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77号办公楼3024房。负责人：贺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妮，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岳玲，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明，长沙县心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哲，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审被告：**春，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哲之父。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岳玲、原审被告张哲、**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齐岳玲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3、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齐岳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齐岳玲提供的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为9个月，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直接认定齐岳玲的误工期，明显不符合出院医嘱及相关法律规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齐岳玲提供的病历资料，出院医嘱注明“建议休息半年”，该医嘱是主治医生根据齐岳玲的受伤情况、治疗情况及身体恢复情况等作出的专业判断，理应作为认定齐岳玲误工期的依据，同时以出院医嘱认定齐岳玲的误工期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齐岳玲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鉴定意见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7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应为128天；因此，被上诉人齐岳玲的误工期最长应为128天，而非鉴定意见载明的9个月（即270天）。二、齐岳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及实际损失，违背立法本意，不能体现损失补偿原则，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齐岳玲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2天，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100元／天，根据司法审判实践，结合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应认定为60元／天。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4个月，根据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实地走访齐岳玲工作地点，齐岳玲出院后仍与其配偶居住在就职的公司（即长沙，其配偶为该公司的保安。齐岳玲伤后没有雇请专业护工进行护理，配偶有固定收入来源，未因护理齐岳玲造成工资收入减少，故齐岳玲并未因受伤造成实际护理费支出。本案为侵权之诉，法律规定受害人能够获得护理费的立法本意是弥补受害人的实际损失，而非惩罚性赔偿，也并非鼓励受害人从事故中获取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以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远高于齐岳玲的实际护理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结合公平原则及齐岳玲的实际护理情况，应以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613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所作判决不当，望二审法院公正司法，支持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齐岳玲辩称，一、关于误工期的计算。湖南省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齐岳玲的伤情以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3.b规定：肱骨骨折经手术治疗误工期为270日是完全符合规定的，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在一审并没有对齐岳玲的误工期提出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的误工期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标准。1、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3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湖南省直属机关差旅费的伙食补助费标准是每人每天100元，故一审法院按10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2、齐岳玲受伤后因不能自理，有齐岳玲配偶、儿子等多人轮流进行护理，因护理减少的收入完全多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标准，故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哲述称，同意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齐岳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张哲、**春共同赔偿齐岳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后期门诊康复费、车辆损失等损失共计222108.5元；2、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齐岳玲上述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上述保险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由张哲、**春承担赔偿责任；3、由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张哲、**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3月31日11时56分，张哲驾驶牌照为湘Ａ×××××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县黄兴镇黄江公路胜利路口由东向南左转弯行驶，齐岳玲无证驾驶无牌（发动机号：00289）的普通摩托车沿该路口由西向东行驶，因张哲驾驶车辆灯控路口转弯车未让行，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相撞，造成齐岳玲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事故发生后，齐岳玲即被送至长沙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并于次日转至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2日出院，共住院12天，后于2019年7月23日至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一医院复查，共花去医疗费用35311.34元，其中张哲垫付3281.44元，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垫付10000元。3、2019年4月3日，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哲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齐岳玲不承担责任。4、事故发生时，张哲持有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春系湘Ａ×××××小型轿车所有权人，其为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张哲与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均同意在齐岳玲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医疗费中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另行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由张哲自负。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7日受齐岳玲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问题。齐岳玲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委托的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7日针对齐岳玲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定齐岳玲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误工期为9个月，1人护理期为4个月，营养期为4个月，后续医药费19000元。为此，齐岳玲已花费鉴定费2000元；**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的三性均持异议，且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对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无充分证据用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重新鉴定申请，并依法认定2019年8月7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二）齐岳玲所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法综合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齐岳玲主张1200元（100元/天×12天）；**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均认为该主张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并无不当，依法予以认定。2、营养费，齐岳玲主张8354.7元（25064元／年÷12月×4个月）；**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均认为齐岳玲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并结合医嘱，酌情认定为3000元。3、后续治疗费，齐岳玲依鉴定意见书主张19000元；**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均认为该主张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齐岳玲的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该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齐岳玲根据鉴定结论主张20409元（61227元/年÷12月×4个月）；**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认为应当按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613元/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齐岳玲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误工费，齐岳玲根据鉴定结论主张31500元（3500元/月×9个月）；**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认为齐岳玲的实际收入只有2500元/月，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其本人的询问笔录及音频资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当依据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收入状况及其误工时间进行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齐岳玲的误工费为22500元（2500元/月×9个月）。6、残疾赔偿金，齐岳玲主张其在城镇生活工作多年，且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其两处十级伤残，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5414.8元（36698元/年×20年×13%），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长沙县南方钽铌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予以佐证；**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不认可鉴定结论中认定齐岳玲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并称齐岳玲的居住地存在自相矛盾，故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虽对齐岳玲自行委托的鉴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鉴定结论认定齐岳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且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其长期在城镇生活并以城镇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齐岳玲的残疾赔偿金为80735.6元（36698元/年×20年×11%）。7、交通费，齐岳玲主张1200元；**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均认为该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800元。8、精神抚慰金，齐岳玲主张8000元；**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均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9、财产损失，齐岳玲主张1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认为应当根据票据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齐岳玲未提供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定。以上无异议的赔偿项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齐岳玲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共计190955.9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长沙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哲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齐岳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应当由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因张哲同意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故该部分金额3796.7元［（35311.34元－10000）×15%］及鉴定费用2000元，共计5796.7元应由张哲自负，其它损失由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齐岳玲自张哲处获得赔偿款3281.44元、自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处获得赔偿款10000元，故张哲还应赔偿2515.26元、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还应赔偿175159.24元；齐岳玲的其它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岳玲支付赔偿款175159.24元；二、限张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岳玲支付赔偿款2515.26元；三、驳回齐岳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春、张哲、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1元，减半收取705.5元，由张哲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齐岳玲的误工期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齐岳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齐岳玲因交通事故受伤计算至定残日为128天，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结合齐岳玲的受伤部位、治疗时间等情况，齐岳玲的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为128天，故齐岳玲的误工费为10667元（2500元/月÷30天×128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齐岳玲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住院治疗，其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护理费用的支出，但因事故必然导致家庭成员需要对其进行护理和照顾，致使整个家庭的收入和开支受到影响。同时，齐岳玲也因住院会产生相应的住院伙食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齐岳玲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齐岳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179122.94元。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张哲承担5796.7元（非医保用药3796.7元+鉴定费用2000元），其它损失53326.24元由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齐岳玲自张哲处获得赔偿款3281.44元、自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处获得赔偿款10000元，故张哲还应赔偿2515.26元、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还应赔偿163326.24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岳玲支付赔偿款163326.24元；四、驳回齐岳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张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11元，减半收取705.5元，由张哲负担。二审受理费11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