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21刑初3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小青，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分宜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2019年9月被开除党籍），无业，住江西省分宜县。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6日被分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经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分宜县公安局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辩护人严洪波，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小毛，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分宜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19年9月被开除党籍），分宜县某乡某村委会书记，住江西省分宜县。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分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经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分宜县公安局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辩护人黄勇，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以分检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小青及其辩护人严洪波、被告人黄小毛及其辩护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2月，黄某11将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转让给了被告人黄小青，被告人黄小青又找来其胞弟黄小毛和亲戚陈某2合伙经营，三人共同出资50万元，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被告人黄小青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具体负责砖厂的经营、管理，陈某2负责开票、收银等，被告人黄小毛参与砖厂的经营，砖厂的事务由三人商议决定。2011年，陈某2退出合伙，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由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两兄弟继续经营，直到2018年6月13日被分宜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并被当地政府拆除，拆除获得的20万元补偿款，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各分得10万元。在经营砖厂过程中，因为分宜县洞村机砖厂所生产砖块的质量不好，当地村民大多到外乡买砖，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及陈某2就商议要想办法让本地村民多购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生产的砖块，之后，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及陈某2先后采取拦截、殴打、辱骂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迫村民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买砖或者强迫运砖司机不能从外乡运砖到洞村乡。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9年9月份前后的一天，司机黄某3从分宜县高岚乡运砖到洞村乡，在经过洞村乡程家坊路段时被陈某2拦下，陈某2威胁黄某3不能从外乡运砖到洞村乡，并要求将拖来的砖卸到路边，黄某3不同意后被陈某2殴打。事发后，被告人黄小毛出面和黄某3方调解，被告人黄小青知情后也同意了赔偿方案，最终以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的名义赔偿黄某38,000元。2、2009年10月、11月份前后，分宜县洞村乡程家坊村委田南村小组村民陈某1家中建房，其起初是从分宜县高岚乡买砖，但拖了几车砖后被被告人黄小青等人发现，被告人黄小青等人就安排司机拖运砖块，强行倒在陈某1家房子的前后门，导致陈某1家无法施工。被告人黄小毛事后也到了陈某1家中，要求陈某1夫妇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买砖。陈某1家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30,000余块，金额6,000余元。3、2009年、2010年的一天，司机黄某5从分宜县高岚乡运砖到洞村乡程家坊村委田南村小组一户人家时，在洞村乡石牛滩附近被被告人黄小毛等人拦截，被告人黄小毛威胁黄某5不能从外乡砖厂运砖到洞村乡。之后，因为害怕被告人黄小毛等人的行为，黄某5就不敢再从外乡砖厂运砖到洞村乡。4、2010年年初，分宜县洞村乡霞公村村民黄某4三兄弟家中建房，他们起初是从分宜县双林镇的砖厂买砖，但运砖车在进村的路口被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强行拦截，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威胁黄某4不准再到外面买砖，否则不准进村。之后，黄某4等人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140,000余块，金额28,000余元。5、2010年上半年，分宜县洞村乡南村村村民黄某6家中建房，其听其他村民说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等人不让本地村民到外乡买砖，否则会被拦截，于是其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了建一层房子的砖块共17,000余块，但是黄某6发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生产的砖块质量差，价钱高，于是其偷偷到分宜县高岚乡购买了建第二层房子的砖块，后来又联系其妹妹在分宜县双林镇帮其购买了建第三层房子的砖块。当黄某6从分宜县双林镇购买的砖块运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附近时，被被告人黄小毛等人强行拦截，在其哥哥黄某18（南村村委会书记）出面协商后，被告人黄小毛才将运砖车放行。6、2013年6月份，分宜县洞村乡霞公村村民黄某1和其儿子黄某2家中建房，黄某1联系了司机黄某15为其从分宜县凤阳镇的砖厂运砖到建房工地，但被被告人黄小青发现，被告人黄小青就打电话威胁黄某15，要求黄某15不能再到外乡运砖，被告人黄小青还要司机黄某13运了两车砖，强行倒在黄某1家建房的工地上。之后，黄某1、黄某2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50,000余块，金额13,000余元。7、2017年7月份前后，分宜县洞村乡霞公村村民黄某10帮其女婿黄某19家中建房，起初黄某10是到分宜县凤阳镇的砖厂买砖，但被被告人黄小青发现。7月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小青来到黄某10家中，威胁并推搡黄某10。被告人黄小毛知道此事后，要求黄某10关照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的生意。之后，黄某10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50,000余块，金额10,000余元。2019年6月15日，被告人黄小青在分宜县洞村商会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次日，被告人黄小毛在分宜县洞村饭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出示和宣读了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陈某2、黄某9、黄某10、黄某11、黄某12、黄某13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陈某1、黄某5、黄某6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伙同他人，以拦截车辆、殴打、辱骂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行向他人销售自己经营的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生产的砖块，金额57,000余元，同时，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还强迫运砖司机退出从外乡向分宜县洞村乡运砖的经营活动，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五）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均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建议本院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均为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黄小青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辩护人严洪波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构成强迫交易罪的定性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三、五次阻拦司机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强迫交易行为，被阻拦司机并不是本案中强迫交易的对象，被告人也不是从事运输业务，并未与司机争抢运输业务，也未强迫司机退出运输行业。2.量刑部分，被告人黄小青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黄小青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小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辩护人黄勇的辩护意见：1.我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三起，有关强迫司机退出经营活动的法律适用错误，公诉机关引用的法律条文是《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该条款是刑法修正案（八）所增设的，刑法修正案（八）于2011年5月1日生效，而本案指控的该两起事实发生时间是2011年之前，依据法律规定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发生在2011年之前的该两起事实，应不能认定为犯罪。2.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我认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从指控的事实来看，在进行拦截之后由于黄某10与被告人黄小毛是非常熟悉的朋友，经过协商之后决定放弃，并没有达到强迫交易的目的。3.被告人黄小毛具有从轻、减轻的情节。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黄某11将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转让给了被告人黄小青，被告人黄小青又找来其胞弟黄小毛和亲戚陈某2合伙经营，三人共同出资50万元，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被告人黄小青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具体负责砖厂的经营、管理，陈某2负责开票、收银等，被告人黄小毛参与砖厂的经营，砖厂的事务由三人商议决定。2011年，陈某2退出合伙，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由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两兄弟继续经营，直到2018年6月13日被分宜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并被当地政府拆除，拆除获得的20万元补偿款，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各分得10万元。在经营砖厂过程中，因为分宜县洞村机砖厂所生产砖块的质量不好，当地村民大多到外乡买砖，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及陈某2就商议要想办法让本地村民多购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生产的砖块，之后，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及陈某2先后采取拦截、殴打、辱骂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迫村民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买砖或者强迫运砖司机不能从外乡运砖到洞村乡。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9年10月、11月份前后，分宜县洞村乡程家坊村委田南村小组村民陈某1家中建房，其起初是从分宜县高岚乡买砖，但拖了几车砖后被被告人黄小青等人发现，被告人黄小青等人就安排司机拖运砖块，强行倒在陈某1家房子的前后门，导致陈某1家无法施工。被告人黄小毛事后也到了陈某1家中，要求陈某1夫妇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买砖。陈某1家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30,000余块，金额6,000余元。2、2010年年初，分宜县洞村乡霞公村村民黄某4三兄弟家中建房，他们起初是从分宜县双林镇的砖厂买砖，但运砖车在进村的路口被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强行拦截，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威胁黄某4不准再到外面买砖，否则不准进村。之后，黄某4等人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140,000余块，金额28,000余元。3、2010年上半年，分宜县洞村乡南村村村民黄某6家中建房，其听其他村民说被告人黄小青和黄小毛等人不让本地村民到外乡买砖，否则会被拦截，于是其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了建一层房子的砖块共17,000余块，但是黄某6发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生产的砖块质量差，价钱高，于是其偷偷到分宜县高岚乡购买了建第二层房子的砖块，后来又联系其妹妹在分宜县双林镇帮其购买了建第三层房子的砖块。当黄某6从分宜县双林镇购买的砖块运到分宜县洞村机砖厂附近时，被被告人黄小毛等人强行拦截，在其哥哥黄某18（南村村委会书记）出面协商后，被告人黄小毛才将运砖车放行。4、2013年6月份，分宜县洞村乡霞公村村民黄某1和其儿子黄某2家中建房，黄某1联系了司机黄某15为其从分宜县凤阳镇的砖厂运砖到建房工地，但被被告人黄小青发现，被告人黄小青就打电话威胁黄某15，要求黄某15不能再到外乡运砖，被告人黄小青还要司机黄某13运了两车砖，强行倒在黄某1家建房的工地上。之后，黄某1、黄某2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50,000余块，金额13,000余元。5、2017年7月份前后，分宜县洞村乡霞公村村民黄某10帮其女婿黄某19家中建房，起初黄某10是到分宜县凤阳镇的砖厂买砖，但被被告人黄小青发现。7月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小青来到黄某10家中，威胁并推搡黄某10。被告人黄小毛知道此事后，要求黄某10关照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的生意。之后，黄某10被迫在分宜县洞村机砖厂购买砖块50,000余块，金额10,000余元。2019年6月15日，被告人黄小青在分宜县洞村商会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次日，被告人黄小毛在分宜县洞村饭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的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说明、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相关工商登记资料、中共洞村乡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分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宜县洞村乡委员会出具的黄小毛履历等书证，证人陈某2、黄某9、黄某10、黄某11、黄某12、黄某14、黄某13、黄某15、黄某16、李某、彭某、黄某17、黄某18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7、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陈某1、黄某5、黄某6、黄某8的陈述，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的供述和辩解，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和辩护人黄勇提供的关于恳请从宽处理黄小毛请愿书一份，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青、黄小毛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强行向他人销售自己经营的分宜县洞村机砖厂生产的砖块，销售金额为57,000余元，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刑律，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三起的事实是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的行为，该行为发生在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之前的2009年、2010年，在修订前，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对强迫交易罪规定的客观方面仅限于“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和“强迫他人提供或接受服务”，而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才将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行为规定为犯罪。依照我国刑法的罪刑法定、刑事法律适用的从旧原则，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三起的事实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在《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之后二被告人亦未再实施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的行为，不存在行为的连续性。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三起事实构成强迫交易罪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第一起、第三起事实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黄小青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的第五起不构成犯罪及被告人黄小毛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五起事实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毛等人对被害人黄某6实施了强行拦截的强买强卖的行为，但由于客观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针对该起强迫交易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因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定性发生变化，故量刑予以调整。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小青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清。）二、被告人黄小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张小文人民陪审员  黄清萍人民陪审员  丁秋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林小霞书记员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