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军，男，汉族，1977年1月23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臣，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公德，男，汉族，1955年6月20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攀，西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洪，男，汉族，1948年9月20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占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奋堆，男，汉族，1953年3月24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群生，男，汉族，1944年9月20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良，男，汉族，1963年5月4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付生，男，汉族，1956年5月10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油锤，男，汉族，1959年6月11日生，住西华县。徐奋堆、李国强、武群生、李保良、李付生、徐油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立，西华县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新安，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井元，男，汉族，1948年9月16日出生，住西华县。上诉人冯军因与被上诉人徐公德、被上诉人刘坤洪、被上诉人徐奋堆、李国强、武群生、李保良、李付生、徐油锤(以下简称徐奋堆等)、被上诉人武新安、李井元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臣、被上诉人徐公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攀、被上诉人刘坤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占锋、被上诉人徐奋堆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立、被上诉人武新安、李井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军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公德、刘坤洪、徐奋堆等、武新安、李井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依法不应当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1、冯军与徐公德不构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及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冯军与徐公德的上手武新安、李井元构成的法律关系是承揽法律关系。本案基本事实是，冯军与武新安、李井元商定，由武新安、李井元承揽扒房（不包括屋内物品搬出即清除屋内物品不在承揽范围），价格为每扒房一间，由冯军给付其二人200元，至于武新安、李井元组织谁、组织几个人扒房、以什么方式扒房、使用什么工具均不是冯军考虑和关注范围。冯军不发出具体的指令，冯军所要求的是每扒一间房给付武新安、李井元200元，并及时清结承揽费用。因此，冯军对徐公德的受伤后果依法不负赔偿责任。2、徐公德等具体的扒房人与房主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冯军所承揽的仅仅是扒房，而不包括清除屋内物品，故清除屋内物品仍然是房主的义务。刘坤洪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清除屋内的物品是其义务。冯军和徐公德等几个具体的扒房人没有义务清除刘坤洪屋内的物品。清除屋内物品与承揽扒房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事实。徐公德的“情况说明”充分证明了挪出屋内物品不是承揽扒房工作的一部分，挪出屋内物品是义务帮工行为，房主对徐公德的受伤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徐奋堆等作为在场人和承揽工作的合伙人，没有尽到人身安全善意提醒和注意义务，对徐公德的受伤后果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徐公德答辩称，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冯军承揽了在其居住片区中危房改造中拆除危房的工程，并雇佣不固定人员进行扒房，徐公德和徐奋堆等就是冯军组织的临时扒房人员，从事扒房工作，由冯军支付徐公德、徐奋堆等工钱。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冯军认为其与武新安、李井元之间为承揽关系是完全错误的，是为了推卸责任。冯军组建的临时扒房人员不固定，包括为刘坤洪家扒房，武新安、李井元并没有参与。2、徐公德及徐奋堆等与房主刘坤洪之间也并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刘坤洪作为房主，并没有要求政府对其房屋进行拆除、重建，而是政府将其房屋作为危房进行改造，扒房人、建房人均不是刘坤洪选任，扒房、建房资金也均不是刘坤洪支付，刘坤洪与徐公德及徐奋堆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冯军与刘坤洪没有约定扒房工作的范围，徐公德及徐奋堆等既然接受了挪动屋内物品的工作，就应当认定其在刘坤洪家挪动屋内物品的行为属扒房工作的一部分，否则其完全可以拒绝该项工作。因此，其和刘坤洪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情形。3、因徐公德及徐奋堆等与冯军之间是雇佣关系，武新安、李井元与冯军之间也不存在承揽关系，故徐公德与徐奋堆等根本就不存在合伙的情形，各雇员之间也没有人身安全善意提醒义务。至于徐公德在从事雇佣工作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导致自己受伤，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也比较合理。刘坤洪答辩称，冯军是危房改建的承包人，拆除旧房包括拆除院墙、清除屋内具有利用价值的物品、建造新房均属于其承包的工程范围，冯军也承认工资款由其支付。因此，应当对为其提供劳务的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徐奋堆等共同答辩称，1、同徐公德答辩意见。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冯军的扒房队系临时组建，雇佣人员不固定，徐奋堆等和徐公德之间不是冯军所谓的合伙关系，而是临时合作关系。武新安、李井元共同答辩称，扒房的事，冯军没有给其联系过，本案与其无关。徐公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军、刘坤洪、徐奋堆、李国强、武群生、李保良、李付生、徐油锤、武新安、李井元连带赔偿徐公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计64126元；2、冯军、刘坤洪、徐奋堆、李国强、武群生、李保良、李付生、徐油锤、武新安、李井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国家对贫困户危房进行改造，冯军承揽了在其居住片区中危房改造中拆除危房的工程。冯军雇佣人员扒房，每扒一间房，冯军支付扒房费200元，扒房人员不固定，干活时协商安全自负。刘坤洪系贫困户，其所居住房屋被列为危房改造对象。2018年9月17日下午，冯军雇佣徐公德和徐奋堆等几人到刘坤洪家扒房。武新安、李井元未参与刘坤洪家的扒房工作。徐公德、徐奋堆等在刘坤洪家房屋中往外挪东西时，徐公德在上到刘坤洪家的棚子上往外扔东西时意外掉下来摔伤。徐公德的受伤过程，一起过去扒房的徐奋堆等及房主刘坤洪均未看到，几人只是在徐公德摔到地上后才听徐公德说从棚子上掉下来受伤的。后徐公德被送往西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徐公德伤情经西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脊髓横断伤并截瘫、多发骨折、肺部感染等，住院治疗45天，花医疗费49634.96元。在徐公德住院期间，冯军垫付医疗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公德在冯军组织的扒房队中从事雇佣工作，由冯军支付工钱，徐公德与冯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徐公德在刘坤洪家挪动屋内物品的工作属于扒房工作的一部分，徐公德的损伤应当认定为其是在被冯军雇佣期间从事扒房工作时造成。因冯军的扒房队系临时组建，雇佣人员不固定，且所雇佣扒房人员年龄较大，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冯军在组织扒房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徐公德在扒房过程中受到损伤，故冯军作为雇主，对徐公德的损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徐公德作为成年人参加临时组建的扒房队，在从事雇佣工作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损伤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且徐公德受伤过程只有自己的陈述，无证据证明其受伤系别人及其他因素造成。综合案情及过错情况，以徐公德承担30%的责任、冯军承担70%的责任较为合适。刘坤洪作为房主并没有要求政府对其房屋进行拆除重建，而是政府将其房屋作为危房进行改造，扒房人、建房人均不是刘坤洪选任，扒房、建房资金也均不是刘坤洪支付，刘坤洪与徐公德等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冯军与刘坤洪没有约定扒房工作的范围，如果徐公德等人认为挪动屋内物品的工作不属于扒房工作范围，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拒绝该项工作，既然他们接受了该项工作，就应当认定他们在刘坤洪家挪动屋内物品的工作属于扒房工作的一部分，而不是在为刘坤洪从事义务帮工。徐公德与刘坤洪既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义务帮工关系，刘坤洪对于徐公德的损伤不存在过错，刘坤洪对徐公德的损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奋堆等在扒房过程中既不是雇主，也不是组织者，其与徐公德在扒房工作中同为雇员，且对徐公德的损伤不存在过错，其对徐公德的损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武新安、李井元既不是雇主，也不是组织者，也未参与刘坤洪家的房屋拆除工作，且拆除房屋费用也不是由其二人支付，武新安、李井元对徐公德的损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公德的赔偿范围及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49634.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计算45天，计款2250元；3、护理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年计算45天，计款4872.58元；4、误工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13830.74元/年计算45天，计款1705.16元；5、营养费每天20元计算45天，计款900元；6、交通费每天20元计算45天，计款900元。以上6项共计款60262.7元。冯军赔偿其中的70%，扣除冯军已给徐公德垫付的2000元，计款401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冯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公德各项损失40184元；二、驳回徐公德对刘坤洪、徐奋堆、李国强、武群生、李保良、李付生、徐油锤、武新安、李井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公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元，由徐公德负担300元，冯军负担402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公德有一“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和徐油锤、徐奋堆、李付生、李国强、李保良、武群生受雇于冯军，于2018年9月17号在半截楼扒房，中午结束扒房工作，结束后徐油锤给冯军打电话，冯军说刘堤有一家要扒房。吃过午饭后，我和徐油锤、徐奋堆、李付生、李国强、李保良、武群生受冯军指派来到刘堤刘坤洪家，当时刘坤洪家屋里有家具等，梁上有棚子，棚子上有旧窗户、椽子、棍等没有挪出来，看到这样我们不愿意干，但是主家老太太再三请求，我们才同意挪东西，我搬了个梯子上棚子上，往下扔旧窗户、椽子、棍等，当时有两个人在屋里往外挪家具，我记不清是谁了，在往下扔棍时，意外掉下来摔伤。徐公德”我和徐油锤、徐奋堆、李付生、李国强、李保良、武群生受雇于冯军，于2018年9月17号在半截楼扒房，中午结束扒房工作，结束后徐油锤给冯军打电话，冯军说刘堤有一家要扒房，吃过午饭后，我和徐油锤、徐奋堆、李付生、李国强、李保良、武群生受冯军指派来到刘堤刘坤洪家，当时刘坤洪家屋里有家具等，梁上有棚子，棚子上有旧窗户、椽子、棍等没有挪出来，看到这样我们不愿意干，但是主家老太太再三请求，我们才同意挪东西，我搬了个梯子上棚子上，往下扔旧窗户、椽子、棍等，当时有两个人在屋里往外挪家具，我记不清是谁了，在往下扔棍时，意外掉下来摔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1、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是否正确？2、一审责任认定是否正确、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冯军称其与武新安、李井元商定，由武新安、李井元承揽扒房、价格为每扒一间由冯军给付其二人200元，武新安、李井元对此予以否认，冯军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对冯军该所称应不予采信。扒房队系临时组成，人员不固定，冯军称徐公德、徐奋堆等之间系合伙关系无证据支持，称武新安、李井元事发时在场也与事实不符。根据徐公德本人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1、徐公德、徐奋堆等系为冯军雇佣扒房的人员。2、挪出屋内物品是房主的义务，不是扒房工作的一部分。3、徐公德是在为房主刘坤洪义务帮工活动中受到的伤害。因此，本案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被帮工人刘坤洪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徐公德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因徐公德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受伤时冯军也不在现场，不存在指使或放任徐公德、徐奋堆等从事义务帮工活动，故冯军对徐公德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只有将屋内物品挪出后才能扒房，故徐公德等挪动屋内物品的行为，客观上也是为了冯军的利益，因此，冯军应给予徐公德适当的补偿。综上，以刘坤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徐公德自行承担30%的责任、冯军承担30%的补偿责任为宜。冯军要徐奋堆等、武新安、李井元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冯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二、刘坤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公德各项损失24105.08元（60262.7元×40%）；三、冯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徐公德各项损失16078.81元（60262.7元×30%-2000元）；四、驳回徐公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徐公德负担300元，刘坤洪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徐公德负担500元，冯军负担305元。预交案件受理费不退，执行中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