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环湖路868号天祥水晶湾办公楼1207号。法定代表人：陈菁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忠，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弹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麓云路268号梅溪湖金茂悦（金悦雅苑）商业14栋A区2507号。法定代表人：满延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卡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弹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弹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卡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与金弹子公司在《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是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而非违约金数额。有关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适用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并直接予以调整系适用法律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按违约金来调整，一审判决也违反了违约金调整的法律规定，违反基本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金弹子公司辩称：1、其公司与北卡蓝公司签订了《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费用只有16800元，实际上其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了开发；2、在开发过程中，北卡蓝公司要求的功能增加到90多个，工作量加大；3、《补充协议》是其公司受胁迫所签。北卡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金弹子公司签订的《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合同》和《补充协议》；2、金弹子公司向其返还PC端网站开发费用11400元，并支付赔偿款82080元（赔偿款按每日2280元，从2019年6月24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后续赔偿款以相同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起再计算30日止），合计93480元；3、金弹子公司向其支付微信端产品逾期交付赔偿款11400元，并支付赔偿款66120元（赔偿款按每日2280元，从2019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后续赔偿款以相同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起再计算30日止），合计7752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金弹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北卡蓝公司（甲方）与金弹子公司（乙方）签订《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专案1．北卡蓝功能列表（版本：微信公众号版和PC版，以下简称软件）；2、商城模式按甲方提供的《北卡蓝功能列表.png》内容，进行系统蓝图规划，开发并交付符合系统蓝图规划的软件系统。3、共同以“北卡蓝旅游平台”系统申报软件著作权，软件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第二条软件价格，付款方法1.软件价格：总费用为16800元，此价格不含税。2．付款方法：①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8400元；②完成开发，平台搭建完成，交付测试，完成10天稳定测试运行，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8400元，软件产品交付日期为6月1日，不含测试运行时间。第三条软件开发时间1．项目开发周期为24个工作日。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开发时间进行项目开发，如果乙方逾期交付的，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甲方的全部损失。乙方逾期5日仍未交付的，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开发服务合同，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条软件验收标准软件验收标准以符合蓝图规划并系统稳定运行为标准。第九条其他4．除在不可抗力或双方协议的情况下，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第十条争议解决本协议的解释与履行及由此发生的纠纷，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019年5月24日，北卡蓝公司（甲方）与金弹子公司（乙方）签订《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了北卡蓝功能列表开发合同，主合同名《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合同编号：JDZ00108-2019，此合同作为《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甲乙双方同意，在原合作基础上增加北卡蓝旅游平台网页（微信公众号版（手机端）和PC端）美术业务版块。费用为6000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支付3000元定金，验收合格支付尾款。1：增加网页美术版块的设计和制作。2：乙方除负责美术设计和制作以后，有义务按甲方要求进行增减修改，直到完成为止。3：美术设计的交付时间为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同一时间，甲方测试10天稳定满意后支付尾款。4：因美术周期问题，平台开发和美术开发在原有的交付时间推后15天，即交付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不包含交付后的十天测试时间。5：平台开发和美术设计任一项没有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按违约项尾款金额每逾期一天扣除5%（两项逾期则两项都扣），交付逾期时间超过一个月，不支付乙方尾款。2019年6月25日，北卡蓝公司（甲方）与金弹子公司（乙方）签订《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已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了北卡蓝功能列表开发合同，主合同名《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合同编号：JDZ00108-2019，同时因双方共同协议，双方确认，已于2019年5月23日在长沙签字了补充协议。因各方问题，双方需要再次签订补充合同，此合同作为《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的补充合同，与主体和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甲乙双方同意，达成以下协议，协议为甲乙双方共同商议决定，双方应履行补充合同的全部内容。共同商议决定如下：1：乙方必须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交付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甲方严格按主合同和《北卡蓝功能列表》进行验收。2：乙方没有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交付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需按以下进行赔偿：A：乙方没有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交付，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11400元费用，费用乙方原路返回给甲方。（乙方微信转款给甲方），同时甲方不支付尾款和一切费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B:乙方没有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交付，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共计总款数22800元，乙方需每天按总款数百分之十（2280元）金额赔偿给甲方，时间按2019年6月24日开始计算。(2019年6月24日到6月30日共计7天），以此类推。3：乙方必须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交付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甲方严格按主合同和《北卡蓝功能列表》进行验收。4：乙方没有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交付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需按以下进行赔偿：A：乙方没有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交付，乙方需支付11400元的赔偿款。（乙方微信转款给甲方），同时甲方不支付尾款和一切费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B:乙方没有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交付，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共计总款数22800元，乙方需每天按总款数百分之十（2280元）的金额赔偿给甲方，时间按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2019年7月1日到7月7日共计7天），以此类推。以上时间不含测试的十天时间，都为完成以上才进行全面测试，如没有完成，测试的时间往后推迟，赔偿金额等按共同商议决定四点进行。此补充合同和主合同（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甲乙双方需按合同要求执行，本协议的解释与履行甲方对乙方不将再有协商，乙方没有按时履行合同，甲方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乙方解决。后金弹子公司没有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向北卡蓝公司交付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亦没有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向北卡蓝公司交付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合同解除。北卡蓝公司与金弹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北卡蓝公司、金弹子公司双方约定，金弹子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向北卡蓝公司交付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向北卡蓝公司交付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但金弹子公司经北卡蓝公司催告后并未交付，故对于北卡蓝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金弹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北卡蓝公司交付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及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补充合同）》，金弹子公司应退还北卡蓝公司已支付的11400元。北卡蓝公司、金弹子公司双方约定，金弹子公司没有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交付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共计总款数22800元，金弹子公司需每天按总款数百分之十（2280元）金额赔偿给北卡蓝公司，时间按2019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该损失赔偿额的约定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金弹子公司向北卡蓝公司支付赔偿款2500元。北卡蓝公司、金弹子公司双方约定，金弹子公司没有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交付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金弹子公司需支付11400元的赔偿款，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共计总款数22800元，金弹子公司需每天按总款数百分之十（2280元）的金额赔偿给北卡蓝公司，时间按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该损失赔偿额的约定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金弹子公司向北卡蓝公司支付赔偿款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湖南金弹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补充合同；二、湖南金弹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及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费用11400元；三、湖南金弹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赔偿款2500元；四、湖南金弹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赔偿款900元；五、驳回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5元，共计3235元，由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75元，湖南金弹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的赔偿款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北卡蓝公司与金弹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了《北卡蓝旅游平台开发服务合同（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金弹子公司没有在2019年6月30日晚上24点前交付PC版UI设计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共计总款数22800元，金弹子公司需每天按总款数百分之十（2280元）金额赔偿给北卡蓝公司；金弹子公司没有在2019年7月7日晚上24点前交付移动端微信公众号版和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金弹子公司需支付11400元的赔偿款，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共计总款数22800元，金弹子公司需每天按总款数百分之十（2280元）的金额赔偿给北卡蓝公司。从合同签订的目的及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实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鉴于双方约定的总价款为22800元，金弹子公司实际亦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且金弹子公司的违约行为亦没有给北卡蓝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的必然损失，综合上述情况，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一审酌情认定赔偿款共计3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北卡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了违约金调整的法律规定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卡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湖南北卡蓝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