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刑初343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阮林（ＮＩＮＨＴＵＡＮＬＩＮＨ），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籍，初中文化，务工，住越南（以上均为自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栋斌，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一部刑诉〔2020〕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东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林及其辩护人陈栋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以来，被告人阮林通过越南聊天软件ＺＡＬＯ发布招工信息，提供路线及路费，先后多次组织介绍50余名越南籍人员以非法入境的方式进入到中国境内。随后被告人阮林安排上述越南人陆续在宁波市奉化区的宁波尚引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喷油车间内工作，并从中非法获利约人民币5万元。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阮林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阮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带过一次越南人来中国，包括其本人一共7人，其他人不是由其带来，也不是从越南过来而是从中国各地到宁波。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组织人员的数量有异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阮林组织偷渡的人员达到50余名，认同被告人阮林当庭供述的包括其本人一共7人，该供述与证人陈某1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人阮林系初犯，与母亲相某，是家中的唯一劳动力。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阮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开始，被告人阮林通过越南聊天软件ＺＡＬＯ发布招工信息，并为越南人提供路线及路费，先后多次组织介绍阮某2（ＮＧＵＹＥＮＮＧＯＣＶＡＮ）、王某（ＨＯＡＮＧＶＡＮＣＨＡＮＨ）、阮某1（ＮＧＵＹＥＮＰＨＵＣＢＩＮＨ）、农某（ＮＯＮＧＶＡＮＤＩＮＨ）、陈某4（ＴＲＡＮＤＩＮＨＢＡＣ）（以上均为自报名）等约50名越南籍人员以非法入境的方式进入到中国境内。随后被告人阮林安排上述越南人陆续在宁波市奉化区的宁波尚引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引公司）喷油车间内工作，并从中非法获利约人民币5万元。 2019年6月25日，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在宁波尚引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查获5名越南籍非法务工人员。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阮林在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大巴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承包了尚引公司的喷油车间，阮林最早于2018年11月到其厂里，2019年2月开始阮林带人过来，陆续分多次过来，中间陆续回去了一些人，到被查获那天，厂里剩下阮林带过来的51个工人（加上阮林）在干活，这50个阮林叫来的员工由阮林负责管理，其一共承包5个员工宿舍，具体怎么安排阮林在负责，一般每个宿舍住10人，但如果人多也可以加床。其把阮林和他手下那些人的工资都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交给阮林，然后阮林把现金分给每个工人。其交给阮林的工作在规定时间内能按质按量完成的话，其会另外给他一些奖励，按照阮林带来的工人人数以每人600元拿管理费的事实； 2.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宁波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下面挂靠的浙Ｂ×××××旅游大巴车的合伙人，也是这辆车子的驾驶员，车子的总座位为55座。2019年6月25日经与小陈（微信号×××）联系后，到西坞接人到广东。上车前，对方称他们总共是45人。在车上除了一个会说中文，其他人都不说话。在佛冈县水头镇砂糖橘综合批发市场下了30人左右，之后在7公里左右的一个加油站下车15人。回来的路上他们在车上捡到一只皮夹，内有印有外文的证件，好像是越南的事实； 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尚引公司总经理，2019年6月25日中午，其出差途中得知警察在其厂里查到几个越南人，他们在厂里的喷油车间工作，这个车间由陈某1承包，车间有4条流水线，总共需要40人左右，车间都由陈某1管理，公司没有车间职工名单，陈某1没有对他招来的工人进行身份登记，陈某1租用了公司5间宿舍，一间住10人左右的事实；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堂哥陈某1叫其到尚引公司上班，岗位是文员。车间有6名中国员工比较固定，另外一些不固定的员工是哪里人其不清楚，是一名叫“阿林”的包工头带来的，人员也不固定的事实； 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尚引公司员工，在喷油车间做包装，车间由陈某1承包的事实；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一个同行朋友通过ＺＡＬＯ软件看到阮林发布奉化这边公司上班的招工信息，其朋友联系阮林后，他们就一起来这边打工。2019年5月，其从越南谅山偷渡到中国广西，是一个越南人带着他们七八个人一起偷渡到中国，其跟着农某在一个越南人的带领下一起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后到了中国境内，后坐车到中国南宁后才分开，其跟着农某一起总共5人坐车到奉化打工。农某知道阮林在中国招工人，于是联系阮林到中国工作，带他们到中国的越南人也是农某联系阮林安排好的，他们到了中国的工作和生活都是阮林安排，其平时没钱花就向阮林拿钱的事实； 7.证人阮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阮林是亲戚，阮林在越南聊天软件ＺＡＬＯ上发布了在中国的招工信息，其想到中国工作，然后联系了阮林。2019年6月9日，其根据阮林指示先到谅山等人来接，等人时碰到与其一起要到中国的“琪”和“权”，后有两辆面包车接他们，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路尽头后，他们两辆车上的10多个人一起下车上山走小路，翻过山到中国境内，其与“琪”和“权”一起到了奉化，到了宁波后通过阮林给他们发的位置打的到奉化找阮林，他们从越南偷渡到中国的越南人是阮林联系好的。其没有护照和签证，到中国后阮林安排其做喷油漆的工作的事实； 8.证人农某的证言，证实其老婆和阮林是亲戚，其看到阮林在越南聊天软件ＺＡＬＯ上的招工信息，于是联系阮林，阮林让其到谅山，然后会有人带其到中国，到中国的费用阮林会先支付，之后到中国后给阮林。2019年农历正月十八，其一行共11人按照阮林的指示由一个阮林联系的人带他们从中越边境出发翻山入境中国，其中有一个人叫陈某4，入境中国后再按阮林指示坐车到奉化，车辆由阮林安排，费用由阮林预先支付，阮林安排他们在奉化的工厂工作。其没有护照和签证的事实； 9.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2日，其看到过阮林发布在ＺＡＬＯ上的招工信息。其朋友“雄”就是按照阮林的指示到中国打工后赚了很多钱。其便让朋友带其到中国打工，按照朋友安排从越南谅山爬山进入中国，一起的有11人。其朋友都是听从阮林指挥，受阮林指使来他们那招工。他们经阮林招聘至尚引公司做喷漆工作，他们在工厂的工作岗位和宿舍都是阮林安排，由阮林和一个中国人直接管理他们。农某是与其一起从越南偷渡到中国的。其没有护照和签证的事实； 10.证人阮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越南软件ＺＡＬＯ上看到阮林发布的招工信息，2019年6月13日，阮某3带其从越南谅山出发，走山路进入中国境内，然后通过阮林介绍的一个越南人带其座大巴车到尚引公司打工，阮某3将其带到奉化交给阮林后就离开了，其现在上班的厂里有40-50名越南籍打工人员，警察来抓的时候，很多人跑掉的事实； 11.陈某1对被告人阮林的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阮林即是介绍越南员工到其厂里上班的包工头的事实；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扣押被告人阮林两部手机的事实； 13.被告人阮林手机上的照片，证实拍摄于被告人阮林手机上ＺＡＬ0软件记录，经翻译人员口述，民警记录，图片内容为：2019年5月28日，厂里工作来不及，招20个工人，来中国浙江宁波打工，工作内容是喷漆、检验、盖章，工资每小时10元，一般每月工资3000元，熟练5000元-6000元，做得慢的也有2000多元，一天工作12小时，量多的时候要加班，包吃包住，不扣工资，要工作的联系我，手机号码131××××5673、135××××6343的事实； 14.营业执照、租赁协议，证实2018年11月29日，陈某1承包了尚引公司喷油车间的事实； 15.情况说明，证实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已将被告人阮林（自报名）信息上报至宁波市，并委托该支队向越南大使馆核实被告人阮林真实身份信息，该支队多次向越南大使馆提出请求，均未收到确切答复，至今无法核实被告人阮林的真实身份信息；经宁波市与越南大使馆联系，至今未收到被告人阮林等人身份信息回复，但调取了被告人阮林等人的自述表；经向出入境部门联系，未查询到被告人阮林及越南务工人员的出入境手续记录；五名越南务工人员于2019年11月20日遣送出境的事实； 1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阮林的到案情况； 17.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证实被告人阮林、越南籍务工人员陈某4、农某、阮某1、阮某2、王某自述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阮林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8年年底，陈老板称在奉化承包了一个车间，叫其过来看看，正式上班是2019年2月份以后。第一次其带了十几个越南人过来，这批人是其在越南出来之前召集好以后，从越南谅山靠近中国的边界地方汇合，由一个越南人带他们通过一条山间小路走到中国广西，到了广西坐大巴到宁波奉化。2019年3月份，其还带了十几个越南老乡直接从越南到西坞。之后，其这边要人的时候其就通过聊天软件，在越南那边组织好老乡以后，将西坞这边的地址发给他们，每次过来的时候其按照每人1000至1100不等的路费打给带他们到中国的中间人，前后一共来了七八十人，之后陆续走掉了20多人，最后厂里还有51人，包括其自己。检查那天，当场被抓了5人，还有45人其自己联系了大巴车去了广东。这些人都是偷渡过来的，到奉化的费用都是其出的。这些越南人都是其在管理，他们的吃住和工作是其安排的。其帮陈老板叫工人来干活，他给其600元一个月的人头费。其中被抓获的阮某1系其表弟，是2019年6月中旬过来，他们一批过来的是3个人，到中国××路线是其安排，路费也是其提供。王某是2019年5月份，一批5个人过来的，由其提供的路线和路费。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也是其提供的路线和路费。农某是其表妹夫，陈某4是其越南老乡，他们是2019年2月份到中国来，那次一起总共10多人。2019年2月份，其当时通过越南软件ＺＡＬＯ建的一个聊天房间，把他们几个要到中国来打工的人都拉到房间里面，其让他们要到中国来打工的人都到越南谅山集合，再一起到中国。2月份具体几号其不记得了，他们一共10多人一起集合到谅山。中越边境上有很多带人过关的面包车，其手机上有很多他们这类人的号码，其联系了其中一个在中国的中国人，他联系了在越南的一个越南人在谅山去带这10多人通过中越边境走小路进入中国，到了中国境内后，找了中国这边的人坐面包车送到了南宁，然后他们再从南宁坐汽车到宁波，他们到了宁波后，其从奉化打车到宁波汽车客运中心站去接他们。每个人从越南到中国的费用全包总共是1100元，全包主要是包整个路程的车费，找人带路的人工费，不包括吃住。从越南谅山到中国奉化只需要2天时间，全包的费用都是其提供，通过微信付款，总共付了1万多人民币。其把招聘信息发在ＺＡＬＯ上面，然后阮某2他们通过软件联系其，说要到中国打工，当时他们是3个人一起来的，一个是阮某2，一个是阮文飞，还有另外一个女的，他们的路费是其出。其从中非法获利情况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林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阮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被告人阮林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数问题分析评判如下：根据被抓获的越南务工人员阮某1、王某、农某、陈某4等人的证言，他们均陈述是按照被告人阮林指示从边境处出发翻山入境中国，到中国××路线和路费均由被告人阮林提供，到中国后由被告人阮林为他们安排宿舍、工作，他们均是由于被告人阮林在聊天软件ＺＡＬＯ发布招工信息而偷渡至中国。上述证言与被告人阮林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按照被告人阮林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最初的两批越南籍务工人员是由其本人带领从越南偷渡至宁波，之后被告人阮林虽没有亲自到边境带人，但其通过发布招工广告拉拢、介绍、引诱越南人员偷渡到中国务工，也帮助联系带边人并提供路线、路费，先后多次为多名外籍人员偷渡至我国境内的人员安排住宿、掩盖身份、介绍工作等接应行为，该行为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系列行为，上述非法偷渡至中国的越南籍务工人员也应当计入被告人阮林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数中。根据被告人阮林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人陈某1、应某、蔡某、阮某1、王某、农某、陈某4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阮林多次组织介绍约50名越南籍人员以非法入境的方式进入中国境内。被告人阮林在庭审中提出其只带过一次越南人来中国，包括其本人一共7人，其他人不是从越南过来而是从中国各地到宁波的辩解意见，与其原先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人阮某1、王某、农某、陈某4等人的证言相反。被告人阮林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较为稳定，且被告人阮林关于对其在庭审中的供述为何与其原先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完全不一的原因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综上，故对被告人阮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阮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7年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非法获利人民币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犯罪工具手机两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露烟 人民陪审员  严云飞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郑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