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树川，男，1982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柏然，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三八广场8号。法定代表人：侯旭，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良，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树川和上诉人大连市友谊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树川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2019)辽0202民初7698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为：1、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109973.85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支付给被上诉人费用中284156.04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起截止2019年8月6日暂计12274.7元（0.0119%*363天*284156.04元），请求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苗树川放弃了利息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留学期间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84156.04元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其缴纳对象为社保主管部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达成代缴或者垫付协议，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因此，上诉人迫于无奈支付的该笔费用，被上诉人应当如数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属于违约金的一部分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如果是违约金一部分的话同样不得高于被上诉人在培训期间因培训而支出的费用，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培训期间的培训费用及相关费用为零，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数额的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大连市友谊医院辩称,不同意苗树川的各项诉讼请求，关于20万元违约金不应当认定为培训费，更不应当判决返还，关于保险费用在协议里约定在培训期间由医院方代为缴纳，并不是没有约定。大连市友谊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聘用合同书》，聘用合同是事业单位与聘用人员之间签订的一类合同，是专门用于事业在编人员的合同，聘用合同不是劳动合同，不应当适用劳动法。一审判决将聘用合同认定为劳动合同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进行审理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在履行《公派出国学习人员协议书》的过程中，是被上诉人违约，不是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缴纳的是违约金，不是返还培训费。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认定为培训费系事实认定错误。引用劳动法的规定判定上诉人予以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苗树川辩称，我们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争议纠纷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实施条例的，就本案而言，双方签订的是聘用合同书，这个合同同时也是要受到大连市规范性文件的约束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以及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如果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的专业培训而支付了相关的培训费或者差旅费用，那么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候可以要求要求返。本案医院没有为苗树川提供任何培训费用，因此不得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向劳动者索取任何性质的违约金或者是培训费。苗树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被告的违约金200000元；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被告社会保险费用109973.85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聘任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3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日，在专业技术岗位工作。2014年4月23日，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签订《公派出国学习人员协议书》，约定：乙方出国学习内容为日本群马大学全日制神经药理学专业博士学位学习，并取得学位证书；乙方出国学习的时间4年，自2014年4月23日始至2018年4月22日止。乙方出国期间，甲方为其保留人事关系至2018年4月22日，逾期需征得甲方同意，否则按照旷工处理，并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出国学习期间，停发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保险由医院负责缴纳，公积金封存（单位不予负担），工资调整按有关规定执行，工龄连续计算。乙方在离开甲方工作岗位前应办理离院手续，并向甲方交纳贰万元保证金。乙方在日本群马大学学习4年毕业后须在甲方医院继续工作至少十年。如果乙方在日本群马大学学习4年毕业后回到甲方医院工作不足10年，应向甲方医院交纳违约金（标准：满九年不足十年，交纳2万元；满半年不足九年，交纳4万元；满七年不足八年，交纳六万元；满六年不足七年，交纳8万元；满五年不足六年，交纳10万元；满四年不足五年，交纳12万元；满三年不足思念，交纳14万元；满两年不足三年，交纳16万元；满一年不足两年，交纳18万元；不足一年，交纳20万元）；同时向甲方返还出国学习期间的保险单位承担及个人承担的费用。2014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交纳2万元保证。而后，原告按照上述协议出国学习，回国后继续在被告处工作。2018年6月7日，原告提出辞职申请。被告表示需按照约定交纳违约金和保险费用，否则不同意辞职。2018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合同时间2018年8月10日；本人自愿交回2014年4月到2018年4月出国期间相关费用289973.85元。人事关系存在期间关于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事项，已结清无纠纷。双方权利义务终结再无纠纷。2018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交纳289973.85元，加之之前交纳的2万元保证金，共计309973.85元，其中20万元系违约金，109973.85元系原告出国期间被告为原告交纳的保险费用。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约定：本单位工作起止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8年8月，解除（终止）合同原因为本人提出辞职，聘用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日。受聘人支付按协议执行。查，2019年7月19日，原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不字【2019】第16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原被告虽签订《公派出国学习人员协议书》并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但原告在日本留学期间，被告除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外并未支付培训费用和工资。虽被告为交纳社会保险系其法定义务，但双方已约定如原告违约须返还给该费用，被告未违反交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仅系双方约定该部分费用已是违约责任的一部分，而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费用属于违约金范围内，即被告已支出相关费用109973.85元，因原告违约回国后工作不足一年，应交纳该笔费用，但被告要求交纳违约金2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原告于2018年8月9日交纳的案涉费用，于2019年7月19日向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苗树川违约金20万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苗树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人事争议包括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人事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可以向主管部门申请调解，不愿调解或调解不成的，可以向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苗树川因辞职与大连市友谊医院之间发生人事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苗树川与大连市友谊医院虽签订协议书，并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苗树川在日本留学期间，大连市友谊医院为苗树川缴纳了社会保险外，但并未支付培训费用和工资。虽大连市友谊医院缴纳社会保险系其法定义务，但双方已约定如上诉人违约须返还给该费用，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苗树川返还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大连市友谊医院要求上诉人交纳违约金20万元，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大连市友谊医院并未支付该部分费用，其要求苗树川交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连市友谊医院主张苗树川缴纳的是违约金，不是返还培训费。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和竞业限制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苗树川和大连市友谊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苗树川和大连市友谊医院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