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英，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虎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伍虎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傅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伍荣虎赔偿傅海燕共计13821.96元（医疗费5021.96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3.改判伍荣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事情的起因，仅凭伍荣虎当庭提交的且经过剪辑的视频来认定傅海燕对损害的产生有过错，而不支持傅海燕的大部分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伍荣虎与其两位同事，到傅海燕工厂催收货款时，使用暴力催收方式，先行关闭工厂的电闸并且言语恐吓说要砍断傅海燕的手脚，严重影响傅海燕工厂的正常运营，有滋生事端的势头。对于伍荣虎与其两位同事一同到傅海燕工厂滋事，在事件发生的当时傅海燕会面临一定的未知风险，对此不单单是影响工厂的正常运营，对于傅海燕人身、精神状态都有一定的冲击。由于害怕未知风险发生的可能，致使傅海燕未能理性控制自身情绪而作出打伍荣虎耳光的行为，也是因为受到惊吓所做出自我保护的行为。即使傅海燕拖欠伍荣虎公司的货款，但伍荣虎也不能因此以暴力手段威胁恐吓傅海燕。二、因当时伍荣虎存在威胁、恐吓傅海燕行为，且多次关闭傅海燕工厂的电闸，傅海燕为了能让工厂恢复正常运营，迫不得己才作出打伍荣虎耳光的行为。伍荣虎立即暴力回扇傅海燕耳光，导致傅海燕脸部严重红肿且脑震荡，伍荣虎存在重大过错。三、傅海燕被暴力扇耳光后，脸部严重红肿且脑震荡，于是选择就医，就诊后医生对傅海燕进行初步检查后，对傅海燕作出住院治疗的医疗建议。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的《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建议傅海燕全休2周，加强营养，由医师陆泰良签名，并盖有医院的公章，傅海燕按照医生的建议进行住院治疗并不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四、傅海燕因住院而导致的误工损失，应由伍荣虎承担。傅海燕是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证明误工的费用，傅海燕提交了误工证明。退一步说，若法院认定傅海燕的误工费用证据不足，则也应参照同行业的标准计算来支持傅海燕的误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傅海燕的上诉请求。伍荣虎答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2.傅海燕所称我方提交经剪辑的视频等均无任何证据证明，且该证据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其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我方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意见。傅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伍荣虎赔偿傅海燕共计25821.96元（医疗费暂计至2019年7月2日为5021.96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伍荣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傅海燕是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的经营者。伍荣虎是广州市威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拖欠广州市威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未能及时支付。2019年6月6日，伍荣虎与两个同事一起到傅海燕所经营的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催收货款。在现场双方发生争执，互相推搡。傅海燕情急之下冲上前打了伍荣虎一耳光，伍荣虎激愤之下回手打了傅海燕一耳光。后两人被他人拉开。之后，傅海燕工厂内人员及一女性老人纠缠伍荣虎，表示伍荣虎打人，后被他人拉开。伍荣虎的同事对现场情况拍摄视频并作为证据提交。2019年6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作出一份编号为穗公番行罚决字[2019]06321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伍荣虎在与傅海燕产生争执互相推搡过程中，互相打对方巴掌，伍荣虎未达到轻微伤，傅海燕伤情暂定未达轻微伤。伍荣虎与傅海燕均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决定对伍荣虎处以行政拘留三日（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10日）。2019年6月6日双方发生互打脸部巴掌后，同日，傅海燕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4日出院，住院8天。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5021.96元。出院记录显示，患者入院后，“予以卧床休息，完善相关检查”，……“患者入院后西医口服药物止痛，中医予以内服我院协定方骨宁方及口服中成药伤科街骨片、强骨胶囊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现患者病情稳定好转，今日予以办理带药出院”。出院诊断：中医，筋伤，血瘀气滞；西医，1.头部的损伤：脑震荡，2.腰部、面部挫伤。出院医嘱为，…2、饮食指导：加强营养。…4、出院带药…。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于2019年出具的由医师陆泰良签名，该院住院处盖章的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其中有全休2周，加强营养的表述。医疗费明细清单中显示，5021.96元费用包含了营养膳食费、护理费及各项检查费（妇科、腹部彩超、泌尿彩超、血压等）。傅海燕作为经营者的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一份误工证明，表示傅海燕为生产经理，工资为10000元，2019年6月6日至14日期间因被人殴打受伤请假，单位不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庭审中，傅海燕表示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的老板为其配偶艾*斌，工资由艾*斌以现金方式每月月底30日向其支付，且表示2019年4月、5月、7月的工资均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伍荣虎因为公司追债过程中，被傅海燕打耳光侮辱而情急之下回手打傅海燕耳光，未能理性控制自身情绪，未能在被打耳光后及时躲避而是选择攻击对方，存在一定过错，应向傅海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傅海燕所经营的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拖欠伍荣虎所在公司货款，在伍荣虎代表公司催债时，理应积极筹集资金偿还欠款，而不是在争执中主动冲上前侮辱性的打伍荣虎耳光，傅海燕当众打伍荣虎耳光，具有当众侮辱伍荣虎的恶意，伍荣虎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如不及时回应则人格将受到极大损害，伍荣虎情急之下回扇傅海燕，虽存在过错，但情有可原。相反，傅海燕本人首先不控制自身情绪，主动殴打伍荣虎，傅海燕对纠纷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伍荣虎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伍荣虎需对傅海燕因侵权导致损失承担40%的责任，其余60%的损失部分，应由傅海燕自行承担。至于傅海燕的损失，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500元。现场视频清晰看到，伍荣虎仅打傅海燕一耳光，事后双方均被他人拉开，无继续攻击行为，伍荣虎也未攻击傅海燕其他部位，傅海燕为此住院8天，且对腰部所谓挫伤进行治疗，傅海燕明显存在故意过度治疗，人为扩大医疗费支出的现象。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的治疗经过明显看出，该院仅仅是安排傅海燕在医院内卧床休息，服用止痛药物或敷用活血材料，傅海燕主动要求住院扩大医疗费支出的迹象明显，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医疗费损失为500元，超出部分为傅海燕故意过度治疗产生费用，应自行承担。2.交通费50元。傅海燕前往医院进行治疗，但未提供医疗费单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元，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傅海燕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傅海燕故意主动要求住院，上述费用无权再向伍荣虎主张。在傅海燕过度医疗过程中，医院根据傅海燕的请求或暗示注明加强营养及全休2周等内容，与傅海燕被打一耳光所产生后果无法产生必要关联。一审法院对祈福医院所出具加强营养以及全休2周等建议不予采信。傅海燕经营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拖欠伍荣虎所在公司货款，在双方发生争执后，傅海燕借伍荣虎情急之下回扇一耳光的情形，在无必要到医院治疗的情况下，主动到祈福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过度治疗。傅海燕主张的误工费，是由案外人以现金方式按月支付给作为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经营者的傅海燕，明显不合常理，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对傅海燕所经营工厂出具的误工证明持高度怀疑而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傅海燕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的请求部分，均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一审法院确认傅海燕存在更大过错，傅海燕的伤情由公安部门鉴定为暂定未达轻微伤，公安部门事后也未出具傅海燕达到轻微伤级别伤情的书面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确认傅海燕伤情未达轻微伤。傅海燕在此次事件中不存在重大精神损害，无权向伍荣虎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综上，傅海燕损失共计550元，按照过错比例，伍荣虎应向傅海燕赔偿医疗费、交通费共计220元。超出部分，应由傅海燕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伍荣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傅海燕支付赔偿款220元；二、驳回傅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元，由傅海燕负担442元，伍荣虎负担4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傅海燕、伍荣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傅海燕的上诉及伍荣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伍荣虎对傅海燕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该责任比例；2.傅海燕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伍荣虎对傅海燕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该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伍荣虎因为公司追债过程中，被傅海燕打耳光侮辱而情急之下回手打傅海燕耳光，未能理性控制自身情绪，未能在被打耳光后及时躲避而是选择攻击对方，存在一定过错，应向傅海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亦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事发经过是傅海燕所经营的广州市番禺石壁兆晖塑料制品厂拖欠伍荣虎所在公司货款，在伍荣虎代表公司催债时，理应积极筹集资金偿还欠款，而不是在争执中主动冲上前侮辱性的打伍荣虎耳光，傅海燕当众打伍荣虎耳光，具有当众侮辱伍荣虎的恶意，伍荣虎情急之下回扇傅海燕，虽存在过错，但情有可原。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伍荣虎需对傅海燕因侵权导致损失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傅海燕上诉要求伍荣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傅海燕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于傅海燕在本案中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结合傅海燕受伤部位及伤情，认定傅海燕在本案中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并据此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予全部支持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傅海燕上诉主张其损失为13821.9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5元，由上诉人傅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