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曹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被告)：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王吉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王吉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诚公司)、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家屯城建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及被上诉人富诚公司、苏家屯城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聚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为借款合同，也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确定效力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案的借款关系是合法有效的。二、《咨询顾问协议》独立于《融资租赁合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咨询顾问协议》仍然有效，不应当抵扣咨询服务费。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也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确定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折价补偿范围。被上诉人富诚公司、苏家屯城建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诚公司向聚信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800,000元；2.判令富诚公司向聚信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4月1日的罚息62,308.92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罚息(以8,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富诚公司向聚信公司支付名义货价100元；4.判令富诚公司向聚信公司支付保险服务费5,633.65元；5.判令富诚公司向聚信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6.判令苏家屯城建公司对富诚公司上述第1至第5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聚信公司(出租人)与富诚公司(承租人)签订合同编号为U021-005BLC《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为了从出租人处获得融资，承租人请求以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交易方式，将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件(详见租赁物件清单)出售给出租人，再将租赁物件租回使用，并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转让价款金额22,000,000元，预计起租日为2016年7月31日，实际起租日为出租人全额支付编号为U021-005BSC的《转让协议》项下的租赁物件转让价款之日(以出租人向承租人付款的银行凭证记载的付款日期为准)，预计起租日与实际起租日可能不一致，承租人对此无异议；实际起租后，出租人以《起租通知书》的形式通知承租人相关信息。租金期数共计20期，首期租金支付日为2016年8月2日，第20期租金支付日为2021年7月2日(每期租金支付时间、金额详见租金计划表)；租金支付日系每期租金实际到达出租人指定银行账户之日；本合同采用固定利率，合同期间内不受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影响；名义货价100元，若租赁期届满承租人未发生违约行为，则以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件，名义货价连同最后一期租金于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一并支付；承租人未按时向出租人支付任一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构成承租人违约；承租人违约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租金总额5%的违约金；宣布本合同项下租赁期内剩余未付租金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加速到期应付全部租金及其他应收款项；向承租人追讨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下出租人利益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取回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费用等；如租金支付日出租人未收到或未足额收到当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收取罚息，罚息率为日万分之八，该项罚息自应付款项日起至出租人实际收到该款项之日为止逐日计算；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每次支付的款项中首先抵偿罚息，直至所有罚息清偿完毕为止。同日，聚信公司(受让人)与富诚公司(转让人)签订合同编号为U021-005BSC《转让协议》，约定：受让人和转让人已经分别作为租赁物件的出租人和承租人就租赁物件的融资租赁事宜签订了编号为U021-005BLC的《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件(详见租赁物件清单),租赁物件价值为27,070,240.95元，承租人同意将租赁物件按现状转让给出租人，现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确认租赁物件协议转让价款为22,000,000元。2016年10月12日，聚信公司与富诚公司又签订编号J021-005BL0-BC2《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U021-005BLC的《融资租赁合同》及U021-005BSC的《转让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合同租赁物件价值及租赁物件清单变更如下：标的物名称为排水管线，租赁物件评估价值为29,008,346.10元；其他未涉及事项仍按原合同的约定执行。富诚公司向聚信公司出具《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确认自聚信公司按照编号为U021-005BSC的《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富诚公司支付租赁物件转让价款之日，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即由富诚公司转移至聚信公司。2016年7月21日，聚信公司(债权人)与苏家屯城建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与富诚公司(债务人)已于2016年7月21日签署了一套客户号为U021,第5批次的《融资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等配套协议及其附件，以下统称“基础合同”,根据该基础合同，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各期佣金、保证金、咨询顾问费及各项费用；保证人根据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在基础合同项下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所有债权(以下统称主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照基础合同的约定确定。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支付基础合同中转让价款的先决条件之一，保证人不可撤销并无条件地向债权人承诺就债务人在基础合同项下对债权人所负的所有支付或偿还义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主债权全部租金、罚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基础合同项下应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的保证金、咨询顾问费及其他任何款项；(2)债权人为行使基础合同项下的债权与各项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送达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税费、拍卖和其他处置费用、差旅费等)。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的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基础合同项下任何及/或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0月27日，聚信公司(出租人)与富诚公司(承租人)签订《租赁保证金协议》，约定：鉴于出租人与承租人已签订编号为U021-005BLC《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赁保证金，租赁保证金的担保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的全部租金、增加的税项、费用、罚息、违约金(如有)、名义货价及其他所有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决定是否用租赁保证金冲抵《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对出租人的任何应付而未付的款项。在出租人用租赁保证金冲抵承租人对出租人的欠款后，承租人应自冲抵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补足租赁保证金。租赁保证金作为承租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不计利息。承租人在清偿本协议项下租赁保证金担保范围内的所有款项并向出租人出具了回退的保证金收据后，出租人向承租人全额退还租赁保证金。非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将租赁保证金在支付给出租人的任何款项中冲抵。租赁保证金总额计2,200,000元。如出租人所收到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承租人时所欠出租人全部债务时，承租人应按照以下顺序清偿：出租人为本合同之目的支付和承担的其他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向承租人追讨因执行或保护合同项下出租人利益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件再处置导致出租人增加的费用)、违约金、罚息、已到期未付利息、已到期未付本金、未到期利息、未到期本金、租赁保证金的顺序偿还债务，若同时存在两笔以上同一性质债权的，则以债权到期的先后顺序予以偿付。2016年10月27日，聚信公司与富诚公司签订《咨询顾问协议》，约定：聚信公司接受富诚公司委托，为富诚公司提供融资租赁需求分析、结构设计、交易安排、财务、税务、效益分析、租赁资产处置咨询服务及其他与融资租赁交易相关的经济咨询服务；聚信公司向富诚公司提供该协议上述服务范围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聚信公司向富诚公司收取的咨询顾问费总金额共计1,760,000元，应于该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100,000元；应于2016年8月2日前支付330,000元；应于2016年10月2日前支付330,000元；该协议生效后，富诚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聚信公司为其提供咨询顾问服务；等等。2016年10月27日，聚信公司向富诚公司支付J021-005BSC的《转让协议》项下22,000,000元设备款。2016年10月28日，聚信公司向富诚公司出具《起租通知书》，载明：依照U021-005BLC《融资租赁合同》、J021-005BSC的《转让协议》、U021-005BL0-BC3《补充协议》的约定，我司已于2016年10月27日支付了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特此确认实际起租日2016年10月27日，租赁期限2016年10月27日至2021年9月28日；转让价款22,000,000元；租金共20期，第1期租金660,000元，支付日期2016年10月29日；第2期租金1,100,000元，支付日期2016年12月29日；第3期租金1,540,000元，支付日期2017年3月31日；第4期租金1,650,000元，支付日期2017年6月29日；第5期租金1,743,500元，支付日期2017年9月28日；第6期租金1,980,000元，支付日期2017年12月29日；第7期租金1,980,000元，支付日期2018年3月31日；第8期租金1,980,000元，支付日期2018年6月29日；第9期租金1,760,000元，支付日期2018年9月28日；第10期租金1,540,000元，支付日期2018年12月29日；第11期租金1,320,000元，支付日期2019年3月31日；第12期租金1,320,000元，支付日期2019年6月29日；第13期租金1,100,000元，支付日期2019年9月28日；第14期租金880,000元，支付日期2019年12月29日；第15期租金880,000元，支付日期2020年3月30日：第16期租金660,000元，支付日期2020年6月29日；第17期租金660,000元，支付日期2020年9月28日；第18期租金660,000元，支付日期2020年12月29日；第19期租金660,000元，支付日期2021年5月29日；第20期租金660,000元，支付日期2021年9月28日。2016年11月2日，富诚公司支付第一期租金660,000元，咨询顾问费1,430,000元及保证金2,200,000元；2016年12月22日，富诚公司支付第二期租金1,100,000元及咨询服务费330,000元；2017年3月29日，富诚公司支付第三期租金1,540,000元；2017年6月28日，富诚公司支付第四期租金1,650,000元；2017年9月27日，富诚公司支付第五期租金1,743,500元；2017年12月18日，富诚公司支付第六期租金1,980,000元；2018年3月30日，富诚公司支付第七期租金1,980,000元；2018年6月29日，富诚公司支付第八期租金1,980,000元；2018年9月27日，富诚公司支付第九期租金1,760,000元；2019年3月22日，富诚公司支付第十期租金1,540,000元；其中，富诚公司迟延4天支付第一期租金，迟延83天支付第十期租金，剩余租金自第十一期起，富诚公司迟延未付。聚信公司遂于2019年1月11日和2019年4月16日委托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富诚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讨第十期及第十一期租金，并函告：富诚公司目前持续的拖欠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对于《融资租赁合同》等合同的严重违反，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委托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的一项或多项，包括但不限于：单方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要求贵单位支付对应款项总额5%的违约金；宣布剩余未付款项全部立即到期应付；要求贵单位支付罚息；终止合同；要求贵单位赔偿委托人违约损失及维权费用……。随后聚信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支出律师费1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5,633.65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21日，聚信公司与富诚公司还签订了四份《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U021-001BLC、0021-002BLC、U021-003BLC、U021-004BLC以及相配套的《转让协议》《租赁保证金合同》等；其中，编号U021-002BLC合同中租赁物件的“供水”与编号U021-001BLC合同相同；编号U021-003BLC合同中租赁物件全部与编号U021-001BLC合同相同；编号J021-004BLC合同中租赁物件中“燃气”与编号U021-002BLC合同中租赁物件相同，其余租赁物全部与编号J021-001BLC合同相同；本案系争编号U021-005BLC合同中租赁物件“排水管线”与编号U021-002BLC合同中租赁物件相同。同时，苏家屯城建公司与聚信公司签订了与五份《融资租赁合同》对应的《保证合同》。一审还查明，2016年7月24日，辽宁森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苏家屯区地下管廊核实资产价值项目进行资产评估，苏家屯区地下管线工程在2016年6月20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0,171.97万元。一审再查明，2016年7月20日，沈阳市苏家屯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发出批复，将苏家屯区部分地下管线(资产共计10,171.97万元)划转至富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聚信公司与富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是否存在以及《融资租赁合同》性质和效力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同时具备融资和融物两个属性，缺一不可。如无实际租赁物或者租赁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或者租赁物的价值明显偏低无法起到对租赁债权的担保，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为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结合本案，本案系争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U021-005BLC,租赁物件“排水管线”与聚信公司和富诚公司签订编号U021-002BLC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件重复，而租赁物件“排水管线”只有一处，其在前份编号J021-002BLC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已体现其作为融资租赁标的物价值，那么在本案系争合同编号为U021-005BLC《融资租赁合同》中已无法再重复体现价值并重复转移所有权，故本案合同项下应视为无实际租赁物，本案系争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本案应以实际构成的借款法律关系处理。对聚信公司要求涉案合同按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处理的意见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公司原由商务部负责监管，目前由银保监会负责监管，具备准金融机构的特点。根据相关规定，融资租赁企业不得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受托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融资租赁企业不得从事同业拆借等业务。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而聚信公司作为受金融监管的融资租赁企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融资租赁公司应在金融监管机构允许的经营范围内从事业务，由监管机构监管的金融机构及准金融企业从事发放贷款业务，属于特许经营的范围，须取得相应的资质。聚信公司经营范围中不包括发放贷款，其超越经营范围发放贷款，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违背了金融监管，扰乱了金融市场的秩序，故本案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据此，作为与《融资租赁合同》配套的《转让协议》《租赁保证金协议》《咨询服务协议》一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富诚公司应返还聚信公司支付的转让款22,000,000元，而聚信公司也因返还富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200,000及咨询服务费1,760,000元，两者相抵，同时还应扣减富诚公司已归还的款项(租金)15,933,500元，富诚公司仍应返还聚信公司2,106,500元。聚信公司与富诚公司均明知本案系争合同编号为U021-005BLC《融资租赁合同》与合同编号为U021-002BLC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件存在重复租赁，故造成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富诚公司在返还上述款项的同时，应赔偿聚信公司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相对的，聚信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融资收益、罚息、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名义货价等诉讼请求，亦应过错自担。根据相关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故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也为无效合同。基于苏家屯城建公司与聚信公司所签订的五份《保证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一一对应，且签约主体均为聚信公司与苏家屯城建公司，可见苏家屯城建公司对于合同编号为U021-005BLC《融资租赁合同》与合同编号为U021-002BLC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件存在重复租赁应为明知，故对《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应承担富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聚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款项2,106,500元；二、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聚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以2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日止；以17,7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2日止；以16,2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9日止；以14,7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8日止；以13,0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7日止；以11,346,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止；以9,366,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止；以7,38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9日止：以5,40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止；以3,64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止；以2,10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三、沈阳市苏家屯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聚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4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94,407元，由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602元，聚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805元。二审中，聚信公司提交了《咨询顾问服务确认书》作为新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供了相关咨询服务。富诚公司、苏家屯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咨询顾问服务确认书》系富诚公司按照聚信公司要求提供的文件，如果《融资租赁合同》确认有效，聚信公司可收取咨询服务费，如果《融资租赁合同》确认无效，则不应收取。本院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聚信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将一审庭审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作为合同加速到期日。另查明，聚信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由“聚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效力及富诚公司的还款义务应如何认定；聚信公司关于名义货价、保险服务费、律师费及苏家屯城建公司保证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首先，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与聚信公司、富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U021-002BLC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重复，只能用于其中一个合同作为租赁物，故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实际并不存在，亦无法转移所有权，故本案合同项下并无实际租赁物。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本案应以借款法律关系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其次，关于借款法律关系的效力。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既有租赁物的使用，又有融资功能。本案中虽然租赁物并不存在，聚信公司负有审查不严的责任，但其融资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符合承租人融资的本意。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聚信公司设立目的是以放贷为主要业务或主要利润来源。并且，融资也是富诚公司签订合同的本意和目的，故应按照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富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聚信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在富诚公司违约时宣布加速合同到期，要求富诚公司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全部本息及支付逾期利息。聚信公司认可将一审庭审之日作为加速到期日，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7日，聚信公司向富诚公司支付设备款22,000,000元，应视为向富诚公司发放借款。因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融资租赁关系，故本院不认可聚信公司二审提供的《咨询顾问服务确认书》之证明目的，聚信公司收取咨询费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故富诚公司已支付的咨询费共计1,760,000元应抵充本金。富诚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2,200,000及租金15,933,500元亦应抵充本金。综上，富诚公司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2,106,500元(计算方式为22,000,000-1,760,000-2,200,000-15,933,500)。聚信公司主张，《融资租赁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但根据双方约定，富诚公司在租期内共应支付租金24,733,500元，由此可推算出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64%；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为日万分之八，聚信公司表示自愿下调罚息利率计算标准至年利率24%，但本院认为，考虑到聚信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适当下调借款利率及罚息利率，本院酌定借款年利率为10%，罚息利率为年利率20%。据此，富诚公司尚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总计2,537,698.47元。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关于聚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名义货价100元，因双方之间实质上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处分租赁物所有权的问题，故本院对聚信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聚信公司主张的保险服务费5,633.65元、律师费10,000元，系聚信公司基于富诚公司违约，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损失，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聚信公司主张的苏家屯城建公司的保证责任，因聚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苏家屯城建公司对外担保具有机关决议或股东认可，故难以认定《保证合同》系苏家屯城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聚信公司与苏家屯城建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鉴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虽有效，但聚信公司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放贷之实，且未审查担保人的公司决议，过错明显，故本院酌定苏家屯城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3。据此，聚信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中将聚信公司名称表述为“聚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有误，应为变更后的“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本院对此亦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利息2,537,698.47元；三、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4,644,198.4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0,000元；五、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保险服务费5,633.65元；六、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上述判决主文第二至五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七、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履行完本判决第六项所确定的义务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一审案件诉讼费94,407元，由上诉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762.8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市苏家屯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6,64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0.80元，由上诉人聚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680.32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富诚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市苏家屯区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52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欣奕书 记 员 王炎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