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海，男，1983年1月30日生，汉族，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莜琦，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工运，男，197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花，女，1971年7月1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伟，男，1995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审被告：王巧云，女，1978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东海县，现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汪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工运、李家花、王绪伟、原审被告王巧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汪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建设工程合同所完成的工作是工程、具有不可移动性，这是区别于承揽合同的最主要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汪海与王工运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是汪海作为发包人，将装修工程发包王工运却未询问资质。承揽合同关系下，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在选任与指示有过失的情况下承担相应责任。由此可见，王工运与汪海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民通意见》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李家花一直参与案涉的装修工程之中，既未否认案涉承包工程所生利益，又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承包经营所得与夫妻财产无关。王工运对外承包装饰装修工程，所获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所生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3.王工运承包装饰装修工程以家庭形式展开，王绪伟与王工运并非雇佣关系，一直以家庭成员身份参与工程，付出劳动却不领取报酬，通过工程所获收益供家庭成员享用，应视为家庭之债，故由此产生之债也应共同承担。4.李家花是知晓涉案工程的。以王工运为首的装修队，其成员均是王工运的亲戚，看似雇佣关系，实质是紧紧围绕王工运一家具有亲属关系的装修队，李家花陈述毫不知情显然是为了规避风险。5.涉案工程是王工运一家施工队承接的。合同签订前，王工运带着汪海参观了其妹的住宅，展现装修成果。合同也是在其妹家签订。王工运一家承包装修工程是有内部分工的，王工运作为包工头负责接活干活协调，李家花管理伙食和财务，王绪伟干活。6.除了李家花、王绪伟外，其他人都是由王工运发放报酬，而王工运家庭内部则共享工程款。由此可知，涉案工程虽是王工运个人所签，无论是签约前，还是签约后的合同履行，均由王工运、李家花、王绪伟分工配合完成的。王工运辩称，自然人不能成为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朱孟权与王工运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人”和“第三人”间的关系，一审认定王工运与汪海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王工运承包汪海的装修工程，不属于个体经营，也不属于承包经营，双方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生效判决已认定王工运与汪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涉及李家花、王绪伟。另外，李家花在凌家塘的旺丰客上班。事故发生后，因为找不到工人，才叫王绪伟过来干活。王工运与其他成员间是很远的亲戚关系，不是嫡亲的。不是在其妹妹家签的合同，而是在其妹妹家路边签的合同。李家花未作答辩。王绪伟未作答辩。王巧云辩称，与王巧云无关。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工运向汪海支付275000元；2.李家花、王绪伟、王巧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0日，汪海与王工运签订《新阳光57-11-12幢房改造（合同）》一份，约定汪海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安全责任由王工运承担。朱孟权受雇于王工运，在上述房屋改造工地干活。2017年8月3日，朱孟权在对上述新阳光食品城阳光小镇57幢10-11号房屋三楼装修过程中，固定模板时不慎从三楼平台窗户处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王工运支付朱孟权医疗费、丧葬费共计10363.9元。2017年8月6日，朱孟权近亲属时秀兰、王恒侠、朱亮亮、朱星星作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工运、汪海赔偿朱孟权人身损失。一审法院立案后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0404民初4822号民事判决，判决：1.王工运应当向时秀兰、王恒侠、朱亮亮、朱星星赔偿各项损失660141.23元（王工运已垫付医疗费用10363.9元、丧葬费用1300元，还需支付648477.33元）；2.汪海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王工运、汪海未履行赔偿义务，时秀兰、王恒侠、朱亮亮、朱星星于2018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王工运于2018年12月11日交付执行款2万元、2019年1月23日交付执行款1万元。汪海于2019年1月29曰交付执行款55万元。2019年1月29日，因申请执行人时秀兰、王恒侠、朱亮亮、朱星星与王工运、汪海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404执1767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对（2017)苏0404民初482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出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汪海主张与王工运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认定二人各承担330070.62元。因汪海已经向被侵权人朱孟权的近亲属赔偿55万元，汪海有权就超出部分219929.38元向王工运追偿。因王工运与汪海系承揽合同关系，王工运承揽装修业务时系以其个人名义，且未注册个体工商户进行承揽活动，故其因承揽活动所负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故汪海主张李家花、王绪伟、王巧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工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支付汪海219929.38元；二、驳回汪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425元，保全费1935元，合计7360元(汪海已预交），由汪海负担1472元，由王工运负担5888元（王工运负担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汪海）。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汪海认为：判决书存在书写错误，是王工运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海是与王工运签订的涉案房屋改造合同，现汪海涉案债务不是王工运个人债务，而是王工运、李家花、王绪伟共同债务，而王工运、李家花、王绪伟不予认可，故汪海对此负举证义务，否则应由汪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汪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装修改造系王工运家庭共同经营的，或者李家花、王绪伟明确意思表示愿意承担相应债务，故汪海要求李家花、王绪伟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无法获得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追偿权纠纷是指追偿权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主要有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和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中，汪海与王工运就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达成协议。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所涉损害赔偿分担问题发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有误，应予纠正。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是针对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问题所作出的，而本案中，王工运是以个人名义与汪海签订的涉案房屋改造合同，显然不能适用。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汪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飞审判员 刘晓琴审判员 刘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