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王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娜，女，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张秋，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丽，女，1982年7月1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马桂荣，女，1958年5月8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秋、张丽、马桂荣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投保人张某通过网络为其购买我公司艾保成人综合意外险，其中意外身故险保额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9日0时至2019年7月8日24时。2018年10月26日，被保险人张某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与边鸣鹤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保险人张某死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判决上诉人赔偿保险金10万元，有失公正。该类保险非新生事物已在网络销售多年，本案所涉保险单业务，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通过网页的方式履行的。上诉人通过其网站上的设置程序，在投保人确认购买保险的流程中，向投保人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则应认为相关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效力。我国现行法律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规定了两类义务，即“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肇事逃逸、无证驾驶、酒后驾车等“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保险投保须知中第八项明确列明“违法违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死者张某无证驾驶电动摩托车属法律、法规禁止行为且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是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无证驾驶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刑法等法律明确禁止并予以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其具有较高的社会危害性，驾驶员取得驾驶证件，系国家法律、社会公共道德对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最低标准之一，该行为准则属于法律明文禁止，人民法院更不应该变相支持该类行为由保险公司进行买单。综上所述，为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秋、张丽、马桂荣共同辩称，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履行过任何的告知、释明义务。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是专门从事保险业务的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投保人在投保过程中的免责条款等应当履行明确、充分的告知义务及说明义务。本案中，购买保险的整个过程，均是上诉人委托的代理公司及销售人员代为操作，被上诉人从未见过上诉人所称的“艾保卡”，对激活“艾保卡”后才能看到的相关免责条款更不知情。因此，上诉人并未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过任何的告知、释明义务；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允许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人应当主动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请求才被动产生，投保人只有主动点击才会出现保险格式条款，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亲自激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无法看到投保单上的提示和免责条款，上诉人也从未提示过答辩人注意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只有在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生效，否则不能以免责条款拒绝理赔。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提过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答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秋、张丽、马桂荣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张某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桂荣、张丽、张秋系死者张某第一顺序继承人，死者张某通过案外人徐英环在被告公司处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6803631110504180078XXX)—份，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9日0时起至2019年7月8日24时止。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死亡，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10万元。保险条款中第七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或烧烫伤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2018年10月26日18时许，张某驾驶电动车与边鸣鹤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本起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北新区大队认定，边鸣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张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八条之规定，与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张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被告于2019年8月7日，做出《拒赔案件通知书》，拒绝理由为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被告称投保人购买的保险附带提供一张“艾保卡”，投保人须使用卡号和密码在网络将“艾保卡”激活后保险方可生效。“艾保卡”可由购买人自己激活，亦可由他人代为激活。在“艾保卡”的激活页面，投保人需阅读相关保险条款，其中包括第七条免责条款。另查，死者张某所购买的保险系被告在全国范围内销售，由被告的第三方代理公司北京未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为销售，对于投保人以何种方式购买涉案保险，被告并不掌握。原告称，并未见过被告所称的“艾保卡”，原告购买的保险由代理公司的业务员代为激活，对相关免责条款，原告从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马桂荣通过被告的代理公司支付保费为死者张某购买保险，且被告已经做出《拒赔案件通知书》，可以认定被告与死者张某之间已经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被告称涉案保险合同因未取得死者同意不应生效的抗辩理由，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法院不予采纳。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适用该条的前提是，投保人确实接收到了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存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信息。本案中，根据三原告的陈述及案外人徐英环证实，原告从未见过被告所称的“艾保卡”，对激活“艾保卡”后才能看到的相关免责条款更不知情。涉案保险合同附带的“艾保卡”系由第三方代理公司北京未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代为激活，代理公司的业务员未向投保人提示网页自动弹出的免责条款内容。因被告认可涉案的保险由代理公司代为销售，故代理公司的业务员的工作性质可视为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激活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负担。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投保人激活“艾保卡”，在投保人未自行点击确认免责条款的情况下，免责条款信息仍然停留在被告保险公司内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为激活后仍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现保险公司代为激活“艾保卡”后，并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并未到达投保人，对于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且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向原告或死者张某告知及解释过本案涉及的免责条款。可以认定，被告并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马桂荣、张丽、张秋意外身故保险金十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保险人张某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免除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并不免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案涉保险系第三方公司代为销售，销售方式是“网络销售”，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通过网页的方式履行的，但涉案保险系由保险销售人员代办，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进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赵 钺审判员 林晓楠审判员 乔雪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