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金光大道6号。   负责人：纪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以兵，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慧，女，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以兵、被上诉人范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范慧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范慧系2014年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劳务派遣至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范慧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范慧的工资及社保也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发放和缴纳。2016年，范慧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委托代理的合同关系，且该内容以明显加粗加黑字体向范慧告知。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周六上班系因党委、政府政策性文件要求，且周六上班是每一个公民的应尽义务。范慧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范慧当时是自愿响应党委、政府政策性文件要求，在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综上，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范慧生育津贴、社保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周六上班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范慧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认为双方系委托代理的合同关系，并非属于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但事实证明范慧确实受到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管理制度的约束，受其管理，并非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且范慧工作的工种属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之间应当属于劳动关系。范慧的一审的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撑，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范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范慧生育津贴及生产报销费25025元；2、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范慧未缴纳30个月五险一金以及生育期间5个月社保费用共计68087.25元；3、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范慧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47025元；4、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范慧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周六休息日（共计48天）正常上班工资报酬18869元（4275元/月×21.75天×48天×20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向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派遣工作人员，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按《劳动合同法》规定使用派遣人员，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根据实际录用派遣人员的数量按月向服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劳务费用为派遣人员的工资、派遣人员社会保险金和服务公司管理服务费三项，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须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加班费、绩效资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合同签订后，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向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派遣工作人员。2014年7月，范慧即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上班。2014年9月1日，范慧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范慧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从事综合业务，每天实行8小时工作制，工资按照用工单位工资制度执行，合同期限为2年，于2016年8月31日终止。合同签订后，范慧即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一直上班，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约定：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授权范慧在博乐区域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依据合同约定取得代理手续费（佣金）及相应的奖励，并参加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提供的有关培训，该合同的有效期为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双方均无异议，该合同有效期限自动延展三年；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在合同中以加黑字体注明：范慧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本合同对外不作为任何身份证明。2018年8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范慧自2014年7月至今，一直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处从事内勤工作。2017年12月25日，范慧被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评为“综合服务标兵”并颁发荣誉证书。2019年3月2日，范慧向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履行请假手续，于2019年4月1日在博州人民医院住院生产一名男婴。范慧生产期间，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双方因生产报销费用等产生矛盾，为此范慧向博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生育津贴以及生产报销费用15800元，从事内勤工作未缴纳五险一金赔偿金30个月以及生育期间、哺乳期12个月；支付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47025元；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周六、日正常上班工资报酬18869元。博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博州劳动人仲裁字（2019）第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范慧的请求。范慧收到裁决书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系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范慧于2011年3月开始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从事内勤工作，接受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管理，从事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以自己所制定的规章制度管理范慧，范慧提供的劳动是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范慧自2014年9月由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劳务派遣至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工作，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博乐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范慧继续在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从事内勤工作。因此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自2016年9月起即与范慧确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认为双方系代理关系，所谓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第三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由被代理人承受，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称为代理关系。在代理关系中，被代理人不能制定一套规章制度对代理人的工作时间、工作过程进行规定、管理。范慧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之间不符合代理关系的特征，不属代理关系。故，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辩称双方是代理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范慧请求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生育津贴25050元，支持24672.50元（4275元/月÷30天×157天=22372.50元）及生产报销费用（顺产1500元+800元）的问题。生育保险是通过国家立法规定在劳动者因生育子女而导致劳动力暂时中断时，由国家和社会及时给予帮助的一项社会保险制度。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8条的规定，女职工生育或者流产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因此，未参加生育保险，符合生育保险相关规定的女职工生育而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下发的《关于调整生育保险津贴享受天数的通知》中通知，符合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生育的，享受158天的生育津贴，范慧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范慧请求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未缴纳30个月五险一金以及生育期间5个月社保费用共计68087.25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范慧可通过劳动行政部门解决，故对范慧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范慧请求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47025元（4275元×11个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范慧请求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周六休息日（共计48天）正常上班工资报酬18869元（4275元/月÷21.75天×48天×200%）的诉讼请求，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对范慧在庭审中提交的值班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理应按相关规定对周末加班支付双倍加班工资。故对范慧的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范慧支付生育津贴及生活报销费用24672.50元；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范慧支付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47025元；三、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范慧支付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周六休息日上班的工资报酬18869元；四、驳回范慧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1日，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新疆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派遣工作人员，甲方按《劳动合同法》规定使用派遣人员，并根据实际录用派遣人员的数量按月向服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劳务费用为派遣人员的工资、派遣人员社会保险金和服务公司管理服务费三项，甲方须支付被派遣人员的加班费、绩效资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   另查，范慧为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团险部内勤，从事该部门员工培训、考勤等工作，其佣金根据该部门办理的业务量予以确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范慧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范慧生育津贴及生活报销费用24672.50元、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47025元、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周六休息日上班的工资报酬18869元。   根据我国《劳动法》规定，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依据劳动法律规范而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动权利和义务关系。保险代理制度是民事代理制度的一种，是指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委托合同或授权委托书在授权范围内，以保险人的名义，代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人收取报酬的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代理合同是保险代理人和保险人之间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而签订的合同。   本案中，范慧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范慧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在《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授权范慧在博乐区域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依据合同约定取得代理佣金，并注明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该内容以明显加粗加黑字体告知范慧。范慧为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团险部内勤，其每月工资按照该部门保险代理员办理的业务量有所波动，不固定，不符合作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工资收入每月相对固定的特征。自2016年10月至范慧离职期间，范慧的身份是保险代理人，其与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之间构成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上，范慧主张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支付生育津贴及生活报销费用、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及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周六休息日上班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向范慧支付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人民人寿博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范慧生育津贴及生活报销费用、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周六休息日上班工资报酬。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被上诉人范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    娅   审  判  员   宇斯  呼林   审  判  员   沙  仁  娜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