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霖，女，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悦，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3号6楼#。负责人：王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祎，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华，女，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理人：李升旭，男，汉族，董丽华儿子，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正，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禚雪金，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纪，男，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王艺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丽华、田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艺霖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1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董丽华承担全部责任、王艺霖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董丽华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由王艺霖承担全责错误，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对责任作出划分。据沈阳市金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事故接触点距离北边人行道大约16米远，位于东西中心线南9.1米，几乎位于由西向东机动车道的正中央，距离车辆停止线4米，距离人行横道线8米，说明董丽华在多达6条机动车车道的车流中连续穿行，并未在人行横道上行走。董丽华穿行时也是闯了行人的红灯。王艺霖严格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行车，在等信号灯时，王艺霖前面还有一辆车，绿灯后，王艺霖刚起车，不存在超速的情况。另外，事故发生时，董丽华是从右侧机动车道中穿行出来，王艺霖驾驶车辆的B柱位置是王艺霖的视觉盲区，对于董丽华突然从机动车道出来的状况既无法预料也无法看到。所以，王艺霖对该起事故不存在过错，本案责任应由董丽华承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中，董丽华存在过错，王艺霖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二款等规定，王艺霖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赔偿责任的10%。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142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董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不应负事故全责。本案系董丽华违法穿越机动车道引起，我公司承保的车辆无过错。2、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过高，董丽华住院132天，一级护理93天，重症监护39天，住院病案及费用清单中并未体现其余护理级别及天数，故2019年10月9日至11月30日的护理费不应支持。认定143天一级护理没有依据。我方对护理期的截止日期存在异议。董丽华提交的护理费票据显示，其护理期自2019年7月11日开始产生护理费用，根据其住院病案，其出院日期为2019年10月9日。因而我公司认为，本案其护理期应从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0月9日来进行计算，共计90天。3、一审法院未扣除我公司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4、董丽华就医的疾病并非完全与事故有关。心律失常系董丽华的既往疾病，呼吸衰竭存在由心功能不全引发的可能性，因此，该两项费用均应扣除。董丽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王艺霖、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董丽华闯红灯没有证据证明，如果是董丽华闯红灯，那么交警部门就会对本案事故作出责任划分。现在交警部门并没有这么认定，就说明董丽华没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2.平安保险公司确实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我方同意扣除。3.护理费问题代理人现在无法回答，需要核实。4.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关判例，可以证明被撞人有基础病症也不能免除肇事者的责任。田纪辩称，同意王艺霖意见。王艺霖辩称，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无答辩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王艺霖的上诉无答辩意见。董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王艺霖、田纪、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董丽华医疗费3823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营养费13200元、护理费7722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艺霖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30日8时30分，王艺霖驾驶辽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沿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辽宁大学南门灯控路口时，与董丽华发生交通事故，致董丽华受伤。董丽华无过错，因王艺霖忽视瞭望，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未做到安全驾驶、谨慎驾驶，才导致本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王艺霖应承担全部责任。田纪为辽Ａ×××××号车辆的车主，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为维护董丽华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董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8时30分，王艺霖驾驶田纪所有的辽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沿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辽宁大学南门灯控路口时，与行人董丽华发生交通事故，致董丽华受伤的后果。交警部门经调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上述事实，对事故成因分析如下：事故地点为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当事双方中任何一方有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的行为都有可能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当事双方中任何一方存在违反交通信号指示通行的行为，故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辽Ａ×××××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董丽华受伤后送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就医，收住院治疗，目前住院132天（2019年5月30日-2019年10月9日），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头皮挫裂伤、急性心肌损伤、代谢性酸中毒、窦性心动过速、××、气管切开术后、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凝血功能障碍、心律失常、低钾血症、1型呼吸衰竭等。长期医嘱单记载：一级护理93天，重症监护39天，鼻饲饮食。董丽华目前自行垫付医疗费383525.4元，王艺霖为其垫付3334.59元。董丽华在2019年10月9日仍继续住院治疗至今，董丽华从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计143天医嘱一级护理，董丽华雇佣护工两人护理，每人每天270元，支出77220元。2019年12月3日病情介绍单记载：董丽华因营养状态差，需加强营养。董丽华因索赔已发生的前期损失诉讼来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证明、住院病案、医药费收据等证据，经开庭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本次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董丽华系行人，交通事故卷宗中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王艺霖作为机动车一方也未能举证证明董丽华作为行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王艺霖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王艺霖作为实际侵权人对其给董丽华造成的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董丽华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平安保险公司不予承保的部分，由王艺霖予以赔偿。田纪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对董丽华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部分，董丽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因治疗已发生的医疗费用，与实际病情相符，有票据可查，属合理必需的费用，予以支持，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王艺霖垫付的医疗费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返还。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根据董丽华目前住院天数132天及相应时段辽宁省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出差日伙食补助标准100元予以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200元（100元×132天），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营养费部分，有医嘱佐证，予以支持，董丽华主张13200元过高，酌定为7000元。护理费部分，董丽华提供的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的相关证据较为充分，予以采信，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医疗费382325.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营养费70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护理费7722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返还王艺霖为董丽华垫付的医疗费3334.59元；六、驳回董丽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董丽华、田纪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艺霖向本院提交:两张照片，证明：1.事发路口人行横道线宽度约为8米，事故发生时董丽华没有在人行横道线上行走。2.车辆B柱位置是视觉盲区，王艺霖对于董丽华突然从机动车道出来的状况既无法预料也无法看到。董丽华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董丽华是否有过错，应该以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为准，交警部门没有认定董丽华有过错。视觉盲区不能免除王艺霖的事故责任，不能证明王艺霖没有过错。王艺霖关于因存在盲区造成他人损害不负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从事故发生的伤害程度可知，王艺霖驾车起步速度就非常快，是交通违章行为，是有过错的。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无异议。田纪质证称，同王艺霖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平安保险公司为董丽华垫付医疗费1万元。事故发生地在灯控路口，路口有人行横道线，事故发生时，董丽华在车辆停止线内侧，未在人行横道线上通行。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王艺霖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对护理费时长认定是否正确；3.平安保险公司是否为董丽华垫付医疗费1万元，应否扣除；4.董丽华是否有其他疾病，在本次事故中应否扣除治疗其他疾病的相关费用。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王艺霖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交警部门经调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对事故成因分析如下：事故地点为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当事双方中任何一方有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的行为都有可能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当事双方中任何一方存在违反交通信号指示通行的行为，故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从该证明内容可见，本案无法通过确认哪一方“闯红灯”来确定事故责任人，而只能根据法律规定和事故现场的相关状况推定或确认事故责任。从现场状况上看，董丽华在路口有人行横道线的情况下，未经人行横道线通行，而是在车辆停止线内侧穿行，存在过错。王艺霖在通过行人较多、车道较多的路口时，忽视瞭望，未尽到善良人的谨慎驾驶、确保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王艺霖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董丽华过错程度应适当减轻王艺霖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王艺霖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相关判项赔偿数额做相应调整。关于一审对护理费时长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董丽华在一审时，提交了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患者病情告知书，该告知书中记载董丽华“2019年7月11日转入普通病室，至今行一级护理治疗”。同时，董丽华提交了支出从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护理费的有效票据，故一审认定护理费时长并赔偿相应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为董丽华垫付医疗费1万元，应否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董丽华对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在赔偿款中扣除该1万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董丽华是否有其他疾病，在本次事故中应否扣除治疗其他疾病的相关费用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丽华其他疾病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关联性，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诉治疗费中存在非必要、且与本案事故无关的费用，故平安保险公司的该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1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护理费77220元;二、撤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14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董丽华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医疗费297860.32元[(382325.4-10000)×80%]；变更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住院伙食补助费10560元(13200×80%)；变更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董丽华营养费5600元（7000×80%)；变更第五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返还王艺霖为董丽华垫付的医疗费2667.67元(3334.59×80%),董丽华返还王艺霖垫付医疗费666.92元(3334.59×20%)；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64.5元，由王艺霖负担1180元（给付董丽华），董丽华负担284.5元。董丽华预交1500元，退回董丽华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929元，王艺霖负担2343.2元，董丽华负担5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