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艳，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伟，男，198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艳、上诉人王成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王秀艳已在一审提供借条及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证实王成伟向王秀艳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2万元，其中转给案外人的款项均系受王成伟的指令转款，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借条上的金额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另王成伟没有证据证实该两张借条是在被胁迫情况下书写的，王成伟作为成年人，应对其亲笔书写的借条承担责任。王成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秀艳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两人基于亲戚关系认识后开始进行交往，并保持情侣关系。两张借条的形成均非王成伟的真实意思，第一张借条，系王秀艳以怀孕自杀相威胁，当时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第二张借条，也是王成伟在被王秀艳家人殴打的情形下，不得已出具了第二张借条；从双方转账记录看，转账往来极为频繁，很多金额并非借款，双方之间转账的实际差额仅为30余万元不到。因此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从王成伟前妻账户转给王秀艳的10万元，因双方不可能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故该款也系还款。王秀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成伟归还借款本金1,420,000元；2.要求王成伟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该款以1,4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艳、王成伟系远房亲戚,双方均有家室。王秀艳于2014年7月与丈夫离婚，王成伟于2017年3月与妻子离婚。2016年6月起，双方进行交往并恋爱，时王秀艳在本市七浦路市场经营服饰，王成伟系上海雨琪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为“雨琪公司”)。2017年5月，王秀艳为王成伟产下一子。2018年6月起，双方关系恶化，断绝往来。在双方交往的两年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转账等方式互有资金往来。2017年4月23日，王成伟立下欠条一张给王秀艳，确认欠款金额为1,000,000元，同时王成伟承诺借款于2017年5月1日归还200,000元，2018年归还800,000元。2018年6月8日，王成伟在山东老家书写了借条一张给王秀艳，确认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同时王成伟承诺借款于2018年8月1日、2019年、2020年各归还200,000元，并在借条尾部书写了“车和公司做底押(即为抵押)”。当日，双方曾发生冲突，当地派出所到现场处警。后双方关系恶化，王成伟否认存在借款事实，双方为此产生争议，王秀艳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又查明，关于第一笔借款相对应的转账付款情况如下：双方发生争议点是，1.王秀艳主张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等方式转账给四十多位案外人451,586元，上述款项均系由王成伟发出指令转账的，上述案外人也是王成伟的款项代收人，其中包括了雨琪公司购买途观汽车的车款50,000元；2.王成伟拿了王秀艳名下的银行卡两次直接取现52,500元、30,000元；3.王成伟至王秀艳开设的店铺直接拿走现金14,585元，上述款项作为第一笔借款共计1,000,000元；对于上述三笔争议的款项王成伟均予以否认，王成伟只认可第一笔借款王秀艳实际支付了451,329元。关于第二笔借款相对应的转账付款情况如下：双方一致确认王秀艳直接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转账给王成伟的金额为552,539元。双方发生争议点是，王秀艳主张第二笔借款共计支付给王成伟897,505元，王成伟直接收款552,539元；另通过转账给其他案外人344,966元，该款项均系由王成伟发出指令转账的，上述案外人也是王成伟的款项代收人，其中包括了王成伟购买奔驰汽车的相关费用16,177元。后双方经过最终结算，确认第二笔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对于上述后一笔款项，王成伟否认发给案外人任某代收款项的指令，包括代付购车费用。关于第一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如下：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7月25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王成伟通过自己或案外人由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王秀艳225,290元，但王秀艳认为其中王成伟前妻耿慧支付的100,000元系耿慧委托其进行投资的款项，雨琪公司支付的110,000元系王成伟归还从王秀艳处取走的运费；对于王成伟称上述款项系还款王秀艳则予以否认，王秀艳仅认可的还款金额为15,290元。关于第二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如下：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王成伟通过自己或案外人由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王秀艳486,228.88元，但王秀艳认为其中雨琪公司支付的15,000元系王成伟归还从王秀艳处取走的运费，案外人赵某某转账支付的5,000元非还款，而系王成伟支付的奶粉钱；对于王成伟称上述款项系还款王秀艳则予以否认，王秀艳认可的还款金额为466,228.88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关于案外人代付款项的情况如下：1.案外人耿慧书面情况反映，其系王成伟前妻，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借记卡曾交由王成伟保管，并于2017年2月10日、2月11日两次由王成伟转账给王秀艳，共计100,000元，其与王秀艳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对此节王秀艳则予否认，并提供耿慧与其微信聊天。该聊天记录显示，王秀艳认为耿慧付钱系买了其衣服，而耿慧则表示支付100,000元系王秀艳承诺让其投资，并给其开店股份。2.案外人赵某某书面情况反映，其系王成伟朋友，2018年5月11日其通过王成伟指令，由支付宝转账给王秀艳5,000元，其与王秀艳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对此节王秀艳则予否认，并称其与赵某某认识，当时其向王成伟催讨小孩奶粉钱，王成伟指示赵某某代为支付5,000元。3.案外人雨琪公司书面情况反映，王成伟原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公司接受王成伟指令共向王秀艳转账支付了305,000元，公司与王秀艳无其他经济往来。4.上海冠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王秀艳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付款证明、POS机拉卡凭条等一组证据，用以证明2016年7月4日由王秀艳接受王成伟指令，代雨琪公司支付车款50,000元。5.上海星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向王秀艳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王秀艳为王成伟购买奔驰汽车代为支付了相关费用16,177元。二、2017年8月27日，王成伟发送几则短信给王秀艳，称“不该把你的卡取的钱、店里拿的钱都不承认；钱我还你18万了，还有82万，虽然说我共拿你的有94万，但多给你几万是应该的；那100万欠条老婆你别找了，我会还你的，你好好做生意，好好带儿子，谢谢你了老婆”；对于上述短信，王成伟认可发信的“XXXXXXXXXXX”是其私机号码，但并不是其本人发送，故要求王秀艳出示原件进行核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艳、王成伟虽曾互为情侣，但双方之间可以存在借贷合意。从王成伟两次书写欠条、借条给王秀艳，应当视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之间的多次转账往来，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王成伟认为书写欠条、借条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借贷关系并不存在的辩称意见，无证据支撑，对此不予采信。二、王成伟发送给王秀艳的几则短信是否确定了借款金额及真实性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短信的发送时间节点是在2017年8月，时双方并未分手，王成伟的主要意图是希望王秀艳好好做生意，好好带孩子，短信内容多少带有安慰、稳定王秀艳情绪的性质。在论及借款金额时，虽其表示了还欠王秀艳94万元，但在双方未进行对账的情况下，王成伟也比较粗糙地表示，多算几万也是应该的，并不能由此确定王成伟真正的欠款金额。现双方为借款金额发生争议，还需结合双方相互之间转账的实际情况来确定；王成伟认为上述短信虽由其本人手机发送，但并非其本人操作，并要求王秀艳出示原件进行核对；但王秀艳当庭表示上述信息已误删，原件已不存在。由此，上述短信无原件比照，对上述短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双方争议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不仅需要借贷双方的意思合意，还需结合借款交付的实际情况综合进行认定。1.关于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的实际交付与实际还款情况的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四十多位案外人收款451,586元，其中包括雨琪公司购买途观汽车的车款50,000元，因雨琪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系王成伟本人，王秀艳接受王成伟委托向4S店付款，符合常理，此款应当认定为借款的一部分；余款401,586元王秀艳主张系自己接受了王成伟指令付款，然无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与王成伟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及王秀艳接受王成伟的付款指令，故对王秀艳要求上述余款应包含在借款内的主张，不予认定；王秀艳主张王成伟从自己的银行卡两次取现82,500元、店铺取现14,585元，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定；综上，第一笔借款对应的付款金额应为501,329元；关于第一笔借款的还款情况认定。从现有证据分析，王成伟前妻耿慧支付给王秀艳的100,000元确系投资款，此节在王秀艳与耿慧的聊天记录中耿慧已自认，故不应当作为还款处理；而雨琪公司替王成伟代为支付的110,000元有雨琪公司证明为证，应当作为还款处理，王秀艳主张该款系雨琪公司向其归还的运费，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定；由此，结合上述第一笔借款实际交付款项的金额应为501,329元与实际还款的金额应为110,000元的情况分析，王成伟尚欠王秀艳391,329元。2.关于第二笔借款600,000元的实际交付与实际还款情况的认定。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王秀艳实际交付王成伟的款项为552,539元，予以认定；同时，双方争议点是王秀艳认可的还款金额为466,228.88元(主张的借款总金额为900,000元)，王成伟认可的还款金额为486,228.8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20,000元差额是否属于还款一节，王成伟提供了雨琪公司的代付款15,000元的证明及案外人赵某某代付款5,000元的证明，应认定上述款项系还款；王秀艳主张上述代付款15,000元系雨琪公司向其归还的运费，赵某某向其转账的代付款5,000元系奶粉钱，均非替王成伟归还借款的诉称意见，无证据佐证，故对王成伟主张的还款金额486,228.88元予以认定；同时，在此阶段，王秀艳代王成伟向4S店支付购买奔驰汽车的相关费用16,177元，应当纳入借款范围；另王秀艳主张在此阶段，其也接受王成伟指令向众多案外人转账328,789元(已扣除16,177元)，无证据佐证，对此不予认定；故王成伟的最终还款金额应确定为470,051.88元；由此，结合上述第二笔借款实际交付的款项金额应为552,539元与实际还款的金额应为470,051.88元的情况分析，王成伟尚欠王秀艳82,487.1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成伟向王秀艳两次借款，有王成伟书写的欠条及借条，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收款收据、收款证明、案外人情况说明等证据为凭，证据之间构成了证据链，相互印证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依法成立；现王成伟未按约归还借款，构成了合同违约，故王秀艳要求王成伟还款付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应还款金额，应以法院确定的473,816.12元为准。判决：一、王成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秀艳借款本金473,816.12元；二、王成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艳上述借款本金473,816.12元的逾期还款利息，该款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成伟对两份借条均系其本人书写并无异议，但其认为两份借条形成均事出有因，或有王秀艳以人身威胁，或因自身被他人胁迫，故均非其本人意思表示，但二审中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中存在胁迫等事实，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交往期间的转账往来、微信聊天记录等，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于法有据。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王秀艳当庭提出借条金额系经双方结算后再扣除王成伟已还款的金额后形成的，王成伟则提出部分款项系双方交往期间日常生活所需及存在部分还款未予认定之情形。然一审法院已考虑王秀艳所提供的部分转款凭证不能证实系受王成伟指令或与王成伟之间存在联系，故在扣除此部分款项后结合相关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综合认定本案借款金额，该认定亦符合常理，应予确认。综上所述，王秀艳、王成伟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80元，由上诉人王秀艳负担人民币9,172.76元，上诉人王成伟负担人民币8,40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郑军梁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