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开亿信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二区11号楼。法定代表人：孙宪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靓，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首开亿信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擎宇，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峰，北京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甲2号。法定代表人：吴宏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群，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敬伟，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开亿信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亿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擎宇、被上诉人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交通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开亿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沈擎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沈擎宇受伤与路面有坑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实际施工人，导致认定赔偿主体错误。一审中，我方当庭申请追加城建设计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轨道交通公司为涉案路段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在沈擎宇所述路段未进行施工，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沈擎宇骑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行驶，违反交通规则，其受伤完全是自身原因导致，摔伤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沈擎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开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及120出车记录，均能证明我摔伤的地点在首开亿信公司管理地段。首开亿信公司作为该路面的管理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施工单位，也未举证证明道路已移交给轨道交通公司管理，故其应承担管理责任。关于沈擎宇的过错，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认定。轨道交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首开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轨道交通公司并非涉案路段的施工者，只是发包方，并非实施施工方。轨道交通公司与首开亿信公司约定的施工时间为2012年－2015年，沈擎宇摔伤的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而我公司施工的地铁14号线工程早已于2015年12月26日开通，事故发生时，我公司并未在涉案路段施工，即使施工，也未在道路中线以南施工，沈擎宇的摔伤与我公司无关。首开亿信公司是涉案道路的管理者，在无道路施工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管理责任。沈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首开亿信公司、轨道交通公司赔偿我医疗费16621.02元、护理费9750元（两个月9000元加5天住院750元）、误工费33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辅助器具334元、二次治疗费3340.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凌晨，沈擎宇在骑电动自行车回家路上，马路南边有一个方坑，沈擎宇摔入该坑中，后拨打120。北京医院前病案记录显示：来电时间2017年5月25日0:23，到现场时间0:32，送达医院：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现场地址：方庄二中院门口，初步印象：左踝关节骨折？摔伤。沈擎宇于当日被送往北京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踝关节骨折、高血压，后进行左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术，并于2017年5月25日至5月30日住院5天。2017年8月21至8月23日，沈擎宇在北京医院住院2天，进行左踝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2018年5月30日至6月3日，沈擎宇在北京医院住院4天，于5月31日行左侧踝关节内固定物取出术。该院于6月3日出具出院诊断证明，医嘱：1、休息一个月；2、继续给予伤口换药，避免感染，术后两周拆线；3、我科随诊。2018年2月26日、28日，8月1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向法院出具说明，载明该院职工沈擎宇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5日至5月30日、2017年8月21日至8月23日、2018年5月30日至6月3日，分别自负医药费236.64元、15436.3元、207.66元、3340.42元。经沈擎宇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保障局发出调查令，调取沈擎宇2017年5月到2018年10月期间医疗费总额、已经报销金额、自费部分金额情况。该局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复函，称沈擎宇所载单位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为该区代管的中央在京享受公费医疗单位。经查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上报至该局的职工医疗费用显示2017年全年沈擎宇发生医疗费用总额69372.74元；2018年全年沈擎宇发生医疗费用总额22529.04元。因中央在京享受公费医疗单位没有统一的报销标准，各单位均有自己的报销规定。因此，沈擎宇案件中所涉及的具体报销金额及自费金额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提供的具体数据及相关票据为依据。一审中，沈擎宇提交北京红十字会、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北京医院出具的票据及加盖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急诊诊断专用章的说明，用于证明其支付医药费740.42元。对此，首开亿信公司、轨道交通公司认可北京红十字会、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出具的票据共计476元，对北京医院出具的票据因无医嘱，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认为氯沙坦钾片是治疗高血压的药品，与本案无关。对加盖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急诊诊断专用章的说明因无票据亦不予认可。为证明交通费损失，沈擎宇提交滴滴打车公司发票及行程单、租赁合同，首开亿信公司、轨道交通公司认可发票真实性，不认可行程单的真实性，认为快车不是合法运营车辆、行程单也没有沈擎宇的姓名，是否为沈擎宇本人使用不能确定，且包含大量因私出行；并表示不认可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关于本案事故与首开亿信公司、轨道交通公司施工行为的关系：一审中，沈擎宇向法院出示了光盘，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现场存在坑洼的事实；首开亿信公司、轨道交通公司认为该光盘没有时间，仅有创建日期，不认可其真实性，认为沈擎宇受伤与路面坑洼没有关联性；且坑的位置在机动车道，认为电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违反交规应自行承担责任；并认为坑上面有路灯，沈擎宇可以躲避；轨道交通公司述称摔伤处没有地铁口，故与地铁口无关，认为路面变化与地铁之前的施工无关；沈擎宇亦认可事故发生时其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坑上有路灯的事实，认为路灯当时没有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到现场实地勘察，经沈擎宇确认事发位置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门靠东边，接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现场路面可见修整后的方形印记，该位置离地铁口有大约一两百米的距离。另，首开亿信公司认可其为事故路段的修建及管理方、并未交给市政，但辩称道路破损后其仍去市政报备。一审法院与市政部门联系，被告知所属路段无法查到事发当天是否有施工，施工情况应向道路管理方了解。首开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2012年4月20日其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的《地铁十四号线11标方庄站占掘路协议》，用以证明事故路段施工方是轨道交通公司。该协议载明轨道交通公司占路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沈擎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首开亿信公司是产权单位，没有填平道路情况下首开亿信公司有义务管理维护，即使有其他单位施工，也应共同做好警示。轨道交通公司认可真实性，认为应由沈擎宇举证证明其有侵权责任，并认为轨道施工已经在2016年结束、按原状交给首开亿信公司，故其公司不应在本案承担责任。轨道交通公司向法院出示了2015年12月28日人民铁道网《北京地铁14号线中段顺利开通》的新闻报道及《北京地铁14号线工程土建施工11合同段合同文件》、百度地图及图片、2015年5月5日首开亿信公司与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地铁十四号线11标方庄站占掘路协议》，该协议约定占路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地铁14号线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6日开通，轨道交通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在事故路段无施工行为以及轨道交通公司为地铁14号线工程发包方、非承包方或施工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施工路段并未断路施工，施工方在事发道路中间及北侧道路施工而非沈擎宇摔倒的南侧。沈擎宇不认可新闻报道、百度地图及图片的真实性，认可合同文件的真实性，但认为发包方、承包方都应承担责任。首开亿信公司对除地图及图片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中，首开亿信公司要求追加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沈擎宇认为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首开亿信公司签订协议在2015年，而事发是2017年，首开亿信公司作为协议一方应予知晓，但并未在开庭前申请追加，故表示不同意追加为本案被告。沈擎宇要求管理单位首开亿信公司和施工单位轨道交通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应沈擎宇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沈擎宇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北天司鉴[2018]临鉴字第15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沈擎宇左踝关节损伤致残程度鉴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被鉴定人沈擎宇人身损害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沈擎宇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量北京医院前病案、相关照片及法院现场勘验等相关情况，可以认定沈擎宇在北京市丰台区、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北门机动车道上行驶时由于该路段出现方坑，致使沈擎宇骑车摔倒受伤，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首开亿信公司认可其为事故路段的管理方，并未将该路段交给市政，故其应就该路段对行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沈擎宇认为轨道交通公司作为施工方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造成沈擎宇摔倒受伤的方坑是由轨道交通公司施工而形成。故对沈擎宇要求轨道交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沈擎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机动车道骑行自行车，且摔倒的方坑上方有路灯，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其摔倒亦负有一定的责任，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首开亿信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沈擎宇的合理损失，医疗费由法院确定为16400.6元，沈擎宇提交的2017年6月28日收费票据无医嘱，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沈擎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护理费，法院酌情确定为9600元。关于误工费，沈擎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酌情确定为14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根据住院记录所载住院天数，酌情确定为1100元。关于交通费，沈擎宇提交了打车行程表，但无法显示乘坐人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酌定为1000元。关于营养费，法院酌情确定为4500元。上述费用，由首开亿信公司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沈擎宇主张辅助器具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首开亿信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沈擎宇医疗费11480.42元、护理费6720元、误工费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元、交通费700元、营养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87368.4元、二次治疗费233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205元，以上共计131532.11元；二、驳回沈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首开亿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地铁十四号线11标方庄站占掘路协议》中所附的《临时占地图》，欲证明沈擎宇摔伤的地段在占地范围内。沈擎宇、轨道交通公司均表示从《临时占地图》中看不出占地范围包括沈擎宇摔伤的道路南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擎宇骑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行驶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门靠东路段时，因道路上有方型浅坑，导致其摔伤。经查明，该方型浅坑系施工造成，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审理中，首开亿信公司称其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过占掘路协议，并称沈擎宇所述摔伤的路段在《临时占地图》的范围内，但其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首开亿信公司作为涉事路段的管理人，不能说明其管理道路上方型浅坑的施工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情况，酌情判决首开亿信公司、沈擎宇分别承担70%、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首开亿信公司上诉称应当追加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节，其所依据的是轨道交通公司与其签订的占掘路协议，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擎宇摔伤路段在首开亿信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签订的占掘路协议范围内，故对于首开亿信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首开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北京首开亿信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