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沈良兵，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聚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邹孔兵，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菊，安徽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瑾，安徽成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聚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2019）皖11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江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聚鑫商贸公司诉讼请求并由聚鑫商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当前建设工程市场借用资质挂靠施工依旧是被普遍现象,通过被挂靠人账户走账以及开具发票是建筑市场普遍交易习惯,但这并不意味被挂靠人就是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案外人栾宝慧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建长久(滁州)专用汽车新厂区二期工程,案涉建材亦系案外人栾宝慧向聚鑫商贸公司购买,买卖过程中所有的价格商定、合同洽谈、供货收货确认以及最终的结算均是在栾宝慧与聚鑫商贸公司之间展开。其与聚鑫商贸公司从没有发生过任何接洽和联系,双方不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及立法本意,聚鑫商贸公司与其公司之间既无书面合同也无其他联系记录,仅凭发票和转账记录而忽视建设工程市场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实际情况,根本不能得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一审判决基础法律关系判断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案件,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在其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聚鑫商贸公司仅出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未能提供其他交付证据。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案件,草率采纳聚鑫商贸公司的说法,忽视其证据不足,继而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三、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长久(滁州)专用汽车新厂区二期工程实际施工人栾宝慧,其不但知晓整个交易的全部过程,而且与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共同诉讼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栾宝慧其参加诉讼也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原因之一。聚鑫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苏江中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就已经是违反相关建筑法律规定在先。江苏江中公司内容管理混乱，并不是江苏江中公司拒付材料款的合法理由。涉案项目是由江苏江中公司承建，栾宝慧系江苏江中公司委派至现场的负责人，王元仕是现场材料员，栾宝慧和王元仕履行的均是职务行为，江苏江中公司理应支付货款，且结合江苏江中公司之前向我方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江苏江中公司对栾宝慧及王元仕的职务行为是认可的。我方将水泥砖等材料送至江苏江中公司承建的工地用于施工，以同样的方式进行结算，再将所有送货单并给江苏江中公司，并向江苏江中公司开具了发票，江苏江中公司对发票予以接收并进行抵扣认证，之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之间的交易是符合交易习惯的，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聚鑫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江中公司给付聚鑫商贸公司建材款270647元并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由江苏江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江苏江中公司因承建长久（滁州）专用汽车新厂区二期工程项目需要向聚鑫商贸公司购买散装水泥等材料。2017年7月8日，聚鑫商贸公司向江苏江中公司开具金额为619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江中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7月11日支付该笔款项。聚鑫商贸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向江苏江中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375134），于2018年1月10日开具金额为20064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分别为11347947、11347948），江苏江中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万元。江苏江中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对号码为00375134的发票进行抵扣认证，于2018年12月1日对号码为11347947、11347948的发票进行抵扣认证。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聚鑫商贸公司举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江中公司的转账凭证及税务机关的认证证明组成的证据链，并结合聚鑫商贸公司先出具增值税发票，江苏江中公司后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江苏江中公司与聚鑫商贸公司之间的水泥砖买卖关系成立。聚鑫商贸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聚鑫商贸公司要求江苏江中公司支付剩余27064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该院自聚鑫商贸公司主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江苏江中公司辩称栾宝慧为实际施工人，应当起诉栾宝慧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市聚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70647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滁州市聚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0元，减半收取2680元，由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7月8日，聚鑫商贸公司向江苏江中公司开具金额为619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江中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7月11日支付该笔款项。聚鑫商贸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向江苏江中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375134），于2018年1月10日开具金额为20064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分别为11347947、11347948），江苏江中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万元。江苏江中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对号码为00375134的发票进行抵扣认证，于2018年12月1日对号码为11347947、11347948的发票进行抵扣认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江苏江中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聚鑫商贸公司与江苏江中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判断聚鑫商贸公司与江苏江中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应从王元仕或栾宝慧的行为在客观上是否具有代理权表象和聚鑫商贸公司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两个方面认定。聚鑫商贸公司善意无过失，是指聚鑫商贸公司在订约时不知道实际施工人无代理权，判断的时间节点应当是订约时或之前，纠纷发生后，为诉讼而收集的权利外观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易行为发生时的主观善意。本案中，聚鑫商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时，王元仕或栾宝慧具有江苏江中公司代理权表象的相关证据，故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系江苏江中公司证据尚不充分，本院对江苏江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聚鑫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聚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减半收取2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均由被上诉人滁州市聚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