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培孝，男，住山西省长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琴，女，住山西省长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味还行家常菜馆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西平街8号。负责人：薛奎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清盼，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豪，男，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刘子豪之姐），住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刘子豪之母），住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上诉人温培孝、许建琴、北京味还行家常菜馆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味还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子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培孝、许建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的判决结果，依法支持未被支持部分的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共计1213266.74元（医疗费88639.74元、死亡赔偿金8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7元）；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子豪、味还行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温培孝、许建琴一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无农业收入来源证明、学生就读证明、在京工作证明，证明温某事发前一年居住在城镇，已经脱离农业生产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支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来源依据是受害人死亡后导致的被扶养人逸失利益的损失，其属于受害人死亡后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家庭积累部分的减少范畴，因此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个人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事发时温某已有长期城镇收入，故其母亲许建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因夫妻间是扶持关系，并非法律上的扶养关系，故本案扶养义务人应为二人。三、因抢救温某尚欠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医疗费88639.74元，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支持。刘子豪辩称，因生活困难没有提出上诉，不同意一审判决，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对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不认可。味还行分公司辩称，不同意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情理。味还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味还行分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保证刘子豪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二、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对温某误诊，对温某的死亡结果负有严重过错。温培孝、许建琴已经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获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赔偿款75万元，本案中其再要求赔偿属于重复赔偿。三、温培孝、许建琴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起诉，味还行分公司并非侵权主体，不应负任何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味还行分公司在安保方面存在过错，认定过于严苛。安装报警设施并非味还行分公司的法定义务，且事故发生在包房内，属于客人购买的私密空间，味还行分公司作为经营者不能在包房内设置保安，且当时已向温某及其陪同人员确认，无需提供帮助。味还行分公司也不存在因“小费”未结而拒绝伤者离开的事实。五、根据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刘子豪故意伤害案未审结之前，本案不宜审判。温培孝、许建琴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就案件情况对刘子豪进行过询问，一审程序正确。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支付的75万元是人道主义救济金，而非赔偿金。味还行分公司一审申请追加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作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释明了不准许追加的理由，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侵权纠纷，味还行分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本案认定的侵权事实是依据刑事案件中各方当事人都认可的证据，并非依据刑事判决书。刘子豪辩称，温培孝、许建琴已经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获得赔偿金75万元，该款项而非人道主义救济金，温培孝和许建琴不能重复获得赔偿。温培孝、许建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子豪、味还行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34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486元，误工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000元，财产损失30000元，丧葬费50802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损失5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2时10分许，在味还行分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寻梦园KTV09号房间里，因结算费用问题刘子豪与温某发生争执，并殴打温某，在殴打过程中，刘子豪用啤酒瓶击打温某头部，后导致其陷入昏迷。温某于2018年7月16日10:55分被送往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进行了急诊，病史记载：“患者于凌晨4-5时在机场某KTV饮酒后与他人发生打斗而受伤，饮啤酒较多，上午首先外科急诊就诊，由于意识不清饮酒较多，请内科协助治疗”，主要诊断为：1、意识不清待查；2、急性酒精中毒；3、头皮裂伤后。该院对温某进行心电监护、输液和醒酒处理。于2018年7月16日17:56分转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该中心于当日19时许以“左侧硬膜外血肿合并脑疝”收入ICU病房，入院病历记录：现病史：患者于2018年7于16日4:00左右被他人用啤酒瓶砸伤头部，伤后随即昏迷，呕吐数次，呕吐物为少量胃内容物。首诊于机场医院，行头部开放伤口清创缝合3针，给予相应治疗，具体不详，于14:00左右患者呼吸、心跳停止，给予气管插管、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措施，具体不详。为求进一步治疗，家属呼救护车将其送入我院。诊断为：“1、左侧硬外/下血肿合并脑疝，2、心肺复苏术后，3、脑挫裂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头部开放伤口清创缝合术后，6、双侧胸腔积液，7、双肺吸入性肺炎，8、高钾血症，9、呼吸性酸中毒，10、双肺挫伤，11、中枢性尿崩症，12、低蛋白血症，13、低钙血症，14、代谢性酸中毒，15、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16、抵钾血症，17、高氯血症，18、高钠血症，19、肾功能不全，20、肝功能不全，21、腹部闭合性损伤。”该院于当日为温某进行了“左额颞顶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硬膜下引流术，人工脑膜修补术”，于2018年7月16日23:00手术完成。2018年7月22日23:18分，温某在该院死亡，死亡原因为“左侧硬膜外/下血肿合并脑疝”。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陪护壹人”。温某在被送往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时，温培孝垫付医疗费（含救护车及急救费用、住院预交金）共计44283.92元。温培孝、许建琴系温某之父母，许建琴，1975年7月3日出生，于2011年11月28日被长治市残疾人联合会确认为智力四级残疾。温培孝和许建琴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儿子温某和女儿温帅风，温某于2001年9月28日出生，温帅风于1999年6月11日出生，温培孝、许建琴和温某、温帅风户籍所在地均为山西省长子县宋村乡东大关383号，户别为农业家庭户。温培孝称温某于2017年初中毕业后就来到北京，从事美容美发工作，提交了赵秋荣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温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租住在赵秋荣家，温培孝、许建琴自称的租住地址为顺义区天竺镇幸福西街10号，但该证明未确定温某的租住地址。证人刘某、孙某等人在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温某生前是首都机场加贝理发店的员工。刘子豪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9）京03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判断刘子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刘子豪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目前刑事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上述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温某死亡是否与抢救方式、延误治疗、被害人特异体质等有关请求法院查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实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温某符合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脑损伤死亡。温某系被殴打致死，与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因救治措施或被害人体质等因素导致因果关系的中断，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味还行分公司辩称，其对KTV包房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已经尽到了安保义务，但未对其安保义务履行情况举证。一审法院调取了刑事案件卷宗，经查，事发当天在场的人有孙某、付琴琴、刘某等，其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对于现场情况分别作了陈述，其中孙某陈述中有“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包间内就是我和温（指温某），在这期间歌厅的经理也过来过，向我要在歌厅消费的钱，我们在包间内待了半个小时，之后歌厅工作人员就让我们到歌厅的一层大厅等，我开始打电话找人结账，在这期间歌厅联系了温所在的单位加贝美发店老板，歌厅联系完了以后可能是加贝的老板答应给我们先结了，所以歌厅就叫我们出去到门口”，“由于手机都在歌厅压着所以打不了电话，早晨6时我向保安借了电话给我姐杨艺超打了电话，之后她联系到了温的姐姐”，“过一会儿刘子豪进了包房，跟我说‘还没醒呢’，我说‘嗯’，刘子豪就过来叫他，刘子豪叫了温某几次都没有反应，刘子豪就重重的打了温的左脸几拳，打完之后被辉哥拖出了包房，没一会儿刘子豪又进来了，后面他姐夫和辉哥跟着一起进行的，刘子豪拿了一个酒瓶要打温某，被我和辉哥拦下了，酒瓶被抢走，但是刘子豪又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酒瓶，打在温某的左侧额头部位”，“直到4时50分许，歌厅的人说他们快关门了，让我把我俩的手机押在店里，之后再付钱。我押完手机之后我架着温某准备乘电梯离开，可是温某在门口吐了，吐完之后他就坐在电梯门口地上，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约6时许我架着温某到了一楼，之后温某就没有意识了”。付琴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有如下内容：“我是歌厅的客户经理。我当时看他们喝了不少酒，我就问还喝酒吗，佳乐说没事，继续上酒，我按照客人的吩咐就招呼服务员上了12瓶百威啤酒，然后佳乐说让我找几个服务员陪他们喝酒，我给他们找了四个服务员，安排好酒和服务员之后，我就去忙别的事情了”。刘某于公安机关调查时称“当时大概是16日凌晨1时20分至2时之间，我和几个服务生在三楼大厅，突然听到K09包间内传来一声‘啪’的响声，我以为是客人喝多了把茶几给打碎了，我当时让杨永亮（大堂经理）进包间看看，几分钟之后杨永亮回来告诉我客人（温某）头被刘子豪打流血了，应该是用啤酒瓶子打的，当时我听了以后就到了现场，当时现场就小胖子和温某在，我发现现场场地上有破碎的啤酒瓶子，温的头上海扎着破碎的瓶子碎片”。味还行分公司未对其主张的雇佣保安等陈述举证。温培孝、许建琴称温某出事以后，其多次往返北京和山西老家开具证明等发生交通费，且为了配合调查、处理后事等，其二人和女儿温帅风在顺义区南彩镇南蔡村钱宝山家租了房屋，每月房屋500元，要求刘子豪和味还行分公司赔偿其交通费、住宿费。温培孝、许建琴称为了维护合法权利，其聘请律师代理本案民事诉讼，发生律师费30000元，其主张系财产损失，要求刘子豪、味还行分公司予以赔偿。另查，审理中，温培孝和许建琴承认，事发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和其达成协议，赔偿补偿其损失75万元，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子豪在发生冲突后不能冷静处理，动手殴打原告，且在殴打过程中，使用啤酒瓶击打温某的头部，致原告头部受伤，并因此而死亡。对此损害后果，刘子豪有完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味还行分公司作为“寻梦园KTV”的经营者，对包括本案死者在内的消费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味还行分公司应当能够预料到在KTV包房里，在喝酒和唱歌的具体环境下，参与该活动的人容易情绪激动和行为失控，应当对此采取一定的防范措施。但其未尽到安保义务，主要过错如下：1、未尽到危险控制义务：味还行分公司未在包间内设置报警等设施，导致冲突发生后未能尽快得知并采取必要措施，使得殴打行为持续并且升级；2、未尽到看守和照料义务：“寻梦园KTV”作为味还行分公司经营的场所和完全支配的范围，未能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受害人遭到第三人侵害。事发后，在员工有报告的情况下，管理人员未及时查明受害人受伤情况，也未组织将伤者送医，亦未报警，却因为所谓“小费”未结而拒绝让伤者等人离开。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味还行分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其对温某死亡的后果，承担不超过30%的补充责任。味还行分公司虽辩称，首都国际机场医院对损害后果有误诊及延误时间等过错，但结合鉴定意见及（2019）京03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刘子豪的加害行为足以引发整个损害后果，已经构成完全因果关系，首都机场医院是否于温培孝、许建琴协商赔偿补偿事宜，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确定，故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医疗费，有诊断证明、病历记录、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票据对医疗费损失确定为44283.92元，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其他医疗费，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相关损失已经发生，故对其超出票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温某住院抢救期间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均有诊断证明、病历记录及医嘱建议等为证，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数额合理，一审法院对该四项损失予以确认。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温某因被殴打致死，温培孝和许建琴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但结合温某的住所地、户籍性质、来京居住地区等综合判断，对其死亡赔偿金以北京农村地区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为宜，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北京市相关统计数据，对该项损失予以确定。许建琴作为温某的母亲，系智力残疾，温某虽未成年，但已年满16周岁且已自己的劳动获取收入，故可以认定为许建琴的扶养义务人之一，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市农村地区人均标准，按照三名抚养义务人对许建琴扶养养费中温某应当分担的部分予以计算，并根据法律规定合并计算至温某死亡赔偿金中，由刘子豪予以赔偿，由味还行分公司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考虑到事发以后配合调查以及维护合法权利的需要，一审法院对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予以确定。因刘子豪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并且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财产损失、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本案温培孝、许建琴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以上意见综合认定为768105元，由刘子豪予以赔偿，并由味还行分公司在前述比例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刘子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培孝、许建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合计七十六万八千一百零五元；二、味还行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数额中二十三万零四百三十二元以内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温培孝、许建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味还行分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一审认定其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二、温某的死亡赔偿金及许建琴扶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子豪在味还行分公司经营的KTV包房中无任何合理理由，单方面对温某进行殴打，用啤酒瓶击打温某头部，致其闭合性脑损伤死亡。温某的死亡结果与刘子豪的殴打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温某死亡后果，刘子豪有完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味还行分公司主张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对温某误诊，对死亡结果负有严重过错，但根据刑事案件鉴定意见，刘子豪的加害行为足以引发整个后果，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的行为并未加重损伤后果，味还行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味还行分公司作为“寻梦园KTV”的经营者，对于在其店内进行消费的消费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应当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从事的营业活动相适应。本案中，首先，“寻梦园KTV”作为娱乐场所，为消费者提供饮酒服务，在该场所内的消费者更容易醉酒，味还行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比普通的宾馆、饭店等设置更为严密的安全保障机制，但味还行分公司并未对突发情况进行有效的管理和防范，未能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受害人遭到第三人侵害，未尽到危险控制义务，存在过错。其次，味还行分公司管理人员自认在知道事故发生及温某受伤情况后，仅对其进行了询问，并未及时确认温某受伤程度，未对其进行临时救治，亦未将其送医治疗，或联系其家人、进行报警等处理，应当认为味还行分公司未尽到紧急救治义务，存在过错。最后，事发时温某尚未成年，味还行分公司未确认温某是否成年即向其售酒，并提供陪酒服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味还行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味还行分公司承担不超过30%的补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味还行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侵权主体，且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的过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温培孝、许建琴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之间达成协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味还行分公司以此作为免除自身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经审查，温某户籍所在地为山西农村，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温培孝、许建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温某生前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温某住所地、户籍性质、来京居住地等综合判断，确认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北京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许建琴系农村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许建琴的扶养义务人应为温培孝、温某、温帅风三人，一审法院按照三名抚养义务人对许建琴扶养费中温某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温培孝、许建琴上诉主张许建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应为二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依据诊断证明、病历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认定医疗费为44283.92元，并无不妥，温培孝、许建琴主张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医疗费88639.74元，未提交证据，难以认定该损失实际发生，对其该项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另，本案属于侵权法律关系，民事案件的审理不以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为依据，刑事案件是否审结对本案裁判并无影响。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温培孝、许建琴、味还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5元，由温培孝、许建琴负担15719元（符合免交条件,予以免交）；由北京味还行家常菜馆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担47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