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炼，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浙健，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日顺，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锋,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买明，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斌，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水浪，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军，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明，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姚日顺、张买明、章水浪、章建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日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承包的项目是外墙粉刷，雇佣人员进行施工的范围也是外墙粉刷，而“为被告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是包括被上诉人姚日顺、张买明、章水浪在内八人从被上诉人章建明处自行承包施工的，是一个新的施工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姚日顺提交的调查笔录、一审审理笔录可以证明“为被告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的施工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庭审中各当事人的陈述均可证明“为被告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的施工系被上诉人章建明和被上诉人张买明、章水浪接洽的，与上诉人无关。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在陶朱街道作为发包人的外墙粉刷工程中，上诉人系承包人，同时也具备了雇主身份，而在被上诉人章建明作为发包人的贴钢砖的工程中，承包人是张买明和章水浪，上诉人甚至都毫不知情，根本就不可能成为雇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对雇员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姚日顺辩称，其是在工作时受伤的，原审判决正确。 张买明辩称，其与姚日顺是工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章水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章建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姚日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930.74元、误工费27300元、护理费10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50元，合计164338.74元，除已赔偿26000元，合计138338.7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9日，原告姚日顺受雇于被告王辉，为被告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时不慎从毛竹架上摔落，后送至医院。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肺挫伤、胸8胸椎骨折、腰2、3骨挫伤、多处挫伤。花去医疗费3930.74元。绍兴明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姚日顺左侧第1-9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为此花去鉴定费33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辉已经垫付10000元，被告张买明垫付5000元，原告姚日顺获得保险理赔款26000元，同意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8年6月9日原告姚日顺受雇于被告王辉，为被告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时不慎从毛竹架上摔落，事实清楚。被告王辉作为雇主理应对雇员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姚日顺长期从事建筑相关工作，在操作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作业，对此事件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由原告姚日顺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章水浪、张买明、章建明在选人用人上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情确定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王辉承担35%的赔偿责任。姚日顺在诸暨打工多年，该院综合判定姚日顺残疾赔偿金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姚日顺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3930.74元，误工费27300元(150天×182元/天)，陪护费10920元(60天×18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交通费根据治疗次数等酌情确定5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3350元，以上合计163338.74元，原告自愿同意26000元保险理赔款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因此余款由王辉承担（163338.74元-26000元-4000元）×35%＋1750元=48418.5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38418.56元；由被告章水浪、张买明、章建明各承担（163338.74元-26000元-4000元）×15%＋750元=20750.81元，其中被告张买明已经支付5000元，尚应支付15750.81元。综上，各方合理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辉赔偿原告姚日顺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48418.5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38418.56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章水浪赔偿原告姚日顺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20750.81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章建明赔偿原告姚日顺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20750.81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张买明赔偿原告姚日顺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20750.8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15750.81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姚日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7元，依法减半收取1533.5元，由原告姚日顺负担133.5元，被告王辉负担500元，被告张买明、章水浪、章建明各负担300元。 二审中，章水浪向本院提交结算单两份，证明其将墙面粉刷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以29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王辉，其中未涉及贴钢砖，工程款已结清。王辉质证认为，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承包的是外墙粉刷工程。姚日顺质证认为，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结算单不清楚。张买明质证认为，其中一张结算单上证明人处签字确实是其签的，但其对具体内容并不清楚。章建明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根据结算单中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可予确认。 王辉、姚日顺、张买明、章建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王辉是否承包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工程的问题。根据张买明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是下倪有个叫（章）水浪的人，带着我们到这户人家里，说是该户人家的门面墙要贴瓷砖的，价格是40元一个平米，是经（章）水浪介绍与房东谈好的，这个房东就姚日顺跌下来的那户人家（章建明户）”，以及章水浪代理人在二审询问时的陈述“我们承包的是粉刷，瓷砖是另外的活，基于（章建明是）本村人故介绍张买明和姚日顺等人给章建明，让他们自己去商谈”，章建明在二审询问时的陈述“瓷砖的钱支付给店里，支付给张买明的款项是水泥、沙子、人工费”，张买明代理人在二审询问时的陈述“水泥、沙子是村里提供的，我们只是包清工，材料不提供，收到（章建明支付）10000多元的款项”（章建明对此无异议），以上可知，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工程并非由王辉承包，而系经章水浪介绍，章建明直接雇佣张买明、姚日顺等人为其房屋外墙贴瓷砖，张买明、姚日顺等人受章建明指挥，为其提供贴瓷砖的劳务，章建明向张买明、姚日顺等人支付了贴瓷砖人工费，故就贴瓷砖事宜而言章建明与姚日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本案中，姚日顺在为章建明房屋外墙贴瓷砖时摔落受伤的事实清楚，故应由雇主章建明对其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姚日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姚日顺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审对姚日顺的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认定正确，合计159338.74元，扣除姚日顺自愿同意扣除的保险理赔款26000元，尚有损失133338.74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于章水浪、张买明均未上诉，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可予维持，故基于损失填平原则，章建明应赔偿姚日顺各项损失133338.74×80%+4000-20750.81-20750.81=69169.37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章建明赔偿姚日顺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69169.37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姚日顺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7元，减半收取1533.5元，由姚日顺负担306.7元，章建明负担12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5元，由章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宇宁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