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泰造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高雄市三民区正兴里兴昌街42号1楼。 负责人：陈庆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忧，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成都市崇州合力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崇阳镇蜀州北路167-169号。 法定代表人：邵宏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颂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东泰（成都）真空镀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星光中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汪秀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东泰（成都）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星光中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汪秀明，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攀枝花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仁和区老街82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经济开发区星光中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军，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东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东区江南三路50号。 法定代表人：**军，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军，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贝宁，女，1971年4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东泰造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造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崇州合力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小贷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东泰（成都）真空镀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镀膜公司）、东泰（成都）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工业公司）、攀枝花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房地产公司）、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新材料公司）、四川东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投资公司）、**军、王贝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泰造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2017）川7101执431号之四执行裁定，改判不得追加其为（2017）川7101执43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合力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被执行人众多且均为连带责任，而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仅为其中的两名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并未对所有被执行人的财产穷尽执行手段，本案被执行人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没有最终处置用于清偿债务，故无法得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结论；2.东泰造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四川普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专项审计报告等材料，充分证明其作为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唯一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已经足额实缴到位，且与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专项审计报告未予采纳且未阐述理由，系认定事实不清；3.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在程序和实体上存在多处严重瑕疵，且所涉债务存在体外循环，债权真实性存疑，应当裁定不予执行。综上，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 合力小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终本裁定足以证明包括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在内的全部被执行人均无清偿能力，截止目前未执行到任何款项；东泰造纸公司一审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已被出具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撤回，东泰造纸公司不能证明其资产独立于东泰镀膜公司和东泰工业公司；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请求，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行主张。 东泰镀膜公司述称，其有独立完备的财务制度，每年都有明确的财务记账及财务审计，可以证明未与东泰造纸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东泰镀膜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及土地，完全具有自行清偿能力。 东泰造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追加其为（2017）川7101执431号案被执行人；2.确认其对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566号《执行证书》确定的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新材料科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合力小贷公司与东泰镀膜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并与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房地产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东汇投资公司、**军、王贝宁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2015年11月25日，合力小贷公司又与东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述合同约定，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限内，东泰镀膜公司在最高额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内向合力小贷公司申请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计收，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房地产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东汇投资公司、**军、王贝宁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东泰房地产公司以其享有的位于攀枝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11-005-001-0017-008，权证号攀国用（2011）第00069号］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上述合同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3月31日、4月2日、4月3日、6月4日，合力小贷公司向东泰镀膜公司及其指定的收款公司账户发放了借款共计1500万元整。《借据》上所载借款年利率为16.8%。2015年11月，借款期限届满，东泰镀膜公司未完全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经合力小贷公司申请，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了（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566号执行证书，合力小贷公司依据该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请求执行被执行人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房地产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东汇投资公司、**军、王贝宁给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给付截止2017年3月10日的利息4628054.8元，给付执行公证书公证费3926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依法立案执行。 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川7101执431号执行裁定，执行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房地产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东汇投资公司、**军、王贝宁19631980.8元及2017年3月10日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7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7101执431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7101执431号之四执行裁定，以东泰造纸公司系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东泰造纸公司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上述公司财产，且东泰造纸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已支付对价的情况下，以原始投资价受让东泰新材料公司持有的成都东泰商城有限公司37.35%股权，致使东泰新材料公司名下无可用于清偿债务的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裁定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2017）川7101执43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东泰造纸公司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7101执431号之四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东泰造纸公司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应依法予以撤销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东泰造纸公司注册地在台湾，由高雄市政府颁发了高雄市政府营利事业登记证，营业所在地在高雄市三民区正兴里兴昌街42号1楼。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东泰造纸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设立于1994年6月8日，注册资本16829.2万元人民币，工商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2008年9月20日，东泰新材料公司与东泰造纸公司、上海红星美凯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成都东泰商城有限公司，其中，东泰新材料公司出资现金3100万元人民币占该公司总股本37.35%的股权。2014年12月17日，东泰新材料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东泰造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东泰新材料公司将其持有的成都东泰商城有限公司37.35%的股权转让给东泰造纸公司，转让价格为310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信息，东泰新材料公司有甘露、陈庆祥、陈一民、甘国工、东泰工业公司、东泰造纸公司、成都先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厦门佛大工业有限公司等八名股东。东泰房地产公司用其位于攀枝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该土地使用权因东汇投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军涉嫌刑事案件而被公安机关查封至今未予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执行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过程中，因申请执行人合力小贷公司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的股东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裁定追加后，东泰造纸公司不服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理的重点是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其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关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实体和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东泰造纸公司主张公证时间是2014年11月18日，股东会议纪要是在2014年11月19日，公证笔录显示由陈庆祥本人到场签字盖章，但陈庆祥的出入境记录证明其在2014年11月没有出入境记录，陈庆祥签字的资料都是伪造的，所以公证文书的公证程序和实体违法，不应当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东泰造纸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东泰造纸公司可另案主张。 （二）关于本案中东泰造纸公司是否是东泰新材料公司、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唯一股东问题。合力小贷公司主张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判决内容以及东泰造纸公司在执行听证中的自认，应认定东泰造纸公司是东泰新材料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东泰新材料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有甘露、陈庆祥、陈一民、甘国工、东泰工业公司、东泰造纸公司、成都先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厦门佛大工业有限公司等八名自然人及法人股东，故对合力小贷公司关于东泰造纸公司是东泰新材料公司唯一股东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合力小贷公司主张东泰造纸公司是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唯一股东以及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成立，予以支持。 （三）关于东泰造纸公司与东泰新材料公司、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及被执行人是否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东泰造纸公司提交的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验资报告，证明其已经实缴了注册资本，不存在抽逃资金、转移财产等情形，但东泰造纸公司未提交东泰造纸公司、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各自财务核算相互独立的年度财务报告或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东泰造纸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东泰造纸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东泰造纸公司关于其与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东泰造纸公司主张东泰房地产公司用其位于攀枝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不符合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情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但经一审法院查证该宗土地使用权上所负担的债务多且被有关司法机关查封属不可执行之财产，东泰造纸公司和被执行人东泰房地产公司也未提供该宗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相关证据。 （四）关于股权转让是否构成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合力小贷公司主张东泰造纸公司以3100万元取得东泰新材料公司持有东泰商城的股权，属于低价转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属于抽逃出资。对于合力小贷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东泰新材料公司转让股权的价格是否过低以及是否损害了合力小贷公司的权益，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合力小贷公司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在执行合力小贷公司与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东泰房地产公司、东泰新材料公司、东汇投资公司、**军、王贝宁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裁定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泰造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39590元，由东泰造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泰造纸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自1994年起的社保缴费记录，拟证明上述两公司的员工均为中国大陆户籍，与东泰造纸公司人员独立；第二组证据为东泰造纸公司向东泰镀膜公司出资的验资报告，拟证明东泰造纸公司已向东泰镀膜公司实缴出资270万美元；第三组证据为东泰工业公司2011年-2014年、2017年审计报告，1998年-2003年、2005年、2011年、2013年-2015年支付审计费用的财务凭证，2012年-2014年外汇年检报告，拟证明东泰公司工业公司有独立健全的财务制度，每年均进行财务审计，其财产独立于东泰造纸公司；第四组证据为东泰工业公司位于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干道厂房的房产证、国土证，拟证明东泰工业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可用于偿还债务。合力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其从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川011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调查笔录，拟证明东泰造纸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混同专项审计报告已被撤回。东泰镀膜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东泰镀膜公司2003年、2005年、2007年-2014年审计报告，2008年、2009年、2011年-2014年外汇年检报告，拟证明东泰镀膜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定期进行财务审计、外汇年检，与东泰造纸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无财产混同情形；第二组证据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执字第282号、514号、980号执行裁定书以及东泰镀膜公司与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2年签订的购地协议书及支付凭证，拟证明东泰镀膜公司在2014年后财产均被法院查封冻结，不可能与东泰造纸公司出现财产混同情形，且东泰镀膜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可用于偿还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东泰造纸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社保缴费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采信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 另，本院就东泰造纸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资产混同专项审计报告出具和撤回的情况向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发函核实，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复函称，上述报告存在描述不完整，已向被审计单位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发送了告知函，要求返还报告进行更正，因对方未回复而未重新出具审计报告。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泰工业公司设立于1992年，东泰镀膜公司设立于1994年。东泰工业公司于2017年委托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10年至2014年财务进行专项审计，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川普林会专审字【2017】第58号审计报告；东泰镀膜公司于2018年委托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10年至2017年财务进行专项审计，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川普林会专审字【2018】第004号审计报告。2019年10月21日，普林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向东泰工业公司、东泰镀膜公司出具告知函，决定收回上述审计报告进行更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为应否将东泰造纸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追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是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 （一）关于包括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在内的全部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的问题。东泰造纸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东泰工业公司厂房的房产证、土地证，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2017）川7101执431号之二执行裁定显示上述财产已经查封但不能处置；东泰镀膜公司提交了其于2002年签订的购地协议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其提交的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的多份执行裁定显示其在2015年即成为了多个案件的被执行人且均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外，一审法院（2017）川7101执431号之二执行裁定还载明：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在各银行和阿里巴巴、京东有可供执行的存款，也未发现被执行人的证券股票登记情况，查公安部车辆管理局均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包括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在内的全部被执行人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债务。 （二）关于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东泰造纸公司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东泰造纸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其已向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足额实缴出资，但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分别设立于1994年和1992年，二审提交的部分年份审计报告、外汇年检报告系两公司自身按照账务制度进行的常规财务状况的审计，且相关报告的年份不连续、不完整，并不能全面反映两公司的全部资产情况，审计报告中亦存在与东泰造纸公司关联交易的情形，不能证明两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东泰造纸公司的财产。关于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单方委托进行的资产混同专项审计，其内容也仅对两公司设立以来部分年份财务进行审计而未全面反映两公司的全部资产情况，且出具该审计报告的普林会计师事务所也决定收回上述报告，故东泰造纸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财产与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案中，包括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在内的全部被执行人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债务，东泰造纸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裁定追加东泰造纸公司为（2017）川7101执43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东泰镀膜公司、东泰工业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东泰造纸公司关于公证债权文书应不予执行的上诉理由，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东泰造纸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主张。 综上所述，东泰造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90元，由东泰造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浩原 审 判 员 王 健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