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莱夫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梁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圣强，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金锁，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洋平，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华，男，1974年3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阿根，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俊，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金锁，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上诉人阿莱夫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莱夫公司）与被上诉人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莱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阿莱夫公司与刁金锁等人之间根本未建立劳务关系，阿莱夫公司仅与案外人朱某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分包工程款已经结清，欠条是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胁迫阿莱夫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本案系朱某与刁金锁等人建立劳务关系或者转包关系，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阿莱夫公司与刁金锁等人成立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案涉《欠条》并非加盖阿莱夫公司印章，并非阿莱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阿莱夫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朱某结清18.7万工程款，欠条系受胁迫出具，并非职务行为及真实意思表示，对阿莱夫公司没有约束力，本案应当追加朱某为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不理会阿莱夫公司的书证是错误的，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一审判决对建设工程领域产生不良效果。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阿莱夫公司上诉请求。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阿莱夫公司支付劳务费87000元，劳务费由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自行分配，不需要法院分割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梁琛系阿莱夫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1日，阿莱夫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公司室内设计及装修工程咨询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公司室内设计及装修工程咨询，项目地点位×广场×。2017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朱某陆续向刁金锁支付工程款37000元。2018年1月12日，阿莱夫公司与全×公司就上述合同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223000元，包括设计费36000元、装修工程款187000元。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梁琛陆续向刁金锁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3月30日，梁琛出具《欠条》，载明“梁琛欠刁金锁87000元，分期按每月14500元交付还款，共计6个月还清（从4月30日开始还款）。欠款人：梁琛。”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称其五人于2017年12月5日入场施工，其中，刁金锁、张振华、邓阿根为木工，周洋平、孙小俊为油工。阿莱夫公司认可实际施工人为包括刁金锁在内的五、六位工人，但表示其只与朱某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且其已与朱某结算完毕。阿莱夫公司就其主张提交梁琛与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梁琛与刁金锁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仅认可收到阿莱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并表示其收到朱某代阿莱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000元，因刁金锁与朱某曾口头约定刁金锁向朱某支付介绍费10000元，故欠条载明的金额为87000元。另外，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表示阿莱夫公司提交的其向朱某的汇款记录均发生在梁琛出具欠条之前，可以证明上述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阿莱夫公司表示《欠条》是在刁金锁等人胁迫下出具，故主张撤销该欠条。阿莱夫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丁某证人证言、《北京×室内设计合同》一份、《店铺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一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若干等佐证。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表示梁琛与朱某有多年的合作关系，阿莱夫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朱某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有关。梁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了《欠条》，在阿莱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刁金锁等人存在胁迫情形的情况下，阿莱夫公司无权要求撤销该欠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与阿莱夫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阿莱夫公司应向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支付劳务费。阿莱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琛向刁金锁出具《欠条》，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依据该欠条提起本次诉讼，应认定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对阿莱夫公司享有《欠条》载明的相关权利。阿莱夫公司主张该《欠条》系刁金锁以胁迫手段使梁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故应予撤销，就此并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要求阿莱夫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7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表示劳务费由其五人自行分配，不需要法院分割份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阿莱夫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刁金锁、周洋平、张振华、邓阿根、孙小俊支付劳务费8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欠条》是否系在胁迫状态下出具。本案中，阿莱夫公司上诉主张刁金锁等人构成胁迫以否定《欠条》的效力。胁迫行为是指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胁迫需要达到一定的标准，即被胁迫人所面临的损害及后果必须是相当严重的，足以使被胁迫者感到恐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对胁迫的证明标准作出了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民事案件通常适用优势证据规则，由此可见，司法解释对胁迫事实存在的证明标准要高于一般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当事人的证明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所谓排除合理怀疑，即阿莱夫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胁迫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没有符合常理的、有根据的怀疑的程度，但本案中，阿莱夫公司仅提供了当时在其公司实习的丁某的证人证言，且难以证明其当时的情形已经达到了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程度，本院无法排除存在其他可能性的合理怀疑，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本院难以认定胁迫事实的存在，本院对阿莱夫公司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刁金锁等五人确实参与了阿莱夫公司作为乙方的工程施工，从工作内容看刁金锁等人系直接付出了劳动力，且从支付记录上看，阿莱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在2018年1月就存在直接向刁金锁支付款项的行为，结合阿莱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合以上考虑，一审法院判决阿莱夫公司按照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金额向刁金锁等五人支付款项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本案的债权债务的关系及数额能够通过欠条等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并无追加当事人的必要，本院对阿莱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莱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阿莱夫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