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53号东塔2606室。法定代表人：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涓，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壮炜，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宕石海旁路5号大院内附楼楼下之一。法定代表人：黄钰中，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灿光，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陈灿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金田公司、陈灿光连带返还华瑞公司工程款项260403.31元，并从2017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为11453.41元；3、金田公司、陈灿光承担华瑞公司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推定华瑞公司与建设方的结算条款及结算价作为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陈灿光之间的工程结算属于适用合同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瑞公司与建设方的合同约定不适用金田公司、陈灿光。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对工程造价的约定，签订的《建筑工程联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甲方在本工程中采取以下方式收取配合费和代扣税金等费用：1、乙方按照实际完成工程结算款总额的3%向甲方交纳施工配合费，按照实际工程结算款总额缴纳3.43%营业税，0.1%的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0.4%个人所得税，0.6‰印花税及国家规定建筑企业应缴纳的全部费用”的约定，及华瑞公司与陈灿光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关于“甲方在本工程中采取以下方式收取配合费和代扣税金等费用：乙方按照实际完成工程结算款总额的3%向甲方交纳施工配合费，按照际工程结算款总额缴纳3.43%营业税，代缴0.4%个人所得税，0.1%的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0.6‰印花税及国家规定建筑企业应缴纳的全部费用”的约定，系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陈灿光对于涉案工程的结算条款，应予适用。因此，华瑞公司有权根据建设方的工程结算评审额扣除上述约定的相关税费等费用，而扣除上述费用的价款方为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陈灿光的工程结算款。二、一审法院认定华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代金田公司、陈灿光缴纳营业税等税款，错推举证责任。双方的合同约定表明应扣除的税款是以华瑞公司名义缴纳的税款，且建设工程承包人缴纳相应的税款系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是涉案工程华瑞公司的必要支出及成本，并非代金田公司、陈灿光缴纳的相应税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约定的缴税主体。华瑞公司在领取与建设方的工程款时已将相应税款按国家税款规定予以缴纳，也将相应的发票提供给了建设方。涉案工程是市政工程，若华瑞公司未缴纳相关税费取得发票，华瑞公司是无法领取相应工程款的。三、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配合费属于合同的结算条款。华瑞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投入相应的人力及管理，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技术教育。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需要派驻现场管理人员，比如驻地项目经理、技术（一级建造师及技术负责人）、安全和财务监管人员等，该部分属于成本支付，双方结算约定施工配合费理应予以计算并扣除。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理应参照施工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双方最终工程结算价款为8237903.64元，华瑞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华瑞公司共向金田公司及陈灿光支付工程进度款8515638.94元，金田公司、陈灿光多收取了工程价款277735.3元，应予返还华瑞公司。陈灿光辩称，一、华瑞公司与建设方签订总承包施工合同后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分别与金田公司、陈灿光签订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金田公司和陈灿光。因华瑞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工程造价7926104.34元的总承包施工合同后，又与金田公司签订工程造价为7688321.21元（扣除了3%的施工配合费）的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即全额分包给金田公司，另因陈灿光没有施工资质，工程施工主体不适格，故该两份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效力的规定，案涉合同除关于结算条款约定外，其余条款均无效。即陈灿光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与华瑞公司结算，应予支持。陈灿光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11998168.29元，华瑞公司只向陈灿光支付8515638.94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华瑞公司没有超额向陈灿光支付工程款，有理有据。华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超额向陈灿光和金田公司支付工程款。退而言之，即使工程造价以华瑞公司与建设方的工程结算价为准，又根据华瑞公司与建设方关于工程结算最终以财政评审中心审核为准的约定，最终财审评定的金额为8593098.18元，那么该金额就是陈灿光与华瑞公司的最终结算价，但因华瑞公司强行按该结算金额扣除3%的施工配合费没有合法依据，华瑞公司只付给陈灿光8515638.94元，仍有77459.24元未付，证实华瑞公司并未足额支付结算款给陈灿光。事实上，双方核算陈灿光实际完成工程量是11998168.29元，且华瑞公司也是根据该金额向建设方送审，说明华瑞公司认可该金额，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瑞公司尚欠陈灿光近四百万工程款。二、双方合同无效，关于收取陈灿光和金田公司3%施工配合费、收取建造师费用等约定均无效。华瑞公司与其建造师是公司与员工的劳动关系，华瑞公司理应向该建造师支付劳动报酬。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陈灿光，华瑞公司并未参与施工且其有资质证书的项目经理、技术人员等员工也未驻案涉工程项目工地，未给陈灿光提供任何工作，该建造师的工资报酬不应由陈灿光负担；华瑞公司未给陈灿光施工提供配合工作，产生任何费用，华瑞公司收取施工配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华瑞公司在与金田公司签订项目承包施工合同时已先按总承包施工合同工程造价金额扣除了3%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瑞公司收取陈灿光和金田公司3%施工配合费无合法依据，适用法律正确。陈灿光已提供税收征收转账专用完税证、中信银行银联刷卡存根、建筑业统一发票、个人电子账单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陈灿光缴纳了涉案工程的税费，包括2010年3月9日陈灿光以金田公司名义在广州增城地税荔城税务分局缴纳营业费、城建税、个人所得税合计135646.94元及印花税2306.5元，2010年9月25日和11月15日陈灿光通过刷中信银行卡以金田公司名义分别在上述税局缴纳营业费、城建税、个人所得税合计76902.81元和73644元，2010年10月8日陈灿光出具给增城市城乡管理局的发票的开票人是华瑞公司的财务人员谢国栋，2011年11月15日陈灿光让其老婆黎小红转账45510元给谢国栋代缴工程税款。华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代陈灿光缴纳了营业额个人所得税、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该费已明令禁止收取）等税费，华瑞公司所交税为企业正常应交的税费，华瑞公司从支付给陈灿光的结算款中强行扣除所谓税费的行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应当驳回华瑞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金田公司辩称，与陈灿光的答辩意见一致。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田公司、陈灿光连带返还华瑞公司工程款项260403.31元，并从2017年12月27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4877.14元；2、金田公司、陈灿光承担华瑞公司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月1日，原增城市市政管理局（发包人）与原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2010年1月1日开工，2010年2月10日竣工；本工程暂定合同价7926104.34元（中标价）……。2010年5月11日，原汕头市金田建筑有限公司（甲方）与陈灿光（乙方）签订《内部合作承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以甲方名义对外与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承接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项目，并由乙方承包包干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按分包工程总造价0.3%收取工程管理费后由乙方包干经营，自负盈亏，管理费在每笔工程款中按相应比例收取。2010年７月25日，原增城市城乡建设管理局（发包人）与原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补充合同》约定：本工程增加材料款388.7万元；工程竣工结算时按照发包方选定并经财政评审中心确定的厂家及灯饰品牌的单价为依据进行结算，所产生的材料价差由发包方承担支付，工程结算以财政评审中心审核为准……原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又与原汕头市金田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联合经营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及联营方式１、工程名称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3、工程范围：详见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４、工程造价：甲方同建设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下称总包合同）工程造价为￥7926104.34元，现暂定以￥7688321.21元作为乙方的工程承包总价。该工程最终总包造价以甲方与建设方的工程结算价为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相关款项按照本合同《补充协议》的有关规定执行。５、工期：合同工期为40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0年1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0年2月10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建设单位或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七、其他约定条款：……５、甲方与本工程建设方增城市市政管理局签订的总包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凡该合同中规定甲方应向建设方履行的义务，亦视为是乙方应履行的本合同之义务……”原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又与原汕头市金田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联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乙方按照实际完成工程结算款总额的3%向甲方交纳施工配合费，按照实际工程结算款总额缴纳3.43%营业税，0.1%的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0.4%个人所得税，0.6‰印花税及国家规定建筑企业应缴纳的全部费用，向甲方提供实收金额的建安发票，否则甲方向国家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全部由乙方承担，以上费税按收到建设方的工程款比例同步扣取，如当地税费高于广州地区则按实调整。原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陈灿光（承包方，乙方）签订《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甲方与增城市市政管理局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中的协议书、招标文件及附件、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报价清单等均为本合同附件。……第一条工程项目1、工程名称：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工程施工专业承包。……4、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经建设单位审定的工程施工图规定内容主体部分包括：位于增城广场周边道路包括荔景大道、府佑路、夏街大道、……的灯饰亮化等工程。……第二条工程造价1、工程造价暂定以￥3887000元作为乙方的工程承包总价。该工程最终造价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价为准。……第三条工期1、合同工期为40天……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和结算……3、甲方在本工程中采取以下方式收取配合费和代扣税金等费用：乙方按照完成工程结算款总额的3%向甲方交纳施工配合费，按照实际工程结算款总额缴纳3.43%营业税，代缴0.4%个人所得税，0.1%的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0.6‰印花税及国家规定建筑企业应缴纳的全部费用；……以上费税按收到建设方的工程款比例同步扣取，如当地税费高于广州地区则按实调整。……第十条其他约定条款……５、甲方与本工程建设方增城市市政管理局签订的总包合同（经甲方确定的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凡该合同中规定甲方应向建设方履行的义务，亦视为是乙方应履行的本合同之义务……”2016年6月30日，华瑞公司与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广州市增城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共同出具《工程评审确认表》记载：工程名称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送审额11998168.29元，评审额8593098.18元。2017年10月23日，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出具增住建函[2017]484号《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关于做好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工程费退款工作的函》给华瑞公司，该函载明：“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工程是围绕增城广场周边，对荔景大道、府佑路、增城大道、荔乡路、夏街大道等道路进行灯饰建设，于2010年４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6年７月经广州市增城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结算价为8593098.18元。经核，你单位已收工程款8853501.49元，多收款项260403.31元。现要求你单位于2017年10月31日前将多收款退回广州市增城区财政局。”2017年12月4日，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出具增住建函[2017]558号《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关于退还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多收款项的函》给华瑞公司，要求华瑞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前将多收款项退回广州市增城区财政局。2017年12月13日，华瑞公司出具华建函[2017]005号《告知函》给陈灿光，要求陈灿光将260403.31元汇到华瑞公司账户，再从华瑞公司账户退回广州市增城区财政局，若暂筹不足该款可向华瑞公司申请办理借款手续，由华瑞公司垫付退回。2017年12月27日，华瑞公司通过向广州市增城区财政局的银行账户汇入260403.31元（备注：退增城广场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款）。原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变更为华瑞公司。原汕头市金田建筑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日变更为金田公司。原汕头市金田建筑有限公司的主项资质等级是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22日开具金额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给华瑞公司。一审期间，华瑞公司提交一份《原告提交证据四工程款付款凭证明细》，载明九份付款凭证（中国银行支票存根）票据金额合计8515638.94元，并提交该明细中记载的全部付款凭证。金田公司、陈灿光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期间，华瑞公司陈述：1、建设方支付给华瑞公司的工程款是8853501.49元，实际结算工程款是8593098.18元，华瑞公司后来将多收取建设的260403.31元退回给建设方，华瑞公司实际向金田公司、陈灿光支付工程进度款共8515638.94元；2、华瑞公司应支付给金田公司、陈灿光的工程款应扣除3%管理费、0.1%定管费、0.4%个人所得税、3.43%营业税、0.06%印花税，合计355194.54元；8593098.18元减去税款355194.54元即是金田公司、陈灿光应收8237903.64元；3、金田公司、陈灿光实收的8515638.94元减应收的8237903.64元，得出的差额277735.3元是金田公司、陈灿光应返还的工程款，因为起诉时主张了260403.31元，所以不再变更诉讼请求；4、华瑞公司把工程专业分包给金田公司，部分工程分包给陈灿光，华瑞公司有组织人员进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华瑞公司取得的利润是3%管理费；5、本案工程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陈灿光之间没有结算，工程评审确认表是华瑞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结算申请最终确定的价格是财政评审确认的数额。金田公司、陈灿光陈述：1、税款是金田公司、陈灿光所缴纳的，华瑞公司诉请返还的工程款260403.31元是依据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出具的函计算出来的；2、工程评审确认表是华瑞公司、金田公司、陈灿光结算的材料，金田公司、陈灿光认为华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总结算款是11998168.29元；3、涉案工程是华瑞公司全部转包给金田公司、陈灿光，陈灿光是以金田公司的名义开票，整个工程项目都是陈灿光进行施工，属于违法转包行为；4、虽然约定了华瑞公司代缴税款，但是税费是陈灿光缴纳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瑞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金田公司和陈灿光，由陈灿光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华瑞公司分别与金田公司和陈灿光签订的《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联合经营合同》、《建筑工程联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华瑞公司主张金田公司、陈灿光返还工程款260403.31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虽然上述《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联合经营合同》、《建筑工程联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是该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效力不受影响，也就是说该合同中关于涉案工程最终工程造价以华瑞公司与建设方的工程结算价为准的约定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而原增城市城乡建设管理局与华瑞公司签订的《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补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结算以财政评审中心审核为准；也就是说《工程评审确认表》中记载的评审额8593098.18元即是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陈灿光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总造价；而华瑞公司仅能证明其已向金田公司、陈灿光支付8515638.94元工程款，而未举证证明其超额向金田公司、陈灿光支付工程款，因此华瑞公司请求金田公司、陈灿光退还多收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华瑞公司请求金田公司、陈灿光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律师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华瑞公司主张按上述合同约定其可收取3%的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由于上述合同均无效，故合同中关于华瑞公司可收取管理费的约定亦属无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华瑞公司收取管理费的行为无合法依据，因此，对于华瑞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华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代金田公司、陈灿光缴纳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印花税等税费，故对于华瑞公司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述税费的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华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华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瑞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发票联存根》（发票号码：01419030、04307803、04872375、03325973、01702105、03882882、01227134、03766288、02560259、07324645、02306335），拟证明华瑞公司缴纳相应税款后向建设方提供发票，已缴纳工程款8853501.49元相应税款的事实；2、《广州电子缴款回单》（电子税票号：3201003411323593、3201004423582332、3201004423580491、3201011513920149）；3、《施工合同》、《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广场施工专业承包补充合同》、《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联合经营合同》、《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中的贴印花税面；4、《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发票号码：00124602、00273424、00272330），证据2-4拟证明华瑞公司已按照其与金田公司、陈灿光的合同约定，缴纳相应税款，包括在抵扣金田公司开具的进度款发票7503454.03元后，缴纳剩余工程款的营业四税3.43%计46306.63元、印花税0.06%计7087.86元、个人所得税0.4%计35414.01及定管费8593.10元的事实；5、《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单位工程施工组织设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城建档案》，拟证明华瑞公司的员工参与到涉案工程的实际管理，员工包括单位（项目）负责人邓文化、宋学升、质量检查员林洁曼，并实施了对项目工程的业务、技术等管理工作的事实。陈灿光对上述证据的意见：证据1只是证明税票上有华瑞公司名字，但不能证明是由华瑞公司向越秀地税局交了税款，事实上是由陈灿光以华瑞公司名义缴纳了税款后将发票联存根交给华瑞公司，华瑞公司也提供不了其用公账或者其员工刷卡向越秀区地税局缴纳税款；证据2、3的理由与证据1的理由一致；证据4恰恰是陈灿光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税费是由陈灿光交的，陈灿光在一审时提供刷卡原件，若华瑞公司证明是其缴纳应当提供缴纳税款的银行流水或者刷卡单；证据5属于结算时的材料，属于事后补签，并不能证实华瑞公司有派人驻工地现场，邓文华、宋学升只是将其建造师证挂靠在华瑞公司，并不在华瑞公司工作，之前因项目检查华瑞公司叫邓文华、宋学升过来的出场费和差旅费都是由陈灿光以现金支付；如果说华瑞公司代陈灿光缴纳税费3．89%（营业四税3.43%、印花税0.06%、个人所得税0.4%）合计331258.35元（即8515638.94×3.89%），那么华瑞公司付给陈灿光的工程款应该是实际结算款8593098.18元减331258.35等于8261839.83元，与华瑞公司称已付工程进度款8515638.94元存在25万元多的差额，故华瑞公司主张是自相矛盾的。金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与陈灿光相同。就陈灿光对证据4的意见，华瑞公司称证据4是对应陈灿光一审提交的证据3中的三张完税凭证，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含该三张完税凭证的税款，华瑞公司提交证据4主要说明税费应由金田公司、陈灿光支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1证明纳税人华瑞公司已缴税工程款合计8853501.49元的事实；上述证据2、3证明华瑞公司缴纳了营业税等四项税费及合同价款11813104.34元的印花税的事实；上述证据4结合陈灿光一审提交的证据3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和中信银行刷卡存根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金田公司已缴纳工程款7503454.03元应缴的营业税的事实；上述证据5证明华瑞公司的工作人员邓文华、宋学升、林洁曼分别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专业工长（施工员）、项目专业质量检查员，参加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图会审、单位工程开工申请、质量技术交底、材料质量检验验收、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等工作的事实。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陈灿光在一审中主张其妻子在2011年11月15日转账45510元给华瑞公司的财务人员谢国栋代缴工程税款而提交的《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除“摘要”栏所载“广场亮灯工程款税款”内容为手写外，其余栏目内容均为打印，故“摘要”栏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且该证据为自然人之间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代华瑞公司缴纳税款，另外，该转账发生在本案中华瑞公司最后一次向建设方出具工程款发票的时间2010年10月20日之后一年的时间，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判断分析，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华瑞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进行了管理工作。华瑞公司代金田公司、陈灿光缴纳了涉案工程的有关税费。华瑞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3%管理费、0.1%定管费、0.4%个人所得税、3.43%营业税、0.06%印花税，合计355194.54元，以及涉案工程结算款8593098.18元减去该355194.54元为金田公司、陈灿光应收款8237903.64元，金田公司、陈灿光实收8515638.94减去该应收款的差额是金田公司、陈灿光应返还工程款277735.30元的计算方法准确，其中营业税的计税工程款数额扣减了金田公司已缴营业税的计税工程款数额7503454.03元。除查明上述事实外，本院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瑞公司诉讼请求金田公司、陈灿光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60403.31元，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实质争议的是涉案工程的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营业税、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个人所得税、印花税是否应当由金田公司、陈灿光负担的问题。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联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及华瑞公司与陈灿光签订的《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均约定金田公司、陈灿光向华瑞公司交纳按照实际完成工程结算总额的3%计算的施工配合费，及金田公司、陈灿光按照实际工程结算款总额缴纳3.43%营业税，0.1%的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0.4%个人所得税，0.6‰印花税及国家规定建筑企业应缴纳的全部费用。虽然华瑞公司与金田公司签订的《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联合经营合同》和上述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因涉及承包人非法转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应当参照上述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营业税、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系计入工程结算价款中的费用，且实际施工人取得工程价款依法也应当缴纳相关税费，故上述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关于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营业税、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个人所得税、印花税负担的约定，属于工程结算条款，该约定也没有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结算金田公司、陈灿光的涉案工程价款时，应当扣减上述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营业税、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个人所得税、印花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关于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的约定亦属无效的审查意见，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系华瑞公司进行了施工管理工作而可获得的报酬，华瑞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进行了施工管理工作的事实；上述营业税、建筑工程定额测定费、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系由实际施工人缴纳的税费，华瑞公司主张其已代缴该税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华瑞公司于一审中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进行了施工管理工作及代缴上述税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华瑞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华瑞公司在二审中举证证明了其进行了施工管理工作及代实际施工人缴纳了上述税费的事实，故华瑞公司可向实际施工人收取约定的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及请求实际施工人返还代缴的税费。华瑞公司主张在与实际施工人结算涉案工程价款时扣减上述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及上述税费，并无不当，应予准许。财政评审机构确定的涉案工程结算价款扣减上述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及上述税费后，与华瑞公司已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相抵，华瑞公司多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277735.30元，华瑞公司按照其退还给建设方的多收取的工程款260403.31元的数额诉请实际施工人予以返还，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本院予以采纳，并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金田公司与陈灿光签订的《内部合作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以金田公司名义向华瑞公司承接涉案工程，金田公司、陈灿光又分别与华瑞公司签订上述《增城市增城广场周边灯饰光亮市政工程施工专业承包联合经营合同》、《建筑工程联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约定金田公司、陈灿光向华瑞公司支付施工配合费（即管理费）及相关税费，故金田公司、陈灿光相对于华瑞公司而言系共同的实际施工人，华瑞公司诉请金田公司、陈灿光共同返还上述多付工程款260403.31元，本院予以支持。华瑞公司诉请金田公司、陈灿光连带返还，应按共同返还理解及处理为宜。华瑞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函告陈灿光返还上述260403.31元以退还建设方。因陈灿光、金田公司未予返还，华瑞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建设方退还了上述260403.31元，故华瑞公司诉请金田公司、陈灿光共同支付该款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华瑞公司诉请从2017年12月27日起计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华瑞公司诉请金田公司、陈灿光共同承担其聘请律师处理本案纠纷而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二、广东金田建设有限公司、陈灿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返还260403.31元及支付该款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1元，广东金田建设有限公司、陈灿光共同负担5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元，由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9元，广东金田建设有限公司、陈灿光共同负担5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