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源业物业配套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555502389X，住所地在南京江北新区葛塘街道工农社区宁六路359号113室。法定代表人：彭军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智堂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MA1MPDDT06，住所地在南京市珠江路688号1108室。法定代表人：李国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源业物业配套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源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智堂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智堂采广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源业物业公司在3000元至5000元范围内支付智堂采广告公司违约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智堂采广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源业物业公司已对智堂采广告公司进行了补偿。智堂采广告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第二期场租费，源业物业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9日退还，且直至2019年1月8日源业物业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协议》再次确认双方合同已因案涉小区业主的反对而解除后，智堂采广告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源业物业公司在通知解除合同后，仍给予智堂采广告公司为期2个半月的免费使用期以弥补由此给智堂采广告公司造成的不必要损失，智堂采广告公司也已实际无偿使用案涉广告位2个半月，并于2019年3月1日和平撤离。2.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40800元，显然过高。一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数额时未考虑智堂采广告公司2个半月无偿使用平面位的事实，且智堂采广告公司已承认其实际损失难以举证，源业物业公司也无法预见因违反案涉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违约金数额应予降低。智堂采广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堂采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业物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项下义务；2.源业物业公司向智堂采广告公司支付违约金40800元；3.如判决解除合同，源业物业公司赔偿智堂采广告公司损失4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堂采广告公司（乙方）与源业物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所辖枫林湾楼盘电梯轿厢内独家代理平面广告发布，悬挂镜框式广告；甲方每部电梯需提供4面的电梯广告位，共8部电梯，协议期限为期2年；每部电梯每年场租费平均为850元，共为8部，合计6800元/年，2年共计13600元，按每年支付一次，正式计费周期：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执行，否则将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并追加违约金，违约方将赔偿对方合同总额三倍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了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的合同义务。2018年12月25日，智堂采广告公司将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的合同价款6800元支付至源业物业公司账户。源业物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将上述款项退还，并于2019年1月8日向智堂采广告公司发送了《合同终止协议》，载明其于2017年12月20日与智堂采广告公司签订了电梯轿厢内代理平面广告合同，原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12月19日；现因枫林湾花园小区业主对电梯内广告产生反感抵触情绪，以此为由拒缴物业管理服务费，给其管理工作带来严重不便，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停止小区内电梯广告发布，解除与智堂采广告公司电梯轿厢内代理平面广告合同，原合同自2018年12月31日终止。智堂采广告公司收到上述终止协议后，于2019年1月21日向源业物业公司寄送《关于“合同终止协议”的回复》，载明其于2019年1月14日收到源业物业公司发送的《合同终止协议》，对源业物业公司提出的单方解除电梯轿厢内代理平面广告合同的请求，回复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已经生效，且其已经按约向源业物业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2.源业物业公司提出的“枫林湾花园小区业主对电梯内广告产生反感抵触情绪，以此为由拒缴物业管理服务费，给管理工作带来严重不便”作为解除《合同书》理由，并非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约定的单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也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情形，源业物业公司单方提出的解除合同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其不同意源业物业公司的单方解除《合同书》的要求，源业物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书》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其也保留所有向源业物业公司追偿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的权利。智堂采广告公司使用案涉电梯轿厢独家代理平面广告发布至2019年3月1日。源业物业公司一审陈述案涉电梯轿厢内广告位已经由案外人上海精视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精视广告公司）独家代理广告发布，并提供源业物业公司（甲方）与精视广告公司（乙方）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精视广告公司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所辖枫林湾楼盘电梯轿厢内独家代理平面广告发布；甲方每部电梯需提供4面的电梯广告位，合计8部电梯共计32个，协议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每部电梯每年场租费平均为6000元，共为8部，合计48000元/年，2年共计96000元；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执行，否则将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并追加违约金，违约方将赔偿对方合同总额贰倍的违约金。智堂采广告公司陈述如源业物业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实际损失难以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智堂采广告公司与源业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但源业物业公司又与精视广告公司签订了《精视广告公司合同书》，且案涉广告位现由精视广告公司实际使用。源业物业公司未按约履行其与智堂采广告公司签订的合同，构成违约。源业物业公司辩称智堂采广告公司已认可解除与源业物业公司的合同，不存在违约，但智堂采广告公司不予认可，且源业物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源业物业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源业物业公司与精视广告公司的合同客观存在，且实际交付履行，若继续履行案涉合同，需先解除或确认源业物业公司与精视广告公司的合同无效，故在源业物业公司与精视广告公司的合同解除或确认无效前，案涉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同时，若要求案涉《合同书》继续履行，结合《精视广告公司合同书》约定的违约责任，源业物业公司的履约费用远远大于其获得的履行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书》。关于违约损失，《合同书》约定擅自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执行，将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并追加违约金，违约方将赔偿对方合同总额三倍的违约金，智堂采广告公司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源业物业公司违约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参照违约金的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合同总价款13600元的三倍即40800元的违约金，而该数额并未超过源业物业公司与精视广告公司签订的合同收益，结合源业物业公司在案涉《合同书》第一期都未到期时就与他人再次签订合同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过错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源业物业公司应当赔偿智堂采广告公司违约损失40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南京智堂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与南京源业物业配套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二、南京源业物业配套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智堂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赔偿违约损失40800元；三、驳回南京智堂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源业物业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源业物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执行，否则将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并追加违约金，违约方将赔偿对方合同总额三倍的违约金。在《合同书》第一年履行期间，源业物业公司与案外人就案涉广告位另行签订了合同，场租费标准是《合同书》约定标准的7倍有余，其后源业物业公司在收到智堂采广告公司支付的第二年场租费后予以退还，结合源业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终止协议》中所述合同解除原因客观真实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的解除系因源业物业公司原因所致，并无不当。源业物业公司擅自终止合同，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源业物业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必然造成智堂采广告公司广告收入的减少，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合同书》关于违约责任的对等性约定、源业物业公司与案外人所签合同的场租费标准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源业物业公司应按约承担违约金40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源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计算案件受理费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智堂采广告公司负担930元、源业物业公司负担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源业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