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20民再4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杨宜春，女，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汉群，女，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伍秀利，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彬，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静，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伍连敏，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东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柠都大道20号1栋。 法定代表人：邓华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友建，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杨京兰，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原审被告：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茶店子街44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刘仁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因与被申诉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张友建、杨京兰、原审被告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资检民（行）监［2019］5120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川20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华科、吴敬华出庭。申诉人杨宜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申诉人刘汉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申诉人伍秀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申诉人刘仁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静，申诉人伍连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东明，被申诉人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杨建国，被申诉人杨京兰，原审原告宏业公司刘仁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友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过程中违反送达规定，侵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主要理由：1.生效判决认定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限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但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债权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张友建与农村商业银行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期限是三年，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17日，张友建、宏业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还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9月16日。2015年6月26日，农村商业银行与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0年9月19日张友建与信用社签订的编号为（2010）安个借字第G0905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即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后两年止。”“第六条未经甲方（即保证人）事先同意，乙方（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延长履行期限或增加债权本金金额的，甲方仅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变更前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见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签订保证合同时，张友建与农村商业银行已签订展期协议，但保证合同未对上述展期事宜进行约定，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亦从未以保证人个人名义对该展期作出书面同意。故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对张友建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为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此后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免除保证责任。农村商业银行于2016年5月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承担保证责任，此时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已免除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由刘仁彬、杨宜春、伍秀利、刘汉群、伍连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出庭传票等文书，致使当事人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受到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送达法律文书，应当直接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之规定，原审法院将刘仁彬、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伍连敏的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交由刘支奎签收，而刘支奎是宏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并不是刘仁彬、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伍连敏的委托代理人。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出庭传票等文书，导致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伍连敏未收到上述文书，未能参加诉讼活动，诉讼权利无法行使，实体权利受到侵害。 申诉人杨宜春称，同意检察院的意见。 申诉人刘汉群称，刘汉群没有在展期协议上签字，本案已经过了保证期限，保证合同上未对展期协议进行说明，申诉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申诉人伍秀利称，同意检察院的意见。 申诉人刘仁彬称，展期协议上刘仁彬签名仅是作为宏业公司法定代理人的身份行使签字义务，是同意公司以资产作抵押担保，不是以个人名义担保。 申诉人伍连敏称，同意检察院的意见，保证合同上不是伍连敏本人签名，展期协议上也没有伍连敏的签名，伍秀利的代签行为系无权处分。 被申诉人农村商业银行辩称，借款合同自2010年9月19日起借款三年到2013年9月18日止。张友建、宏业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展期合同，之前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没有签保证合同，后来为降低贷款风险于2015年6月26日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才签订的，时间在展期协议签订之后。原审送达是通知过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的，有些是本人去了，有些是本人没有去的，法院也是通过宏业公司送达的，当时是送给办公室主任刘支奎的，原审送达没有问题。保证人没有免除担保责任，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签订担保合同时是农村商业银行在催收过程中要求增加人保，签订主合同和展期协议之后经农村商业银行催收未还款，为了缓冲还款自愿提供的担保，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对展期是知晓的。经与原审法官交流，原审是与各当事人联系过的，当时给宏业公司打的电话，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都是公司股东、高层，所以当时找的宏业公司员工签字，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对原审结果知晓，而且也有个人去领文书，判决后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也没有进行上诉，现在进行申诉是拖延时间。刘汉群签字有影像证明，伍连敏因在外地是委托其姐姐代签的。 被申诉人杨京兰辩称，一切事情都是刘支奎在安排，张友建只是签了一个字。 原审被告宏业公司辩称，宏业公司股东两份决议，第一份股东会议有杨宜春的签字，但不是杨宜春本人真实签字，第二份只有刘仁彬签字，本案所涉抵押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抵押担保无效，农村商业银行没有尽到审查的义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经查，原审中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伍连敏并未委托刘支奎作为诉讼代理人，亦未委托刘支奎代收相关法律文书。原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交由刘支奎代收，导致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伍连敏未能参加诉讼活动，未依法行使诉讼权利，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检察机关的该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保证责任依法成立，需要三个基本条件成就，一是订立保证合同必须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保证人知道本案所涉借款已经展期并同意，三是债权人必须在法定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再审中，杨宜春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借款展期协议》“担保人”处“杨宜春”签名字迹不是杨宜春本人签名，伍连敏陈述保证合同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农村商业辩称有录像资料证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判断是否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进一步查实。其次，因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未参加原审诉讼，对展期协议发生变动是否告知了保证人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保证人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是否知晓、是否同意展期协议内容，需要进一步查实。上述相关事实直接影响本案保证期间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规定，因原审法院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审理，可能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决，本案宜由原审法院重审。 综上所述，原审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且对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刘仁彬、伍连敏是否知晓、是否同意展期协议内容相关事实未进行审理，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罗 凯 审判员 胡 军 审判员 林用政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梁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