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醴陵市船湾镇兴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廖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金，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湘豫建筑工程作业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建设路与昆吾路交叉口北1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程瑞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贤，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湖南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湘豫建筑工程作业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湘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湘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当事人存在合同关系错误，不应采信刘建勇的书面证言，案涉《路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系刘建勇与太柳公路项目部所签，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湘豫公司向通达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错误，仅凭朱伟的书面证言和转账记录无法证实湘豫公司向通达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廖小胜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湘豫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正确，劳务分包协议上有经办人刘建勇的签名，并加盖了湘豫公司的印章，故应认定为双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湘豫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湘豫公司应支付保证金，通过案外人朱伟的账号转账不影响已支付保证金的事实。且廖小胜是通达公司的负责人，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廖小胜系通达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均由通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3.廖小胜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湘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达公司退还湘豫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通达公司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0日，湘豫公司为承包人（乙方）与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门太柳公路项目部（以下简称太柳公路项目部）为发包人（甲方）签订《路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并对工程概况、分包内容、承包价款、履约担保、工程结算及付款进行了约定；对履约担保双方约定乙方在2015年6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甲方在乙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乙方；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廖小胜在甲方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刘建勇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5月15日、29日，湘豫公司通过朱伟的建设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100万元保证金给廖小胜，两次转账当天朱伟的该账户均有来自刘建勇账户的转账存入款项，两次金额合计95万元。另查明，为具体实施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通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组建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部，并任命廖小胜为该项目部总负责人。2015年1月8日，通达公司给公司副总经理廖小胜签发《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因石门县S301、S304线太平至柳家垭公路建设需要，特委托廖小胜代表本公司全权处理该项目建设与回购期间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事项，委托期限至该项目回购款结算清楚且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遗留事项处理完毕之日止，在此期间，受托人在本委托书范围内的所有行为均视为本公司之行为，本公司均予以认可”。再查明，太柳公路工程已于2017年年底全面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2、湘豫公司要求通达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建筑企业项目部是建筑企业因经营需要所设立的临时机构，一般随着项目的产生而组建，随着项目的结束而解散。本案中，太柳公路项目部系通达公司为具体实施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而设立，廖小胜为该项目部总负责人，通达公司授权其代表公司全权处理该项目建设与回购期间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事项，明确在授权委托书范围内的所有行为均视为通达公司之行为，通达公司均予认可。因该项目部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在性质上属于通达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案涉协议中太柳公路项目部的权利义务均由通达公司享有和承担。虽然协议的乙方处有案外人刘建勇的签名，但刘建勇已提交书面证言认可其签名是代表湘豫公司所签。且根据协议约定：本合同在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署并加盖单位章、乙方提供履约担保后“生效”（协议中疑为遗漏生效二字），从该条约定可知，在协议签订前，协议双方均知晓对方系单位而非个人，刘建勇并非湘豫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乙方处签名，亦只是作为湘豫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综上，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通达公司与湘豫公司，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如焦点1所述，本案当事人双方成立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湘豫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现太柳公路工程已于2017年年底全面竣工，双方签订的《路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通达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他人完成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返还保证金，故对湘豫公司要求通达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通达公司在湘豫公司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退还保证金，现湘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具体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案涉工程于2017年年底已全面竣工，故可确定自2018年1月1日起通达公司即已明知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湘豫公司已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通达公司应当及时通知并返还其占用的湘豫公司的保证金。现通达公司既未履行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应当赔偿湘豫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即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对湘豫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在该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湘豫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因申请财产保全由申请人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不是担保的唯一方式，湘豫公司亦可自行提供相关的财产进行担保，故该费用不属于湘豫公司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对湘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湘豫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通达公司关于双方不成立合同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河南湘豫建筑工程作业分包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河南湘豫建筑工程作业分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合计11900元，由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湘豫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湘豫公司申请的朱伟出庭所作证言，与一审中朱伟的书面证言相互印证，朱伟明确表示其向通达公司转账100万元系受湘豫公司指示所缴付的履约保证金，不是其个人与廖小胜的经济往来，也进一步证实刘建勇系湘豫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通达公司与湘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通达公司是否应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案中，太柳公路项目部系通达公司为具体实施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而设立，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根据2015年1月8日通达公司给廖小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石门县S301、S304线太平至柳家垭公路项目建设与回购期间与项目有关的所有事项均由廖小胜全权代理，廖小胜在授权委托书范围内的所有行为即视为通达公司的行为。故以太柳公路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廖小胜签名认可的《路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应由通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该协议中乙方虽是刘建勇个人签名，但加盖了湘豫公司的公章，刘建勇出具了书面证言证实其系湘豫公司的工作人员，朱伟的出庭证言进一步证明了该事实，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湘豫公司承受。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廖小胜系通达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朱伟受湘豫公司的指示向通达公司的代理人廖小胜转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但是通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湘豫公司。2017年年底该工程已经全面竣工，本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通达公司既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也未及时返还保证金，故一审判令通达公司向湘豫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赔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柳 萌书 记 员 梅梦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