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培富，男，1947年8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农民，住江苏省海安市，户籍地江苏省海安市。曾因盗窃，于2005年被原海安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仲海平，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晓兰，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培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苏0621刑初38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范培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范培富，听取辩护人仲海平、陈晓兰辩护意见和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范培富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间，在新城小区多次实施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等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范培富于2017年10月，在担任新城小区保洁员期间，将海安峰红物业有限公司仓库内1张会议桌运回家中任意占用。经鉴定，被占用会议桌价值人民币1083元。 2.被告人范培富于2018年7月，多次至郭某棋牌室内，采取关灯、搅乱牌局、报警谎称棋牌室内有人赌博等手段，扰乱棋牌室正常经营。2018年7月18日晚，被告人范培富又至棋牌室关灯滋扰，与郭某发生纠缠，致郭某摔倒受伤。 3.被告人范培富于2018年8月22日，在新城小区西北角水稻田处，因田间放水问题无故与胡某产生口角，继而互掷泥块，后双方自行散去。胡某在田间放完水后，行至小区西侧南北马路时，被被告人范培富打了一耳光。 4.被告人范培富于2019年3月14日将新城小区4号楼前绿化带内枯草点燃，造成小区绿化受损（未能估价）。 另外，被告人范培富于2015年12月30日晚，在新城小区物业保安强制清理其夫妻违规搭建的土灶时，对物业保安徐仁海、吉礼余、朱厚俊、王元林进行殴打。 2019年5月16日，海安市公安局接群众检举揭发被告人范培富自2015年至今，在新城小区内寻衅滋事等行为。海安市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范培富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范培富拒不认罪，直至审查起诉阶段才供述了相关事实。海安市公安局在被告人家中搜查到会议桌1张（已被拆分为桌面2块、桌腿3块），并予以扣押，现暂存于公安机关。 另查明，被告人范培富曾因盗窃，于2005年被原海安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二百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范培富多次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范培富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范培富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四）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范培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暂存于公安机关的会议桌一张（桌面二块、桌腿三块），由海安市公安局发还海安峰红物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范培富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任意占用物业公司的会议桌不当；2.其因为不堪棋牌室的噪音而通过关灯、报警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认定其扰乱棋牌室经营证据不足；3.认定其殴打胡某证据不足；4.其点燃枯草的行为是因为枯草长得很高，想连根烧掉，不存在寻衅滋事的行为；5.认定其因为土灶的事其对物业保安实施了殴打行为证据不足；6.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7.原审判决未作实质性审查，认定其认罪认罚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仲海平在上诉人范培富上诉意见基础上辩护称：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询问笔录存在矛盾；2.认定上诉人范培富殴打小区保安，涉案当事人的陈述、证言前后矛盾；3.上诉人范培富殴打胡某，系偶发因素发生的邻里纠纷，不能认定为随意殴打他人；4.点燃小区枯草后，范培富自行将火扑灭，不构成寻衅滋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陈晓兰辩护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培富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系轻微的民事矛盾，上诉人范培富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2.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和案件来源存疑，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建议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检察员出具的书面检察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但量刑过重，建议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范培富在担任小区物业门卫期间曾因夜间不值班、其妻子在居民小区烧土灶、在居民小区担任保洁员被辞、在棋牌室娱乐等琐事与他人素有不和。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间，范培富在江苏省海安市西城街道王楼新城小区多次借故和无事生非，实施滋扰、随意殴打他人、在居民生活区随意点燃草坪等寻衅滋事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7月，上诉人范培富以噪音扰民为由，多次至郭某经营的新城小区棋牌室内，采取关灯、搅乱牌局、报警等滋扰手段，扰乱棋牌室老年人打牌娱乐活动。2018年7月18日晚，上诉人范培富在棋牌室滋扰时，与郭某发生纠缠，致郭某摔倒受伤。 2.2018年8月22日，上诉人范培富在新城小区西北角水稻田处，因田间放水问题与胡某发生争执后，打了胡某一耳光。 3.2019年3月14日，上诉人范培富在新城小区4号楼前无故点燃绿化带内草坪,致绿化受损。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范培富的供述，被害人郭某、胡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马某、张某、顾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发破案经过，监控录像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培富多次因日常生活中的矛盾纠纷，借故、无事生非，逞强耍横，随意滋扰、殴打他人、扰乱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范培富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范培富在担任保洁员时将海安物业公司内一张会议桌运回家中及2015年12月30日晚因强制清理其夫妻违规搭建的土灶对物业保安徐仁海、吉礼余、朱厚俊、王元林进行殴打系寻衅滋事犯罪事实组成，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范培富和辩护人仲海平称该二节事实不能认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培富和辩护人仲海平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培富扰乱棋牌室经营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范培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郭某棋牌室打麻将时向郭某要鸡蛋吃，郭某骂其不要脸，其对这个事情不服气，就连续十几次去关她的灯，让她开不成麻将馆，如果她认个错，就让她继续做生意。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范培富出于个人泄愤而关灯和报警，滋扰影响棋牌室内活动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其多次扰乱棋牌室经营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培富称原审判决认定其殴打胡某证据不足及辩护人仲海平称认定上诉人范培富随意殴打他人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胡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天，因范培富无故关闭其田里的水口子，其与范培富发生口角，互相对骂，后在新城小区西侧南北马路上被范培富打了一巴掌，还要继续打的时候，被王某拦住了。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先是看到范培富跟在胡某后面向胡扔泥块，后在其与胡某聊天时，范培富骑车出现，径直打了胡某一巴掌，后被其拦住。上诉人范培富也供称其打胡某巴掌时，胡某头一歪让掉了。虽上诉人范培富供述称未打到被害人，但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的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范培富因水田放水问题而殴打被害人胡某的事实。上诉人范培富因田间放水问题与对方对骂、互掷泥块，进而掌掴对方的行为，属借故生非而殴打他人的行为。故上诉人范培富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培富和辩护人仲海平称上诉人范培富点燃枯草系为了将草连根烧掉，不属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范培富在点燃草坪前，反复、仔细察看旁边有无人员，后趁无人之际，快速点燃草坪后即离开现场，上诉人范培富的行为并非如其所供称的为了连根烧掉枯草，系其蓄意烧毁小区绿化带，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且将居民小区内居民及公私财物置于危险境地，行为性质恶劣，其行为当属寻衅滋事，故上诉人范培富及辩护人仲海平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培富和辩护人仲海平、陈晓兰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上诉人范培富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范培富平时与邻里相处极为不睦，素有矛盾，他人稍有不从其意，即采取辱骂、滋扰、殴打等方式逞强，扰乱社会秩序。本院现查明的上诉人范培富于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多次在其所居住的居民小区为发泄情绪，无事和借故生非，实施殴打、滋扰他人、不顾居民小区安全随意破坏绿化、放火焚烧草坪等行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依法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范培富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仲海平、陈晓兰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培富及辩护人仲海平、陈晓兰称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范培富认罪认罚未作实质性审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综合案情，结合上诉人范培富的认罪态度，在上诉人范培富未真正认罪认罚的情况下，认定其认罪认罚，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范培富适用认罪认罚条款时，在量刑上对其从宽处罚，并未导致对上诉人范培富不利量刑。 关于辩护人仲海平、陈晓兰称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和案件来源存疑，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海安市公安机关自2015年5月起，多次接到事涉上诉人范培富的警情。2019年上半年，多名群众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上诉人范培富自2015年始，在新城小区内寻衅滋事等行为。海安市公安机关经调查后立案侦查，于2019年5月16日将上诉人范培富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虽存在瑕疵，但综合本案上诉人范培富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全案证据，该发破案经过不足以影响本院对上诉人范培富犯寻衅滋事罪事实的认定。故辩护人仲海平、陈晓兰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培富犯寻衅滋事罪定性正确，但将部分事实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员称量刑过重，建议依法改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刑初38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范培富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部分； 二、撤销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刑初38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范培富的量刑部分和对暂存于公安机关的会议桌一张，由海安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部分。 三、上诉人范培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伟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