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7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澄彬，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平安县，身份证号：XXX。 委托代理人李红，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小兵，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尕松多杰，男，1991年4月11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玉树市，身份证号：XXX。 再审申请人何澄彬因与被申请人尕松多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青27民终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青27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澄彬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红、徐小兵，再审被申请人尕松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澄彬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玉树市人民法院(2017)青27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青27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其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诉讼费由尕松多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终止合作协议，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首先,二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为“合伙目的无法继续实现”，而《合同法》第97条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合同法》第97条规定,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一并作出相应的处理。其次,本案已经由玉树市人民法院、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进行了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故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再审申请人无法就返还出资款及分红的诉求另行提起诉讼。而二审法院的判决,相当于阻断了申请人依法主张权利的途径,属程序错误。第三,二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人民法院“预防和化解矛盾纠纷、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审判基本原则和目标。二审仅判决合同解除,但是本案诉争中的问题矛盾并没有得到实质解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审判案例,针对此种问题,人民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后,应当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故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最终的判决结果错误。2、原判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主要表现为对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的投资认定错误。在一、二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均认可以下事实: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又达成口头协议,即双方各出资30万元,该3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出资。但一、二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却错误认定为协议签订后,再审申请人出资30万元,被申请人以租赁场地以及装修、购买设备等实物出资。一、二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与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当庭承认的事实不符,属认定错误、歪曲事实。3、原判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前提下,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作出变更,认定合同双方的合伙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和最终的判决错误。 再审被申请人尕松多杰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提出,何澄彬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何澄彬的再审请求。因何澄彬违约，对其个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要求由何澄彬赔偿。 何澄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尕松多杰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经营位于玉树市结古镇格萨尔王府饭店五楼健身房，其按约定向健身房投资30万元，但尕松多杰未按协议约定投资。健身房的日常经营、店铺维护等工作皆由其负责，健身房的日常经营费用皆由其支出，尕松多杰未实际履行任何义务，也未履行任何出资及健身房经营义务，实际上已经迟延履行并根本违约，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该协议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尕松多杰签订的合作协议，并判令尕松多杰返还其投资款30万元及分红款项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尕松多杰承担。 尕松多杰反诉称：1、请求判令何澄彬返还合作期间的健身房营业款20700元；2、请求判令何澄彬承担违约责任20万元；3、请求判令何澄彬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何澄彬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30日，其与格萨尔王府饭店签订了健身房合作协议书，约定其承包经营格萨尔王府饭店五楼健身房、游泳池、水吧及淋浴间、更衣室等配套设备，合作期限为30个月。此后其购买安装了健身器材，进行经营场所的装修。2017年4月5日，其与何澄彬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经营位于玉树市格萨尔王府饭店五楼的健身房，合作期限为30个月。同年6月，发现何澄彬有私吞营业款的行为，即提出告诫。同年10月份，再次发现何澄彬私吞营业款，双方因此产生了矛盾。何澄彬还违反约定对王府饭店住客健身收取费用，住客多次向饭店反映收费问题。由于何澄彬未能履行合作协议的责任和义务，健身房管理经营瘫痪，造成健身房信誉下降，顾客减少、流失。并且于2017年10月何澄彬在未通知尕松多杰的情况下离开工作岗位，完全属失职行为。基于上述事实，何澄彬的行为对其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尕松多杰成立思迈健身俱乐部。2017年4月5日，何澄彬与尕松多杰签订合作协议，协商共同投资设立思迈健身俱乐部分店即格萨尔王府酒店健身中心，双方约定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尕松多杰出资120万（60%），何澄彬出资80万（40%），健身中心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成立。关于重要事项的约定有：1、关于分红约定，盈利按月分成，根据股份百分比分成；2、关于解除合同，双方合作期间为2年半，无论盈利或者亏损，双方均不得以各种理由中途退股。协议签订后，何澄彬出资30万元，尕松多杰租赁场地、装修、购买设备。后健身房得以运营，双方均在经营期间获得盈利分红。至2017年10月双方因经营中出现分歧，健身房经营中止，双方发生纠纷，何澄彬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共同经营健身中心，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关于本诉原告何澄彬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出资30万元及返还分红5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何澄彬实缴出资30万元，尕松多杰以租赁场地、装修、购买设备等作为出资，该健身中心已实际成立并运营。何澄彬以尕松多杰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实缴出资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尕松多杰返还30万元出资及分红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尕松多杰要求何澄彬返还合作期间的健身房营业款20700元、违约金20万元、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尕松多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经营期间的营业额及应分的营业款数额，其要求返还20700元营业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且尕松多杰未举证证明何澄彬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要求赔偿违约金和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本诉原告何澄彬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尕松多杰的反诉请求。 何澄彬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解除何澄彬与尕松多杰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尕松多杰返还出资款30万元，且向何澄彬支付分红款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尕松多杰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尕松多杰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2.协议解除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何澄彬要求返还出资及要求分红的条件是否具备。第一，关于尕松多杰是否履行出资问题。首先，根据原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该执照登记日期为2016年10月19日，登记人为尕松多杰，而尕松多杰与格萨尔王府饭店签订合作协议的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证实尕松多杰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办理了该健身中心的营业执照。其次，尕松多杰提交的协议书、健身器材购销合同、健身房装修合同、合作协议等证据之间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尕松多杰前期以实物、场地等方式出资的待证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何澄彬称尕松多杰未实缴出资，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请求，其虽提交了录音资料等证据，但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尕松多杰已证明的相关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协议解除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案合伙人之间的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双方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是基于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赖通过合同或者协议的形式，形成一定期间为完成一定民事行为并获取一定经济利益为目的的人合性组织。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除双方自愿解除外，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合同一方可以行使解除权。本案中，由于合伙人之间缺乏团结与信任，双方就合伙事宜发生诸多争执，现健身房已经停止经营，且经营场所被出租人收回，双方之间的合伙既失去人合性，约定的合伙目的也无法继续实现，故对何澄彬主张解除合伙协议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关于何澄彬要求尕松多杰退还出资款及其分红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问题。在退伙或终止合伙关系时，对合伙财产应进行分割，其所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即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而何澄彬未经退伙或者终止合伙关系的清算程序，只请求退还合伙投资款，无合同依据，亦与个人合伙关系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性不符，于法无据，其该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何澄彬要求支付分红款的诉求，亦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澄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玉树市人民法院（2017）青27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终止何澄彬与尕松多杰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上诉人何澄彬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执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5.06元，由上诉人何澄彬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6年10月19日，被申请人尕松多杰在玉树市结古大道成立思迈健身俱乐部。2016年12月30日，尕松多杰又与格萨尔王府饭店签订健身房合作协议，约定以无租金的方式承包经营格萨尔王府饭店五楼健身房及附属配套设施，准备开设思迈健身俱乐部分店即王府店健身中心。2017年3月份，何澄彬得知此消息后与尕松多杰联系，商量二人合伙经营思迈健身俱乐部王府店健身中心。尕松多杰同意何澄彬加入，并称其已投入资金60余万元，要求何澄彬出资30万元，占股比例为尕松多杰60％，何澄彬40％。何澄彬同意尕松多杰的意见，并先后向尕松多杰汇款30万元。2017年4月5日，双方签订书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该健身中心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尕松多杰出资120万（60％），何澄彬出资80万（40％），该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租赁、装修、购买设备等；2.何澄彬为健身中心的总经理，负责健身中心的日常运营和管理；3.盈利分成按月分成，尕松多杰60%，何澄彬40%，根据股份百分比分成，必须做到按时结清；4.双方合作期间(为期2年半）盈利或者亏损时，不得以各种理由中途退股。协议签订后，何澄彬作为健身中心总经理，具体负责健身中心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在经营期间获得的盈利双方按月分红，至2017年10月因双方在经营中出现分歧，健身房中止营业，双方发生纠纷，何澄彬诉至法院。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何澄彬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以及要求尕松多杰退还出资款及其分红的诉求是否成立；2.被申请人尕松多杰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何澄彬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以及要求尕松多杰退还出资款及其分红的诉求是否成立问题。合同解除的方式有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之分，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为期2年半）盈利或者亏损时，不得以各种理由中途退股”，故何澄彬的该诉求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双方合伙经营的思迈健身俱乐部王府店健身中心已停止营业，且经营场所被出租人收回，合伙事项无法继续进行，双方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此，何澄彬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令“终止何澄彬与尕松多杰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不符，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先要处理合伙财产，本案中双方对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合伙财产未经处理，二审法院直接终止合作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后期合伙事务处理和诉讼利益保护，依法应予纠正。至于何澄彬要求尕松多杰退还出资款及分红的诉求，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何澄彬与尕松多杰合伙经营思迈健身俱乐部王府店健身中心近半年后提出退还出资款，不符合个人合伙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性，于法无据。第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间为2年半，无论盈利或者亏损，双方均不得以各种理由中途退股。何澄彬提出退还出资款违反协议约定。第三，关于何澄彬提出尕松多杰违约的理由，经查，1.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尕松多杰称已投资60余万元，如果何澄彬想加入就要投资30万元，占股40%，何澄彬同意并向尕松多杰支付了30万元。何澄彬在再审申请书中所称“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又达成口头协议,即双方各出资30万元,该3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出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双方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中约定，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尕松多杰出资120万，何澄彬出资80万。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按该协议约定出资；3.尕松多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与格萨尔王府酒店签订的《协议书》和再审期间出庭作证的证人索昂扎巴均能证实尕松多杰以免租金的方式租赁了格萨尔王府酒店五楼健身房。何澄彬来玉树时尕松多杰已安装相应健身设备，并在该健身房双方合伙经营近半年。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尕松多杰存在违约行为。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在退伙或终止合伙关系时，对合伙财产应进行分割，即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案中，何澄彬未经退伙或者终止合伙关系的清算程序，也未提交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的证据，其要求退还合伙出资款及其分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驳回。 关于被申请人尕松多杰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问题。尕松多杰反诉称，何澄彬作为健身中心总经理，具体负责健身中心日常运营和管理中私吞营业款、擅自停止营业，存在违约行为，故提出返还营业款20700元、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承担违约责任20万元。经查，1.证人代青、才仁旦周、尼江等证实，在何澄彬处办理年卡并缴费，后因思迈健身俱乐部王府店健身中心停止营业而未能使用，并当庭出示了会员卡。对此何澄彬和尕松多杰均无异议。以上证据可证实代青等人在王府店健身中心办理过年卡，并已缴纳费用，但不能证明该款由何澄彬私吞。证人尕玛巴丁证实，其朋友索丁在王府店健身中心办卡，但何澄彬未将该收入记入营业额。该证人证言被何澄彬否认。证人尕玛巴丁与被申请人尕松多杰之间系亲属关系，且被申请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尕玛巴丁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故无法认定。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何澄彬负责日常管理，办卡及收取费用系其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且查明已办卡72人并收取费用，代青、索丁等人是否包括在这72人中无证据证明。故尕松多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代青、索丁等人所缴纳的款项被何澄彬私吞的事实。2.对何澄彬离开工作岗位的原因双方说法不一。被申请人尕松多杰称，何澄彬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且未通知被申请人，导致健身房停业，也未交接健身房的器材和账务，存在违约行为。而再审申请人何澄彬称，其要求尕松多杰履行合同义务，尕松多杰将其赶出健身房。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清何澄彬离开工作岗位的原因，故无法认定何澄彬因此违约。3.尕松多杰与何澄彬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解除，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尕松多杰提出返还营业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尕松多杰关于返还营业款、赔偿经济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何澄彬与被申请人尕松多杰之间签订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依据合作协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自提供场地、设备、资金等合作经营思迈健身俱乐部王府店健身中心，属个人合伙关系。鉴于思迈健身俱乐部王府店健身中心目前已停止营业，且经营场所已被出租人收回，合伙事项无法继续进行，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何澄彬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应予支持。二审判令终止何澄彬与尕松多杰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何澄彬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何澄彬提出的其他诉求及尕松多杰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双方现有的证据均无法查清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各自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待双方日后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或者有充分证据后，可依法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树市人民法院（2017）青27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青27民终3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再审申请人何澄彬与被申请人尕松多杰签订的合作协议；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何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申请人尕松多杰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5.06元,共计13010.06元，由何澄彬负担6505.03元，尕松多杰负担6505.0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尕松多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旦扎 审 判 员扎西尖措 审 判 员达哇江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芦 化 清   书 记 员才仁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