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玲娣，女，193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勋，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明，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辉静，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敏，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辉静，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玲娣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明及原审第三人沈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玲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周玲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周玲娣、陈伟明之间的行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虽合同内容较为简单，但需考虑合同双方系母子关系，有别于普通二手房交易。且合同订立时，母子关系融洽，故有关付款协议、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为空白也可理解。涉案合同亦符合《合同法》有关规定，故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也按房屋买卖关系办理了本市南塘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审税及过户手续，周玲娣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相反，周玲娣、陈伟明既未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也未办理房屋赠与公证，更未按房屋赠与关系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因此，周玲娣及配偶并没有向陈伟明赠与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第二，周玲娣出售的系争房屋份额属于周玲娣及其配偶夫妻共有财产，系争房屋份额的买卖和赠与，均需征得周玲娣配偶的同意。一审未追加周玲娣配偶为当事人，即侵犯其合法权益，也未能查明事实，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第三，一审判决未能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2014年双方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后，陈伟明就未能尽到赡养父母的法定义务，逐步导致双方关系恶化。陈伟明恶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沈敏名下，以达到侵占房屋的目的，其行为明显违反公序良俗。被上诉人陈伟明辩称：第一，陈伟明与周玲娣的行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过于简单、异于通常，特别是买卖合同的核心条款付款协议、违约责任、交接验收，均为空白。陈伟明未支付过任何对价，周玲娣即在合同签订后的1个月匆匆配合办理过户。房产过户后长达多年，周玲娣从未催讨房款。一审庭审中，周玲娣不但未提交催款的任何证据，还将房屋总价误认为房屋转让款(价款相差50%)。为将系争房屋给陈伟明，周玲娣及配偶先是做了遗嘱公证，后又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办理过户手续，足以反映周玲娣及配偶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第二，周玲娣的配偶不属于必要诉讼当事人。系争房屋过户前登记于周玲娣、陈伟明名下，房屋买卖合同的卖方系周玲娣，故周玲娣的配偶并非合同主体。即使如周玲娣所称系争房屋份额系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本案系违约之诉，也不属于共同诉讼的法定情形之一，且其配偶对于通过买卖的形式赠与房产是知晓且同意的。第三，周玲娣声称陈伟明未尽赡养义务、恶意侵占房屋，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系争房屋一直由周玲娣、陈伟明共同居住使用，周玲娣称陈伟明将其赶出房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双方矛盾产生后，陈伟明仍为周玲娣购买家具。陈伟明作为系争房屋的原产权人，有权处分其名下房产，何况只是登记至妻子名下，该过户行为并未损害周玲娣及配偶的居住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敏述称：同意陈伟明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玲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周玲娣、陈伟明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陈伟明向周玲娣支付违约金(以1,24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4.35%，自2014年12月9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玲娣、陈伟明系母子关系，陈伟明与沈敏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建筑面积48.4平方米)原系公房，后按照95方案购置成售后产权房，房屋权利登记在周玲娣和陈伟明名下，并由周玲娣、陈伟明共同居住使用。2014年11月7日，周玲娣、陈伟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陈伟明受让登记在周玲娣、陈伟明名下的系争房屋，转让价为1,240,000元，双方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及期限、房屋交接、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未作约定。合同签订后，周玲娣、陈伟明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陈伟明缴纳了相关税费、手续费，但系争房屋仍由周玲娣、陈伟明共同居住使用。现周玲娣以陈伟明未支付房屋转让款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7月，周玲娣及其配偶分别立下遗嘱并作了公证表明去世后，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由陈伟明个人继承。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8月3日，系争房屋的权属自陈伟明名下变更登记至沈敏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即便在家庭成员之间，民事活动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玲娣、陈伟明之间就系争房屋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周玲娣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陈伟明未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周玲娣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陈伟明辩称双方对系争房屋的处分属赠与关系，无需支付购房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为了便于房产过户。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周玲娣、陈伟明虽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内容约定十分简单异于通常，有关付款协议、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为空白，在陈伟明尚未支付对价情况下即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仍由双方共同居住使用。在房屋过户后长达多年时间内，亦无证据证明周玲娣向陈伟明催讨过购房款，可见周玲娣并无出售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意思表示，双方系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形式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实现赠与目的，从双方身份关系及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的行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综上，周玲娣之诉请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玲娣要求解除与陈伟明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周玲娣要求陈伟明支付违约金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周玲娣提交：1、房屋调配报批单、本户人员情况表，证明系争房屋原系周玲娣动迁安置取得的公有承租房，案外人陈某1与陈某2为同住人；2、户口本，证明案外人陈某1与陈某2户口一直在系争房屋内；3、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证明2002年周玲娣与陈伟明向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4、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2014年周玲娣与陈伟明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登记至陈伟明一人名下，合同附件中陈伟明伪造案外人陈某1、陈某2的签字；5、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及登记簿，证明2018年陈伟明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沈敏名下；6、起诉状，证明案外人陈某1、陈某2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伟明、沈敏认为，周玲娣明明可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拖延至今才提交，远远超过一审的举证期限，不应被法院采纳或作为审理依据；本案系使用权房购买为产权房后，产权房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的来源、户口情况均与本案无关，故证据1、2、3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某2既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亦非同住人，与本案无关；陈伟明并未伪造陈某1与陈某2的签字，周玲娣的陈述不属实；证据6恰恰能说明周玲娣的配偶陈某1可以就系争房屋另案诉讼，陈某1并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陈伟明、沈敏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玲娣系以其与陈伟明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诉请，经查，周玲娣与陈伟明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异常简单，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未约定，且周玲娣在陈伟明未支付任何房款的情况下即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上述情形与通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不符。周玲娣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房屋过户后，曾要求陈伟明支付房款。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认定周玲娣与陈伟明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并无不当，本院认同。现系争房屋份额已登记过户至陈伟明名下，周玲娣以陈伟明未依据买卖合同之约定支付购房款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判令陈伟明承担违约金，本院难以支持。周玲娣还提出一审未追加其配偶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本院认为，周玲娣一审起诉要求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其配偶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并不存在追加其配偶参加诉讼的必要性。综上，周玲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上诉人周玲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夏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王 珍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夏 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