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春，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定平，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宜昌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正金，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现羁押于兴山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邦鸿，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瓴，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黄世春因与被上诉人屈定平及原审第三人王正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世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被上诉人屈定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原审第三人王正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邦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世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屈定平支付黄世春建筑工程款842754.86元，并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屈定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0日，屈定平与第三人王正金签订《房屋施工合同》一份……第三人王正金将工程交由黄世春垫资施工”，这一事实认定与真实案情不符。其一，黄世春与王正金的关系是居间介绍关系，并不是工程转承包关系。王正金作为中间介绍人，介绍黄世春与屈定平相识，由黄世春与屈定平口头商定施工项目，黄世春才垫资为屈定平建造房屋。在商谈施工项目以及工程竣工交付后直至黄世春向法院起诉庭审止，王正金和屈定平一直对黄世春隐瞒他们之间签订的《房屋施工合同》。其二，屈定平与王正金恶意串通损害黄世春权益。《房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乙方同意甲方借给乙方的债权抵偿。本案中，黄世春在不知道权益己经受损害的情况下，被他们蒙骗垫资为屈定平建造了房屋。屈定平现又以该《房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抗辩黄世春的付款要求，达到了将王正金欠屈定平的资金，转移到王正金欠黄世春的资金目的，屈定平通过这一形式顺利的实现了自己的债权，黄世春的合法权益却受到了损害。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王正金与屈定平签订的《房屋施工合同》恶意串通损害了黄世春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不能对抗黄世春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承揽关系合同纠纷，并且适用了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世春的上诉请求。屈定平辩称，1、黄世春与王正金之间属于长期合作的关系，在王正金开发夷陵区平湖天下一期时，黄世春就已经跟随王正金，并住在王正金安排的平湖天下的房子里，直到2017年王正金因案件被抓之后，黄世春才搬离平湖天下。黄世春与王正金之间就是一个单位的上、下级关系。在本案屈定平需要为其父母建造养老房屋时，整个过程均是屈定平的父母授权，其几姐妹兄弟商议的结果，由于此前王正金找屈定平借有100万元的资金没有如期偿还，王正金自行要求承担为屈定平的父母建筑房屋的责任抵扣屈定平的借款，具体金额待施工完毕后结算时据实抵扣。双方为了明确责任义务，于2015年3月20日就签订了《房屋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包括兴建房屋和旧房改造，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综合价款60万元包干。王正金此后就安排黄世春到施工地点进行施工，不是黄世春所说的居间介绍关系，而是黄世春代王正金完成施工任务。黄世春的发包方是王正金，而不是屈定平。2、关于黄世春提出恶意串通损害黄世春权益的问题。本案屈定平与王正金签订的《房屋施工合同》在2015年3月20日，而黄世春的施工时间是在该合同签订之后，何来王正金串通屈定平侵害黄世春权益的问题？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所谓的恶意串通应是在双方发生合同关系之后，为了规避法律，为了其中一方或两方的利益而作出的侵害合同相对人的行为，而本案屈定平与王正金签订合同时，根本不知道这施工人会是谁，可能是黄世春，也可能是其他人，这个不特定的事实不能断定恶意串通。3、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询问黄世春是否要求王正金承担责任，而黄世春明确放弃要求王正金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黄世春上诉的观点和事实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正金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屈定平向黄世春支付建筑工程款842754.86元，并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向黄世春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屈定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屈定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王正金签订《房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就甲方老宅翻新及新建房屋的相关施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欲建设的新启及老宅翻修的地址于宜昌市夷陵区雾渡河镇交战垭村（小地名王家坡）。新启面积160㎡，老宅翻新约70㎡.两处以包干价，超出和结余互不补差价。二、老房翻新和新房建设总工程款为人民币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拔工后工程款双方不得再调整。三、工程定于2015年3月25日开工，同年11月20日完工并交付，……五、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乙方同意在甲方借给乙方的债权抵偿，具体由双方在办理结算时抵扣……”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正金将工程交由黄世春垫资施工。工程完工后，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但并未进行结算，黄世春单方制作了结算书，将工程总价款计算为842754.86元。因一直未收到工程款，黄世春遂于2018年10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屈定平按前述金额支付工程款。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中正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鉴定，将案涉工程可确定的工程造价鉴定为791183.19元，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鉴定为16853.23元。黄世春认为该鉴定报告存在漏项，但其认可以鉴定金额808036.42元确定总价款。屈定平认为黄世春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其认为应待本案诉讼结束后由实际权利人向黄世春主张权利。第三人王正金认为黄世春和自己都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无效，所以鉴定金额中的管理费、利润、安全施工费等黄世春不应主张。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屈定平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于2014年1月27日转账给第三人王正金100万元的转账凭条，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该100万元在第三人王正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申报了债权，在第二次庭审中称只申报了其中50万元的债权，剩余50万元为其父母支付给第三人王正金的工程款。2019年12月13日，雾渡河镇规划建设环境保护所出具情况说明，案涉房屋取名为屈佳庄园，经营者为屈秀英，该房自建设至今未申请办理过任何相关手续，也未提供过任何关于建房的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之初所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同时结合国务院出台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看，农民自建住房2层及以下的属于低层住宅，本案所涉房屋位于宜昌市××区××交战××村，且最高只修建了2层，故案涉房屋建设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屈定平、王正金和黄世春之间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也应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屈定平、王正金和黄世春的关系如何认定，黄世春称经第三人王正金介绍认识屈定平后，其与屈定平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对房屋施工的事宜均通过口头商定，而屈定平辩称其与第三人王正金签订合同，黄世春是受第三人王正金的安排进场施工，其与黄世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从双方的举证来看，黄世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屈定平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屈定平提供了其与第三人王正金签订的《房屋施工合同》，第三人王正金亦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此外，合同签订时间在黄世春进场施工之前，并且黄世春诉称的进场时间与该合同约定的时间亦为同一天。综上，依照现有证据只能认定屈定平与第三人王正金之间建立了直接的承揽合同关系，第三人王正金承揽了该工作后交由黄世春施工完成，黄世春与屈定平并非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虽然屈定平、王正金均认可案涉房屋的翻修和新建均由黄世春完成，因为是第三人王正金将工作交由黄世春完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世春只能向第三人王正金主张权利，而不应越过合同相对方向屈定平直接主张权利。因黄世春坚持不向第三人王正金主张权利，故法院在本次诉讼中对第三人王正金应承担的义务不予调处。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世春要求屈定平支付工程款842754.86元和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28元，由黄世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案由。案涉房屋位于宜昌市××区××交战××村，最高只修建了2层，为农村低层住宅，一审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2、关于黄世春与屈定平之间法律关系。黄世春主张屈定平与王正金恶意串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黄世春称经第三人王正金介绍，黄世春与屈定平口头协商了施工事宜，黄世春认为其与屈定平直接建立合同关系，但对该主张黄世春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而屈定平提供了其与王正金签订的《房屋施工合同》证实其抗辩主张。第三人王正金在法院讯问时陈述其与屈定平签订《房屋施工合同》属实，此后是他王正金将案涉房屋交黄世春修建并单独和黄世春谈定价格等，王正金称其因资金链断裂而导致没有结算黄世春建房款，黄世春应向其主张欠款。综上，从证据的角度，黄世春不能证明其与屈定平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世春直接向屈定平主张工程款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世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8元，由上诉人黄世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