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成学，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华，女，193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王玉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成文，男，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苗桂云，女，195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苗成学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华、苗成文、原审被告苗桂云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成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苗成学应分得因苗志田死亡获得的赔偿款81336.7元并对6万元份子钱予以分割。事实和理由：一审确定的应当分割的赔偿款数额错误，处一审认定的192560.12元外，还有卢泽文分别支付的51000元和5000元应当予以分割；苗成文一审提交的相关支出费用的票据中大部分是虚假或不合理的，仅认可其中的9550元；按照习俗，苗志田办理丧事应当收份子钱，根据实际情况推算，份子钱6万元应当予以分割。王玉华、苗成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苗成学的上诉意见。苗桂云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苗成学的上诉意见。王玉华、苗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华分得因其夫苗志田发生交通事故所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657.5元、财产损失费1250元、死亡赔偿金、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3850.66元，共计88758.16元；2.判令苗成文分得因其父苗志田发生交通事故所得的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费250元、死亡赔偿金、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3850.66元，共计35600.6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苗成文、苗桂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华与案外人苗志田系夫妻，二人共育有三名子女，长子为苗成文，长女为苗桂云，次子为苗成学。2018年7月22日9时53分，在北京市怀柔区京沈路北房开发区路口，苗志田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与案外人卢文泽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苗志田及车上乘车人王玉华受伤，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上述事故由苗志田承担主要责任，卢文泽承担次要责任，王玉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苗志田经北京怀柔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26日死亡。在救治苗志田过程中，卢文泽为其垫付医疗费18616.48元、救护车费64元、辅助器具费215元。卢文泽另向苗成文给付丧葬费51000元及其他费用5000元，卢文泽支出自己车辆维修费14076元。2018年10月15日，王玉华、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文泽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怀柔支公司）赔偿相关损失。2018年12月26日，法院针对该案作出（2018）京0116民初770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708号判决），卢文泽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2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京0116民初770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京0116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397号判决），判决人保怀柔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王玉华、苗成文、苗桂云、苗成学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92560.12元等，现该判决已生效。根据3397号判决认定，王玉华、苗成文、苗桂云、苗成学主张其各项损失基数为死亡赔偿金339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657.5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750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33857.5元；人保怀柔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其112000元，扣除交强险承保数额112000元后按照4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128743元，共计赔偿240743元；王玉华、苗成文、苗桂云、苗成学按照相关规定及责任比例应返还卢文泽的费用包括：医疗费8169.88元、救护车费38.4元、辅助器具费129元、丧葬费30600元、苗志田应负担卢文泽的修车费9245.6元，共计48182.88元，卢文泽放弃主张其支付给苗成文的其他费用5000元；两相折抵后，王玉华、苗成文、苗桂云、苗成学应得赔偿款为192560.1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玉华、苗成文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拟证明苗成文在处理苗志田丧事时支出的费用：1.2018年7月25日开具的600元穿衣费收据；2.北京天瑞祥和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开具的530元殡葬用品费收据；3.北京天瑞祥和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出具的5610元殡葬用品及服务费收据；4.北京天瑞祥和殡葬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6740元殡葬服务费发票；5.北京市怀柔区殡仪馆于2018年8月10日开具的810元殡葬费收费明细及收据；6.北京市怀柔区殡仪馆于2018年8月10日开具的440元丧葬用品及服务费收据；7.2018年8月29日开具的306元餐费收据、2018年9月23日开具的456元餐费收据、2018年9月26日开具的1998元餐费、烟酒费收据、2018年11月1日开具的392元餐费收据、2018年11月12日开具的520元餐费收据、2019年7月16日开具的893元餐费收据；8.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收取2000元尸体处理费的收据及发票；9.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开具的1286元继承权公证费发票；10.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开具的20000元律师费发票；11.由王玉华于2018年8月签字捺印确认的869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清单；12.由王玉华于2018年8月11日签字捺印确认的1721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清单。对于上述证据所列明的支出，苗桂云表示均予认可，苗成学则表示认可证据1、5、6、8所载3850元支出，其余证据所载支出共64631元支出均不予认可。关于证据9所载的1286元公证费支出，双方当事人认可是为提取苗志田名下存款而办理公证支出的费用，但苗志学表示双方本来可以通过协商自行解决，但因苗成文的原因致使协商解决未成，才进行了公证，故不同意分担该笔支出；关于证据10所载的20000元律师费支出，双方当事人认可系在7708号及3397号案件诉讼中支出的律师费用，但苗成学表示律师是苗成文找的，与其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玉华表示苗成学分家三十多年来未登过父母家门，苗志田去世当天，苗成学没有到过现场；苗志田去世后，所有的丧葬事宜都是其本人委托苗成文处理的；苗志田去世后的所有纪念节日，苗成学也均未参与。苗成学表示苗成文在苗志田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前，亦有多年未登父母家门。苗桂云表示苗志田的整个丧事处理过程中，苗成学并未为丧事支出任何费用；苗成文与苗成学在其父去世前均与父母关系不睦，苗成文七、八年未探望父母，苗成学则有三十年未登父母家门。另查，7708号判决核定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共6750元，每人每日150元，共计15日，3人；电动车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案外人苗志田因交通事故去世，3397号判决认定肇事方及保险公司依责赔偿苗志田家庭成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92560.12元，现王玉华、苗成文要求分割上述款项，法院依照各款项的赔偿性质、给付对象及各方当事人意见酌情予以分割。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可知，3397号判决认定王玉华、苗成文、苗桂云、苗成学主张其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基数为死亡赔偿金339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657.5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750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33857.5元；人保怀柔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其112000元，扣除交强险承保数额112000元后按照4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128743元，共计赔偿240743元。因财产损失2000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精神损失费不在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法院认定3397号判决中载明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从交强险限额中赔偿。根据3397号判决书确定的各赔偿项目的基数、性质以及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法院认定上述240743元总赔偿款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176586元、丧葬人员误工费3506元、交通费779元、财产损失2000元。对于上述各款项的分配，法院确定如下：被扶养人生活费27872元，根据其赔偿性质，归王玉华所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考虑到王玉华已年迈，苗志田的去世使王玉华失去了相依相偎的伴侣，相比于子女来说，对王玉华造成了更大的痛苦，故法院酌情确定王玉华分得其中15000元，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各分得5000元；死亡赔偿金176586元，根据到该款项的赔偿性质，确定由王玉华、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各分得四分之一；丧葬人员误工费3506元，根据该款项性质及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认定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各分得三分之一；交通费779元，根据该款项性质及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认定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各分得三分之一；财产损失2000元，系对苗志田发生涉案事故时驾驶电动车的损害赔偿，考虑动该电动车为王玉华与苗志田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应当先由王玉华分得二分之一，剩余部分由四名继承人平均分配，即王玉华分得1250元，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各分得250元。据此，对于240743元总赔偿款，王玉华共应分得88268元，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各应分得50825元。与此同时，3397号判决认定在王玉华、苗成文、苗桂云、苗成学应得赔偿款240743元中应当扣除其按照相关规定及责任比例应返还卢文泽的费用，包括：医疗费8169.88元、救护车费38.4元、辅助器具费129元、苗志田应负担卢文泽的修车费9245.6元，共计17582.88元，上述费用应自苗志田遗产中支付，鉴于3397号判决书已在交通事故赔偿款中扣除，法院确定由各方各分担四分之一。因卢文泽在事故发生后给付的丧葬费51000元由苗成文收取，3397号判决书确定返还的丧葬费30600元本应由苗成文返还，但苗成文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收取的丧葬费已用于办理苗志田丧事，故此款也应由四人平均分担。扣除上述该款项后，王玉华共应分得赔偿款76417.52元，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各应分得38714.2元。苗成学主张卢文泽另外向苗成文支付的51000元丧葬费应予以分割，对此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应首先用于苗志田的丧事，如有剩余方可进行分割。苗成文主张该款项均已在办理苗志田丧葬事过程中花费，并向法院提交了丧葬费用票据，虽然其所提供的票据中，仅有30026元为正规发票，但根据农村丧葬习俗及交易习惯，办理丧事过程中会产生许多无法取得正规发票的支出项目，扣除有正规发票的30026元后，剩余款项全部用于丧葬花费亦属合理范围，故法院对苗成文提出的收取自卢文泽的51000元丧葬费已全部花费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苗成学提出的应当分割苗成文收到的51000元丧葬费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卢文泽在3397号案件中放弃主张其支付给苗成文的其他费用5000元，现苗成学亦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故对于其认为应当分割苗成文收到的5000元其他费用的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2019）京0116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向王玉华、苗成文、苗桂云、苗成学支付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中的76222.79元归王玉华所有，其余116337.33元由苗成文及苗成学、苗桂云各享有38779.11元；二、驳回王玉华、苗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王玉华负担551元（已交纳）、苗成文负担281元（已交纳），由苗成学、苗桂云各负担28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共有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案外人苗志田因交通事故去世，生效判决确认王玉华、苗成文、苗成学、苗桂云获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92560.12元，该款项应当由上述四人共有，王玉华、苗成学起诉主张分割，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项赔偿费用的具体性质、各共有人与苗志田的关系、各共有人在苗志田事故发生后及丧葬过程中的参与情况等因素所确定的分配方式正确，分配数额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苗成学上诉主张另有卢文泽向苗成文支付的56000元应当予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就其中的51000元，苗成文主张已经用于丧葬支出，并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并考虑农村丧葬习俗及交易习惯等因素，认定该笔费用已经用于实际丧葬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苗成学虽对苗成文提交的部分票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中5000元，苗成学主张系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应当予以分割，但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苗成学另主张应当分割6万元“份子钱”，但其该事项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故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苗成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苗成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