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凯凯，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海鑫南路7号院2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尤海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美晗，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凯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顺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凯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第二至第十项。事实与理由：我在职期间经常加班，海阳顺达公司未支付我加班费。海阳顺达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强制给我调岗，我不同意，海阳顺达公司将我辞退未支付任何补偿。海阳顺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凯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郝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郝凯凯与海阳顺达公司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000元；3.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2000元；4.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4051.72元；5.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89655.17元；6.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724.13元；7.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4.02元；8.海阳顺达公司报销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医疗费20000元；9.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00元；10.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凯凯系海阳顺达公司的员工，岗位为航吊手，实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场所在室内，工资以转账形式发放，每月1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郝凯凯在海阳顺达公司工作到2019年1月25日，之后春节放假。2019年2月25日，海阳顺达公司以郝凯凯旷工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郝凯凯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2月24日。海阳顺达公司为郝凯凯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2月28日，郝凯凯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郝凯凯与海阳顺达公司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000元；3.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2000元；4.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4051.72元；5.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周六周日加班工资89655.17元；6.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724.13元；7.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4.02元；8.海阳顺达公司报销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医疗费20000元；9.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00元；10.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2019年4月22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675-1号及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675-2号裁决书，前者裁决：一、确认郝凯凯与海阳顺达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郝凯凯其他仲裁请求。后者裁决：一、海阳顺达公司支付郝凯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33.67元；二、驳回郝凯凯其他仲裁请求。海阳顺达公司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郝凯凯不同意上述裁决的全部内容，诉至法院。郝凯凯为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早于海阳顺达公司主张的时间，提交了银行流水（2015年4月17日至2019年1月31日）。海阳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询问，海阳顺达公司称认可郝凯凯于2015年3月20日入职，但2016年10月5日郝凯凯口头提出离职，从银行流水中能够体现，其公司未发放郝凯凯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资。郝凯凯为证明因海阳顺达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保，故其自行支付医药费2462.15元，提交了医药费票据（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7月13日）。海阳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已告知郝凯凯返岗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提交了以下证据：1、放假通知（2019年1月1日）；2、微信截图（2019年2月19日，微信中发送通知的人为海阳顺达公司人力资源李永庆，潇洒男孩是郝凯凯），其上载明：“北京海阳顺达玻…限公司（188），2月19日早上11：17李永庆：＠所有人大家元宵节快乐，年过完了……正月十六正式复工，大家合理安排个人时间准时到岗报到。2月28日早上09：39你将‘牧国旺’移出群聊。……周一17：52你将‘潇洒男孩’移出了群聊。”郝凯凯对证据1不认可，称系海阳顺达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2不认可，称无法看出有郝凯凯，其没有收到该信息。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考勤管理制度规定连续旷工3天按自动离职处理，连续旷工5天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其公司有权辞退郝凯凯，其公司对郝凯凯进行过培训，郝凯凯知悉考勤管理制度，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考勤管理制度；2、培训签到表。郝凯凯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郝凯凯未按公司规定上班、未打卡考勤、未回单位报到、亦未返岗，已达到严重旷工情形，提交了考勤打卡记录。郝凯凯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其确实在春节放假之后未进行打卡上班，因为海阳顺达公司要搬迁，告知其调动工作岗位至河北，其不同意，故海阳顺达公司告知其待岗。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春节放假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19日。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依据考勤管理制度第5.6条之规定与郝凯凯解除劳动关系，郝凯凯已签收旷工辞退通知书，海阳顺达公司系合法解除，提交了以下证据：1、旷工辞退通知书，其上载明：“郝凯凯先生：您好，由于您未获批准擅离职守，自2019年2月20日起未出勤，未到公司正常上班，截止今日（2019年2月25日），旷工已达六天，并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根据公司《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对于“旷工”的规定，连续旷工三天属于严重违纪行为，视为员工自动离职。经公司研究决定，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请于2019年3月10日之前到公司按公司规定办理完毕相关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海阳顺达公司（人力资源部）2019年2月25日”；2、快递单；3、快递查询单。郝凯凯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查询单显示为他人签收，其本人未收到。经询问，海阳顺达公司称快递单上留有郝凯凯的手机号码。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存在搬迁的情形，提交了搬迁公告，其上载明：“根据北京市政府未来发展规划要求，大兴区西庄村土地拟集体流转上市，工业区内企业需要拆迁腾退，我司作为北京市保留企业可以最后一批腾退，但为保证公司平稳过渡特殊时期，公司既定5月起将部分生产线搬迁至新址（河北省霸州市省级工业开发区）。……根据公司需要可优先安排有意愿申请到新工厂的人员，因个人原因或其它情况不能离开北京的可以选择继续留北京工厂工作……。”郝凯凯对该证据认可。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郝凯凯的工作场所有降温设备，提交了工作场所照片。郝凯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达不到降温效果。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郝凯凯2017年12月1日二次入职其公司，提交了体检表。郝凯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肺结核好了之后要求去上班，海阳顺达公司让其去做体检，并告知肺结核好了之后才能去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郝凯凯主张其与海阳顺达公司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郝凯凯于2015年3月20日入职其公司，2016年10月5日口头提出离职，2017年12月1日二次入职其公司，2019年2月25日因旷工被辞退。因海阳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郝凯凯于2016年10月5日向其公司提出过离职，故法院对郝凯凯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双方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郝凯凯主张海阳顺达公司要搬迁，2019年2月25日海阳顺达公司强制给其调岗，其不同意，被公司辞退，属于违法解除。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郝凯凯自2019年2月20日起旷工5天，严重违反考勤管理制度，其公司与郝凯凯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根据搬迁公告可知，员工可选择到新工厂工作，也可选择继续留北京工厂工作。郝凯凯认可春节放假之后未进行打卡上班，但其未举证证明不上班的理由，故海阳顺达公司认定郝凯凯为旷工，并依据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有关旷工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郝凯凯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及加班工资的问题。郝凯凯未举证证明海阳顺达公司发放过年终奖，亦未举证证明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其存在加班，故对郝凯凯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社保查询信息显示，郝凯凯在入职海阳顺达公司之前有6个月的工作年限。郝凯凯于2015年3月20日入职海阳顺达公司，2019年2月28日申请仲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休息；经计算，郝凯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可休10天带薪年休假。海阳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郝凯凯休了上述年休假并支付了相应工资，故应当支付其上述期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郝凯凯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工资数额，郝凯凯主张其月工资为6500元。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郝凯凯月工资为5803.7元。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海阳顺达公司未提交郝凯凯的工资发放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郝凯凯月工资为6500元。关于医疗费的问题。郝凯凯主张海阳顺达公司未为其缴纳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故应当为其报销上述期间的医疗费。因海阳顺达公司认可郝凯凯提交的门诊票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其公司从2018年9月起才开始为郝凯凯缴纳社会保险，故对郝凯凯要求海阳顺达公司为其报销上述期间医疗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郝凯凯主张海阳顺达公司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3月20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郝凯凯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的问题。海阳顺达公司主张郝凯凯的工作场所有空调等降温设备，并提交了工作环境照片予以佐证。郝凯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没有起到降温效果。对此，郝凯凯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高温津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郝凯凯与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凯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01元；三、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凯凯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医疗费2462.15元；四、驳回郝凯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郝凯凯提交一份谈话录音，证明海阳顺达公司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时有调岗要求，如果郝凯凯不签就辞退。海阳顺达公司认为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郝凯凯二审主张年终奖及加班工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正确。郝凯凯二审主张高温补贴，海阳顺达公司主张工作场所有降温设备并提交工作环境照片证明，郝凯凯主张虽有降温设备但起不到降温作用，但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凯凯高温津贴的主张亦正确。用人单位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实和程序提交证据说明。海阳顺达公司主张郝凯凯旷工5天，严重违反考勤管理制度，其解除与郝凯凯劳动合同合法，并就其主张提交了郝凯凯考勤打卡记录、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培训签到表、旷工辞退通知书、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郝凯凯二审主张海阳顺达公司强制调岗，其不同意调岗被辞退，但其认可春节放假之后未进行打卡上班，且二审提交的谈话录音未证明其主张，海阳顺达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海阳顺达公司系合法解除，不予支持郝凯凯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郝凯凯二审主张2015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海阳顺达公司应举证郝凯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休年假及工资发放情况，郝凯凯应举证证明其2017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主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郝凯凯月工资6500元并计算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用人单位应按照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医疗保险，用人单位未缴纳医疗保险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医疗待遇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郝凯凯二审主张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医疗费，海阳顺达公司认可2018年9月起才为郝凯凯缴纳医疗保险，故一审法院支持郝凯凯医疗费请求并依法核算数额正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郝凯凯二审主张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论述合理，认定得当。综上所述，郝凯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郝凯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