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春，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连浦州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成街4号院3号楼10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君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滕菲）。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明，男，北京君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如强，男，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员工。原审被告：姜恩颖，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大连浦州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秋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丹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国春与被上诉人北京君投军华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投中心）、原审被告姜恩颖第三人撤销之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2民撤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国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8）京0102民初15273号、（2018）京02民终9712号判决，改判驳回君投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京0102民初15273号、（2018）京02民终9712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君投中心要求姜恩颖回购股份并支付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也没有合同依据，应当被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蒋国春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蒋国春受让了大连浦元机电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浦元公司）在大连浦州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浦州公司）的出资1980万元占比49.5%的股权，并于2015年7月20日办完了工商变更登记。君投中心依据其与大连浦元公司、姜恩颖、大连浦州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及《〈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的相关条款约定起诉姜恩颖，要求姜恩颖赎回其持有的大连浦州公司43.85%的股权并支付约定的投资收益，这一诉讼涉及大连浦州公司43.85%的重大股权变动，事关蒋国春的重大切身利益，蒋国春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参加该案诉讼，但一、二审法院均未通知蒋国春参加诉讼或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令姜恩颖回购君投中心持有的股权并支付给其投资收益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大连浦元公司、姜恩颖、君投中心及大连浦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没有事实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的触发回购事件之一是：未来四年中标的公司当年经审计净利润小于当年目标净利润的70%。一、二审判决正是通过认定这一事件已经发生来认定回购条件已成就。但这一事件是否已经发生仅有君投中心和姜恩颖的主张和认可，并没有标的公司当年净利润的审计报告予以证实。此事关系到标的公司43.85%的股权变动和公司实际控制权的变化，事关大连浦元公司和大连浦州公司的重大切身利益，只凭君投中心和姜恩颖的主张和认可，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股份占比49.5%的大股东蒋国春和大连浦州公司均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回购条件已成就，是错误的。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大连浦州公司的民事权益。2012年6月1日，君投中心总经理彭俊明以香港EmpireCapitalManagementLimited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公司）名义与大连浦元公司、姜恩颖及大连浦州公司签署投资协议，彭俊明也以该香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投资协议上签字，根据该协议，香港公司及君投中心分三次共投资4754万元，并约定由其协调安排期限不超过2年、年利率不高于12%的总共不超过4626万元的银行贷款等债务融资，用于标的公司厂房建设和设备购置。同日，根据上述投资协议由香港公司安排其同为投资协议甲方的投资伙伴君投中心与大连浦元公司、姜恩颖及大连浦州公司签署另一份投资协议，彭俊明以君投中心实际控制人、授权代表的身份在投资协议上签字。两份投资协议签订后，以香港公司安排其投资伙伴君投中心履约的方式，实际投资到位的只有一期投资中的一部分1154万元，比约定的总投资额少了3600万元，约定的用于厂房建设和设备购置的4626万元的银行贷款等债务融资也没有兑现，给标的公司生产经营造成的损失经测算高达34105214.45元，严重损害了作为大股东蒋国春的利益。2019年4月17日，经委托香港黄香沈律师事务所（WongHeungSum&Lawyers）调查查明：香港公司在香港公司注册处及香港税务局商业登记办公室并无登记记录，完全是彭俊明虚构的，根本不存在。彭俊明以自己虚构的香港公司名义与大连浦元公司、姜恩颖及大连浦州公司签署投资协议，约定大额投资和融资安排，但仅安排其实际控制的君投中心投资到位了一小部分，实属投资欺诈，因其投资不能到位、严重违约给蒋国春、姜恩颖及标的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应由彭俊明与君投中心连带赔偿。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蒋国春称其应为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原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2018）京0102民初15273号、（2018）京02民终9712号案件中，君投中心基于其与姜恩颖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一）》以及姜恩颖所出具的《承诺函》要求姜恩颖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收益。该案的诉讼标的为君投中心与姜恩颖之间基于前述协议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项下，君投中心享有在条件成就后要求姜恩颖受让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收益的权利，姜恩颖负有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收益的义务。在君投中心与姜恩颖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并不涉及蒋国春的权利安排，蒋国春无权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提出诉讼请求。因此，蒋国春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原案诉讼。另需指出的是，原案的处理结果为姜恩颖向君投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收益，而蒋国春在本案主张的系其对大连浦州公司享有的权益，原案并未导致蒋国春承担法律义务或者责任，故原案处理结果同蒋国春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蒋国春并非原案适格的第三人。此外，一审法院关注到，蒋国春称其现任大连浦州公司的总经理，在大连浦州公司引入原案所涉投资时也任大连浦州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研发及生产，而姜恩颖任大连浦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蒋国春称姜恩颖为其老领导、老同事，姜恩颖则称其在签订《投资协议》等协议时，大连浦州公司由蒋国春与其联系。在本案审理期间，蒋国春提交了原案裁判文书的复印件，对于该文书的来源蒋国春先称从裁判文书网获得，后又称由其在本案中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书坤律师提供，而边书坤律师同时为姜恩颖在原案执行程序中的委托代理人。基于前述情况，蒋国春虽先称其于2019年1月底，后又称其于2019年3月18日才知晓原案判决结果，但一审法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君投中心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蒋国春在原案诉讼过程中应知晓该案，蒋国春不属于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再次，原案生效判决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蒋国春于2019年6月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亦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的法定期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蒋国春的起诉。上诉人蒋国春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京02民撤15号民事裁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上诉人是适格的第三人；2.上诉人确因不能规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君投中心答辩称：上诉人既不属于对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属于利害关系第三人；上诉人未能证明其确因不能规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上诉人诉讼超过了6个月期限；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正确；上诉人捏造了其大连浦州公司49.5%股东的第三人身份，使得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对生效判决稳定性提出挑战的事后救济程序，应当以第三人缺乏其他通常救济程序，切实需要通过撤销之诉对第三人权益进行救济为必要。本案争议焦点为蒋国春是否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蒋国春在上诉状载明其为适格的第三人，有权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提出诉讼请求，原案判决与其有重大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蒋国春认为由于姜恩颖赎回被上诉人43.85%股权后，加上原本持有的大连浦州公司6.65%的股权，将超过其持股比例，成为第一大股东；同时认为被上诉人回购股权，将由其负担该笔股权回购及投资收益款49.5%的份额。在（2018）京0102民初15273号、（2018）京02民终9712号案件中，君投中心基于其与姜恩颖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一）》以及姜恩颖所出具的《承诺函》要求姜恩颖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收益，并不涉及蒋国春的权利义务，蒋国春无权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提出诉讼请求。此外，原案的处理结果为姜恩颖向君投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收益，而蒋国春在本案主张的系其对大连浦州公司享有的权益，原案并未导致蒋国春承担法律义务或者责任，故原案处理结果与蒋国春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蒋国春并非原案适格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蒋国春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蒋国春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晓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