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江南街道双溪西路116号青少年宫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01MA2FJ1PY8N。经营者：宋义纯，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海鸥，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琎，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华市青少年宫，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700147322821L。法定代表人：舒珂，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布英，浙江八风易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以下简称童星游艺园）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青少年宫（以下简称青少年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童星游艺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五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游乐场租赁的背景和实际履行过程看，涉案系列合同均非普通的租赁合同，其实质为融资租赁中的回租合同。上诉人既是出资方、又是承租方，被上诉人系名义上的标的物所有者，初期置办和后期更新添置的游艺设施均由上诉人垫资采购并回租使用且实际占有，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游艺场的租金标准，也正是由被上诉人组织将场内全部游艺设备进行价值评估后作为计价基础的，换言之，被上诉人自身也是认可游乐场内所有的游艺设备都是其名下财产的，上诉人只是承租方、仅享有这些游艺设备的使用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审理租赁合同纠纷时应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作出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认定。而一审法院仅从表面形式判定涉案合同为普通租赁合同性质，未从本质上进行全面深入的审查分析，导致对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错误和其后的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有违客观公正、实事求是原则。由于无法自行调查取证的客观原因，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多次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或开具调查令由代理律师出面调查被上诉人方存档的历次购置及更新游艺设备时的报批材料、2013年被上诉人组织对游乐场游艺设备等价值评估的工作依据以及本地同类游乐场经营状况，遗憾的是被一概拒绝，这既不利于法官查清案件事实以便作出准确判断，同时也未体现充分尊重和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司法原则。被上诉人青少年宫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陈述的事实非常清楚，完全符合客观实际，本案双方就是普通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融资租赁关系。租赁合同到期，上诉人理当腾退搬离被上诉人所有的场地，将原先使用的被上诉人的场地和房屋、被上诉人原先建设添置的设施归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拒绝腾退搬离被上诉人的场地、房屋，毫无道理。2、对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曾考虑上诉。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继续占用被上诉人的场地、房屋、设施的时间，至起诉之日起就已经长达2年6个月，如果算至二审开庭，已经3年多了，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承担136250元的违约金，实在是太照顾上诉人了。后来基于各方面的考虑，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已经很为上诉人考虑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少年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星游艺园立即从所占用的青少年宫所有的房屋、场地腾退搬离并将青少年宫所有的房屋、场地和设施完好交还给青少年宫（青少年宫所有的房屋、场地和设施为：游乐场总面积8550㎡；游乐场北、东、南三个面的栏杆；游泳池一座，建筑面积1000㎡；辅助用房16间，包括公共厕所、浴室、各项目管理用房，建筑面积共419.35㎡；门面房2间，建筑面积共38㎡；蘑菇亭3座；葡萄架3座；游乐场内的水电设施，包括配电柜、路灯、配电箱和通往各项目的电缆、供水设施；绿化面积4372.42㎡）；2．判令童星游艺园立即将童星游艺园自己所有的设施设备拆除并搬离青少年宫所有的场地；3．判令童星游艺园向青少年宫支付房屋、场地、设施设备占用费136.25万元（占用费已计算至2019年7月9日，共计2年6个月，以后占用费计算至被告将房屋、场地腾退并将房屋、场地及设施设备全部完好交还青少年宫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13.6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童星游艺园承担。童星游艺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青少年宫按照原承诺继续将游艺园场地租赁给童星游艺园使用，直至童星游艺园收回投资成本，或者采取回购游艺设备等形式对童星游艺园作出合理补偿；2．由青少年宫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童星游艺园经营者宋义纯自2008年以来，长期以不同的主体向青少年宫租赁案涉房屋、场地、设备从事游乐场的经营。2008年7月21日，宋义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华市童星游艺有限公司与青少年宫签订了《租赁合同》，向青少年宫整体租赁金华市婺城区双西溪路100号青少年宫原来的游乐场，面积约8550㎡，包括游乐场内青少年宫的原有设施及房屋（另附清单），合同期限从2008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止。2012年1月10日，童星游艺园与青少年宫在2008年7月21日所签订的前述《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一份游乐场整体租赁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租赁场地地址、范围大小及青少年宫的原有设施设备，均与前一份合同相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0日至2014年1月9日。2012年的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4年1月3日又签订了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青少年宫）出租给乙方（童星游艺园）的场地位于金华市，场地面积为8550㎡（另附辅助用房等相关设施设备清单）；该场地现有的除乙方用于经营的游艺设施设备（清单附后）以外，其他均属甲方所有，详见“辅助用房相关设施清单”。该清单作为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给乙方使用和乙方交还该房屋时的验收依据；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年租金为272500元整；租赁终止，乙方逾期交还房屋，则应按日向甲方支付原日租金双倍的房屋占用费，逾期交还房屋超过两个月的，除按原租金的双倍支付房屋占用费外，还应按本合同租金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逾期交还房屋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014年的合同签订后，青少年宫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2017年1月9日合同期满后，青少年宫要求童星游艺园将所租赁的场地、房屋腾退，将场地、房屋及设施设备交还给青少年宫时，童星游艺园拒绝从所租赁的场地、房屋中腾退搬离，也拒绝将童星游艺园自己投入的设备拆除运离青少年宫的场地。青少年宫多次向童星游艺园发出腾退搬离所占用房屋及场地的通知，童星游艺园始终予以拒绝。另查明，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7年1月9日到期后，青少年宫一方于同年7月20日对涉案经营场所进行了限水限电，此后，童星游艺园一直处于停止经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青少年宫与童星游艺园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依据双方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之约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1月9日已终止。童星游艺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从租赁青少年宫的场地腾退、拆除并搬离自己所有的设施设备，并将青少年宫所有的房屋、场地和设施交还青少年宫。青少年宫所主张的房屋、场地及设施设备占用费属于违约金性质，考虑童星游艺园于合同到期后的实际经营状况、涉案出租房屋、场地及设施设备的性质、青少年宫的实际损失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童星游艺园支付青少年宫房屋、场地及设施设备占用费等违约金136250元（即6个月的租金），对青少年宫主张的其他房屋、场地及设施设备占用费及违约金不予支持。青少年宫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童星游艺园认为涉案租赁合同属于融资租赁性质，依据不足，故对其要求青少年宫按照原承诺继续将游艺园场地租赁给童星游艺园使用，直至童星游艺园收回投资成本，或者采取回购游艺设备等形式对童星游艺园作出合理补偿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所占用的金华市青少年宫所有的房屋、场地腾退、搬离并将金华市青少年宫所有的房屋、场地和设施交还给金华市青少年宫（金华市青少年宫所有的房屋、场地和设施为：游乐场总面积8550㎡；游乐场北、东、南三个面的栏杆；游泳池一座，建筑面积1000㎡；辅助用房16间，包括公共厕所、浴室、各项目管理用房，建筑面积共419.35㎡；门面房2间，建筑面积共38㎡；蘑菇亭3座；葡萄架3座；游乐场内的水电设施，包括配电柜、路灯、配电箱和通往各项目的电缆、供水设施；绿化面积4372.42㎡）；二、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所有的设施设备拆除并搬离金华市青少年宫所有的场地；三、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华市青少年宫支付违约金136250元；四、驳回金华市青少年宫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44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华市青少年宫负担8313元，由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负担8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调查笔录1份2页，证明游乐园经营具有投资商垫资，采购和建设、回报周期长，经营年限较久等普遍性特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调查笔录本质上是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判定。即使为真，也仅仅是另外一个游艺园的情况，而本案双方关系建立在涉案合同约定上，与案外人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要求持令向被上诉人或其他有关部门调取上诉人经营者宋义纯代交2006-2007年租金共计40万元手续、上诉人初始建设及历次购置更新设备的报批材料、2013年被上诉人组织对上诉人游艺设备价值评估和招租过程材料以及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经营管理方面的其他相关资料，以证明上诉人投资经营情况等，主要包括历次设备采购均需事先向被上诉人申请批准，涉案租赁合同本质上符合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持调查令收集的证据包括由接受调查人保管并与案件事实直接相关的书证、电子证据、视听资料、相关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调取的证人证言等，上诉人的申请调查事项并不明确，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材料，其申请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实质是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终止，上诉人应依约从租赁场地腾退、拆除并搬离自己所有的设施设备，并将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场地和设施交还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童星游艺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