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刑初5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焕成，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平阳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3月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高飞、居福恒，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温平检公诉刑诉〔2019〕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焕成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飞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焕成及辩护人邹高飞、居福恒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平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5日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至2月19日暂停计算审理期限；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6日，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梅溪分社依约将被告人陈焕成申请的70万元贷款打入陈某1账户。2013年8月17日，陈某1通过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跨行转账人民币70万元至被告人陈焕成女儿陈某2的账户；同日，被告人陈焕成将其中人民币60万元柜台转账至林某账户；次日，被告人陈焕成柜台取现人民币5万元；同月20日，被告人陈焕成的妻子李元珍柜台取现人民币5万元。 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陈焕成捏造陈某1未向其支付人民币70万元的事实，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欲骗取平阳县人民法院裁判陈某1归还其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导致平阳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两次开庭审理，陈某1亦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前往福州调查取证。 案发后，被告人陈焕成于2018年12月6日到平阳县钱仓派出所投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陈焕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焕成辩解：1.按照贷款时约定信用社将70万元的贷款汇入第三人陈某1账户，由陈某1转给林某，林某再转给自己。但后来自己不知道陈某1将贷款70万元转入女儿陈某2的账户，自己也没有从陈某2帐户中转账60万元给林某及取现5万元，自己妻子李元珍从陈某2账户取现5万元系自他人转入并非陈某1汇入的70万元，且相关转帐票据系伪造；2.因陈某1没有将70万元的贷款转给林某导致自己没有收到贷款，自己遂起诉陈某1要求返还贷款，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辩护人邹高飞、居福恒辩称：1.从农商行提供的陈某2帐户在2013年8月17日转帐给林某的凭证中有陈某22015年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明相关凭证有伪造；2.陈某2收到的70万元不等于陈焕成有收到；3.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焕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焕成以其经营的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的名义向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平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申请贷款，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3年8月16日依约将70万元贷款汇入支付委托书中的受托人陈某1农商行账户，陈某1于次日通过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跨行转账70万元至陈焕成女儿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陈焕成于2013年8月17日从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柜台转账60万元至担保人林某农商行账户，于2013年8月18日从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柜台取现5万元；陈焕成妻子李元珍于2013年8月20日从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柜台取现5万元。林某按照其丈夫陈焕直及陈焕成的指示，于2013年8月17日从其帐户转帐50.6万元至黄云章银行帐户，于2013年8月18日转帐9390元至陈兰芬帐户。 因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未按约归还贷款，经农商行起诉后，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偿还贷款70万元及利息，陈焕成、李元珍、陈焕直、林某等人负保证责任。 2018年9月3日，陈焕成以陈某1未依约转交贷款，导致其未收到贷款却要承担还款责任，遂以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的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陈某1返还贷款70万元。本院审查后于次日立案，并分别于同年10月10日、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同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8）浙0326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 案发后，被告人陈焕成于2018年12月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焕成的供述，供称2018年10月，自己带着与陈某1签订的购销合同去梅溪信用社贷款70万元，按照约定贷款打到陈某1卡里，由陈某1打给第三方，再由第三方打给自己。贷款到期，梅溪信用社向法院起诉自己，法院判决自己偿还。自己因没有收到这笔钱，所以去法院起诉陈某1，法院通过审查认定陈某1已经通过自己女儿陈某2把钱给自己了，驳回自己的诉讼请求。法院调取的2013年8月17日陈某2账户上转账60万元到林某卡里相关证据，自己不知情，也没有操作过。当时陈某2在杭州某大学读书，银行卡由她保管，对应的存折由自己与妻子保管，如果代为转账需要提供陈某2身份证、委托书等材料，但是陈某2身份证是2015年才办理的。陈某1提供的两张现金通兑凭证及2013年8月17日转账给林某的60万元、自己取现5万元的取款凭条均是伪造的。妻子李元珍于2013年8月20日从陈某2卡上取现5万元，也不是来源于贷款。 2.证人陈某1的证言，作证称2013年陈焕成因经营需要向农商行贷款，在农商行贷款要通过第三方购销合同才可以。2013年8月1日，自己与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签订了一份92万元的购销合同，陈焕成拿着这个购销合同向农商行贷款。因为自己是合同乙方，这笔贷款打到自己卡上，2013年8月16日收到款项70万元，于次日把款项按照陈焕成说的打到其女儿陈某2卡上。后来农商行因对方贷款到期起诉陈焕成，陈焕成却告知自己没有收到70万元，并于2018年8月到法院诬告自己，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3.证人陈某2的证言，作证称自己对70万元打到自己农村信用社帐户没有印象，后调取当时的转账记录发现卡里确实有一笔70万元的钱是在2013年8月17日打入。银行方说是父亲陈焕成拿着自己的卡去转的钱，上面还有他的签名，但是他说从来没有操作过，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这张银行卡一直在自己身边，偶尔放在家里，一直都是自己使用，存折在父母那某，父母用存折给自己存生活费。自己不认识林某，父亲跟林某也没有经济往来，当时父亲的林场发展不错，需要这笔贷款买设备，不应该转给别人，而且这笔贷款的利息也是父亲在付，母亲因为这个事情一直和父亲吵架，觉得贷款没到手却一直在付利息。 4.证人林某的证言，作证称自己和丈夫陈焕直系陈焕成贷款的担保人，2013年8月17日，陈焕成告知陈焕直说贷款有60万元会打到担保人卡上，到时把款转到指定账户上。自己帐户收到贷款后，根据陈焕直转来陈焕成发的转帐信息，当天自己在鳌江横街信用社转帐50.60万元给黄云章，次日下午转帐93900元给陈焕直的妹妹陈兰芬。因为陈焕成之前还贷款的钱是向黄云章和陈兰芬借的，现在贷款下来了就要还他们俩。 5.证人黄某的证言，作证称自己系农商行财会部总经理助理，福州农商行和平阳农商行之间转账属于跨省转账，需要经过中间的帐户中转，所以流水明细中会出现中间帐户，这是内部清算的账户，这个转账的钱具体还看业务凭证。陈某1在福建农村信用社的两张业务凭证（交易序号分别为27059297、27059250），表明陈某1在福建农村信用社先是取款70万元，因为跨行被收取30元的手续费，后又通过现金存入70万元至陈某26228580399008187481账户，也属于跨行被收取25元手续费。操作员、复核员和授权员相同表明陈某1在同一个柜台先取款后转账。 6.平阳农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17日陈某2帐户转帐给林某的凭证中存在陈某22015年版身份证复印件，系陈某2在2017年办理短信签约业务所留存，后被电脑系统自动更新。 7.陈某1农商行10×××80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福建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证实该帐户于2013年8月16日转入70万元，陈某1于次日从该帐户取现70万元（被收取手续费30元），同时存入陈某2农商行账户70万元（被收取手续费25元）。 8.陈某2农商行10×××69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转账凭条、取款凭条、公民身份信息核查结果，证实该账户于2013年8月17日转入70万元，陈焕成于当日从该帐户柜台转帐60万元至林某农商行账户，于次日从该帐户柜台取现5万元；李元珍于同月20日从该账户中柜台取现5万元。 9.林某农商行10×××59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证实该帐户于2013年8月17日转入60万元，同日转出50.60万元至黄云章帐户，次日转出93900元至陈兰芬帐户。 10、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实陈焕成贷款、诉讼经过情况。 1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证人等人的身份情况。 1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焕成的归案经过。 以上证据经质证，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陈焕成辩解及辩护人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1.关于相关帐户明细查询及转帐凭证等证据是否真实。经查，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向农商行调取帐户明细、转帐凭证以及情况说明等材料，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陈某1、林某、董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陈焕成及辩护人关于陈某1转帐给陈某2、陈某2转帐给林某的凭证系伪造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陈某1是否完成约定的转交贷款的义务。经查，根据陈某1、陈某2、林某的银行帐户明细以及转帐凭证，结合陈某1、陈某2、林某的证言，能印证证明陈某1收到贷款70万元后转给陈某2帐户，陈焕成夫妻又从其可控制的陈某2帐户汇款60万元给林某以及取现10万元，足以认定陈某1已完成了贷款转交义务，陈焕成亦对贷款进行了处置。被告人陈焕成及辩护人关于陈某1没有依约转交贷款以及对陈某2帐户收到70万元不知情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焕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虚假陈述，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陈焕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焕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郭朝晖 人民陪审员  陈明亮 人民陪审员  裴 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蔡臻荣 代书 记员  杨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