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城（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华北工业原料城C区15栋。法定代表人：任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涛，天津击水（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农垦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东侧天津国际工业品交易城会所101-108、201-211、314、414。法定代表人：刘瑞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伦，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煜，天津允公（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北城（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农垦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数额，改判减少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按照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拖欠被上诉人农垦公司拆迁补偿款935453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未进行任何调减，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农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没有超过法定的限制，与企业正常的融资成本相当，上诉人长期违约，恶意拖欠，违约金具有惩罚性，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应予以调减。农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北城公司向农垦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9354530元，并以935453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向农垦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为1094480元；2.诉讼费由华北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30日，农垦公司与华北城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农垦公司将其享有的坐落于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城际铁路东侧53270.7平方米仓储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华北城公司。华北城公司须按照政府规定的相关手续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交易，所涉费用由华北城公司自行承担；农垦公司承诺完成地上物拆迁、土地平整等事宜，保证土地顺利进入招拍挂程序，所涉费用由农垦公司自行承担；农垦公司协助华北城公司办理取得土地使用权等相关手续；双方确认上述地块拆迁补偿款总额9354530元，华北城公司应在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于2014年9月30日前向农垦公司付清全部补偿款；农垦公司未履行本协议约定，应向华北城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华北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每逾期一天应按未付款部分的千分之二向农垦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年12月30日，鉴于华北城公司资金紧张并涉及股权转让事宜，其未能按上述《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如期向农垦公司支付全部补偿款。基于此，双方就延期支付拆迁补偿款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华北城公司自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之日起6个月内向农垦公司支付全额拆迁补偿款，如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补偿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未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三向农垦公司支付违约金。2015年3月20日经双方再次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同意以华北城公司建设的“津北国际家居广场3号楼（建筑面积约11208平方米）”整体出租给华北城公司抵扣拆迁补偿款，同时对租金标准、租期起算时间进行了约定。其中，以3号楼实际投入使用时间开始计算租期，而“津北国际家居广场”项目计划竣工投入使用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如到期未能交付使用，农垦公司有权向华北城公司追偿9354530元的拆迁补偿款。上述各协议签订后，华北城公司既未将“津北国际家居广场”3号楼出租给农垦公司，也未支付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垦公司以2014年12月30日《补充协议》为依据主张违约金是否成立？如成立，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农垦公司与华北城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其中，2014年12月30日补充协议变更了《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的给付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2015年3月20日《补充协议》将前两份协议中直接给付拆迁补偿款的履行方式变更为以房屋租金抵扣拆迁补偿款，并赋予了农垦公司在房屋未按期（即2017年6月30日）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可选择继续追偿补偿款的权利。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未明确事项或变更事项的补充约定，效力上一般是优先遵循补充协议的约定，与主合同不冲突的补充协议可以作为主合同的补充，认定有效，当主合同与补充协议产生冲突时，只要主合同中没有“不允许补充协议对主合同修改”的限制性条款，一般应以补充合同为准。本案中，两份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均不存在冲突，且原协议亦未有对主合同修改的限制性条款，故对于两份补充协议中关于履行期限、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履行方式的变更应属有效。现华北城公司未按期将房屋交付农垦公司使用，农垦公司依据2015年3月20日《补充协议》选择继续追偿补偿款，符合双方约定，且就补偿款的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应优先遵循《补充协议》的约定。2015年3月20日《补充协议》仅是变更了履行方式，且约定了农垦公司选择继续追偿补偿款的条件，而就逾期支付补偿款的违约责任，该协议并未涉及，在双方对此未有明确约定放弃的情况下，作为农垦公司的一项权利，不应当然作出否定性评价，故华北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华北城公司未按期支付拆迁补偿款，导致农垦公司产生资金被变相占用的损失，对于《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实际损失范畴，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亦予支持。另，华北城公司承认农垦公司主张其支付拆迁补偿款9354530元的诉讼请求，属当事人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予以支持。综上，农垦公司主张华北城公司给付拆迁补偿款9354530元及以此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偿付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华北城（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农垦东方实业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935453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偿付天津农垦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9494元，由华北城（天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是否应当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因上诉人未能在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被上诉人补偿款9354530元，其后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对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时间再次进行约定，并约定了逾期支付补偿款的标准。其后上诉人未如期支付上述补偿款，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在该协议到期后，上诉人仍然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也未能支付拆迁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双方约定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就该标准上诉人提出异议，但纵观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数次违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或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属于完全过错一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决上诉人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0元，由上诉人华北城（天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