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祥，男，1979年9月1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明，海安市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国，男，1973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春，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小琴，女，197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春，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方圆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 法定代表人：薛玉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祥因与被上诉人陈显国、施小琴、泰兴市方圆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由方圆公司、江苏仁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恒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圆公司、仁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苏1283民初85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546号案件）明确方圆公司与仁恒公司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对外方圆公司为形式上的合同主体，仁恒公司为实际履行主体，本人仅系项目负责人。本人只是代表方圆公司负责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2.仁恒公司是本案实际施工人，法院理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 陈显国、施小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圆公司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小祥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我司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情。2.一审法院认为王小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正确。案涉木材采购合同、材料往来对账单上加盖有项目部资料章，我司出具给王小祥的身份证明书也系工程结束后方便工程验收所用，并不能认定王小祥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有代表我司的表象。3.8546号案件中有涉及王小祥身份的认定，但王小祥本人也认可其非我司员工，我司因不需要承担责任而未就该节事实提起上诉。在（2019）苏1283民初7290号民事判决中，王小祥承认仁恒公司将5000万工程款汇入其及陈绪丰账户，再由其自行处分，王小祥的身份实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当承担直接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显国、施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小祥、方圆公司立即支付木材款42797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2797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购货单位（甲方）泰兴市方圆建筑有限公司碧云广场二期项目部（以下简称碧云项目部）与供货单位（乙方）陈显国、施小琴签订木材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材料名称、规格、单价，铁松木方400/4/9每米6（元），模板183/91.5/2每米48（元），模板（黑）183/91.5/2每米59（元），不含税价，合计人民币以最终结算价格为准；本合同所采购的货物用于碧云二期工程；交货地点为碧云二期工程现场，现场卸货由甲方负责，产品交货数量由甲方现场接货人员点数，以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准；货款的结算，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结算，每月按实际货款的50%付款，工程竣工后甲方付清所有货款；等等。该合同下方，甲方处盖有“泰兴市方圆建筑有限公司江苏碧云商业广场项目部资料章”（以下简称碧云项目部资料章）印章，王小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陈显国、施小琴在甲方处签名。 陈显国、施小琴提供供货明细对账单一份以及送货单24张，证明陈显国、施小琴从2014年5月到2014年12月向方圆公司、王小祥送货的情况。送货时间从2014年5月14日到2014年12月2日，抬头为出库单、送货单、销货清单等，收货单位有泰兴（王老板）、泰兴（王总）、泰兴工地、泰兴（王）、泰兴方圆建筑、泰兴方圆工地、泰兴碧云产业广场等，发货单位、制单人有顾、陈等，收货人有陈*明、王小祥等，货物名称为各种规格的板材。 陈显国、施小琴提供材料往来对账单一份，证明截至2017年8月10日，王小祥、方圆公司尚欠陈显国、施小琴货款427973元。该对账单载明，需方碧云项目部，供方陈显国，时间为2017年7月24日；5.2-6.12金额835613，6.14-7.18金额501990，8.26-12.2金额290370，总计1627973（明细单附）；付款明细，2014年，20万、20万、10万，2015年25万、5万、20万，2016年10万，2017.1.25，10万，计120万，统计1627973-1200000=427973余欠，总合计427973。该对账单下方，王小祥在“需方确认无误盖章”处签名，并盖有碧云项目部资料章印章，施小琴在“供方确认签字”处签名。 陈显国、施小琴提交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一份（复印件），内容为：“王小祥同志，性别男，现任我单位项目负责人职务，为我单位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特此证明。2015年11月12日”，该身份证明书上盖有方圆公司印章。 方圆公司提供苏州辰浩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浩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出具给王小祥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授权王小祥处理该公司碧云二期工程相关事宜。 另查，2013年4月23日，方圆公司与江苏碧云商业广场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3月23日经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仁恒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仁恒公司拟独立承建碧云商业广场二期工程项目的土建和安装工程，仁恒公司借用方圆公司资质进行投标及施工，为此方圆公司同意仁恒公司以方圆公司“第八项目部”名义对外运营，涉及该项目部的人员和设备、资金等事项都由仁恒公司自行解决，同时本项目的所有费用、风险和责任由仁恒公司自行承担；本项目双方协商确定管理费为60万元。 庭后，方圆公司提供85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5年11月12日，方圆公司向王小祥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确认王小祥为方圆公司项目负责人，并加盖了方圆公司公章。 本案诉讼过程中，方圆公司认为，为防止虚假诉讼以及恶意相互串通情况的出现，2014年4月8日的材料往来对账单原件纸墨、盖章及签名均较新，与陈显国、施小琴所述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的说法不符，是为了诉讼事后形成的，故申请对木材采购合同、送货单、材料往来对账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木材采购合同中，购货单位（甲方）为碧云项目部，甲方处盖有碧云项目部资料章，王小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方圆公司与仁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表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非方圆公司，而是仁恒公司，仁恒公司借用方圆公司的资质承建碧云二期工程，仁恒公司与方圆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对于方圆公司向王小祥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确认王小祥为方圆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原因，方圆公司解释为，当时案涉工程已经结束，为方便工程验收检查，方圆公司在仁恒公司要求下才可能出具这样一份材料。因方圆公司的陈述符合客观情况，对方圆公司的陈述应予采信。王小祥并非方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因为案涉工程并非方圆公司实际承建，实际承建人为仁恒公司，故王小祥在木材采购合同中签名并非代表方圆公司的职务行为。关于王小祥能否对方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问题，陈显国、施小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木材采购合同时王小祥代表方圆公司，其所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也是在陈显国、施小琴向王小祥追要货款时王小祥向其提供，故不能认定王小祥在签订合同时有代表方圆公司的表象。另木材采购合同上盖的是碧云项目部资料章，资料章并不能用于对外签订买卖合同，陈显国、施小琴作为理性的商业主体，理应对资料章的用途有谨慎审查义务，陈显国、施小琴疏于审查，存在过失，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分析，王小祥不能对方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王小祥虽然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小祥作为收货人之一签名，送货单上载明收货为泰兴（王老板）、泰兴（王总）、泰兴工地、泰兴（王）等，王小祥与陈显国、施小琴进行对账，已付货款均为王小祥给付，陈显国、施小琴只向王小祥追要货款而从未向方圆公司主张权利，种种迹象表明王小祥为木材采购合同的买受人，所欠货款427973元应当由王小祥给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付清所有货款，陈显国、施小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竣工时间，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从对账后次日即2017年8月11日起算。方圆公司申请追加陈绪丰、辰浩公司、仁恒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申请追加被告为原告的诉讼权利，方圆公司无权提出。方圆公司申请对木材采购合同、送货单、材料往来对账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送货单为多张，其格式、内容、纸质、纸张大小、书写的工具、签字人员等均明显不同，应当为原始形成，而木材采购合同、材料往来对账单何时形成，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如陈显国、施小琴为诉讼需要提供虚假、伪造的证据，有证据证实后可另行依法追究行为人的相关责任，故对方圆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陈显国、施小琴与王小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王小祥向陈显国、施小琴购买木材，王小祥应当给付陈显国、施小琴剩余货款427973元。王小祥逾期付款，应当给付陈显国、施小琴逾期付款利息。陈显国、施小琴要求方圆公司与王小祥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王小祥给付陈显国、施小琴货款427973元。二、王小祥给付陈显国、施小琴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王小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显国、施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小祥陈述其经陈绪丰介绍在工地工作，陈绪丰与仁恒公司签订有清包合同，其与方圆公司、仁恒公司均未签订过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王小祥与方圆公司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方圆公司也未聘请王小祥负责案涉工程。虽然王小祥持有碧云项目部资料章并在案涉木材采购合同及对账单中予以加盖，但项目部资料章的用途是用于资料管理，王小祥持有该章但并不能证明其系方圆公司员工或有权代表方圆公司负责材料采购。方圆公司向王小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形成于案涉买卖合同之后，事实上王小祥也知晓案涉工程并非由方圆公司实际施工，其亦非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不能视作方圆公司对王小祥享有职务权限的追认。王小祥以个人名义签订案涉合同，并通过个人账户向陈显国、施小琴支付货款，现其主张系履行代表方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相对方应为王小祥。 王小祥经陈绪丰聘任在工地工作，如王小祥认为案涉货款应由仁恒公司给付，其可向仁恒公司另行主张，无碍本案判决，一审法院未追加仁恒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小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上诉人王小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