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世云，女，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海洋，男，汉族，1989年5月1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钟楷，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逵雁，女，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阳市宛城区，现住南阳市官庄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世云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洋、逵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9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世云，被上诉人刘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钟楷，被上诉人逵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世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南阳市××东××小区××单元××室的房产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海洋、逵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只有承办法官一人独任审理，而判决书则显示为合议庭审理，本案是经二审发回重新审理的，依法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二、一审关于赵世云在离婚前与逵雁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赵世云与其前夫刘瑞昌不存在为逃避婚前债务而虚假离婚的情况。逵雁所称的48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龚爱生，并非赵世云，逵雁在涉嫌非法拘禁罪一案中，亲笔书写的自辩词也提到，逵雁从2013年开始便陆陆续续向龚爱生所在的南阳市宛城区泰鑫棉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发放高利贷。龚爱生在笔录中陈述，逵雁所出借的资金利息高达月息5分，利息也是龚爱生支付的，赵世云从未向逵雁支付过利息。逵雁称赵世云、刘瑞昌夫妻系泰鑫公司的合伙人、幕后老板，这纯属污蔑之词。赵世云、刘瑞昌均不是泰鑫公司的股东，龚爱生在笔录中也陈述，公司没有赵世云的股份，龚爱生每月给赵世云发工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必须有实际的交付行为方能生效，借款在赵世云与逵雁之间没有实际履行，不应当认定赵世云为实际借款人。赵世云在48万元借款协议上基于担保人身份签字而产生的担保责任，属于离婚后产生的新设债务，与离婚前应由龚爱生承担的还款责任之间不存在转化关系。刘海洋辩称，刘瑞昌和赵世云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案涉房屋由刘海洋居住使用，刘海洋也替赵世云缴纳了银行的贷款至今，刘海洋对案涉房屋拥有实际物权，要求阻却执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逵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作出后，刘海洋作为案外人没有提出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赵世云作为被执行人提起上诉不当。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逵雁的上诉理由根本就不成立。刘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停止对讼争的位于南阳市××东××小区××单元××室房产的执行并依法解除对该套房产采取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世云与逵燕相熟，赵世云因与龚爱生经营泰鑫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自己单独或者伙同龚爱生多次向逵燕借钱。2016年2月1日，逵雁与龚爱生、赵世云协商将之前赵世云单独或者伙同龚爱生所借的款扣除已偿还部分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因借款用于泰鑫公司经营，故约定借款人为龚爱生，借款数额48万元，借款期限1年，每月支付利息，龚爱生用泰鑫公司的设备作抵押，若龚爱生违约，逵雁可随意处置设备，泰鑫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赵世云作为担保人为借款提供了担保，赵世云在担保人签名处签的姓名为“赵士云”。协议第六条作为备注涉及到龚爱生借案外人刘书春（系赵世云丈夫刘瑞昌的妹妹）30万元偿还安排。协议签订后赵世云将2015年7月15日、9月10日、9月12日、10月26日、2016年1月18日出具给逵燕的5张借条收回。2016年8年26日逵雁在上述债务未到期情况下以龚爱生、泰鑫公司、赵世云有可能转移财产不能偿还债务为由起诉，同时提前诉讼保全，2016年8年29日一审法院依据逵燕申请查封了赵世云位于南阳市××东××小区××单元××室房产（证号为90××80）。2017年6年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3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龚爱生、泰鑫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逵雁借款本金48万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一审法院限定的还款之日止，赵世云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龚爱生、泰鑫公司、赵世云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逵雁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2执恢224号民事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续查封赵世云位于南阳市××东××小区××单元××室（证××）的房产。刘海洋于2019年04月26日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04月30日作出（2019）豫1302执异1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海洋的异议请求。刘海洋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请求判令停止对位于南阳市××东××小区××单元××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套房产采取的查封措施，由逵燕承担诉讼费。另查明，2015年3月2日，赵世云以其所有的位于南阳市××东××小区××单元××室房产做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借款20万元，抵押期限至2020年3月2日。2016年1月27日，刘瑞昌与赵世云协议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位于长江路东段宝城小区××室（房产证90××80）的房屋赠送于儿子刘海洋。逵燕因非法向龚爱生索要欠款构成非法拘禁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执行案件案外人对人民法院执行标的提起的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法律规定的目的一方面是要防止被执行人与他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另一方面也要对善意买受人给予其物权期待权而在执行程序中予以优先保护，其实质上是保护善意买受人对发生的交易的合理信赖，进而保护相对稳定的经济活动、社会秩序。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如果任由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而不做限制，不仅会造成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而且还给法院执行工作带来被动，让人民法院代表国家做出的裁判文书成为一纸空文，损害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进而使人民群众对司法的公平和正义产生动摇，影响司法公信力。与此同时，如果不考虑当前社会实际，对一部分真实交易的不动产买受人未得到物权状态一概予以否认，不赋予其救济权，则会让善意的不动产受让人利益受损、对交易产生恐惧，进而一样会动摇人民群众对交易的信赖以及对法律公正的信心。因此，案外人提起的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审理时应审查案外人获得标的物的对等性、时空环境等表象特征，进而查明案外人主张的物权变动是否善意合理、是否能够对抗执行。通过判决，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给人民群众以行为指引，维护社会秩序，促进社会诚信。司法实务中，最高人民法院对确属于善意赠与的不动产的受让人的异议之诉曾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赵世云在执行案件中虽然承担债务的依据是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但真实债务由来是赵世云在向逵燕多次借款（其中一笔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发生仅10天）后，明知泰鑫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龚爱生有不能偿还债务的可能，遂以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其财产无偿赠送给儿子即本案刘海洋，四天后又与债权人逵燕协商变更借款协议，隐瞒办理离婚事实，提交自己的结婚证等作为证明，将已负债务的借款日期技术性地变更为离婚协议后，赵世云明知自己将会负有连带偿还债务的责任，其在债务未清偿时无偿转让财产（赠与儿子），该行为在合同法上评价为损害了债权人逵燕的利益，逵燕有权作为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赵世云的赠与行为；在异议之诉中评价为恶意逃避债务，其赠与行为不发生财产转移的法律后果。逵燕出具了保存在手机上的赵世云原来出具的借条，说明债务形成情况，该图片虽然无借条原件核对，但保存的介质及形成日期具有较强可信性，又能与逵燕陈述（原件2016年2月1日换成借款协议时赵世云收回）、证人周某证言、逵燕与赵世云刘瑞昌录音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逵燕上述证据及陈述予以采信。赵世云辩称没有借逵燕钱、欠条系逵燕逼迫所写、逵燕所出具的结婚证是原先丢失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如果欠条如赵世云所称系逵燕逼迫所签，则逵燕完全没必要将赵世云由借款人变成担保人，毕竟，借款人在借贷关系中对出借人承担的义务大于担保人。赵世云如果被逼迫，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逵燕借款。赵世云所称因案外人刘瑞昌婚内出轨致使二人无法共同生活遂协议离婚、二人互相不信任而将财产赠与刘海洋的意见，一审法院上面已有评述，赵世云辩称意见不能被一个正常理智普通人所接受，也不符合一般公众认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逵燕是否属于放高利贷、是否构成犯罪，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赵世云可以依法向有关机关检举、控告；而逵燕答辩中认为赵世云构成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犯罪，也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逵燕也可以向有关机关控告检举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对赵世云与逵燕债务的形成庭审中予以查明，本案查明事实并不与一审法院2017年6年30日作出（2016）豫13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豫130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冲突，因为上述民事判决的重点在认定逵燕、龚爱生、赵世云借款协议签订的真实有效、进而确定赵世云依协议承担还款责任；刑事判决书则依据借款协议确定了赵世云的担保人地位，而本案针对协议还进一步查明借款的时间及演变并不是否定赵世云在协议中的担保人地位，是为了更直观的说明和评判赵世云无偿转让财产时的主观态度与法律后果。至于刘海洋称其依据父母刘瑞昌和赵世云的离婚协议受赠获得了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前述已认定赵世云赠与不发生财产转移的法律后果，刘海洋不具有物权期待权，故刘海洋无偿获得房屋所有权的诉求已不能成立，该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作为执行案件案外人的刘海洋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不再评判刘海燕的占有、支付价款、未办理过户登记过错等表象问题，亦无需评价刘海洋作为赵世云成年儿子在受赠行为中是否有恶意串通帮助赵世云逃避债务及执行的故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海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刘海洋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为排除执行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审查的重点在于案外人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赵世云上诉所提出的借款关系及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属于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所审查认定的内容，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赵世云如认为生效裁判存在错误，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解决。本院对赵世云关于借款问题的上诉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在庭审笔录中已明确告知了当事人合议庭成员的组成情况，赵世云在审阅庭审笔录后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赵世云上诉所提出的一审合议庭组成违法，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世云和刘瑞昌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产赠与儿子刘海洋，但房产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依法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一审同时结合案涉债务产生和房产处置的实际，认定刘海洋不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世云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赵世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