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异382号异议人（被执行人）：武汉钢铁集团轧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前环厂西路。法定代表人：刘永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生，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中皓，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武汉重冶机械成套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7号（凯旋门广场）A座17层E号房。本院在执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与武汉钢铁集团轧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轧辊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轧辊公司对本院冻结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轧辊公司称，建工公司对其申请执行的条件不成就。具体理由如下：一、建工公司放弃对武汉重冶阳逻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冶阳逻公司）财产的权利，建工公司对承担补充责任的异议人申请执行的条件不具备。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作出的（2016）苏执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该文书载明，建工公司不接受以物抵债，亦不同意对重冶阳逻公司名下的其他财产进行处置，应视为建工公司放弃自己的权利。据此，在不确定建工公司放弃标的数额总值的情况下，轧辊公司的补充责任数额无法确定。二、建工公司可以依法对武汉重冶机械成套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冶公司）的债务人直接主张权利，不必向异议人申请执行。建工公司主张的异议人对六家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财产线索与事实不符。2016年3月16日，异议人已和武汉重冶集团等三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六家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武汉重冶集团等三家公司，并通知了这六家公司。故，建工公司可以直接对重冶公司债务人主张权利，不必向异议人主张。三、（2018）鄂01执1926号执行裁定严重影响公司生产和职工稳定，异议人系国有改制公司，该裁定一旦执行，异议人将直接清盘破产，不仅造成国有资产巨大损失，还将造成职工失业，引发群体事件，影响社会和谐稳定。四、异议人已申请再审，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撤销其作出的（2017）民终976号判决，最高法院已经受理，并下发《受理通知书》待进入再审程序。综上，异议人认为建工公司执行条件不成就，请求法院撤销（2018）鄂01执192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冻结异议人在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41×××21账户。建工公司应继续执行重冶公司直至穷尽其资产后才能执行异议人。本院查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受理的（2015）鄂民二终字第00147号、第00048号、第00047号、第00046号案件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岸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江岸支行）以重冶公司、建工公司、钱菊生、闫露为被告提起保理合同纠纷诉讼，并就前述四案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重冶公司对农行江岸支行负有保理融资款偿还责任，建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累计不超过2.35亿元、建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重冶公司、钱菊生、闫露进行追偿的内容。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建工公司向农行江岸支行支付了2.35亿元，履行了上述调解书确认的担保责任。随后，建工公司向湖北高院申请执行，对重冶公司、钱菊生、闫露行使追偿权，湖北高院指定由本院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1213-01215-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轧辊公司：禁止重冶公司提取和禁止轧辊公司向重冶公司支付2.5亿元。轧辊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重冶公司对轧辊公司没有应收账款2.5亿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建工公司以重冶阳逻公司为被告向江苏高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冶阳逻公司履行反担保责任。经该院主持调解，建工公司与重冶阳逻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重冶阳逻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建工公司偿还代偿款2.35亿元本金；二、重冶阳逻公司以2.35亿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三、重冶阳逻公司应于2016年5月31日前向建工公司先行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等。该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调解协议。该案目前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过程中，江苏高院委托江苏佳事得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重冶阳逻公司案涉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8月4日，该评估公司作出苏佳房估字（2017）第096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重冶阳逻公司案涉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6264.11万元。江苏高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6）苏执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该院对重冶阳逻公司名下的在建工程予以现状拍卖未成交。该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再次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情况进行查询，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建工公司向该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院认为，重冶阳逻公司名下的财产经拍卖未成交，建工公司不同意抵债，亦不同意对重冶阳逻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进行处置，该案现无财产可供执行。建工公司向该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予以支持。还查明，建工公司向湖北高院起诉请求：轧辊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2.35亿元，轧辊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建工公司对重冶公司享有2.35亿元到期债权，经建工公司申请执行，重冶公司未支付。根据轧辊公司与重冶公司在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签订的合同，重冶公司对轧辊公司享有312984270.6元到期债权。重冶公司怠于行使对轧辊公司到期债权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建工公司的到期债权。2017年8月2日，湖北高院作出（2017）鄂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建工公司不服，上诉至最高法院。最高法院认为本案为代位权诉讼，审查焦点为：重冶公司是否对轧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建工公司就其代偿的2.35亿元已向重冶阳逻公司诉讼追偿之后，又向轧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针对上述问题，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重冶公司对轧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到期债权已经清偿。对于轧辊公司提出的已清偿重冶公司到期债权的抗辩，不予采纳。二、建工公司提起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但受偿范围应是另案反担保诉讼执行不足2.35亿元部分。该院已查明，建工公司就重冶公司所欠农行江岸支行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35亿元之后，基于其与重冶阳逻公司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对重冶阳逻公司提起了反担保追偿之诉，该案已经调解结案，目前正处于执行阶段，建工公司尚未实际受偿。同时，建工公司又基于重冶公司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轧辊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之事实，向轧辊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本案与另案相比较，虽然诉讼标的相同，建工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相同，但其他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亦不同，因此不属于重复起诉。但鉴于两案诉讼标的均为建工公司代重冶公司清偿的2.35亿元款项，建工公司虽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其通过两案受偿的债权总额不应超过其代偿数额即2.35亿元。因另案目前正在执行过程中，建工公司能否全额受偿尚不得知，故建工公司在本案中的受偿数额现在亦不能确定，应当在另案执行终结后以实际受偿不足2.35亿元部分为限。2018年5月23日，最高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撤销湖北高院（2017）鄂民初12号民事判决；建工公司依据江苏高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受偿总额不足2.35亿元部分，由轧辊公司于该案执行完毕后十五日内向建工公司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6800元，共计人民币2433600元，由建工公司负担1654848元，由轧辊公司负担778752元。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建工公司向湖北高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北高院以（2018）鄂执28号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10月18日裁定（2017）最高法民终976号民事判决书由本院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以（2018）鄂01执1926号立案执行。2019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8）鄂01执19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轧辊公司在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41×××2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35亿元。再查明，轧辊公司不服最高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97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2月20日，该院以（2019）最高法民申845号立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院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账户的行为是否合法。针对上述问题、轧辊公司异议理由及请求，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案涉纠纷最初来源于农行江岸支行与重冶公司、建工公司、钱菊生、闫露之间的保理合同纠纷。后续引发的系列纠纷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1、湖北高院民事调解书确认重冶公司对农行江岸支行负有保理融资款偿还责任，建工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向农行江岸支行支付2.35亿元而对重冶公司享有追偿权；2、江苏高院民事调解书确认重冶阳逻公司对建工公司负有反担保责任，责任范围为偿还代偿款2.35亿元本金及违约金等；3、最高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重冶公司对轧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到期债权已经清偿，同时判令由轧辊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建工公司依据江苏高院民事调解书受偿总额不足2.35亿元部分。在上述系列纠纷中，建工公司为债权人、重冶公司为债务人、重冶阳逻公司为反担保人、轧辊公司为次债务人，重冶公司、重冶阳逻公司、轧辊公司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对建工公司负有给付义务。（2017）最高法民终9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建工公司依据江苏高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受偿总额不足2.35亿元部分，由轧辊公司于该案执行完毕后十五日内向建工公司支付”是为避免债权人建工公司从各债务人处所获得的清偿总额超过其所享有的债权总额。诉讼中，建工公司要求轧辊公司向其支付2.35亿元，而当时建工公司在江苏高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程序中能受偿金额尚不确定，故无法确定轧辊公司当时应向建工公司实际支付的具体款项数额。现江苏高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已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建工公司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未得清偿，轧辊公司应向建工公司实际支付的具体款项数额可以确定，那么根据（2017）最高法民终976号民事判决书建工公司可要求轧辊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款项，本院冻结轧辊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35亿元于法有据。另，重冶公司对轧辊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具有相应的财产价值且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债权属于重冶公司责任财产的范围，可以成为本案强制执行标的。系列纠纷中，重冶阳逻公司因其与建工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而承担反担保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建工公司只能要求重冶阳逻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由于债务人重冶公司的所有财产均属应当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那么债权人建工公司当然可以选择要求以重冶公司对轧辊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这一责任财产进行清偿。轧辊公司对建工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是因为建工公司可以直接代替重冶公司收取到期债权，该款项是属于重冶公司的责任财产，轧辊公司并非以自己的财产为重冶公司提供补充责任，轧辊公司关于其承担补充责任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八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法院可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在江苏高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建工公司虽未接收以物抵债并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其不同意以物抵债并不意味着其放弃了本案债权，更不意味着放弃其对重冶阳逻公司申请恢复强制执行的权利。另，重冶阳逻公司系因建工公司就重冶公司所欠农行江岸支行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35亿元之后，承担的反担保责任。即便建工公司免除重冶阳逻公司反担保责任，也不影响建工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重冶公司对轧辊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这一责任财产。故异议人以建工公司放弃对重冶阳逻公司的债权，且以不确定放弃债权的数额为由，请求解除冻结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本案执行依据的（2017）最高法民终97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轧辊公司就2.35亿元向建工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加之，债权人建工公司有权选择强制执行重冶公司之责任财产种类，故本院可据建工公司申请对轧辊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异议人关于其已将到期债权已转让给重冶公司，建工公司可向重冶公司的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异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异议人关于冻结其账户可能引发群体事件的异议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此本案不予审查。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本案中，最高法院虽已就轧辊公司再审申请立案审查，但该院并未裁定中止对原判决的执行，故本案不停止执行。对异议人以再审立案请求解除冻结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异议人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所提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钢铁集团轧辊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上述裁定，可自收到裁定文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姚红审判员  谌玲审判员  周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兰书记员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