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文，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军，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莲，女，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应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文因与被上诉人徐雪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志文与被上诉人徐雪莲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书是以上诉人取得经济回报为目的，违反以公益为目的设立开办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本意，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条例、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等关于资源提供者不得分配盈利，解体时不得私分财产，不得以取得经济回报为目的，不享有该组织的所有权等规定。一审上诉人因此提出本案该协议书不能作为权属变更依据，一审判决对此避而不谈是不当的。2.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全部补偿款是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是错误的。其中的100000元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也不符合支付条件，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上诉人。3.被上诉人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只是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不符合协议书约定的可以不返还补偿款的条件。2018年9月2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中见人方海江的妻子陈美丹三人一起去仙居县民政局提交了权属变更申请，但至今无法办理变更。被上诉人应全额退还上诉人已付的补偿款。4.一审判决以财务审计不规范可以整改为由，认为无法变更出资人权属不是客观原因是错误的。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出资人权属变更申请无法办理变更手续有两个原因。一是仙居县残疾人联合会对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财务进行委托审计后认为财务账面混乱，导致不能办理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徐雪莲从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成立起至2018年3月一直在该学校从事财务做账工作，对该学校之前的财务混乱负有责任。二是协议书内容违反出资者不得以取得经济回报为目的的公益性原则。上述两个原因不是上诉人个人意志能够克服，属于客观原因，符合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应该全额退还上诉人已付的补偿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协议书有效错误，认定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出资人权属无法变更原因为非客观原因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雪莲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协议书有效是正确的。1.虽然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但各资源提供者对该单位有资源管理权，资源提供者是可以让出管理权。法律并没有禁止资源提供者退出，也没有禁止退出者享有补偿款，更何况补偿款是其他资源提供者自愿给付的。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一波三折，一开始上诉人同意管理权转给被上诉人，但又反悔。双方再协商后，被上诉人将资源管理权让给上诉人。从双方协商的整个过程来看，上诉人也是一直知道非营利单位不能取得经济回报，但为了拿回该资源管理权，其自愿补偿被上诉人248000元（包括案外人林仁富的98000元）。所以从协议的内容来看，248000元性质并不是经济回报，而是自愿补偿款。该款系上诉人个人自愿支付的，而不是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支付，也不是股权收益款。2.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及所陈述的事实中，没有主张协议无效，而是以协议第六条若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变更权属退还补偿款的约定主张诉讼请求。其是认可协议的有效性，再提出退还补偿款。而在二审中又以双方签订协议无效主张权利，前后矛盾。3.本协议从签订的主体、约定的内容等方面看，都是自愿、合法，是有效的。二、支付剩余补偿款10万元的条件成熟，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仁富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诉人才按照约定支付的，并非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经济紧张等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第一次支付14.8万元，被上诉人支付给林仁富7万元，还能剩余7.8万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支付10万元是经过其本人同意，并且都是在仙居县民政局签署相关文书后到银行支付的。三、被上诉人及林仁富积极配合上诉人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因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办理变更的证据。1.从2018年9月29日开始至今，被上诉人与林仁富都退出了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管理，管理权都归上诉人。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在此期间掏空该学校的财务，并且存在先接管学校，若能产生盈利的则办理变更手续，不能产生盈利的则要被上诉人返还相应的款项的想法。2.2018年9月29日之后，如果存在不能办理变更权属的情形，可以马上通知被上诉人或者起诉，但上诉人没有及时通知，一直拖到2020年1月业务主管单位不承租学校场地后才起诉。3.至2018年3月，被上诉人在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从事出纳工作，但做账不是出纳的职责。财务混乱可以采取整改措施规范，不是客观原因。双方在2018年9月10日签署的理事会决议也己经明确双方对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财务无异议。4.上诉人作为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负责人，而且又是被上诉人、林仁福的资源管理权受让者，假如存在内部管理混乱，责任在上诉人，而不在被上诉人。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陈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徐雪莲立即退还原告陈志文补偿款2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12月份，原、被告及案外人林仁富、金周陈四人每人各出资75000元，共同出资创办了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2018年8月14日，因各出资人之间产生意见，经理事会决议，陈志文、金周陈、林仁富各持有的25%的份额转让给徐雪莲，约定8月份开始管理权及相关经营归徐雪莲，徐雪莲与林仁富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了份额转让协议，后因原告陈志文反悔未得到履行。2018年9月26日，原、被告达成协议书，约定被告及林仁富退出该康复中心管理，由原告及金周陈负责章程变更手续，原告自愿补偿被告及林仁富248000元（其中林仁富98000元由徐雪莲给付）。若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变更权属，则徐雪莲全额退还原告陈志文已付的补偿款，其对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仍享有出资份额的权利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补偿款148000元直接转账给被告，余款100000元支付给中间人王健（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9月29日，被告和林仁富按照约定配合原告办理了出资者退出的全部手续，并签订了理事会决议。经原告同意，王健将余款100000元支付给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和林仁富亦已按照约定配合原告办理了出资者退出的全部手续。本案争议焦点是导致原告至今无法办理变更权属登记是否存在客观原因？原告在民事诉状中未说明客观原因是什么，在庭审中陈述系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财务经审计不规范，其主管部门未予审批，导致无法办理变更权属登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存在上述情形，也不属客观原因，原告完全可以对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财务采取整改等措施，以达到规范要求。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志文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志文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仙居县残疾人联合会与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2020年1月16日签订）、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变更出资人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8日）、仙居县民政局民间组织管理办公室对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的责令改正通知书（2020年3月19日出具）、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要求仙居县残疾人联合会交付财务审计报告申请书及仙居县残疾人联合会的回复等资料，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徐雪莲是否应该返还给上诉人陈志文24800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后，按约定上诉人陈志文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徐雪莲248000元。陈志文主张本案协议书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分配盈利等规定而无效，但协议书是上诉人陈志文与被上诉人徐雪莲个人为主体，并未涉及涉案民办非企业单位仙居县星语儿童康复中心及该单位所有的财产。协议书内容不存在陈志文主张的协议无效事由。陈志文认为仙居县儿童康复中心财务经审计不规范，导致无法变更权属登记，符合协议书约定的第六项约定的情形，但陈志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仙居县儿童康复中心出资人权属变更登记无法办理的事实及原因。一审认为财务问题不属于客观原因，尚有通过整改以达到规范要求的解决途径并无不当。本案陈志文自愿支付248000元，其以支付100000元不符合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条件为由主张徐雪莲返还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陈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陈永领 审判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瑾晨 书记员庞昭君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