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33年1月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1959年4月2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女，1957年7月29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亚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某1，女，2010年5月2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马某1（麻某1之母），1975年5月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高，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马某2、马某3因与被上诉人麻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马某2、马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北京市丰台区××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没有房屋产权证书，但有经过北京市西城区住建委备案的《房屋产权证明书》，其上载明产权人为马某4，故赠与发生后涉案房屋的产权并未发生转移。2.马某4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由麻某2代办手续，所以涉案房屋的《购房协议书》、《房屋产权证明书》、《住房分配证》才由麻某2掌握，但不能以此认定马某4已将涉案房屋交付麻某2。3.当时考虑到马某4身患疾病，身体不好，才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某4与麻某2。但后续麻某2对马某4与张某不孝。2015年马某4拒绝麻某2变更产权人的要求，后马某4与张某共同出具《赠与文书》并立有遗嘱，明确要求撤销赠与，故马某4在涉案房屋移转前已明确表示撤销赠与。麻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马某2、马某3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涉案房屋由马某4与张某赠与给马某4与麻某2，且已交付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凭证，并由马某4与麻某2在涉案房屋居住。仅因涉案房屋没有房屋产权证书才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不能因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而撤销赠与。张某、马某2、马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马某4于2003年12月25日签署的赠与文书。2.诉讼费由麻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某4与张某系夫妻，育有长女马某3、次女马某2、三女马某4三个女儿。马某4于2018年4月11日死亡，马某4于2008年1月23日死亡。2003年12月22日，北京公达天林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马某4（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102号贰居室住房一套以十五万九千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同日，北京市宣武区建设委员会与北京公达天林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房屋产权证明书》一份，载明：北京市丰台区××102号，贰居室。（旧楼号1-2-102房屋性质为商品房产权。马某4同志为该套房屋的产权人）。2003年12月25日，马某4出具《赠与文书》一份，载明：兹将我座落在北京市丰台区××102号（旧楼号1-2-102）贰居室住房一套的产权，赠与我的小女儿马某4、女婿麻某2，特立此文书为凭。马某4在赠与人处签名并加盖人名章。李某在见证人处签名。2016年1月1日，马某4与张某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马某4，曾于早些时候（具体时间忘记）和老伴张某共同写过一份赠予，将本人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02号房屋赠予原女婿麻某3（麻某2）。经数年交往，其态度令我们心寒，兹决定自2016年1月1日起废止那份赠予决定文书。特此声明。马某4、张某在声明人处签名捺印。马某4曾出具《申诉》一份，写明：“……我和老伴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时不时需要人照应……就是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未曾征求大女儿马某3、二女儿马某2的意见，就把××102号的房产，给了麻某3……我们让他一时的表演蒙蔽了眼睛，上了他的当……如有可能，我想收回以前的承诺，不能把房产赠给他……”另，涉案房屋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并且暂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麻某2作为甲方（廉租住房租金补贴家庭）与乙方马某4（房屋出租人）、丙方廉租住房管理部门曾就涉案房屋签订《北京市城镇廉租住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期为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租金价格为1200元/月，廉租住房管理部门每月为麻某2支付租金1200元。张某、马某2、马某3据此证明麻某2认可房屋系马某4所有。2019年1月10日，张某、马某2、马某3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麻某2诉至法院，要求麻某2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2019）京0106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某、马某2、马某3的诉讼请求。后张某、马某2、马某3不服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3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是否转移，就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无法依据是否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作为赠与财产是否转移的依据；其次，就涉案房屋来说，该房屋购买后即由马某4赠与给马某4、麻某2，且马某4出具了赠与文书，该赠与文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从马某4、张某出具的《声明》可知，张某对马某4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麻某2之情并未提出异议。第三，从房屋的使用来说，马某4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麻某2、马某4使用至今，从权利凭证来说，马某4将涉案房屋相关的《购房协议书》、《房屋产权证明书》、《住房分配证》等权利证书均交付给麻某2保存，马某4交付房屋和交付权利凭证的行为均系履行赠与合同的行为。另外，关于《北京市城镇廉租住房租赁合同》，虽系麻某2与马某4签订，但该合同目的为使麻某2获取租金补贴，如该行为违反廉租住房管理部门规定，可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理。故法院认为涉案赠与合同涉及的涉案房屋权利已经转移，在此情况下，张某、马某3、马某2以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未转移为由要求行使任意撤销权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某、马某3、马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麻某2于2020年3月19日死亡。经查，麻某2之父麻某3、麻某2之母韩某均先于麻某2死亡。麻某2与其前妻马某1于2010年5月22日生有一女麻某1，麻某1为麻某2唯一法定继承人。本案中，麻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1同意参与本案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之赠与是否可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某、马某2、马某3上诉主张马某4虽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某4及麻某2，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且马某4生前已明确表示撤销赠与，故应撤销上述赠与。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未发放房屋所有权证书，在赠与发生前后此种情况均未发生变化。考虑涉案房屋的上述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宜仍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作为赠与财产权利是否转移的判断标准。就本案而言，2003年12月22日马某4购买涉案房屋，2003年12月25日出具《赠与文书》，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某4及麻某2，且2016年1月1日马某4与张某出具的《声明》中亦表明上述赠与系马某4与张某共同的意思，故《赠与文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马某4与麻某2共同居住使用，且涉案房屋的《购房协议书》、《房屋产权证明书》、《住房分配证》等权利凭证均由麻某2保管。根据赠与发生后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及现有权利凭证的保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实际履行赠与合同，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现张某、马某2、马某3上诉主张麻某2保存上述权利凭证系因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为马某4代办手续，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张某、马某2、马某3表示马某4可能考虑到马某4身体状况不好才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某4与麻某2。经查，马某4确实身患疾病，经济条件较差，故马某4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某4与麻某2亦符合为人父母之常情，该赠与具备一定程度的道德义务性质。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未支持张某、马某2、马某3以涉案房屋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为由要求撤销赠与之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马某2、马某3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某、马某2、马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