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0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华，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200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轻工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00045585802XU。法定代表人：张国铭，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伟，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吴某1、吴某2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广东省轻工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轻工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吴某2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某对吴某1、吴某2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由罗某、轻工学校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罗某跌倒的原因认定错误。1.事故发生时，吴某1站在罗某前方，按照常理，推挤在先的应该是站在后方、视线受阻的罗某。2.罗某跌倒的主要原因是被讲台通道处裸露在外的电线盒绊倒。因拍摄角度的问题，录像只能拍到双方身体的上半部分，但是从录像中看，两人的推挤动作幅度不大，不受外力影响，罗某不会摔倒。在轻工学校不能举证证实罗某当时并没有被电线盒绊倒的情况下，应推定其跌倒受伤的主张原因是被电线盒绊倒。（二）一审判决对各方应承担的责任认定错误。1.吴某1没有先推挤罗某、也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也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罗某摔倒的主要原因是被讲台通道处裸露在外的电线盒绊倒，即便吴某1有过错，也仅是轻微过错责任，而非主要责任。2.轻工学校未尽教育、管理义务，应负主要责任。首先，轻工学校仅提交了一些《学生手册》、聊天记录截图、教育承诺书，不能证实其切实有效的履行了教育义务。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在晚自习时间，当时现场没有老师在科室值守，也没有老师巡查，轻工学校在课间安全、巡逻等制度存在漏洞。最后，轻工学校应向学生提供安全的学习环境，保护师生的安全，在讲台通道上安装横跨拱起的电线盒，对老师及学生日常工作、学习明显存再安全隐患。（三）一审判决对罗某的伤情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采纳的鉴定报告是罗某单方委托，并非由法院或者当事人协商一致委托，该鉴定不属于司法鉴定，广东祥正司法鉴定所的人员也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人，而应属于当事人单方的陈述。且罗某在治疗后恢复良好，回校后常见其打篮球、滑板、出黑板报，均用到受伤的手，可见其活动功能并没有受到影响。吴某1、吴某2对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不属于申请重新鉴定范畴，其申请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准许。（四）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人员，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的条件是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城市。罗某是农村户口，虽然其入读轻工学校前曾在位于城镇的佛冈县城东中学就读超过一年，但已于2018年7月毕业后不再居住此处，而且其也不具备来自城市的收入来源，即便真的构成伤残，也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条件。（五）罗某在治疗完成后，正常的学习和生活，也常见其使用受伤的手活动，其生活未受影响，精神也未受到损害，不需赔偿精神损害。而且吴某1也是在校学生，家庭条件不富裕，因学习中一个挤看照片的行为承担如此巨额的赔偿费用，对其不公平。罗某答辩称：一、关于各方责任分配问题：1.从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到是吴某1先推挤罗晓峰，导致其重心不稳，加上讲台处的电线盒绊倒，最后受伤。罗某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但因不想与学校闹僵，也不想坏了与吴某1的友谊，所以没有上诉。请法庭对各方责任依法判决。二、关于鉴定的问题：法律没有禁止单方鉴定，吴某1、吴某2提起重新鉴定需要有证据反驳罗某所作的伤残鉴定不合法不合理，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仅是靠猜想认为罗某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不合理，不符合重新鉴定规定。三、关于伤残赔偿金的标准：罗某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在轻工学校就读，之前在佛冈县城的中学就读超过一年，因罗某是未成年人没有收入来源，其居住地以就读学校为准，其所就读的学校均处于城镇地区，因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无问题。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罗某在受伤后休学一个学期，耽误了很多学习，骨折后生活也有多处不变，因身体受伤性格内向了许多，一审判决一万元精神抚慰金合理。轻工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1.轻工学校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也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双方一直争论所谓的电线盒，其本身并不违反任何的过错，如果是电线盒的设置存在过错，那么所有的学校都需要做整改。3.虽然罗某和吴某1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是未成年人，但是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已足以识别和控制风险的发生，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1、吴某2、轻工学校分别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罗某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46197.77元，其中医疗费37715.7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500元、住院护理费1350元（150元／天×9天）、伤残赔偿金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矫形器）12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2、轻工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罗某就读于佛冈县城东中学。罗某于2018年9月入读轻工学校，罗某与吴某1均是轻工学校2018年广告1803班学生。新实训楼203前摄像机录像显示，罗某在2018年11月6日晚自习期间，在19时29分走到课室讲台旁看讲台上的电脑资料，在罗某走到讲台前已有其他同学在查电脑资料，当时罗某站在其他同学旁边，左脚跨过讲台旁右边的电线盒，身体重心在左脚上。之后，吴某1也走向讲台，从罗某的右前方挤到罗某身前看电脑，将罗某往后挤，随后从罗某的左边又挤进一个同学到罗某前面，罗某再往后退了一步，由于前面的同学挡住了视线，罗某与吴某1为争取靠近罗某的一个有利观看电脑位置，互相推挤了两三下（吴某1先有推挤的动作，罗某随后有回挤的动作），导致罗某往左边跌倒受伤。罗某跌倒时，整个身体重心已完全在电线盒的左边。罗某受伤当日，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15日出院。该院《出院记录（出院小结）》载：诊疗经过：于2018年11月8日在静脉全麻下行左肱骨内上髁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肘关节韧带修复术+石膏固定术。出院诊断：左肱骨内上髁骨折、左肘关节脱位、左正中神经损伤。出院医嘱：加强左肘关节及前臂肌力主动被动功能锻炼；注意观察末梢血运感觉情况；切口隔天换药1次至切口愈合；2周后周五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罗某支付了医疗费36484.27元。2019年2月14日，佛冈县人民医院出具《DR检查报告单》，载：影像意见：罗某原左肱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复查：骨折端对位对线良好，见骨痂生长。2019年2月14日，罗某向佛冈县人民医院支付了医疗费84元。另罗某于2018年11月8日购买（德湿银）含银敷料、医用生物胶体分散剂（汇函术泰）、皮肤创面敷料（德莫林）支付了1147.5元。2018年11月26日，罗某购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支付了1200元。事故发生后，吴某1、吴某2为罗某垫付了23800元。经罗某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广东祥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4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罗某左上肢损伤致残程度达十级伤残；评定被鉴定人罗某的损伤与本次意外摔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被鉴定人罗某后续用于左肱骨克氏针拆除术的后续医疗费预计需6000元人民币。罗某支付了鉴定费3400元。吴某2、吴某1对上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鉴定是罗某私自委托，鉴定机构不是法院入册名单的司法鉴定机构，并且罗某伤情恢复很好，其活动能力并未受到影响，罗某不应构成十级伤残，因此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部门进行鉴定。经法院释明，吴某2、吴某1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轻工学校为证明学校在事故发生前，已订立校园安全管理制度，在日常教学中已对学生开展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工作，提交了以下证据：1、《学生手册》，第27页载：课后不能在教室或教学楼内大声喧哗、打闹、聚众起哄，可到户外做有益活动；2、《广东省轻工职业技术学校主题班会课教案》；3、《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第三次班主任会议》；4、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轻工学校为证明事故发生前，罗某及其家长均同意，若罗某违反承诺书约定的内容，责任自负，提交了《2018级学生安全教育承诺书》，载：为树立安全意识，确保自身人身安全，做到防患于来然，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我自愿承诺做到以下方面……遵守课间纪律。不在教室、走廊、过道等区域追逐嬉戏、打闹，不攀高，不拥挤，不抢道，不做危险剧烈的活动，上下楼梯靠右行走，不有意在楼梯走道制造堵塞和拥挤。该承诺书上有罗某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罗某及吴某1主张罗某的跌倒其中一个因素是被讲台旁地面上的电线盒绊倒，但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录像资料证实，罗某是在与吴某1争取有利观看位置过程中因互相推挤跌倒受伤，罗某跌倒时，整个身体重心已完全在电线盒的左边，罗某跌倒非因地上电线盒绊倒所致。如果两人不互相推挤，不会发生本次事故，对于罗某的跌倒受伤，吴某1与罗某均有一定责任。由于是吴某1推挤在先，且想靠近罗某所站位置，吴某1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较大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吴某1负65%的责任，罗某负35%的责任。吴某2作为吴某1的法定监护人，发生事故时，吴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由作为监护人的吴某2承担；吴某1如有财产，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关于鉴定问题。罗某提交了广东祥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某1、吴某2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经法院释明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吴某1、吴某2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广东祥正司法鉴定所作为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法院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对吴某1、吴某2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轻工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轻工学校提交的《学生手册》、《2018级学生安全教育承诺书》等证据证实，轻工学校已订立校园安全管理制度，在日常教学中已对学生开展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工作，已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罗某要求轻工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纳。罗某的各项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罗某主张的医疗费有36568.27元是因治疗和后续检查产生，该部分医疗费为罗某的损失。罗某未提供医嘱等证据证实其购买含银下敷料、医用生物胶体分散剂、皮肤创面敷料的支出1147.5元与罗某受伤治疗有关，不予认定。2.后续治疗费。经鉴定，罗某后续用于左肱骨克氏针拆除术的后续医疗费需6000元，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罗某住院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900元。4.护理费。罗某住院9天，按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损失为1350元。5.营养费。罗某因受伤致骨折，需加强营养，法院认定营养费损失为500元。6.交通费。罗某住院9天，出院后需复诊必然产生交通费，交通费损失确定为400元为宜。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罗某虽然是农村户籍，但罗某入读轻工学校前在位于城镇的佛冈县城东中学就读超过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罗某受伤致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损失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8.鉴定费。罗某因受伤索赔进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也属于罗某的损失，鉴定费损失为3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罗某受伤致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10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罗某受伤骨折购置辅助器具矫形器支付了1200元，该部分支出属于罗某的损失，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144450.27元，应由吴某1、吴某2赔偿93892.68元，扣除已赔偿的23800元后，吴某2应向罗某赔偿70092.68元，吴某1有财产时，从其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9日判决：一、吴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某赔偿70092.68元；吴某1有财产的，应先从本人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3元，由罗某负担1656.3元，吴某1、吴某2负担1524元，吴某1、吴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罗某。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某1、吴某2提交照片数张，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教室讲台过道横跨着凸起电线盒，存在安全隐患。罗某质证称：对视频没有异议，从视频中可以看出罗某的手一直搭在胸前，没有搭在吴某1身上。标识的问题由法院认定，罗某曾向代理人陈述是吴某1的推挤和地上的电线盒阻碍才导致其受伤。轻工学校质证称：以一审的认定为准。二审期间，吴某1、吴某2于2020年4月26日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罗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体损伤程度及是否达到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吴某1、吴某2于2020年5月18日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向清远市佛冈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罗某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就诊情况及社会保险资料费报销情况。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罗某、吴某1、轻工学校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及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各方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二）本次事故发生时，吴某1、罗某均已年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八周岁，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及可能产生的危险具有一定的认知水平。虽然教室安装了摄像头，但由于角度问题，没有直接录下吴某1摔倒时的全况，但是从事发时教室的情况以及两人的上半身动作幅度来看，可以确认事发时吴某1与罗某之间没有发生冲突，吴某1对罗某也没有伤害的故意，两人是为查看讲台上的电脑资料聚集在讲台处发生推挤而致罗某摔倒受伤，对此两人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均应对罗某的受伤承担相应责任。因吴某1推挤在先，且是其想靠近罗某所站位置，一审认定吴某1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较大的责任，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轻工学校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摄像机录像显示，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19时29分左右，该时间段系轻工学校晚自习时间前后，视频中学生聚集在讲台处使用学校的教学器材，但没有出现老师对学生的聚集行为进行管理或者对因聚集可能发生的危险进行提醒，即便轻工学校在日常有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但其作为全寄宿学校，除强调学生的自律自我管理之外，在规定的晚自习时间内也应当安排老师对未成年人进行纪律组织和管理，以防出现意外事故，轻工学校在对学生的监管方面存在一定的疏忽。其次，根据各方陈述，在罗某摔倒的位置脚下有凸起的电线盒，对此轻工学校没有否认。因视频角度原因，无法查清罗某的摔倒受伤是否与被电线盒绊倒有关，但根据2012年实施的《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9-2011）》中10.3.2第5条规定，室内线路应采用暗线敷设。轻工学校的电线盒铺设方式不符合此项设计规范，且讲台位置是教学设施的必要组成部分，经常有师生经过，在此处设有凸起的电线盒，容易将人绊倒，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故此，学校在监管和安全义务方面均存在一定的疏忽，应负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其过错责任比例为20%，一审认定轻工学校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某1、吴某2的上诉主张轻工学校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其认为吴某1不需承担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酌定轻工学校在本次事故需负20%的责任，故调整吴某1应负责任比例为50%，罗某应自负的责任比例为30%。因吴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由监护人吴某2承担；吴某1如有财产，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关于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及认定问题：（一）各方当事人对罗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6568.2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35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等赔偿项目及金额，以及吴某1、吴某2已向罗某赔偿238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残疾赔偿金，首先，吴某1、吴某2认为罗某不构成十级伤残，罗某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但当事人对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存在，即（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虽然本案所涉鉴定是罗某单方委托，但其委托鉴定时伤情已稳定，鉴定机构广东祥正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未见存在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在一审法院释明对鉴定结果有异议，不申请鉴定人出庭的后果后，当事人仍坚持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故一审法院采纳此鉴定报告，认定罗某构成十级伤残，并据此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吴某1、吴某2在二审期间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其次，罗某是未成年的在校学生，没有证据显示其有收入来源，现其受父母供养，在位于城镇的学校就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吴某1、吴某2主张其不构成十级伤残，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罗某因所受伤情确实会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吴某1、吴某2主张罗某并未因受伤受到精神损害不应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一审判决计算罗某各项损失合计为144450.27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因本院调整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故应由吴某1、吴某2赔偿72225.14元，扣减已赔偿的23800元后，吴某2还应向罗某赔偿48425.14元，吴某1有财产时，从本人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由轻工学校赔偿罗某28890.05元。吴某1、吴某2在二审期间申请调查罗某的社会保险报销情况，超出其一审诉辩意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某赔偿48425.14元；吴某1有财产的，应先从本人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三、广东省轻工职业技术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某赔偿28890.05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3元，由罗某负担954.09元，吴某1、吴某2负担1590.15元，广东省轻工职业技术学校负担63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罗某负担457.2元，吴某1、吴某2负担762元，广东省轻工职业技术学校负担3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