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学伶，女，1946年6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群保（焦学伶之子），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群保，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殿平，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雪静（焦殿平之女），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雪静，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焦学伶、郭群保因与被上诉人焦殿平、焦雪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8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学伶、郭群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焦雪静、焦殿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焦雪静、焦殿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焦雪静作为原告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焦殿平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主动追加焦殿平为本案原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在一审开庭时告知焦学伶追加原告的情况，程序违法。焦学伶未授权郭群保担任与焦殿平、焦雪静排除妨害纠纷案中的代理人，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遗漏当事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270号院落宅基地和109号院落宅基地的准确范围。焦雪静、焦殿平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3.焦雪静在通州区下发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的一年内没有建房，焦雪静通过确权把房屋权属人认定为焦殿平，焦殿平在该村还有宅基地103号，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焦殿平不能同时成为两块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焦殿平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焦殿平、焦雪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焦学伶、郭群保的上诉请求。焦雪静、焦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郭群保、焦学伶立即搬离堆放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109号院内宅基地上东厢房墙外东侧的物品，排除对焦雪静、焦殿平进入院落南边正门的妨害；2、诉讼费由郭群保、焦学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焦殿平将被告焦学伶、被告郭群保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109号院内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三间、南侧道新建房四间归原告所有。后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664号判决查明及认定：焦璋与焦海系兄弟关系。焦璋与周世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四个子女，即长子焦殿平、长女焦秀珍、次女焦学淑、三女焦学伶。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109号院（以下简称109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登记在焦海名下，该院落内原有3间老房。1987年2月13日，焦殿平与焦海签订《协议书》即遗赠扶养协议，内容为：焦海、焦曹氏夫妇自愿叫焦殿平抚养，焦殿平自愿抚养二位老人，焦海房产及院内附属物由焦殿平继承，焦海欠大队生产队354.04元，由焦殿平负责还债，从即时起焦海夫妇的生活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全部由焦殿平负责，每月不低于十元零用钱，二老终了由焦殿平负责办理后事，焦海全部财产由焦殿平处理，他人不得干涉。1992年，焦海去世，未留有遗嘱。被告郭群保系被告焦学伶之子，被告焦学伶之夫郭义已去世，焦雪静系焦殿平之女。1999年，109号院内原有的老房全部被拆除。1999年4月16日，被告焦雪静申请建房，被告焦学伶与其夫郭义、其子被告郭群保经原告焦殿平、被告焦雪静同意在109号院内建房，被告焦学伶、郭群保称1999年以后建设五间正房、三间西厢房、一间东耳房，2005年以后，又在109号院落内陆续建设三间东厢房、五间南房、二间后背房。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109号院内现有五间正房、三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及一些附属设施，上述房屋东至王玉雄，西至刘立华，南至崔运通，北至规划道。2014年5月19日，原告焦殿平与被告焦学伶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在焦学伶通县永顺住房完工入住之前，继续在109号房住，焦殿平不要任何经济补偿。焦学伶通县永顺安置房入住后，焦学伶搬家，109号住房归焦殿平，由焦殿平给焦学伶10万元经济补偿。如遇拆迁，焦殿平再给焦学伶10万元。但是，协议签订后双方决定不再履行。另查，被告焦学伶、郭群保均为非农业家庭户。自1999年至今，被告焦学伶一家一直在诉争房屋内居住。该案庭审中被告焦雪静表示诉争房屋都确权给原告焦殿平，被告焦学伶、郭群保均明确表示如果诉争房屋确权给原告焦殿平，现在不要求补偿，补偿问题另案处理。该院认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首先，关于诉争房屋建设情况。原被告均认可1999年是以被告焦雪静的名义申请建房，但被告焦雪静实际未建房；原告焦殿平在电视台节目录像中曾说：“房子是你的，你扒走”，属于对不利于己的事实的自认，现其称诉争房屋部分由其所建，却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于原告焦殿平称诉争房屋部分由其所建、部分由被告焦学伶所建，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焦殿平称其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在被继承人去世前在109号院内建有房屋五间，故其在该院原有房屋五间，但本院认为，上述五间房已被拆除，且在原址上被告焦雪静申请建房，被告焦学伶一家实际建房，因此，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原告焦殿平是否在院内建了房屋五间与本案无关；第三，关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确认问题。一方面，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诉争房屋所在土地为宅基地，并由政府审批为焦雪静建设和使用。在我国“房地一体原则”下，农村房屋系依附于宅基地之上，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不可分割性，本案中诉争房屋系农村房屋，该房屋占用的是农村集体土地，对于诉争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必然要涉及到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问题，而在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受法律限制的，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本案中被告焦学伶、郭群保虽系经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即被告焦雪静同意建房，但其均非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该村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具备取得诉争房屋的资格。另一方面，原告焦殿平系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焦雪静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其明确表示诉争房屋都确权给原告焦殿平，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外，被告焦学伶、郭群保均明确表示房屋补偿问题另案处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原告焦殿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一百零九号院内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三间归焦殿平所有。该案作出判决后，焦学伶及郭群保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3490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核实，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另查，2016年，焦殿平将焦学伶及郭群保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焦学伶及郭群保腾退生效判决确认归其所有的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一百零九号院内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三间，后法院依法作出2016京0112民初6530号判决，判决焦学伶及郭群保将上述房屋腾退。焦学伶及郭群保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3民终19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核实，上述判决已经生效。本案庭审过程中，经询问，郭群保、焦学伶表示已经按照2016京0112民初6530号判决及2017京03民终190号判决履行了腾退义务。在宅基地东厢房墙外的物品是郭群保、焦学伶从屋内腾退出来的沙发、柜子、桌子等物品，放置该物品处并非焦雪静、焦殿平的宅基地范围，也不影响焦雪静、焦殿平，其有权利放置。一审庭审后，经法庭到现场勘查，双方认可，放置物品处属于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270号）所包含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焦雪静、焦殿平主张，郭群保、焦学伶在109号院落东厢房三间东侧墙外堆放杂物，故要求其将杂物腾退并排除焦雪静、焦殿平进入109号院落南门的妨害。对此，郭群保、焦学伶抗辩表示堆放的物品是其从院落内房屋腾退搬出后所放置，但放置地点并非焦雪静、焦殿平所属的宅基地范围内，焦雪静、焦殿平不具有主张的权利，故不同意焦雪静、焦殿平的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首先，焦雪静、焦殿平作为109号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村民，109号院落内的正房五间及东西厢房各三间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由焦殿平所有，焦雪静亦也是涉案109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其次，双方均认可东厢房东侧墙外的物品放置系在涉案109号院落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证确认的范围内。故此，结合以上查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焦雪静、焦殿平合法享有向郭群保、焦学伶主张涉案院落排除妨害的权利，故对于焦雪静、焦殿平主张郭群保、焦学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郭群保、焦学伶抗辩按照徐辛庄政府91年发布的加强土地管理的决定，案涉宅基地面积应仅为200㎡，其放置物品在该范围外，故其有权放置的意见。对此，经一审法院审查，一方面，1999年焦雪静向通州区徐辛庄镇人民政府申请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该许可证表示为占用原宅基地0.3亩，亦是批准确认其可在原宅基地范围内0.3亩地上进行翻建，并非对原宅基地使用面积进行重新认定及确认。另一方面，郭群保、焦学伶并非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农民，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郭群保、焦学伶依法享有涉案109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现其自认将物品放置在109号院落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证确认的范围内，却不予搬离，故郭群保、焦学伶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焦雪静、焦殿平要求郭群保、焦学伶将堆放在109号院落内东厢房东侧墙外的杂物搬离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雪静、焦殿平要求郭群保、焦学伶排除其从涉案院落南边正门进入院落妨害的请求，经一审法院到现场勘查，该院落南侧正门并未出现妨害出入的情况，故此，其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焦学伶、郭群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109号院落内东厢房东侧墙外堆放的杂物（沙发、衣柜、桌子等）搬离腾退；二、驳回焦殿平、焦雪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关于本案程序问题。焦学伶、郭群保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审理前通知其追加焦殿平为本案原告，且焦学伶本人未参加庭审属于遗漏案件当事人，严重侵害其诉讼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法院的权力范畴。根据庭审笔录显示，郭群保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焦殿平、焦雪静二人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对焦殿平、焦雪静的出庭资格并无异议；其次；经审核，焦学伶出具的特别授权郭群保处理本案纠纷的委托手续形式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鉴于焦学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并无排除事项的相应约定，因此，焦学伶本人虽未参加庭审，但郭群保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诉讼中对焦殿平、焦雪静原告资格的认可，亦应视为焦学伶对该事项的认可。综上，本院认为焦学伶、郭群保关于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殿平、焦雪静是否有权向焦学伶、郭群保主张涉案院落排除妨害的权利。首先，109号院落内的正房五间及东西厢房各三间由焦殿平所有，焦雪静系涉案109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作为权利人，焦殿平、焦雪静可以请求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相对人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其次，一审审理期间，经法院现场勘验，双方认可放置物品处属于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270号）所包含的范围内。焦学伶、郭群保虽上诉称焦雪静享有的涉案109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仅系前述焦海享有的270号宅基地使用权的一部分，其放置的物品不在109号院落内。但根据现有证据，1999年曾雪静申请的《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上批示的“占用原宅基地0.3亩”，应为徐辛庄镇人民政府批准焦雪静在原270号宅基地范围内的0.3亩土地上进行翻建，并非对原宅基地使用面积进行重新认定、限缩，焦学伶、郭群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09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系270号宅基地使用权的一部分。另，其亦未就有权在涉案109号院落中放置物品进行有效举证，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焦学伶、郭群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焦学伶、郭群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