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胡培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雨，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媛媛，女，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荣商务公司”)与上诉人赖媛媛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荣商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点荣商务公司无需支付赖媛媛产假期间工资待遇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845.02元;判令赖媛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因点荣商务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为赖媛媛缴纳生育保险,劳动者可得径行领取生育津贴,故点荣商务公司无需支付赖媛媛产假期间的工资待遇。其次，一审判决书中计算的赖媛媛产前月平均工资数额有误，致点荣商务公司承担额外支付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予以改判。赖媛媛亦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维护其仲裁时所获权益。事实和理由：首先，2019年2月20日,赖媛媛工作所在门店关闭。点荣商务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向赖媛媛发出解散通知,并通知其签署自愿离职证明,办理离职手续。点荣商务公司在关店之前或之后从未与赖媛媛就变更工作场所进行过协商,以实际行动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亦更是一味要求赖媛媛签署其所谓的“自愿离职证明”,掩盖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点荣商务公司此举已经构成违法解约,理应支付赔偿金。其次，点荣商务公司自2019年2月20日起不再支付工资,也未就相关工作场所进行协商,抑或告知赖媛媛之后的具体工作事项。至于其所辩称的“一直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只是为了让赖媛媛签署“自愿离职证明”的拖延之术,根本就与劳动关系解除与否无关。而且社保与公积金均早已停缴,更是说明了点荣商务公司意在拖延,而非延续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采纳前述毫无事实根据的意见,并将其作为判决依据,不当，理应予以纠正。再次，赖媛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628.82元,不是9,917.71元。本案中,赖媛媛的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份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月份：16,310.69元、4月份：22,094.05元、5月份：25,179.26元、6月份：24,126.66元、7月份：13,828.86元、8月份：2,500元、9月份：13,375.89元、10月份：16,630.15元、11月份：8,531.19元、12月份：11,332.77元、2019年1月份：2,500元、2019年2月份：7,136.27元。故赖媛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13,628.82元,应将此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产假期间工资待遇、哺乳期间1小时工资待遇的标准。最后，一审法院判决点荣商务公司不支付赖媛媛哺乳期间1小时工作待遇，不完全支付产假期间的工资待遇,与法相悖。根据相关规定,赖媛媛本应享受178天的带薪产假以及本应享受哺乳期间每天1小时的工资待遇,但因点荣商务公司的违法解除,侵害了劳动者的权益，理应以13,628元/月为标准向赖媛媛予以偿付。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改判如其诉请。点荣商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因其未与赖媛媛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86元；2、要求无需支付赖媛媛产假期间工资待遇损失80,864.33元；3、要求无需支付赖媛媛哺乳期间每天1小时工资待遇损失10,619.7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赖媛媛于2016年8月1日入职上海点荣金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点荣金融公司)。2017年10月1日，点荣商务公司、赖媛媛及点荣金融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赖媛媛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0月1日起由点荣金融公司转移至点荣商务公司，赖媛媛放弃向点荣金融公司主张经济补偿或赔偿，点荣商务公司承诺赖媛媛在点荣金融公司服务年限连续计算。该日，点荣商务公司、赖媛媛签订了合同期限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续签合同，期限至2021年7月31日止。赖媛媛的工作地点在东莞市，系在点荣商务公司东莞分公司所设门店任高级客户服务顾问。赖媛媛的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500元及绩效工资(不固定)构成，点荣商务公司于次月发放赖媛媛上月工资。2019年2月20日，赖媛媛工作所在门店关闭，之后赖媛媛未再上班。点荣商务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2月，之后未再发放工资。2019年9月4日，赖媛媛分娩，可享有产假178天。另查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赖媛媛的月平均工资为9,917.71元。赖媛媛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由点荣商务公司委托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东莞市缴纳，社会保险缴纳至2019年7月止。再查明，2019年4月21日，点荣商务公司东莞分公司注销,点荣商务公司确认该公司注销后的民事责任由其承担。审理中,点荣商务公司称：赖媛媛2019年3月应发工资为2,500元，自2019年4月起工资为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扣除赖媛媛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后为负数，故实发工资0元。赖媛媛(申请人)于2019年2月26日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点荣商务公司(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另要求点荣商务公司、点荣商务公司东莞分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8年12月绩效1,642.50元(税前)、2019年1月绩效3,000元(税前)、2019年2月底薪2,500元(税前)；2、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515.40元(税前)；3、代通金2,500元(税前)；4、产假期间6个月工资160,289.20元；5、哺乳期每天1小时工资21,049.21元(税前)；6、孕期工资121,117.40元(税前)。该委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裁决：确认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40,086元、产假期间工资待遇损失80,864.33元及哺乳期间每天1小时工资待遇损失10,619.73元；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点荣商务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经济补偿金，赖媛媛主张点荣商务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于2019年2月20日口头宣布公司解散并关闭工作场所即表明点荣商务公司以实际行动与赖媛媛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法院不予认同，理由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赖媛媛系与点荣商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安排至点荣商务公司东莞分公司工作，赖媛媛与点荣商务公司东莞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即使分公司负责人确曾宣布公司解散，亦系指东莞分公司而非指点荣商务公司，而东莞分公司解散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亦不等同于点荣商务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与赖媛媛解除劳动合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点荣商务公司并未于该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日之后点荣商务公司继续为赖媛媛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可见双方劳动合同并未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故点荣商务公司要求不支付赖媛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产假期间工资待遇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等事项按照合同履行地有关规定执行，本案劳动合同履行地在东莞市，故本案有关赖媛媛产假期间工资待遇根据广东省相关规定执行。根据广东省相关规定，女职工享有98天产假，产假期间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因用人单位原因造成女职工不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由用人单位按生育保险待遇标准支付女职工费用，如生育津贴低于女职工原工资标准(系指女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计划生育手术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月平均工资按照女职工应得的全部劳动报酬计算)，用人单位还应补足差额部分。本案中由于赖媛媛2019年2月20日之后未再能正常工作的原因在于点荣商务公司，故赖媛媛的原工资标准应以赖媛媛享受产假前12个月中正常工作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为准，经核算为9,917.71元。另根据广东省相关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女方享受80天奖励假，在假期内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发放工资。本案赖媛媛于2019年9月4日分娩，符合享受98天产假及80天奖励产假的条件，点荣商务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基于点荣商务公司未为赖媛媛缴纳2019年7月之后的社保致赖媛媛未能领取生育津贴，故点荣商务公司应按上述确定的原工资标准支付赖媛媛生育津贴。另基于点荣商务公司处并未有奖励产假期工资发放的规定，故法院确定点荣商务公司亦应按9,917.71元标准支付赖媛媛80天奖励产假工资。经核算，点荣商务公司应支付赖媛媛产假期间工资待遇58,845.02元。关于哺乳期1小时工资，根据广东省相关规定，对哺乳未满1周岁婴儿的女职工，用人单位应在每天的劳动时间内为哺乳期女职工安排1小时哺乳时间，哺乳时间和在本单位内为哺乳往返途中的时间，视同其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根据该规定，已休完产假返岗正常上班的女职工，如尚在哺乳期内，每天劳动时间内有1小时哺乳时间，该1小时用人单位支付正常工资。本案赖媛媛尚在产假期内，并未返岗上班，仲裁裁决点荣商务公司需支付赖媛媛2020年3月13日至9月13日哺乳期1小时工资，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点荣商务公司要求不支付赖媛媛哺乳期间每天1小时工资待遇损失10,619.7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赖媛媛的劳动关系未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二、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赖媛媛产假期间工资待遇58,845.02元；三、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赖媛媛经济补偿金40,086元；四、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赖媛媛哺乳期间每天1小时工资待遇损失10,619.7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赖媛媛各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中对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只有符合法定情形时，用人单位才承担相应支付义务。经查，赖媛媛于2016年8月1日入职点荣金融公司，2017年10月1日，赖媛媛之劳动关系转入点荣商务公司，赖媛媛主张的涉案解除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理由是点荣商务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发出解散通知并要求签署自愿离职证明。但分公司解散不等于点荣商务公司解散，而赖媛媛主张其被公司要求签署自愿离职证明，仅举证了微信交流记录，对微信交流对方的身份其未能证明，点荣商务公司对该微信交流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采纳。2019年2月20日之后，点荣商务公司仍继续为赖媛媛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其中赖媛媛的社会保险由点荣商务公司委托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缴纳至2019年7月，故，赖媛媛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一节，与双方实际履行不符。赖媛媛又称点荣商务公司一味要求赖媛媛签署“自愿离职证明”显系意在拖延，而非延续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赖媛媛系生育妇女，一审考虑到2019年2月20日，即赖媛媛主张的解除之日，该日赖媛媛仍处于孕期，出于对三期女职工合法权益的考量以及本案中点荣商务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情，断然认定该日为解除之日，可能影响赖媛媛之应有权益，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未于当日解除，正确，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一并予以维持。鉴于赖媛媛经济补偿金之诉请，需满足法定条件方能获取，如前所述，赖媛媛与点荣商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尚未解除，故其补偿金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产假工资待遇一节，双方对赖媛媛应享受产假及奖励产假天数共计178天均予确认，仅对赖媛媛之工资标准存有异议。根据广东省相关规定，该生育保险待遇标准为女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计划生育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赖媛媛于2019年9月4日分娩，可享有产假178天，故本应从2019年8月起核算工资标准。然，一审法院出于对女职工的特别保护，考虑到2019年2月之后赖媛媛未能正常工作之原因在于点荣商务公司，故以其前12个月中正常工作月份取得的工资收入作为月平均工资标准，已充分保护劳动者之权益，赖媛媛执意要求按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核算其产假待遇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点荣商务公司的该节上诉请求，本院亦不支持。至于赖媛媛主张的哺乳期间每天1小时的工资待遇，根据相关规定，此哺乳时间系针对已休完产假返岗正常上班的女职工而设立，赖媛媛尚未返岗上班，不符合前述规定的适用对象，故对该节主张，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充分表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点荣商务公司、赖媛媛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要求改判如其诉请，然，各方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点荣商务公司、赖媛媛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点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诉人赖媛媛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黄皓审判员  陈樱审判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