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武，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胡福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有才，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开发区城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彬，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彬、王英武因与被上诉人樊有才、原审被告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英利环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彬、王英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胡福文，被上诉人樊有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舟、原审被告英利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彬、王英武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放贷业务，构成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出借资金是否是合法自有资金一审均未查明。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统计结果，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涉及被上诉人樊有才的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文书共82件，平均每年超过20件。根据松滋市人民法院涉及樊有才的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文书及相关信息统计表，2016年--2018年间，松滋法院作出的涉及樊有才的民间借贷的裁判案件46件，涉及被告60人，涉及借款本金1515.36万元，约定的月利率为3%-7%。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樊有才以放贷为业，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松滋市法院（2018）鄂1087执306-2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实，在双方借贷同时，被上诉人樊有才尚欠银行贷款690万元未还。因此，双方借款行为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支付为准，利息计入本金的应扣减。上诉人已经11笔共还款3955076元，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利息、违约金应冲减借款本金。3、王英武在借款合同签字，并没有写“担保人”字样，并非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一审认定王英武为担保人，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樊有才二审答辩：1、上诉人引用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两院《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均于2019年开始实施，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2015年，不适用上述法规。且湖北省并没有制定认定职业放贷人的具体标准。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均为长期从事经营的自有资金或向他人借支，也未向其他企业或者单位职工集资，也不是银行贷款后转贷。2、本案7笔合同借款之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彬另外还有7笔临时借款。王彬的还款并非全部偿还7笔合同借款。王彬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了下欠借款本金530万元，利息70.2万元。3、王英武在借条上担保人位置签字，其担保人身份没有异议，应承担担保责任。樊有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王彬偿还借款50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2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判令王英武、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彬因经营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周转需要，自2014年3月6日到2015年2月28日，共计向原告樊有才借款530万元，约定月利率3%，所有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王英武、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所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原告樊有才欠案外人赵琳借款1000万元，2017年7月20日，原告、被告王彬及其妻子、赵琳四方协商，原告将对被告王斌的500万元债权及担保物权转让给了赵琳，四方办理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二环路宾馆的抵押权登记，后被告王彬不能履行该协议，赵琳已向法院提起对原告的诉讼并经判决。因此，被告王彬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王英武、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王彬所欠原告樊有才借款金额问题。1、2014年3月6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通过本人建设银行尾号为5882账户转入被告建设银行尾号为1249账户2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本人农业银行尾号为777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农业银行尾号为3276账户80万元；2、2014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通过本人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45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农商行尾号为2882账户100万元；3、2014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通过本人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458账户汇入被告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8958账户97万元，其中扣除前期借款利息3万元；4、2014年9月10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本人农业银行尾号为777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农业银行尾号为3276账户50万元。5、2015年3月20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通过本人农业银行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农业银行尾号为3276账户60万元、网上银行转款20.5万元、前期到期利息19.5万元。6、2015年5月12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42.5万元，原告通过本人工商银行尾号为779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工商银行尾号为4740账户42.5万元（临时借款）；7、2015年5月19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44万元，原告通过本人工商银行尾号为779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工商银行尾号为4740账户44万元（临时借款）；8、2015年6月10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尾号为777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尾号为3276账户20万元（临时借款）；9、2015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尾号为779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尾号为4740账户16.1万元、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45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2882账户1.9万元、通过农行网上银行转款2万元（临时借款）；10、2015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7万元。原告通过李佳农业银行尾号为497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尾号为3276账户4.7万元；11、2015年8月26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尾号为7778账户汇入被告农业银行尾号为5889账户20万元（临时借款）；12、2015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尾号为2458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农业银行尾号为2882账户汇入50万元；13、2015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61万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尾号为4179账户汇入被告王彬农业银行尾号为5889账户3.61万元；14、2015年10月8日，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尾号为7778账户汇入被告农业银行尾号为3276账户50万元。在上述借款发生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15日，对双方从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12月28日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对账核实。被告王彬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本人向樊有才个人从2014年3月6日到2015年2月28日止借款十笔，共计：600.00万元（其中本金7笔计530万元，利息3笔计70.20万元）除此之外利息未计在内。此笔资金用于英利公司生产经营费用。借款说明人：王彬，2016.5.15号（加盖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其相互往来已经双方对账核实认可。截止2015年12月28日止，被告王彬实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530万元及利息70.2万元未予偿还。彼时，因原告樊有才外欠案外人赵琳500万元，原告樊有才、被告王彬及案外人赵琳三方遂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此后，原告樊有才遂对被告王彬所欠其本金30万元（王彬下欠原告530万元转让给赵琳500万元后下余30万元）及所欠利息70.2万元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已于2018年3月5日制作并送达了（2018）鄂1087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此调解书后已将原欠利息从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止。因被告王彬始终不认可借贷第三方赵琳的借款，只认可与原告有民间借贷关系，三方于2019年1月15日再次签订了《债权转让解除协议》。至此，此转让债权500万元又恢复为被告王彬向原告借款金额。在此中间，被告王彬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还款20万元，同年4月29日还款45万元，共计65万元。此还款应冲减2017年7月19日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借款500万元的本金。因此，截止2017年7月20日，王彬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435万元。2016年7月23日还款5万元，2016年7月26日还款5万元，2018年5月14日，赵琳领取法院执行款589576.38元。至此，从2017年7月开始，被告王彬应以借款本金435万元按月利率20‰向原告樊有才支付利息，每月利息为8.7万元（435万元×20‰），被告于2017年还款5万元，同年7月26日还款5万元，冲减利息8.7万元后，多余13000元，冲减借款本金435万元后，其借款本金为433.7万元，2018年5月4日赵琳领取的法院执行款589576.38元，冲减其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利息867400元（433.7万元×20‰×10个月），截止2018年5月14日止，被告王彬尚欠原告樊有才借款本金433.7万元，借款利息277823.62元。对于被告王彬主张后期偿还款应为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因当事人之间对此还款未做特别约定，故按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可认定为此款先偿还利息，对其超出利息部分应冲减所欠本金。二、关于被告所述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均应按月利率20‰的标准计算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事实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故原约定的3分利息对于未支付的部分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0‰计算。被告王彬对此的抗辩理由成立。三、关于被告王英武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被告王英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对被告王彬（王英武的父亲）向原告借款并用于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的情况是明知的。在原告樊有才向被告王彬催讨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王英武于2016年11月29日，分别在原告樊有才与被告王彬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2014年3月6日签订、同年3月20日签订、2014年4月16日签订、2014年8月5日签订、2014年9月10日签订）及《借款协议书》（2015年7月28日签订）上担保方项下签字，其在签字处并没有载明为见证人或其他身份。被告王英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相关借款合同上签字不是作为担保人，而是以其他身份签字。因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的规定，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告的签字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事实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被告王英武对此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故被告王英武应当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樊有才与被告王彬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诚信履行。原告在向被告履行出借款义务后，被告王彬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久拖不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王英武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判决：一、由被告王彬向原告樊有才偿还下欠借款本金433.7万元及利息277823.62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并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王英武对被告王彬所应向原告樊有才偿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可就所清偿的债务向被告王彬予以追偿。三、驳回原告樊有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00元，减半收取35700元，由被告王彬负担。本院二审具体查明：樊有才提交的与王彬七份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3分，违约方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2016年5月27日、2016年11月29日，英利环保公司、王英武分别在七份借款合同“担保方”栏后签名（盖章）。樊有才主张的借款中，2014年8月5日借款100万元，樊有才实际给付王彬97万元，扣除前期借款到期利息3万元。2015年3月20日借款100万元，樊有才实际给付王彬80.5万元，扣除前期借款到期利息19.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基础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借款行为效力问题。樊有才在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8月26日向王彬出借资金14笔，合计金额约793.1万元。其中7笔借款（530万元）使用填充式格式合同，约定3分月息及20%的违约金。本案审理中，樊有才陈述2013年10月18日曾经向王彬出借资金490万元。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樊有才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出借行为，并且约定较高利息及违约金，其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樊有才与王彬之间的借款行为无效。王彬应返还所借资金，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不予保护。（二）、关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依据，当事人之间除了7笔合同借款之外，同期另外还有7笔借款。上诉人王彬称分11次已经共还款3955076元，但该还款是否全部用于偿还被上诉人主张的7笔合同借款及利息，还款中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各是多少，上诉人王彬均不能举证，法院亦已无法查清。因此，王彬下欠樊有才本息数额，只能以王彬2016年5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基础。由于借款行为无效，《情况说明》载明的70.20万元利息不予保护，《情况说明》之后的欠款本金之利息亦不予保护。《情况说明》之后樊有才所收取的资金，均认定为王彬偿还借款本金。樊有才、王彬及案外人赵琳三方2017年7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樊有才对王彬所欠本金30万元及所欠利息另行提起了诉讼，该30万元本金已另案解决，应在所借本金中530万元中扣减。2014年8月5日、2015年3月20日的两笔借款中，共扣除前期借款到期利息22.5万元，属未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本金530万元中扣减。王彬2016年2月5日向樊有才还款20万元、同年4月29日还款45万元、7月23日还款5万元、7月26日还款5万元、2018年5月14日领取的法院执行款589576.38元，均应扣减王彬所欠本金。因此，王彬下欠樊有才本金为3435423.62元。（三）、关于王武英担保人身份问题。樊有才主张的本案借款所涉七份合同均为填充式格式合同，王彬之子王武英在七份合同“担保方”栏后面签名。虽然王武英签名没有注明签名目的，但签名在“担保栏”右侧，紧邻担保人英利环保公司签名盖章之后，一审法院认定王武英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符合一般判断，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由于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且担保人王武英、英利环保公司均系在主合同签订1-2年后补充签名担保，对主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因此，二担保人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综上，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即：一、由被告王彬向原告樊有才偿还下欠借款本金433.7万元及利息277823.62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并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湖北英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王英武对被告王彬所应向原告樊有才偿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可就所清偿的债务向被告王彬予以追偿。三、驳回原告樊有才其他诉讼请求]。二、王彬返还樊有才下欠借款本金3435423.62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樊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0元（71400元减半收取），由王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400元，由上诉人王彬50000元、被上诉人樊有才21400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