款50000元，又于2018年4月30日、5月22日、6月22日、2019年6月5日通过董洪志名下尾号为5236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至被告张振文名下尾号为1641的银行账户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13000元，共计支付513000元，判决书证明原告因与被告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购销合同，已经支付361000元，故本案涉案合同原告已向被告威可赛公司支付货款152000元。2018年6月20日左右，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运往原告处进行安装调试，但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预期效果，后，被告威可赛公司将涉案设备中过滤机头运回重新整修，整修后寄回原告处后，一直未进行安装，目前，涉案自动溶体过滤设备未投产使用。2019年5月20日威可赛公司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法院起诉称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原告拖欠到期货款11.3万元，要求其支付，该案判决作出之前原告将上述货款向被告威可赛公司支付完毕。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威可赛公司发《要求试车验收的告知函》，称，涉案设备运至原告处后，调试时发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被告威可赛公司改造过滤器机头后，于2018年8月运至原告处，被告威可赛公司一直未派员进行设备指导安装和调试，无法验收，要求被告威可赛公司尽快派员通过验收。被告收到该告知函后，一直未派员到原告处进行调试验收。原告于2019年5月6日向被告威可赛公司寄送《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告知函》，称自动溶体过滤设备试车不成功，被告威可赛公司未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导致设备一直未能通过验收、投入使用，被告威可赛公司于5月8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2、被告张振文是否对本案涉及的合同对被告威可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3、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本案中，关于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原告支付两份合同的价款有重合部分，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82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原告对于两个合同中的付款义务除质保金外已全部支付完毕。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并且需要设备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后一年内，原告向被告支付设备总金额的5%，即8000元，本案中，涉案设备是否安装调试成功，应由被告威可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签字确认设备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或者验收合格原告拒不签字确认的证据，且，整修后的设备零件运送至原告处后，即使原告催告后，被告也未再到原告处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双方亦未进行验收，导致设备一直闲置，因此，应认定被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系同一份合同，合同内容均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原告提交的合同在签名处“张振文”的签名之前手写“担保人：”字样，本院认为“担保人：”系手写字样，该字样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可以证实被告张振文为涉案合同担保人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张振文对被告威可赛公司提供了担保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威可赛公司寄送的《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告知函》其形式合法，内容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被告威可赛公司亦未在收到该告知函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8日被告威可赛公司收到《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告知函》之日解除。综上所述，被告不履行调试义务致使设备无法投入使用，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行使法定解除权，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威可赛公司应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原告应将设备退还给被告威可赛公司。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2018年4月1日原告德州名将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H2018040101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二、被告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德州名将工贸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货款15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5月8日至被告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德州名将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被告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第7条明确约定：“a卖方负责所供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运行调试；b设备未完成安装验收前禁止使用，否则所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威可赛公司有义务指导安装设备和运营调试，并保证设备安全验收。然而，威可赛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设备验收完毕，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设备验收合格后名将公司拒不签字确认，应视为威可赛公司没有履行完毕相应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名将公司作为守约方向威可赛公司发《要求试车验收的告知函》后又发出《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告知函》，威克赛公司在2019年5月8日收到名将公司向其发出的《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告知函》后，在三个月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的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8日威可赛公司收到《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告知函》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威可赛公司应返还名将公司已经支付的15.2万元货款和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名将公司应将设备退还给威可赛公司。综上，威可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泉州威可赛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铎审判员  高振平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