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初774号 原告：李宁波，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林将，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原告李宁波与被告林将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宁波、被告林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宁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林将赔偿浙Ｃ×××××小型轿车变卖经济损失、利息损失（以赔偿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变卖之日起计算）。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经济损失为200000元（340000元-14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4日，原告李宁波因生意周转需要，经人介绍向被告林将借款140000元，但仅收到135800元，并按被告的要求将原告名下的浙Ｃ×××××小型轿车质押在被告处。被告不仅擅自转卖上述车辆，且否认曾收执上述车辆。为此，原告于2016年5月30日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原物。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否认收执上述车辆的事实，并要求原告偿还借款140000元。后原告申请撤诉。原告向平阳县公安局报案，该单位于2017年12月7日以被告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数次传唤被告，被告均否认事实。2019年上半年，公安部门调查核实被告转卖上述车辆，被告才予以承认。公安部门认为被告没有诈骗的事实，故于2019年8月15日撤销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如下：借款时，原告在多份合同上仅签署姓名和金额，其他内容均留白，涉诉轿车按揭贷款未偿还完毕。原、被告虽约定借款利率为3分，但被告并不是按照借款月利率3%的标准预扣利息4200元。被告出具的确认书上述署名系原告字迹，但原告未签署过，原因在于仅为复印件。如果法院认为该确认书系由原告出具，原告对确认书内容有异议，应无效。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3日向被告支付利息500元、1600元。现涉诉轿车还登记在原告名下。 被告林将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双方借款关系、借款金额、实际出借金额、原告已给付利息、原告签订的合同除了姓名、金额外其他均留白、原告曾起诉的事实，并答辩称：原告借款时，涉诉轿车剩余按揭贷款20余万元未偿还，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且为失信人员，车辆经温州二手车市场咨询评估价格为140000元。原告出具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押协议、车主委托典当和确认书，并提供身份证和行驶证，向被告质押借款140000元，约定月利率3分，空白部分系由被告填写。为此，被告预扣首月利息4200元。抵押期限届满，被告电话联系原告不接、短信联系不回复。同时，被告亦电话联系和短信提醒原告弟弟李**，告知借款合同到期，涉诉轿车的债权要进行转让。根据抵押合同，出借人可在借款人利息未交五日抵押他人处理。被告在原告未支付利息11天后，即2015年12月29日以180000元向案外人吴**转让债权，并转让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委托典当、确认书（合同复印件均在公安机关），原告应直接向吴**偿还债务。即使原告发生经济损失，也是其自身违约造成。同时，原告在抵押车辆时已出示确认书，载明：原告违约后，车辆由本人抵押他人处理。该确认书应真实有效。被告将抵押车辆再转押系原告书面委托授权行为，被告应按上述协议约定进行处理。经查询，涉诉轿车已被法院查封，抵押权人亦已提起诉讼。综上，被告均是按抵押和转押流程规定，原告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依据。原告主张按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评估价格确定涉诉轿车实际价格有异议，还应考虑扣除按揭贷款本息、未能及时偿还按揭贷款而被查封风险等因素。同时，被告在涉诉轿车质押期间，支付保管费1500元、专人管理费500元／月、安装ＧＢＳ1200元和防盗车锁500元，合计5700元。另外，依据原告出具的借款借据第二条约定，借款人如逾期未还款，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借款总额的10%）、逾期利息（每日万分之六）和实现债权费用。综上，浙Ｃ×××××小型轿车净值差不多14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原告居民身份证、被告身份证明、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5月30日刘**证明、（2016）浙0326民初5759号案庭审笔录和民事裁定书、平公（鳌）撤案字【2019】5005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和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李宁波被诈骗案案卷（含林将询问笔录、传唤证、林将讯问笔录二份、赵**询问笔录、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转让协议书、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委托典当书、借款借据、平阳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李宁波对被告林将提交的确认书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如果真实，该确认书无效。虽然该确认书为复印件，但原告李宁波对确认书上签名字迹无异议，且通过案外人赵**向长春市公安局表示原件在其处，为此，本院对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确认书的效力问题本院另行阐述。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失信记录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联性本院另行阐述。被告对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文件有异议，主张该定价基础系车辆能过户，该证据可以证实涉诉轿车在基准日2015年11月价值为34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浙Ｃ×××××轿车（*****），车辆识别代号******，登记在李宁波名下至今。2015年11月4日，原告李宁波向被告林将借款140000元，并在车辆转让协议书、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委托典当书上签署姓名和时间，在借款借据上签署姓名和金额，其他协议内容留白。被告在上述借款借据留白处填写出借人、借款日期（2015年11月4日）、还款日期（2015年12月3日）、月利息（2%）等内容。其中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甲方以自有车辆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抵押人李宁波（甲方），抵押物由乙方负责暂管，一切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在本合同签订之后，甲方应将抵押物有关的一切原始单证、票据交给乙方；乙方应妥善保管抵押物，不得遗失、毁损。本合同期满，甲方尚不能还清欠款本息者，乙方有权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处分抵押物，亦有权将抵押物转让、出售、再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同时，原告李宁波向被告林将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本人自借款日起如果超过一个月没有缴纳利息5日后车辆任由借款方抵押他人处理，没有任何异议。同日，被告预先扣除4200元，仅向原告支付135800元，原告将涉诉轿车质押在被告处。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3日向被告支付利息500元、1600元，合计2100元。被告林将陈述，其于2015年12月26日以180000元将涉诉轿车转质给案外人吴**，并交付上述李宁波签署的材料（含行驶证复印件、借款借据、车辆转让协议书、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委托典当书）。 涉诉轿车分别于2015年12月29日和2016年2月2日被案外人在浙江省和辽宁省使用。2016年9月，原告李宁波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林将返还涉诉轿车、处理违章和赔偿车辆使用期间的折旧费。后原告李宁波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同时，原告以被诈骗向平阳县公安局报案。2017年12月14日，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关于宝马牌*****型汽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价格认定基准日为2015年11月，价格为340000元。次日，平阳县公安局通知原告上述鉴定意见结论。2019年3月14日，案外人赵洪伟接受长春市公安局询问，称：2016年2月3日，其从辽宁本溪王涛处以209000元转押浙Ｃ×××××宝马轿车，车主本人未在现场，但有车主签字的借款借据、确认书、委托典当书等材料原件，原件在车内，车辆在朋友陈**处，陈**居住在吉林省农安县。2019年3月20日，平阳县公安局以林将涉嫌诈骗传唤其接受讯问，林将陈述：李宁波以宝马5系轿车向其抵押借款140000元，并签写车辆处理确认书等材料；抵押借款的借款人均会偿还借款，为方便快捷操作，故借款人没有将上述材料填写完整，如果借款人未及时还款，再将协议等材料补充完整；不过已和李宁波讲过签署协议的目的及后果，如果没有还款或及时支付利息，涉诉轿车会转押给他人；涉诉轿车应按按揭贷款车辆的市场价值一半计算，且车辆无法过户，故不能按一般二手车交易价格估价；同时李宁波为失信人员，涉诉轿车已被查封，提起诉讼没有意义，为此被告判断原告没有还款能力即把车辆转押。2019年8月15日，该局撤销此案。 另查明：原告李宁波于2014年4月1日被苍南县人民法院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涉诉轿车于2013年2月20日抵押登记，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2016年2月19日、2018年3月16日、2020年3月5日被苍南县人民法院、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温州市车管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至今。 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与李宁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该法院审理后查明，李宁波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浙Ｃ×××××轿车为借款276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宁波从2014年10月15日起未按约付款，截止2015年9月6日，被告李宁波尚欠本金114941.15元、利息1013.09元、罚息4017.73元和复利281.49元。为此，上述法院判决李宁波如未偿还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对登记在李宁波名下的浙Ｃ×××××轿车的折价、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现瓯海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申请执行案。 本院认为，依据公安卷宗材料，结合原、被告陈述，可以证实原告李宁波将涉诉轿车移交给被告林将占有作为借款的担保，为此，原告李宁波和被告林将约定的车辆质押合同自车辆交付之日起生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将原告的涉诉轿车处分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向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出租、处分质物，因此给出质人造成损失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向被告借款时，即已签署内容留白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委托典当书等，并出具确认书确认车辆任由由被告处理。原告出具的上述书面材料，虽然表面上看，系原告委托被告处置涉诉轿车，实际上系双方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被告即从原告处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被告系以此规避法定的实现质权的形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签署的上述文书均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将涉诉轿车处分给他人，不能认为被告已取得原告同意处分质押财产。且从被告陈述及车辆使用现状可确定涉诉轿车已不能返还，因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转质涉诉轿车造成原告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抗辩主张原告逾期未支付利息，依据原告授权将涉诉轿车转押他人，于法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被告已不能返还原告车辆，因此应赔偿原告损失，原告向被告实际借款金额135800元应予以抵扣。结合涉诉轿车经平阳县价格认证中心的评估价格、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利息约定、偿还情况、车辆后续被处分情况以及涉诉轿车再质押时存在抵押登记、法院查封等事实，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按涉诉轿车评估价格扣减借款数额计算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进行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将涉诉轿车质押给被告，被告负有妥善保管涉诉轿车的义务。因此，被告以原告的经济损失系由原告违约造成，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宁波经济损失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林将负担525元，李宁波负担1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本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陈海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唯芝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