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5738号原告：柳宁，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玖玖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江滨东大道118号（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李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晓冬，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该公司员工。原告柳宁与被告福州玖玖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玖玖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柳宁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被告福州玖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晓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柳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微博已删除，原告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放弃修改权的诉讼主张，变更为在本案中主张8篇侵权文章。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上使用原告的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被告使用原告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侵权微博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第二被告认证和管理的，作为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福州玖玖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合法权利人，无权提出本案的主张。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供可以证明其对所主张图片享有著作权权属的底稿、原件、权利登记证书等证据材料。原告仅凭复制件材料不能证明其对图片享有著作权权属等权利，原告并非合法权利人，无权提出本案的各项主张，依法应予驳回。二、被告并不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利的行为，原告要求停止侵权、致歉、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被告存在侵权的行为，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应就被告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公证书》正文记载的于2016年12月8日对申请人使用电脑的操作过程与其提供的录像截图时间12月5日时间不一样，也即该截图并非系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截取的，据此也印证该份公证书和公证录像截图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更不能够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原告所提供公证书附件仅简单提供页面截图，对于取证前是否对计算机操作环境和相关网络环境进行清洁性检查、取证操作流程和步骤等内容均未体现在该公证书附件中，不能证明该取证页面系取证时操作取得。因此，该公证书无法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二）被告并没有对图片进行编辑、加工、剪切，不存在侵权的行为。涉案图片来源于厂家官方微博，被告主观上无法预见到该图片会构成侵权。且，被告并未对涉案图片进行任何剪切、编辑或者加工，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或者过失。（三）微博内容为科普知识，并没有用于商业宣传，带有公益性质，也没有因此获取任何利益，不构成侵权。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微博文字内容并非营销内容，为科普基本知识，带有公益性质，且被告也并未因此获得任何利益。该新浪微博账号仅有极少数的粉丝及关注量，该条微博没有得到网友的评论、转发、收藏、点赞，也没有将微博置顶或推荐，使用的时间很短，且该条微博早已删除，不会对原告造成任何影响，更不会造成原告声誉的损害，原告主张被告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没有事实依据。三、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失，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如前所述，被告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也并未因使用涉案图片获得任何利益。根据《著作权法》第4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2款的规定，赔偿的数额应当根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确定，并综合考虑作品成本、权利人及作品知名度、市场合理使用费、侵权性质及后果等因素。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价值极低，主观上具有通过恶意诉讼获取暴利的故意，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同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的规定，原告主张损害赔偿，应当明确其赔偿计算方法，同时，应就所明确的赔偿计算方法进行举证。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明确其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的损失，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根据被告所提供的新漫网以及生效文书等证据显示，对于类似于原告作品的实际价值问题，类似作品定价标准为每幅100元，即使原告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其实际损失小，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四、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支出缺乏依据。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且原告将该份公证书作为多个案件的证据使用，其制作公证书的费用早已得到赔偿，公证书上面载明很多案外当事人的内容，原告据此也无权就公证费向被告提出主张。原告也没有提供律师费、公证费的发票，因此，原告关于合理费用支出的主张同样缺乏依据。五、涉案微博发布的时间为2014年10月，原告至2020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也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合法权利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向被告提出的各项主张缺乏依据；涉案微博发布时间为2014年，原告至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了复印自国家图书馆的《汽车导报》2007年贰月号第105期，其中在172-173页发布的《十选一就不得了——十大用车紧急状况及应对大法》一文中，标注了“插图/柳宁”。涉案作品为小标题《梦魇再现》《水能宰车》《跟轮子，一定要较真》下的插图。2016年12月8日，经申请，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原告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2016年12月29日，该公证处出具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2662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玖玖丰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福州玖玖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2013年9月16日、2014年5月18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10月27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10日发布的8篇微博文章中多次使用涉案3幅作品作为配图，上述微博的收藏、转发、点赞和评论数均为0；上述文章配图作品中大部分标注有“一汽丰田”或“一汽TOYOTA”的标记。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柳宁主张福州玖玖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交任何票据。被告主张本案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则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起算点应该从2016年12月8日计算，至申请立案的时间2019年11月份，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当庭核实，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汽车导报》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柳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柳宁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中，根据原告柳宁提交的公证书，福州玖玖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福州玖玖公司”的微博账号中多次重复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柳宁享有的著作权，福州玖玖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根据公证书记载，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可以其进行公证之时即2016年12月8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应依据《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则，原告距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即2019年12月4日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诉讼时效从2014年10月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柳宁要求被告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已经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柳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福州玖玖公司的违法所得，柳宁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被告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柳宁主张福州玖玖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本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予以酌情，亦不再全额支持柳宁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柳宁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删除，并将其余涉案作品及时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柳宁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福州玖玖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柳宁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福州玖玖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福州玖玖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柳宁经济损失10400元及合理开支1600元；三、驳回原告柳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原告柳宁负担339元（已交纳），由被告福州玖玖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柳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