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松柏，男，生于1964年11月26日，汉族，荆州市荆州区人，大专文化，江陵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原副大队长（副科级），住荆州区。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留置，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看守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松柏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鄂1024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蒋松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视频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蒋松柏与朱某、杨远华、王某1等人筹建江陵县飞达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在筹建过程中，各股东商议出资500万元，并一致同意将飞达公司的注册资本确定为2000万元，以便享受江陵县工业园区的优惠政策，还提出由时任江陵县财政局局长杨远华解决公司注册资金。2009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飞达公司需要验资注册，被告人蒋松柏经朱某的邀约，找到时任江陵县财政局局长的杨远华，希望杨远华从江陵县财政局管理的财政资金中提供资金支持。杨远华为了不动用财政资金，提出向江陵县鹤翔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翔公司”）（国有独资）借款，得到了朱某、蒋松柏的同意。杨远华随即叫来了时任江陵县财政局副局长、鹤翔公司总经理李某，并提出从鹤翔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飞达公司验资注册，见李某以公司资金有限等理由推诿，朱某、蒋松柏便以保证资金安全为由帮腔、怂恿李某借资，李某见状，便同意从鹤翔公司借资2000万元用于飞达公司验资注册。而后，朱某让蒋松柏通知王某1到鹤翔公司找李某办理借款手续，2009年3月17日鹤翔公司与飞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飞达公司是招商引资项目，为扶持企业发展，该企业验资注册急需资金周转，故借款2000万元用于企业短期资金周转。同日，鹤翔公司将借款2000万元转入王某1、赵勇个人银行账户用于飞达公司验资注册。次日，飞达公司将2000万元归还鹤翔公司。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被告人蒋松柏向江陵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17270401040005350退款10万元，用于退赔鹤翔公司为飞达公司代缴土地出让金一事。上述事实，有一审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中共江陵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问题线索交办单、江陵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移送函证明：2018年6月26日，江陵县监察委员会以蒋松柏涉嫌挪用公款罪被立案调查；同年12月24日，以蒋松柏涉嫌挪用公款罪移送江陵县人民检察院处理。2.江陵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26日，监察机关协调公安机关在江陵县公安局宿舍外将蒋松柏押解到案。3.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江陵县委组织部、原中共荆沙市公安局江陵区分局委员会、中共江陵县公安局委员会职务任免文件、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申请书、中共江陵县纪委处分决定及被告人蒋松柏的户籍身份信息等材料证明：2006年3月，蒋松柏担任江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2014年6月，任江陵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副科级）。1991年6月，蒋松柏加入中国共产党，2001年7月13日，曾因挪用赃款、私设“小金库”等违纪行为被决定留党察看一年，于2004年7月14日恢复党员权利，2019年1月8日，蒋松柏被决定给予开除党籍处分。4.借款合同证明：2009年3月17日，江陵县鹤翔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江陵县飞达现代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用于飞达公司短期周转使用，金额为2000万元，次日返还。5.江陵县鹤翔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记账凭证等材料证明：2009年3月17日，鹤翔公司转账给飞达公司股东王某1资金1400万元、赵勇资金600万元。次日，飞达公司将钱还给鹤翔公司。6.江陵县飞达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09年3月16日，飞达公司企业名称得到预先核准，投资人王某1，投资额为1400万元，占投资比例70%；投资人赵勇，投资额为600万元，占投资比例30%。飞达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王某1出资1400万元、赵勇出资600万元）于2009年3月17日完成验资，次日登记成立。7.农业银行江陵荆陵支行业务凭证证明：2018年12月24日，蒋松柏向江陵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17270401040005350退款10万元。8.证人夏某（原鹤翔公司财务部长）的证言证明：2009年3月17日，李某安排夏某将2000万元借给飞达公司用于验资注册。当着夏某的面，李某与王某1签订了合同，王某1在合同上加盖了飞达公司的印章。王某1将户名为王某1和赵勇的两个银行账号交给夏某，夏某安排陈能强办理的转账手续。次日，飞达公司将2000万元还到了鹤翔公司账户。9.证人戈某1的证言证明：戈某1、朱某、杨远华、张某、蒋松柏、刘某、王某1、王某2龙均在飞达公司入股。在飞达公司验资注册时，戈某1与王某1一起去找鹤翔公司办理的2000万元借款手续，戈某1签的“赵勇”名字。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张某、杨远华、朱某、蒋松柏、刘某、戈某1、王某2龙是飞达公司股东。其中，王某2龙出资150万元占股30%，其他人各出资50万元占股10%。在飞达公司注册前，朱某召集股东开会，杨远华提出将注册资本定为2000万元，朱某当时提出让杨远华从财政调拨资金解决注册资金的问题，杨远华没有反对。飞达公司快注册时，王某1未能找杨远华解决公司注册资金的问题，便告诉了朱某。过了几天，蒋松柏电话联系王某1，让王某1以杨远华的名义去找李某办理从鹤翔公司借款的事宜，王某1便叫上了戈某1一起到鹤翔公司办理相关借款手续。从鹤翔公司借款共计2000万元用于飞达公司注册，因工商登记准备以王某1和赵勇的名义登记注册，借的钱也要打入王某1和赵勇的银行账户，当时只有王某1和戈某1在场，合同上“赵勇”的签名由戈某1代签，鹤翔公司就给王某1的账户转入1400万元，给赵勇的银行账户转了600万元，借的钱在次日就全部归还了。11.同案人杨远华的供述证明：杨远华受朱某邀约，与张某、刘某、蒋松柏等人入股飞达公司。2009年2月左右，王某1电话联系杨远华，称飞达公司需要2000万元验资注册，希望从江陵县财政局借钱周转，杨远华没有同意。3月中旬的一天，朱某、蒋松柏找到杨远华办公室，朱某让杨远华从国库借2000万元周转，杨远华不同意，朱某又称县里会议纪要提到飞达公司是重点招商企业，财政可以支持，蒋松柏在旁边帮腔称借款时间短没有风险，杨远华则称国库的钱肯定不能动，提出从鹤翔公司借钱，便给李某打电话，将李某叫来后，聊了会天，四人一起到江陵县财政局食堂吃饭。饭后，四人好像来到李某办公室，朱某继续提钱的事，杨远华便向李某称飞达公司是招商引资企业，验资注册要借2000万元，看能否从鹤翔公司借用，李某称鹤翔公司账上钱不多，杨远华继续以动用国库资金程序复杂为由，让李某从鹤翔公司走账。朱某、蒋松柏看到李某有点不愿意，便在旁边帮腔保证无风险，验资完毕就归还。于是，李某就同意了。江陵县财政局与鹤翔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单位，二者有资金上的业务往来，在处理江陵县财政局的公务事项上，杨远华当时是局长，李某是副局长；但在处理鹤翔公司的公务事项上，杨远华无权干涉。12.同案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09年3月上旬的一天下午，饭后，在李某的办公室，朱某向杨远华借钱，杨远华便让李某从鹤翔公司借2000万元给飞达公司验资注册，李某提出鹤翔公司钱不多，杨远华便提出国库借钱程序复杂，鹤翔公司若钱不够可以想办法给其调资金，朱某、蒋松柏看李某不是很愿意，均称借钱验资没有风险，李某见状便同意借款给飞达公司验资注册，朱某称次日让其妹夫来办理，就与蒋松柏走了。次日，戈某1、王某1找到李某，李某安排夏某办理了借款手续，戈某1在合同上签的是“赵勇”。朱某与李某是党校同学，蒋松柏与李某也认识，杨远华与李某既是同事，也是朋友，还是李某的老领导，由他们一起开口找李某借钱，李某不好拒绝，便答应了。江陵县财政局跟鹤翔公司只有资金往来关系，鹤翔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归县政府直管。这2000万元转入了王某1、赵勇的个人银行账户，当时飞达公司还没成立，肯定是借给个人的。按照鹤翔公司管理制度的规定，合同审批权限一般情况下合同由董事长授权总经理审批；标的超过50万元及投资在10万元以上的合同由董事长审批。借钱给飞达公司的2000万元，没有经过鹤翔公司相关人员集体研究决定，是李某个人决定借出的。13.同案人朱某的供述证明：朱某与蒋松柏、杨远华、张某、刘某、王某1、戈某1、王某2龙是飞达公司股东，股东分工上，由朱某代表股东监管公司运营，负责公司资金安全；王某1、戈某1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杨远华负责解决公司经营过程中遇到的资金问题；蒋松柏负责协调联系各股东；张某、刘某和王某2龙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飞达公司筹建阶段，股东一起商量注册资金时，朱某随口提出将公司注册资本定为2000万元，得到杨远华等股东的同意，朱某便让作为江陵县财政局长的杨远华解决资金问题，杨远华当时没有反对。2009年3月的一天，因王某1找杨远华没有解决好飞达公司注册资金的事情，朱某便打电话约蒋松柏一起到江陵县财政局找到了杨远华，杨远华提出江陵县财政局的钱不能借，看能不能从鹤翔公司借钱，朱某和蒋松柏表示同意，杨远华便将李某叫到办公室，四人聊了会天，到江陵县财政局食堂吃了饭。饭后，四人回到李某的办公室，朱某询问杨远华如何解决飞达公司注册资金的事，杨远华让李某从鹤翔公司借钱，李某不太愿意，杨远华便称资金从江陵县财政局借出很麻烦，如果鹤翔公司没钱，可以从江陵县财政局转到鹤翔公司，蒋松柏也称借完就还没有风险，朱某也帮腔称没有风险，李某见大家都这么说，便同意了。之后，朱某就要蒋松柏通知王某1去找李某借钱，具体借款手续是王某1办的，注册完后，钱就归还给鹤翔公司了。14.被告人蒋松柏的供述证明：杨远华、朱某、张某、蒋松柏、刘某等人是飞达公司股东。在股东分工上，王某1、戈某1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杨远华负责解决公司注册资金；朱某代表股东监管公司经营及资金安全，王某1、戈某1遇事找朱某解决；蒋松柏、张某、王某2龙等人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筹建飞达公司期间，杨远华、朱某、张某、蒋松柏、刘某、王某1在一起商量股东组成和公司注册资金的问题，杨远华提议将飞达公司注册资本定为2000万元，可以享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贷款方便、公司名气大、有利于公司对外经营，大家都同意了杨远华的提议。朱某当时对杨远华称，既然注册资本的问题是杨远华提出的，杨远华又是江陵县财政局局长，注册资金的问题便由杨远华解决，当时杨远华并没有反对。2009年3月中旬的一天，在公司注册前，朱某约蒋松柏为解决注册资金找到杨远华，杨远华提出江陵县财政局的钱不能借，看看能否找鹤翔公司借钱，便叫来了李某。随后，杨远华对李某提出让鹤翔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飞达公司验资注册，朱某、蒋松柏也在一旁帮腔，李某虽先以理由搪塞，而后还是同意借钱。之后，朱某让蒋松柏联系王某1，让王某1按商量好的意见去找李某办理了借款手续。飞达公司在验资完成后，将钱还给了鹤翔公司。1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鹤翔公司于2006年4月13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法定代表人宋某，在2017年5月26日以前，公司经营范围有土地收购、储备、开发经营、政府公共资源或产品的特许经营、城市基础设施、公共事业、基础产业的建设、开发经营、中小企业融资、投资、评估等业务。一审认为，被告人蒋松柏伙同他人，利用他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2000万元归个人使用，并用于飞达公司验资注册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案发前，被告人蒋松柏等人已将挪用公款返还，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松柏能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蒋松柏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蒋松柏不服，提出上诉。蒋松柏的上诉理由为：我在本案中只起到了辅助作用，一审量刑过重。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松柏伙同他人，利用他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2000万元归个人使用，并用于飞达公司验资注册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关于上诉人蒋松柏提出的“我在本案中只起到了辅助作用，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蒋松柏作为飞达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挪用公款的使用人之一，前有受朱某邀约，与朱某、杨远华、李某共同参与商议、策划挪用公款的行为，后有受朱某安排通知王某1完成后期借资手续的行为，其与共同犯罪的其他罪犯所起作用基本相当，不宜作主从犯区分，但相对朱某、杨远华的罪责较轻，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及情节，依法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上诉人予以了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心愿审判员  潘 龙审判员  张继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 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