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2810号 原告：孟宝华，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瑞祺缦纺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西湖桥村工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669184446K。 法定代表人：邱财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莉、陈绍东，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中恒大厦4-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35271450K。 法定代表人：朱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陈依宁，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宝华与被告浙江瑞祺缦纺织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祺缦公司）、第三人浙江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被告瑞祺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东、胡莉莉，第三人中恒公司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宝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瑞祺缦公司在欠付中恒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孟宝华直接支付工程款715965.5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之前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取算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瑞祺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28日，孟宝华以中恒公司名义与瑞祺缦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瑞祺缦公司将位于柯桥区平水镇的公司新建厂区工程交由中恒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建筑、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采用约定范围内的固定总价1162万元，竣工验收后一年支付至结算价的95%，其余5%在保修期满后(保修期届满日为竣工验收后5年28天内)付清。 上述合同签订后，孟宝华与中恒公司于2008年9月29日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恒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将上述工程交由孟宝华施工，由孟宝华作为实际施工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施工期间，孟宝华又以中恒公司名义分别与瑞祺缦公司签订了工程协议书、工程承包合同。上述施工内容包括挖土、运输、基础、砌墙及场外工程，均由孟宝华组织人员实际施工，资金均由孟宝华垫付。2010年1月12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2年1月，孟宝华以中恒公司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瑞祺缦公司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不包括5%为保修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绍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4319311元。另，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截至2018年10月期间，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引起多宗诉讼，直到2018年10月26日，瑞祺缦公司撤回要求质量维修、赔偿的诉讼【案号为(2017)浙0603民初5270号】。依据合同约定，瑞祺缦公司应在保修期届满后支付之前扣留的总工程款5%即715965.55元(14319311元×5%)。现该保修期支付日届满且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争议，瑞祺缦公司理应支付该款项，然瑞祺缦公司至今拖欠不付，孟宝华为此有权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直接向瑞祺缦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在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孟宝华支付该保修金，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瑞祺缦公司辩称，孟宝华提起返还保修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瑞祺缦公司有权扣留总价款5%的保修金，该保修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5年28天内返还给中恒公司。案涉工程于2010年1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但孟宝华、中恒公司在上述返还期限届满后一直未主张权利，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瑞祺缦公司已启动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第三人中恒公司述称，瑞祺缦公司应在保修期届满后返还之前扣留的总工程款5%即715965.55元的保修金属实，但由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孟宝华，中恒公司只是配合孟宝华主张相关合同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9月，中恒公司制作投标函，愿意以1162万元的总价承包瑞祺缦公司新建厂区工程。同月28日，中恒公司与瑞祺缦公司订立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瑞祺缦公司将位于平水镇的新建厂区（包括车间一、车间二、研发车间、宿舍楼、门卫、配电房等）工程发包给中恒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建筑、水电安装；项目经理为孟宝华等。次日，孟宝华与中恒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中恒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将上述工程交由孟宝华施工，由孟宝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孟宝华按结算价的7.5%向中恒公司缴纳税金、管理费等。工程施工期间，中恒公司与瑞祺缦公司另订立一份工程协议书，约定瑞祺缦公司将挡土墙工程发包给中恒公司，施工内容包括挖土、运输、基础、砌墙等。2009年9月10日，中恒公司与瑞祺缦公司再订立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瑞祺缦公司将场外工程发包给中恒公司。2010年1月12日，上述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2年，中恒公司与瑞祺缦公司就案涉工程发生纠纷，诉至本院。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319311元，并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绍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确定瑞祺缦公司支付给中恒公司工程款1303345.45元及利息等。后上述两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浙绍民终字第162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1月，本院立案受理孟宝华与中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孟宝华要求中恒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欠款1360583.58元及利息。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确定中恒公司应付孟宝华工程款、鉴定费等合计1449325.58元及其利息。 本院认为，合同关系是存在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则上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此称为“合同相对性”。案涉工程原由瑞祺缦公司发包给中恒公司，再由中恒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孟宝华施工，孟宝华凭借与中恒公司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可以向中恒公司主张该内部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权利。孟宝华提起（2019）浙0603民初1185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为明证。分析孟宝华在本案中所提的诉讼请求及其诉称事由，可知孟宝华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即瑞祺缦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该公司应否向孟宝华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条文的规定出于保护农民工利益，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孟宝华依照该条文的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即瑞祺缦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并不意味着权利的取得，瑞祺缦公司根据其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有合同债务，同时也享有合同权利，即便需承担责任，其也只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民事责任，其它合法权益不应受到他人损害。事实表明，案涉工程已由2010年1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生效判决书亦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319311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瑞祺缦公司有权扣留总价款5%即715965.55元的保修金，该保修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5年28天内返还给中恒公司。据此，中恒公司可于2015年2月10日起向瑞祺缦公司主张返还上述保修金。若未及时返还，上述保修金可视为瑞祺缦公司欠付中恒公司的工程欠款。瑞祺缦公司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恒公司向瑞祺缦公司主张返还保修金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其知道或应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如截至2017年10月1日即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则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为三年。结合中恒公司的陈述，其未向瑞祺缦公司主张过返还上述保修金，而是由实际施工人孟宝华在主张。孟宝华虽提供催讨保修金函，但未举证证实函件送达瑞祺缦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孟宝华另主张瑞祺缦公司主张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赔偿，导致其无法主张保修金，本院对此认为对于瑞祺缦公司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中恒公司应根据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保修责任，这并不影响工程保修金的返还。据此，鉴于孟宝华、中恒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两方于2015年2月10日起二年向瑞祺缦公司主张权利，且孟宝华、中恒公司也未就诉讼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进行举证证明，故本院认为瑞祺缦公司基于正当抗辩事由拒绝返还工程保修金，不能认定为其欠付中恒公司的工程欠款。孟宝华要求瑞祺缦公司在欠付中恒公司工程保修金715965.55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瑞祺缦公司主张工程保修，如中恒公司确拒绝对案涉工程承担保修，则其与中恒公司就工程保修问题可另行加以解决。 综上所述，本院对孟宝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孟宝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760元，减半收取计6380元，由原告孟宝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春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鑫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