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瑾，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百思腾教育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宏伟，内蒙古鑫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启坤，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中恒盛达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明艳（朱启坤之妻），住北京市顺义区。朱启坤与张梦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33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朱启坤的诉讼请求。朱启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94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8201号民事判决。张梦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梦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启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启坤是否给张梦瑾装修过大兴绿地缤纷城三层棒棒堂儿童乐园门头以外的部分。张梦瑾已对朱启坤施工的门头部分支付了两万元工程款，但朱启坤未证明其对之外工程进行了施工，应由朱启坤承担不利后果。朱启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梦瑾上诉请求。朱启坤已提供足够证据对门头之外工程进行了施工，张梦瑾应支付款项。2018年10月22日，朱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梦瑾支付朱启坤装修尾款68134元。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张梦瑾与朱启坤口头约定，由朱启坤对张梦瑾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绿地缤纷城三层的棒棒堂儿童乐园店（以下简称儿童乐园）进行装修。此后，朱启坤进场进行施工。庭审中，张梦瑾认可朱启坤对儿童乐园门头部分进行了装修且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其已向朱启坤支付装修工程款2万元。朱启坤与张梦瑾无争议装修项为门头部分。朱启坤称除门头部分，吧台、围挡、换鞋柜、包立柱、更衣柜、门头发光字、四周造型、云彩灯、亚克力灯带、施工期间围挡、垃圾清运、拆除工程等部分亦由其施工；张梦瑾对此不予认可，称朱启坤主张的除门头外的施工内容系刘某所做，系争议项。本案在审理中，朱启坤申请对儿童乐园装修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双方争议装修工程进行鉴定，鉴定确认项9595.28元，装修工程争议项44182.01元、电气工程争议项3498.35元，争议项共计47680.36元。朱启坤支付鉴定费16040元。朱启坤和张梦瑾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在于朱启坤对儿童乐园装修施工的具体范围问题，具体如下：朱启坤主张朱启坤对儿童乐园进行了整体店装，张梦瑾尚欠47680.36元装修费用。对此，朱启坤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派出所协议书，证明朱启坤为了收回尾款不追究对方的责任，双方和解签订协议书。证据2邮箱截图打印件，证明张梦瑾找的设计给朱启坤发的电子文件。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邮箱截图，证明张梦瑾给朱启坤发电子文件。证据4QQ截图，证明朱启坤给喷绘厂家发过制作文件，围挡是朱启坤制作的。证据5银行账户的明细单，证明朱启坤在原材料采购期间给供货商打款。证据6做围挡的现场施工图照片及电子图打印件、后加储物柜现场施工图打印件及成品图照片、围挡和吧台现场施工图打印件及完工照片、买油漆的微信截图打印件及收据、灯箱电子版打印件及完工图照片、门头及云彩灯施工电子版打印件及完工图照片、后加不锈钢换鞋处电子版打印件及完工图照片，证明贴围挡、储物柜、吧台和围挡、立柱、云彩灯、不锈钢换鞋处为朱启坤施工范围。证据7订购木板原材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及照片，证明朱启坤的施工范围。证据8定做储物柜微信聊天记录及收据照片，证明张梦瑾的储物柜是由朱启坤制作的，张梦瑾微信中要求的色号为6249与朱启坤向厂家预定的一致。证据9设计施工图复印件、装修指南、朱启坤、朱某1、候保路、李博、朱某2等五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北京中恒盛达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张梦瑾通过微信将设计施工图复印件、装修指南发给朱启坤，朱启坤将身份证及营业执照通过微信发给张梦瑾。证据10工人李博、朱某2的证言复印件、朱某1的证言及微信截图打印件，证明朱启坤做过围挡、立柱、储物柜、吧台、云彩灯、云朵造型、换鞋处、垃圾清运，张梦瑾让朱启坤进行过墙体拆除、垃圾清除。证据11一审、二审判决书，证明原审法官均认可朱启坤做过上述项目。证据12造价鉴定意见书，证明双方争议项目总计价款47680.36元。证据13报价单，证明该装修项目的价款。证据14鉴定费票据，证明鉴定费用为16040元。证据15车费、误工费的证明及相关发票，证明朱启坤为本案所花费用。证据16照片，证明涉案工程所用材料是同一色号及花纹。证据17候明艳收入证明，证明候明艳产生误工费。张梦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调解协议与争议工程无关，且调解协议中并未达成解决工程款事宜。对证据2-9、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0中3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报价单无双方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材料予以佐证，故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同时朱启坤也认可鉴定意见中的鉴定结果，故该报价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1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17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盖章处不是候明艳之前陈述的任职公司，前后不一致。张梦瑾主张朱启坤仅对门头进行装修，且已经支付装修费用，无其他欠款。对此，张梦瑾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装修合同及支付凭证，证明争议项目系百思腾公司与刘某签订的装修合同，由其包工、包料进行装修，与朱启坤无关。证据2小型室内工程保险单，证明装修过程中需有资质的装修公司进行备案才能通过物业管理方审核，且保险单中所提及的北京天地间室内外装饰中心（以下简称天地间中心）也是由刘某所找的，该工程并非朱启坤所施工。证据3棒棒糖三层旧店面的装修照片，可以显示出门头后部亚克力灯带及吧台、家长坐席前方玻璃以及入口换鞋区在本次施工前就已存在，并未进行重新装修。证据4门头照片，证明朱启坤所做的门头并未达到合格的质量要求，再一次由刘某进行后期修补，这也是郭佳与朱启坤吵架的原因。证据5设计施工图及施工图《电施》，证明两份施工图中都可以明确看出挂靠公司是天地间中心，并非朱启坤所有的北京中恒盛达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是刘某，并非朱启坤，该证据可以证明争议施工主体并非朱启坤，而是其他人。朱启坤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施工内容不包括争议内容，如果是刘某制作的，但张梦瑾在原一审二审时均未提交，证明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本案庭审中，朱某2、朱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朱某2称：施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朱某2当时在儿童乐园装修，负责安装店面顶上一圈、门头、云彩灯、储物箱、前台整个柱子。去之前先打了围挡，拆除之前的玻璃，放鞋子的柜台、换鞋柜的亚克力灯带均是朱启坤召集的人安装，由朱启坤发放工资；证人朱某1称：2018年5月20多号，朱某1在儿童乐园干了几天活，主要负责安装门头、云彩灯、灯池、围挡、一些立柱、鞋柜、吧台、储物柜，拆的废物由朱某1拉走，由朱启坤发放工资。对于证人证言，朱启坤予以认可，张梦瑾不予认可。在审理中，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称：涉案工程的门头是朱启坤制作的，但甲方百思腾公司认为做的不合格，让刘某对门头进行维修。2018年春，刘某以个人名义与百思腾公司签订装修协议，刘某认识朱启坤。因刘某不在现场，其工人在场干活，对于涉案工程是否与朱启坤一起施工不清楚。刘某所雇工人对儿童乐园进行地面拆除、顶部拆除、外面围挡、电路改造。店面的灯、灯箱均不是刘某装的，灯箱是做门头的工人做的，店里面的轨道灯、射灯等基本照明灯是刘某做的，云彩灯不是刘某做的，店铺顶部的喷漆、墙上贴的壁纸、刷漆是刘某做的。云朵灯的亚克力灯带不是刘某负责安装的。刘某认识张梦瑾，张梦瑾系百思腾公司领导，负责该项目大方向，刘某与百思腾公司已经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协商价格为48000元。对刘某的证言，朱启坤予以认可；张梦瑾认可证言的真实性，但称该项目已事隔一年，刘某在装修范围上记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装修款、鉴定费问题。本案中，朱启坤与张梦瑾均认可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对于装修工程的具体范围存在争议，朱启坤主张其所做的工程为儿童乐园的整体店装，装修工程款除去已支付的20000元，张梦瑾尚余47680.36元未支付，而张梦瑾仅认可朱启坤对儿童乐园门头部分进行了装修，其已支付工程款20000元，不认可朱启坤做的工程为整体店装，亦不认可欠付工程款。对此争议，法院认为，首先，朱启坤虽未能提交双方签字的装修合同、工程确认单、结算单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当庭提交的施工图、报价单、电话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对其为儿童乐园做整体装修施工的事实予以证明，其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儿童乐园客观上确已进行了整体装修施工，且已实际投入运营使用，张梦瑾不认可系朱启坤进行了整体装修施工，并提交百思腾公司与案外人刘某签订的装修合同、工程保险单予以证明争议项均系刘某施工所为，证人刘某称其负责地面拆除、顶部拆除、外面围挡、电路改造、部分垃圾清除，张梦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鉴定书中除围挡、垃圾清除外的争议项系刘某所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梦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朱启坤仅就门头部分进行装修、门头装修款200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法认定20000元装修款支付的除门头部分，还包含争议项。综上，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法院依法采纳朱启坤关于儿童乐园的吧台、围挡、换鞋柜、包立柱、门头发光字、四周造型、云彩灯、亚克力灯带、施工期间围挡、垃圾清运、拆除工程等争议项系由其施工的主张。综合鉴定书中确定项9595.28元、争议项47680.36元，故该工程款总计57275.64元，在总工程款的基础上扣减张梦瑾已支付的20000元，尚余37275.64元工程款未支付，结合本案装修项目中部分围挡、垃圾清除涉及刘某所为，故法院酌定张梦瑾应支付朱启坤装修款33000元、鉴定费14000元。关于车费、误工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问题。朱启坤关于主张张梦瑾赔偿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一、张梦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启坤装修款33000元；二、驳回朱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启坤是否对门头外工程进行施工。首先，朱启坤与张梦瑾对门头部分进行施工，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协议，可知双方就门头外工程达成协议但未有书面协议，具有现实可能性；其次，此前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本院作出裁定已对朱启坤施工事实予以确认，这也是本院因没有鉴定而无法确定价款而将案件发回重审的基础；最后，朱启坤主张对门头外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张梦瑾予以反驳并主张为刘某进行了施工，但根据刘某的证言可知，其并未认可朱启坤主张部分全部由其施工，据此，可认定朱启坤对门头外工程也有施工行为。综上，朱启坤对门头外工程进行施工，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装修款为33000元，并判令张梦瑾负担鉴定费1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梦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张梦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