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负责人张小飞，男，1982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代理人张向卫，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陆冬辉，局长。 应诉负责人张志强，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育飞，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科副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倩雯，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宝田，男，1957年11月16日生，××族，住海门市。 委托代理人张冲，海门市包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家宝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8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出生于1962年8月30日，系江宝田妻子。2018年8月13日，王某入职家宝公司并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约定王某从事河道保洁工作，工资标准为每天70元，合同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年9月25日9时20分左右，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下班途中与案外人孙向阳驾驶的小型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受伤，后于10月1日死亡。11月13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向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9年1月18日，江宝田向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门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2月1日，海门人社局经审查予以受理，并发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2月20日，海门人社局向家宝公司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3月29日，海门人社局作出海人社工认[2019]2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235号工伤认定决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江苏省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王某于2018年9月25日上午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为工伤。4月17日，海门人社局将决定书向家宝公司及江宝田邮寄送达。4月28日，家宝公司向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6月21日，南通人社局作出[2019]通人社行复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门人社局作出的235号工伤认定决定，并于当日向各方邮寄送达。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生前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某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为工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由此可见，后一规定是对前一规定的补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对于未办理养老保险却已达退休年龄员工的劳动关系终止问题作出了补充规定，即该员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用人单位与员工的劳动合同终止。但这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也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亦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由此可见，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包括劳动者从未缴纳过养老保险费、未能累计缴纳养老保险费达到规定年限、连续工龄未达规定年限以及劳动者已达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等情形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均不能认定为劳务关系。本案中，王某于2018年8月13日入职家宝公司时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王某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家宝公司与王某之间仍属劳动关系，海门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王某所受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海门人社局依法履行了审查受理、告知答复、调查取证等程序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35号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海门人社局认定王某所受伤害为工伤程序合法。 本案中，南通人社局收到家宝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通知补正、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海门人社局作出的235号工伤认定决定、南通人社局作出的7号复议决定实体、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家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家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雇佣关系处理。王某入职时已达到退休年龄，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保障监察、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从事劳动并取得报酬的，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中工伤认定的对象，若在用工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如已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王某属于超龄人员，没有缴纳工伤保险费，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为工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海门人社局所作235号工伤认定决定及南通人社局所作7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海门人社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等规定，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能认定为劳务关系。虽然王某入职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家宝公司与王某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王某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将其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辩称，海门人社局所作235号工伤认定决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南通人社局所作7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宝田辩称，海门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均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一般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所受伤害为工伤，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由于实践中的用工关系纷繁复杂，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规范性文件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出发，对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据这些不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立法精神的补充规定所作的工伤认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王某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属于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务工农民，其在下班途中遭受的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认定的情形。海门人社局认定王某所受伤害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关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的规定亦不相悖，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所作驳回上诉人诉请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羽梅 审 判 员 刘海燕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金保阳 书 记 员 胡秀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