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团风县淋山河镇泡术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淋山河镇泡树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1121737137845Y。法定代表人：王应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刚，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01082397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奇志，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湖北省团风县人，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湖北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1810031219。上诉人团风县淋山河镇泡术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泡术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奇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泡术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部分未完全查清。1、原审认定《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是不妥的。根据《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绿化树种、规格、数量及价格（包后期维护及存活），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不仅仅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树种，而且还必须对树种后期维护提供服务及存活负责，维护期间和负责树种存活期间应该是长期一直持续的。2、原审中上诉人提出目前为止，许多树种根本没有存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现场可以查勘，而一审在裁判时未根据《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对未存活的树种价款予以扣减。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有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按双方在《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中约定，被上诉人收取树种价格中包含后期维护服务费用，而被上诉人从验收后直至现在未对树种提供任何维护，并导致部分树种死亡，这均是被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因此，应扣减苗木维护费用。吴奇志辩称：一、答辩人已与上诉人泡术岗村委会就栽种的所有绿化树木的价值（含各项费用）进行结算，泡术岗村委会出具的《欠条》系有效结算凭证，泡术岗村委会应按《欠条》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二、答辩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发生违约行为。吴奇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泡术岗村委会向吴奇志支付欠款107300元及利息(以1073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泡术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泡术岗村委会与吴奇志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就绿化施工范围及绿化树种、规格、数量、价格、结算方式（据实结算，以甲方即被告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准）等进行了约定，后吴奇志组织施工。同年4月21日，双方验收确认了实际绿化树种及数量：茶花350株、桂花120株、红叶石楠3500株、紫薇240株，并在《绿化完工验收单》上签字、盖章。同日，双方经结算，泡术岗村委会下欠吴奇志植树款107300元，遂向吴奇志出具了同等金额的欠条，并约定自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后泡术岗村委会未履行付款义务，吴奇志多次催要未果，故具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实为苗木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泡术岗村委会依合同约定对吴奇志的施工进行了验收，故《绿化完工验收单》可作为吴奇志诉请的依据。泡术岗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奇志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有欺诈行为，且辩称泡术岗村委会没有验收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泡术岗村委会辩称吴奇志未履行后期养护义务，导致大部分树苗死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吴奇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泡术岗村委会支付吴奇志欠款107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7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泡术岗村委会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目前栽种树苗的四张照片及书面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对方栽种的树苗存活数，同时证明对方并未对栽种树苗进行维护。经庭审质证，吴奇志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其认为情况说明是上诉人自行出具的，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内容不属实，记载上诉人擅自与吴奇志签订合同不符合交易规则，载明的存活树木数量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拒绝给付养护费用并要求被上诉人对此进行养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截取部分苗木栽种现场，不能证明全部树木的存活情况，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无维护义务。对于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泡术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系其自行书写出具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吴奇志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泡术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吴奇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照片并不能证实数木存活的具体数量，故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是否存在错误。1、双方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吴奇志与泡术岗村委会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吴奇志提供绿化树种苗木，泡术岗村委会按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据实结算。双方还就绿化施工范围及绿化树种、规格、数量、价格、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系吴奇志转移绿化树种苗木的所有权于泡术岗村委会，泡术岗村委会支付价款。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原审认定上述合同系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合同在价格中还对后期维护及存活进行了约定，而该约定附随只是双方针对出卖人在出卖标的物之后的义务，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故上诉人泡术岗村委会称原审认定《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不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吴奇志与泡术岗村委会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约定泡术岗村委会按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据实结算。吴奇志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向泡术岗村委会提供苗木，泡术岗村委会亦与吴奇志对苗木进行了验收确认了实际绿化树种及数量，并进行了结算，泡术岗村委会遂向吴奇志出具了结算数据同等金额的欠条。综上，泡术岗村委会对吴奇志实际提供的苗木数量已经进行了结算，应视为泡术岗村委会对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的认可，故应认定吴奇志已履行买卖合同约定苗木的交付义务。对于树木未存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奇志交付的苗木有质量问题，且交付使用逾3年，泡术岗村委会主张扣减未存活树种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也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二、吴奇志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泡术岗村委会上诉称按双方在《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中约定，被上诉人收取树种价格中包含后期维护服务费用，而被上诉人从验收后直至现在未对树种提供任何的维护，并导致部分树种死亡。虽然双方签订的《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中约定吴奇志提供苗木的价格包含后期维护费用，但双方同时约定泡术岗村委会按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据实结算。泡术岗村委会在实际验收时吴奇志提供的苗木种类、数量与双方签订的《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均有所不同，应视为双方对《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的变更。泡术岗村委会在验收单据上签字认可并向吴奇志出具欠条的行为，亦应视为泡术岗村委会已认可按吴奇志实际提供的苗木数量、种类据实结算。因泡术岗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上未明确约定包含后期维护费用，且如果包含后期维护费用则按吴奇志实际提供的苗木种类、数量计算，苗木结算款远高于欠条金额，故可推定欠条载明的款项不包含后期养护费用，吴奇志在本案中并不构成违约行为。综上所述，泡术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团风县淋山河镇泡术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