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河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毛贵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女，该公司财务总监。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发展大厦五楼。 主要负责人：李建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虹池，男，该分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柯尔克孜族，牧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吾斯曼江祖农，新疆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小磊，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省建安公司）、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原审第三人吴小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19）新302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虹池、被上诉人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吾斯曼江祖农、原审第三人吴小磊、证人吾瓦迪拉喀伍力、艾比不拉艾力木别克、阿卜都热扎克胡尔库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司、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302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以2018年1月4日原审第三人吴小磊出具的一份布伦口单据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该单据是吴小磊报给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单据，并不是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出具的欠条。且吴小磊不是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员工，吴小磊亦无权代表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出具任何欠条。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建都在上述单据上签署的意见中备注以实际计算为准。2.根据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与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签订的《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4.1)约定：“全部混凝土地坪施工包工包料，价格为105元/平方米”，而一审对阿克拜地房屋的2734.8平方米是按照150元/平方米来计算，未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多算了123066元。3.一审判决将苏巴什村68套房屋的2162.4平方米的地坪施工计算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也是错误的，因为，一审庭审及判决都已查明该部分施工是由案外人李孝四施工完成，不是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施工完成的。故一审不应当将该部分地坪的施工费227052元判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综上，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从未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出具欠条，且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未能向法院提供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认可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票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多判350118元，有失公正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新3022民27初3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辩称,不认可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1.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在自愿情况下签订合同，根据合同内容，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已经支付了533000元，剩余欠款437168元至今未付。2.原审第三人吴小磊受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经理李建都的委托，和我共同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进行结算，并且在2018年1月8日李建都及吴小磊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3.虽然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每平方米以105元计算，但是经协商在比较远及条件差的地方每平方米按150元计算，如果没有约定好，就不会在结算单上写以150元/平方米来计算。针对该事实我方可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4.苏巴什村的68套房屋的地基施工确实是由案外人李孝四所工，但是由我方提供的材料，有证据证实。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提出苏巴什村的施工工程承包给案外人李孝四的主张不成立。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地址系布伦口乡下属各夏季牧场，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别人是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我方不承认苏巴什村的所有施工工程由案外人李孝四所干的事实。按照工程承包合同房屋地基施工人工费每平方米以30元计算，共计64872元，应由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支付给案外人李孝四，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无关。现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吴小磊串通，否认之前一起做的结算单，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认为原审第三人吴小磊不能代表该公司写结算单，但该公司总经理李建都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原审第三人吴小磊述称，我并不是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员工，不具备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出具结算单的资格。且我没有参与苏巴什村的任何工程，结算单也是根据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口述写出来的。 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黑龙江省建安公司、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其施工费437168元，并支付拖欠施工费437168元17个月的利息292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了《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将布伦口乡护边员周转房每座30平方米共计9780平方米的326套房屋的地基建设工程承包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施工，于2016年8月29日预付10000元。合同约定工程材料及人工费每平方米的工程造价为105元，其中每平方米石子13元、沙子13元、水泥28元、土地平整费13元，人工费30元、钢筋6元、模板2元，并在合同中约定当完成项目地面混凝土工程量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5%，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届满后支付剩余5%的工程质保金。2016年9月，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按上述标准开工，先后施工了布仑口乡布仑口村且热克其的24套房屋、乔克台的30套房屋、库勒吉勒尕的36套房屋、阿克拜地的86套房屋、库木吉勒尕村38套房屋的基础建设。苏巴什的68套房屋材料由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提供，工程由李孝四施工。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施工的上述工程共计282套，在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后，2018年1月4日，各方在进行结算时，且热克其的24套房屋，每套31.80平方米，共计762.20平方米，乔克台的30套房屋每套31.80平方米，共计954平方米，合计1716.20平方米，每平方米金额50元，共85810元。库勒吉勒尕的36套房屋，每套31.80平方米，共计1144.80平方米，每平方米金额105元，共计120204元；阿克拜地的86套房屋，每间31.80平方米，共计2734.80平方米。每平方米金额150元，共计410220元。库木吉勒尕38套房屋，每套31.80平方米，共1208.40平方米；每平方米金额105元，共计126882元。苏巴什村68套房屋，每套31.80平方米，共计2162.40平方米，每平方米金额105元，共计227052元(括号里标注房屋材料由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提供，工程由李孝四施工)。布伦口村和苏巴什村总共完成的建设用地面积的金额为(227052+126882+410220+120204+85810)=970168元；对上述款项的结算明细由第三人吴小磊签字后，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人李建都于2018年1月8日在该结算明细上签字。上述款项中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已支付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533000元，剩余437168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起诉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支付工程款437168元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对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请求支付29291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且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未能在法庭上就利息提出足够的证据或法律依据。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抗辩意见、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本案中，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为黑龙江省建安公司下属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黑龙江省建安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黑龙江省建安公司、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施工费437168元；驳回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黑龙江省建安公司针对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该证据名称为《布伦口周转护边房阿布都结算单》。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的工程量经黑龙江省建安公司驻工地代表确认施工范围为156套房屋混凝土地面。经质证，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为：1.从未见过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提到的驻工地代表李光辉，合同中也未提及此人。2.该份证据仅仅显示我方干的三分之一工程，且热克其的24套房屋，乔克台的30套房屋，苏巴什村的68套房屋均未提到。3.该份《布伦口周转护边房阿布都结算单》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总经理李建都在2018年1月8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不一致。原审第三人吴小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其陈述2018年1月8日李建都签名的结算单仅仅是通过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口述书写的，并不是该工程的真正结算依据，切热克其的24套房屋和库勒吉勒尕的4套房屋是报废的均不能使用。本院对证据《布伦口周转护边房阿布都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因该份证据系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单方自行书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 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阿克陶县布伦口乡人民政府与阿克陶县布伦口乡布伦口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阿克陶县布伦口乡苏巴什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阿克陶县布伦口乡布伦口村的256套、苏巴什村的68套住宅建筑的地基建设工程是由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承包、50名工人施工的，苏巴什村的68套房屋的材料由其提供，房顶由他人施工。经质证，黑龙江省建安公司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布伦口乡人民政府并不是该工程的业主方，该工程的业主方是阿克陶县发改委，所以布伦口乡人民政府无权出具证明。其主张将苏巴什村的68套房屋的工程承包给了李孝四，实际施工人就是李孝四。原审第三人吴小磊表示对苏巴什的工程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1.以上出具证明的单位并非该工程的业主方，对工程具体事项无权出具证明；2.根据相关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必须由负责人签字盖章，故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二、证人吾瓦迪拉喀伍力、艾比不拉艾力木别克，阿卜都热扎克胡尔库力的证言。拟证明，在苏巴什村68套房屋工程施工过程中，证人受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委托提供水泥、运水、平整地面并收取施工费的事实。经质证，黑龙江省建安公司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对以上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为：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将苏巴什村的68套房屋的工程承包给了李孝四，实际施工人就是李孝四。原审第三人吴小磊表示对苏巴什的工程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理由为；以上证人的证言与一审出庭作证的其他证人及双方于2018年1月8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一致，故予以采信。 原审第三人吴小磊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双方二审诉讼期间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实际施工范围；双方于2018年1月8日的结算明细应否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计算施工费是否有误。 关于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实际施工范围及双方于2018年1月8日的结算明细应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1月8日就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实际施工范围、工程单价及施工费进行结算，由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人李建都签字确认。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提交的《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2018年1月8日的结算单、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大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提交的其单方书写的计算明细，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1月8日的结算单作为定案依据，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及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提出2018年1月8日的结算单已备注“以实际计算为准”，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黑龙江省建安公司及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对于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实际施工范围，仅提供单方自行书写的结算明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单方自行书写的结算明细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计算施工费是否有误的问题。2018年1月8日的结算单载明“苏巴什村的68套房屋工程的材料由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提供，人工由李孝四干”，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结算单的内容处理正确。至于李孝四的施工费应由李孝四与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另行解决，故黑龙江省建安公司及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主张苏巴什村的68套房屋的工程承包给了李孝四，实际施工人是李孝四，一审法院不应将该部分工程款计算给阿布都扎依尔库尔曼白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及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提出合同约定价格为105元/平方米，而一审对阿克拜地房屋的2734.8平方米是按照150元/平方米计算，多算了123066元的主张，虽然双方签订的《混凝土地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每平方米以105元计算，但是黑龙江省建安公司及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25日对部分工程做过的结算明细载明阿克拜地房屋按照150元/平方米计算，与2018年1月8日双方签订的最终结算单内容相符，由此可以确认双方对比较远及条件差的阿克拜地房屋每平方米以150元计算进行过协商确定，一审法院计算施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司与黑龙江省建安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6.88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娜尔古丽阿依沙 审 判 员 刘       磊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阿依巧丽盼艾斯卡尔 书 记 员 热依拉 艾 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