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3001。法定代表人：黄世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伟彬，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韵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幼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伟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诗幼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诗幼乐公司向邱伟彬支付借款本金26700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邱伟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还款协议》已经生效。根据诗幼乐公司与邱伟彬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诗幼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由乙方钟锦伟、钟玉环、黄俊杰偿还，这只是诗幼乐公司与邱伟彬在之前的协商过程，在《还款协议》的真正签订时，乙方有钟锦伟、黄俊杰签名，同时诗幼乐公司与邱伟彬也签名盖章，根据《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邱伟彬明知乙方处有钟锦伟、黄俊杰签名，没有钟玉环签名，却没有对该《还款协议》提出异议，视为对乙方人员从钟锦伟、钟玉环、黄俊杰变为钟锦伟、黄俊杰的默认，同时也同意履行该《还款协议》，这是其一。其二，该《还款协议》也实际履行中，根据邱伟彬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邱伟彬对诗幼乐公司归还本金的事实没有异议，而诗幼乐公司也是依据《还款协议》规定时间和还款金额来进行本金的还款，由此可见，邱伟彬是默许该《还款协议》的。二、《还款协议》没有损害邱伟彬的利益。《还款协议》约定，由乙方承担对邱伟彬的利息，一审法院也认定，钟锦伟、钟玉环、黄俊杰并不是各自承担的份额，所以邱伟彬债权的实现并没有受到影响，邱伟彬是可以向乙方钟锦伟、黄俊杰追偿利息的。三、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还款协议》中的钟锦伟列为案外人，是程序错误。根据《还款协议》，一审法院应该将钟锦伟、钟玉环、黄俊杰列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查明该《还款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属于程序违法。补充上诉意见：在2020年4月13日，诗幼乐公司与邱伟彬以及案外人钟金环、钟锦伟、黄俊杰签订还款协议，已经经乙方钟金环确认，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意向邱伟彬承担利息，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的生效条件已经完全具备。所以诗幼乐公司不需要承担利息，只需要承担归还本金，利息应由钟锦伟、黄俊杰、钟金环承担。邱伟彬辩称，第一，邱伟彬是没有默认还款协议乙方人员变更的，理由如下：因为当时还款协议是邱伟彬先签署完之后给到乙方，还有诗幼乐公司去签署的，之后邱伟彬一直没有拿到还款协议，所以邱伟彬是不知道乙方其中有一个人是没有签署还款协议。第二，还款协议签订主体之间并没有形成一个合意，这个协议是没有生效的，钟金环作为协议中乙方的一员，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且乙方三个人均没有向邱伟彬偿还过借款利息，也没有履行还款协议上面的义务，根据这个情况可以看出来，这个协议仅仅是三方的一个协商，最终并没有形成一个合意。还款协议第七条也约定的很清楚，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条件是没有具备的。第三，还款协议会损害邱伟彬利益，因为当时这个协议是没有约定乙方三个人各自承担利息的份额，乙方三人的付息义务是作为一个整体互相关联不可分割的，乙方三个人其中一个没有签字，不仅会影响到乙方另外两个人的义务，而且债务承担的主体也少了一个人，直接关系到邱伟彬的债权能不能实现，进而是直接影响合同的根本目的。协议中的乙方作为债务人，人数、每个股东的偿债能力，都是邱伟彬决定要不要签这个协议的重要参考因素，所以协议的乙方三个人应该是属于一个整体共同签字确认的。诗幼乐公司提到偿还借款本金是等同认同还款协议，这里不是这个意思，邱伟彬承认诗幼乐公司偿还过本金的事实，不等同于邱伟彬认同还款协议。第四，诗幼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这个案子并非一个共同诉讼案件，一审法院是不需要追加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诗幼乐公司的诉请，判决维持原判。至于诗幼乐公司当庭突然提交补充证据，甲、乙其他人都是2018年11月29日去签字的，但是钟金环是2020年4月13日签字的，这个时间已经在一审起诉之后，已经经过一审法院的事实调查，也经过法院进行事实确认之后，再去补提交签字，很明显是为了恶意去逃避还息义务才故意补签，这个时间也过了接近两年，邱伟彬不认可这个签字。邱伟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诗幼乐公司偿还邱伟彬借款本金279000元及利息382232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2.诗幼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伟彬提交的《借条》显示，出借人为邱伟彬，借款人为诗幼乐公司，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利息约定按每月5%计算，立据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落款处有诗幼乐公司的盖章，借款经办人处有“钟锦伟”的签名。银行业务凭证显示，邱伟彬于2016年10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钟锦伟转账600000元。钟锦伟于2016年10月25日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诗幼乐公司财务王玉英的账户。诗幼乐公司确认收到借款600000元。邱伟彬主张诗幼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偿还本金135000元；2019年4月4日偿还本金46500元；2019年5月23日偿还本金46500元；2019年6月27日偿还本金46500元；2019年8月1日偿还本金46500元，已还本金累计321000元，剩余本金279000元。诗幼乐公司予以确认。案外人钟锦伟主张已于借款的第一个月内代诗幼乐公司支付一个月的利息30000元。双方对此确认，但诗幼乐公司主张案外人钟锦伟另有替诗幼乐公司偿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还款协议》是否生效。根据各方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诗幼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协议的乙方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偿还利息。协议未约定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各自承担的份额。鉴于该协议的条款中，乙方三人的付息义务为一个整体互相关联，不可分割，乙方三人其中一人未签名，将影响乙方另两人的义务，进而影响邱伟彬债权的实现，影响本合同的根本目的，故该协议的乙方三人，应属于一个整体共同签名确认；协议约定“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现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尚不具备，故该协议尚不生效，对诗幼乐公司抗辩称其已根据该协议免除利息的偿还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诗幼乐公司仍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关于本金。双方共同确认，诗幼乐公司已通过案外人账户偿还本金情况为：2018年12月29日还本金135000元，2019年4月4日还本金46500元，2019年5月23日还本金46500元，2019年6月27日还本金46500元，2019年8月1日还本金46500元，合计321000元。根据案外人钟锦伟的陈述，在借款一个月内，诗幼乐公司已还款30000元。鉴于各方约定的月利率5%已超过法定利息上限，故对已偿还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其中属于利息的部分为600000×3%=18000元，超出的12000元，属于对本金的偿还。故自2016年11月24日起，本金为588000元。扣除后来偿还的本金321000元，剩余本金为267000元。三、关于利息。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的利息，邱伟彬可按年利率24%主张。鉴于诗幼乐公司已分别偿还本金数笔，故各阶段利息应分别根据剩余本金分别计算。经核算，各阶段利息分别为：1.2016年11月24日剩余本金588000元，自2016年11月24日（含）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766天以借款本金5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96158.68元；2.2018年12月29日诗幼乐公司还本金135000元，2018年12月30日计至2019年4月4日，以剩余本金453000元（588000-1350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96天的利息为28594.85元；3.2019年4月4日诗幼乐公司还本金46500元，自2019年4月5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以剩余本金406500元（453000-465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9天利息为13097.10元；4.2019年5月23日诗幼乐公司还本金46500元，自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7日，以剩余本金360000元（406500-465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5天利息为8284.93元；5.2019年6月27日诗幼乐公司还本金46500元，自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日，以剩余本金313500元（360000-465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5天利息为7214.79元；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借款之日至2019年8月1日的尚欠利息为353350.35元，邱伟彬主张2019年8月1日以前的利息376652元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金额，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诗幼乐公司主张钟锦伟已替诗幼乐公司偿还其余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钟锦伟及邱伟彬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抗辩。2019年8月1日诗幼乐公司还本金46500元，自2019年8月2日，剩余本金267000元。自2019年8月2日起，诗幼乐公司应以剩余本金2670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伟彬清偿借款本金267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伟彬清偿2019年8月1日以前的剩余利息353350.35元；三、驳回邱伟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06元（邱伟彬已预交），由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2元，邱伟彬负担204元。本案保全费2934元（邱伟彬已预交），由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诗幼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还款协议》，证明诗幼乐公司与邱伟彬达成协议，诗幼乐公司只需要归还本金，不需要承担利息；2.钟金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了《还款协议》中钟金环的身份情况。经审查，《还款协议》中补充了“钟金环”的签名，并附有钟金环身份证复印件，该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形式予以确认，并在后文分析其效力。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钟锦伟到庭陈述，钟金环认为利息不应由三名原股东偿还，故不肯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在钟金环拒绝签名后，钟锦伟也认为协议不合理，也不生效，所以协议后来就没有交回给邱伟彬。诗幼乐公司在二审中出示的《还款协议》中，落款处添加有“钟金环”姓名，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还款协议》是否生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涉案《还款协议》约定了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乙方包括了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现钟金环没有在协议上签名，而且按照钟锦伟到庭的陈述，钟金环是由于不同意协议内容故不予签名，因此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还款协议》尚不生效，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不论出借人是否知悉钟金环未签名，其法律后果均是合同不生效，对此邱伟彬是否提出异议，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不能因为其没有提出异议而认为合同即为生效。再次，邱伟彬确认诗幼乐公司还款为支付本金，亦是其对其作为债权人权利的处分，同样不能成为其实际履行《还款协议》的依据。另，邱伟彬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其与诗幼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权利，要求诗幼乐公司承责，而诗幼乐公司据以抗辩的《还款协议》并未生效，故三名股东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就程序而言，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该三人为本案当事人，其做法并无不当。二审中，诗幼乐公司主张钟金环已于2020年4月13日在《还款协议》上补充签名，该协议应为有效。对此本院分析钟金环补充签名后的《还款协议》之效力如下：第一，从证据的形式来看，钟金环并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没有当庭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此难以判断。第二，从合同的定义而言，合同是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包括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于2019年4月25日偿还部分利息，该还款义务的日期已经在钟金环签名确认合同义务之前届满，其签名不能发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法律效果。第三，从合同的订立来看，合同由要约与承诺组成，《还款协议》中邱伟彬提出的要约包括钟锦伟、钟金环、黄俊杰三人应于2019年4月25日偿还部分利息，而钟金环没有在要约所包含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予以承诺，直至2020年4月13日才签名表示同意，此时要约所约定的还款时间已经不可能实现，钟金环实际上已经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按照法律规定，该项要约失效，钟金环在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承诺不能形成双方合意。因此，钟金环在《还款协议》中补充签名，并不能改变合同的效力从而使之生效，诗幼乐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诗幼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