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万第镇胡留村。法定代表人：孙仁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涛，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元，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第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第公司不向张庆元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工资；有关诉讼费用由张庆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庆元与万第公司于2015年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张庆元系莱阳万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二者于2015年解除劳动合同。张庆元于2016年10月11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经济补偿金，该请求得到法院支持，万第公司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应当是2016年10月1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之后的时间，由于万第公司倒闭无人负责公司工作，因此一直未与张庆元办理工作交接，张庆元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所谓工作内容是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交接范畴，并非正常上班，不能认定张庆元一直在万第公司实际工作。按照万第公司管理制度，加盖公司公章出具材料必须经领导签字批准，而《欠薪及欠费明细表》无领导签字，张庆元系公司财务、人事负责人，有加盖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该证明并非万第公司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万第公司为张庆元出具。张庆元提供的《万第酒业事项说明》系复制件，没有与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应被法庭采信。综上，万第公司不应支付张庆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工资。张庆元未答辩。万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第公司不向张庆元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2.诉讼费用由张庆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庆元于2011年9月13日到万第公司从事财务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万第公司拖欠张庆元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工资未发放，未给张庆元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报销张庆元支出的交通费、油费等费用，张庆元于2016年10月11日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后莱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庆元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6）鲁0682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与张庆元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向张庆元支付拖欠的工资62998.36元；三、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向张庆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5393.32元；四、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向张庆元支付拖欠的报销费用12907元。该民事判决书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万第公司均已履行给付义务。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份之后张庆元仍在万第公司实际工作，2017年1月份之前系在莱阳市办公，2017年1月份至2017年3月份系在莱阳市阳光城小区租房办公，2017年3月份之后系在家办公，主要工作内容是配合公司完成债务重组等善后工作。2017年11月，万第公司向张庆元出具加盖有公司公章的《欠薪及欠费明细表》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11月，公司欠张庆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情况、欠缴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情况。2018年4月12日，万第公司经理张明连同张庆元等相关负责人在青岛鑫江温德姆酒店形成《万第酒业事项说明》一份，其上明确载明“工资薪酬截止时间：董大威电话告知张庆元，未离职员工工资截止到2017年5月，社保及公积金截止到2017年9月……4、张庆元：每月有2000元油款，已经报销到2017年4月，从5月开始加在工资薪酬里，且董大威已答复多支付一个半月工资薪酬，而6月7月工资比前期高的原因是未扣除个人社保及公积金部分……”。一审再查明，张庆元的月均工资为人民币8256元。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万第公司向张庆元支付了部分费用合计人民币36818.1元。2019年2月12日，张庆元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要求万第公司支付张庆元2016年11月份-2017年5月份工资61552.28元；2.要求万第公司支付剩余经济补偿金3984.7元。2019年6月28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141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万第公司支付给张庆元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工资57400元。后万第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第一，根据有关规定，所谓“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据此可以确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前提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了实际劳动。本案张庆元要求万第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的工资，万第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张庆元已于2016年10月离开万第公司，上述期间内并未向万第公司提供实际劳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张庆元在案件处理过程中提交的《广州总部关于人员裁退工作安排的通知》、恒丰银行对账单、公司缴纳税款回执、财务报表、有张明签字确认的费用报销单、增值税发票、张庆元与万第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电子邮件往来明细打印件、2017年11月万第公司出具的加盖有公司公章的《欠薪及欠费明细表》、有万第公司经理张明等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的《万第酒业事项说明》照片、张虹在仲裁阶段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万第公司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曾向张庆元支付了部分费用的客观事实，应认为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张庆元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仍在万第公司工作，向万第公司提供了实际劳动。其二，已生效的（2016）鲁0682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张庆元从万第公司离职的时间为2017年6月，万第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证据，同时本案张庆元虽于2016年10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本案万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从张庆元提交的相关证据看，其在申请劳动仲裁后仍在万第公司工作、为万第公司提供劳动系客观事实，同时一审法院虽在上述判决中判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但该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8月4日，与张庆元在本案中的主张并不矛盾。综上，现张庆元要求万第公司按照月均工资8200元的标准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内的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数额，经一审法院审查，其一，2018年4月12日万第公司经理张明连同张庆元等相关负责人在青岛鑫江温德姆酒店形成的《万第酒业事项说明》，可以证实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除工资外，张庆元每月还享受2000元的油费补贴；其二，张庆元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有张明签字确认的两份费用报销费可以证实，万第公司需给张庆元报销费用392.1元（100元+292.1元）。由此，应认定万第公司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向张庆元支付的36818.1元费用中，应扣除上述油费补贴14000元（2000元*7个月）及报销费用392.1元，剩余22426元（36818.1元-14000元-392.1元）系万第公司向张庆元支付的正常工资。综上，经核算，万第公司还应向张庆元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内的工资合计人民币34974元（8200元*7个月-22426元）。对张庆元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141号裁决书，驳回了本案张庆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张庆元在指定期限内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具体仲裁裁决项的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张庆元在本案处理过程中主张的2016年6月至10月期间万第公司扣除的张庆元个人应负担的社保及公积金8306.28元等费用，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庆元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拖欠的工资合计人民币34974元；二、驳回张庆元的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张庆元提交的相关证据，张庆元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仍向万第公司提供实际劳动，且万第公司在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曾向张庆元支付了部分费用。因此一审认定万第公司拖欠张庆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份的工资，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万第公司上诉主张《欠薪及欠费明细表》并非万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万第公司对张庆元提交的《万第酒业事项说明》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认定万第公司应当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月为张庆元承担2000元油款并判令从万第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万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阳万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