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暖全，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暖富，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西海岸供销集团荟泽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龙，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阳，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藏马镇马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藏马镇马栏村。 法定代表人：徐本建，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才，男，系该村村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培香，女，系该村村委委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刘公岛路7号。 法定代表人：相逢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兰，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西海岸供销联合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山湾路539号。 法定代表人：赵金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武，男，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暖全、王暖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西海岸供销集团荟泽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泽公司）、青岛市黄岛区藏马镇马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栏村委会）、青岛真情巴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情巴士公司）、青岛西海岸供销联合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联社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5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暖全、王暖富，被上诉人荟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龙，马栏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才，真情巴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供销联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暖全、王暖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驳回荟泽公司的诉讼请求；2、荟泽公司清空并返还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亩土地；3、撤销委会与真情巴士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事实和理由：一审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错误，认定事实不准，引用法律不当。一审据以认定委会收回土地程序合法的党员、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决议系虚假。该决议系委会利用参会人员签到表伪造而成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王暖全、王暖富提交的党员签字证明委会伪造决议的党员即是虚假决议上签字的党员，一审不能无理由的只肯定党员、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而否定王暖全、王暖富提交的党员签字证明委会造假决议证据的证明力，一审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有失公正。涉案土地自1992年承包，又赶上政策二轮承包到2018年，承包经营20多年。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农民土地承包政策长久不变，土地流转应遵守村民自愿的原则，委会无权强行收回涉案土地。荟泽公司主张组织人员将王暖全、王暖富种植的农作物收取并交给王暖全、王暖富，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王暖全、王暖富在涉案土地上合法种植的小麦被荟泽公司强行毁坏，后又种上了小麦。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国家保护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委会收回土地的程序不合法，委会与真情巴士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只是委会几名成员的意思表示，不是村里党员和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土地承包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荟泽公司在2019年10月16日毁损王暖全、王暖富农作物并违法强占土地，应当对王暖全、王暖富进行赔偿。请求改判支持王暖全、王暖富的上诉请求。 荟泽公司辩称，一、王暖全、王暖富未与委会签订书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的事实承包关系。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王暖全、王暖富后，委会可以随时解除承包关系收回土地。二、2018年春天，委会开始多次动员宣传到期机动地收回事宜，并于2018年9月21日组织召开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通过，决议收回村集体所有的机动地、果园地等。2018年10月1日前进行全面清地，对于收回土地给予每亩3000元的补偿。委会已将相关事宜通过村广播、村公告栏公示、委会工作人员入户告知等方式通知王暖全、王暖富。全村已收回机动地400余亩，涉及农户90余户，只有王暖全、王暖富等六户未交还土地。因王暖全、王暖富不配合交还土地，委会于2018年10月17日组织进行集中统一清理收回涉案土地，并交付给荟泽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三、委会召开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由真情巴士公司与供销联社公司进行投资经营村南206亩土地；并经所在的藏南镇（现藏马镇）人民政府批准。所以，委会与真情巴士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基于真情巴士公司与供销联社公司签订的《重点企业结对帮扶合同书》，荟泽公司作为供销联社公司的子公司，经其授权承担全部流转费用，全权负责涉案土地经营管理。故，荟泽公司就涉案土地享有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四、自2018年10月17日委会将土地收回交付荟泽公司后，荟泽公司即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后2019年7月上旬，王暖全、王暖富又继续占有土地并种植农作物。2019年10月16日，时值秋种季节，荟泽公司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于是采取救济措施组织人员将王暖全、王暖富种植地上农作物收取交付后，又继续占有涉案土地至今。荟泽公司有权向王暖全、王暖富主张其侵占涉案土地期间给荟泽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是否做出生效法律文书，不影响荟泽公司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五、王暖全、王暖富关于要求荟泽公司清空并返回涉案土地、撤销委会与真情巴士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该请求属于在二审程序中提出的反诉或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委会辩称，依法判决。 真情巴士公司辩称，真情巴士公司通过与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依法取得了承包土地的经营权，真情巴士公司取得土地经营权后又与供销联社公司签订了帮扶合同书，将经营权流转给了供销联社公司。其余答辩意见同荟泽公司。 供销联社公司辩称，同荟泽公司答辩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荟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暖全、王暖富赔偿荟泽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空并返还土地的之日止的租赁费、人工费、机械费、农作物产值等全部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各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暖全、王暖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暖富、王暖全兄弟二人系黄岛区藏马镇村民，其父亲王本太与委会于1997年5月22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委会位于河、西山、南山的部分土地，承包期限自1997年5月25日至2026年9月15日。王本太还在该村南山承包其他土地（果园）2亩。荟泽公司主张王本太于1992年承包了该2亩土地，后由王暖全、王暖富占有使用。该2亩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于2007年期限届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的土地管理、使用登记册中有记载。期满后，王暖全、王暖富继续使用该3.85亩土地。委会于2018年9月21日召开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经表决通过村前（南）土地由真情巴士公司联合供销联社公司进行投资经营，并报所在的社区及藏马镇人民政府，经审核通过。委会将果园地（机动地）收回及土地经营权流转事宜在本村村务公开栏进行了公示，并安排人员到王暖全、王暖富家中进行了书面送达。2018年10月16日，真情巴士公司与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委会将村南包括王暖全、王暖富使用的2亩土地在内的206.63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真情巴士公司，流转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48年9月30日止，共计30年，并按照不同年限约定相关的土地流转费。2018年10月12日，真情巴士公司与供销联社公司签署《重点企业结对帮扶合同书》，约定供销联社公司作为真情巴士公司指定的项目实施方，具体负责村南206.63亩土地的经营管理，土地流转费供销联社公司于每年的10月1日前，打入真情巴士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在该土地上产生的一切矛盾纠纷由供销联社公司全部负责。2018年10月20日，委会、真情巴士公司、供销联社公司共同签订情况说明，供销联社公司授权荟泽公司全权负责上述合同中土地的经营管理及相关项目的实施。承担全部土地流转费，并负责该土地上产生的一切纠纷处理。上述合同签订后，荟泽公司通过真情巴士公司向委会一次性支付前3年的土地流转费用45万元。因包括王暖全、王暖富在内的部分农户拒不腾出土地，在有关部门的协调和参与下，委会组织人员、机械等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集中统一清理并收回，当场交付给荟泽公司。其后，2019年7月上旬，王暖全、王暖富又继续占有并在该土地上种植玉米。10月16日，荟泽公司组织人员将王暖全、王暖富种植的玉米收取并交给王暖全、王暖富，在该土地上种植小麦，现涉案的2亩土地被荟泽公司实际占有。 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项： （一）荟泽公司与王暖全、王暖富关于案涉的2亩土地承包合同应否解除、委会收回土地程序是否合法。荟泽公司提交藏马镇村级重大事项审核备案表、藏马镇村级重大决策审查表以及委会党员、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等，证明对村属集体到期的果园地、机动地统一收回符合程序，亦达到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委会、真情巴士公司、供销联社公司无异议。王暖全、王暖富认为对荟泽公司的证据不清楚亦不认可，地是他们的，其没有见钱也没见人，荟泽公司与谁签合同与其无关。其先种的土地，后村委会给翻了，其并非自愿将土地交给荟泽公司的；对党员、村民代表会议不予认可，并认可另案被告夏秀金、孙兰花提交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在该会议记录复印件下方，有打印的“以上签字是我本人签字，是开会前的签字签到，对于会议记录不知道内容，特此证明”字样，下面有徐金亮、张进顺等8人签名、捺印。荟泽公司及委会、真情巴士公司、供销联社公司对王暖全、王暖富提交的会议记录复印件均不认可。 （二）王暖全、王暖富应否赔偿荟泽公司损失。荟泽公司主张，王暖全、王暖富在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荟泽公司后，其又重新占有耕种土地，应赔偿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并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赁费，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人工费、机械费、农作物产值等损失无法具体计算，荟泽公司在起诉时估算的价格，亦不申请鉴定，请法庭依法裁量。委会、真情巴士公司、供销联社公司均无异议。王暖全、王暖富称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与其无关，对荟泽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请求均不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王暖全、王暖富均认可涉案的2亩土地先由王暖富承包，其后王暖富转给王暖全1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暖全、王暖富之父先期承包委会位于村南山的2亩机动地（果园），其后王暖全、王暖富占有使用该3.85亩，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村委会与王暖全、王暖富之间存在事实土地承包关系，荟泽公司主张承包期限15年，已于2017年期限届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该3.85亩土地的承包无固定期限，委会可随时收回、王暖全、王暖富亦可随时交回土地。王暖全、王暖富王暖全抗辩称涉案的2亩土地系村委会给予调换的三十年不动地，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后委会通过履行审查报批、并召开党员、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决定对包括案涉的2亩土地集中收回加以统一经营管理、规模化利用，通过在本村村务公开栏公示、到王暖全、王暖富家中送达等方式，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王暖全、王暖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党员、村民代表会议系虚假的主张，王暖全、王暖富与委会就案涉的2亩果园的承包合同关系已于通知王暖全、王暖富到达之日起解除，王暖全、王暖富应在一定期限内腾出土地并交还委会。后因其拒不腾出土地，委会组织力量进行集中统一清理并收回，并当场交付给荟泽公司。而委会与真情巴士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真情巴士公司与供销联社公司签订结对帮扶合同、供销联社公司授权荟泽公司全权负责包括案涉的2亩土地在内的上述合同中土地的经营管理及相关项目的实施，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护。荟泽公司从委会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并且村委会将涉案的2亩土地交付给荟泽公司后，任何单位和各人均不应侵犯荟泽公司合法的土地经营权，而王暖全、王暖富于2019年7月上旬又重新占有并耕种该土地，已经构成侵权，应立即停止侵害、腾出并向荟泽公司返还给土地。而荟泽公司在2019年10月16日重新在案涉的2亩土地上种植小麦且目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荟泽公司要求王暖全、王暖富腾空并返还土地的请求权已不复存在，其当庭申请撤回该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在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15日王暖全、王暖富无权占有案涉的2亩土地期间，荟泽公司未能实际利用该土地，其已经将租赁费支付给委会，造成其租赁费损失，故王暖全、王暖富应分别赔偿在此期间荟泽公司的租赁费损失266元（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荟泽公司主张王暖全、王暖富赔偿人工费、机械费、农作物产值等损失20000元，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损失的价值几何，且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暖全、王暖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分别给付青岛西海岸供销集团荟泽农产品有限公司租赁费损失266元；二、驳回青岛西海岸供销集团荟泽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岛西海岸供销集团荟泽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5元，王暖全、王暖富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暖全、王暖富之父之前从委会承包涉案土地，后由王暖全、王暖富占有使用，其与委会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其亦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就涉案土地存在无固定期限的承包合同关系，委会有权随时解除承包关系并收回涉案土地。委会通过履行审查报批程序，依法召开党员、村民代表大会并通过决议，决定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数百亩土地集中收回、统一经营管理使用，并进行了公示、送达，程序合法，具有法律效力。王暖全、王暖富主张上述党员、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系委会利用参会人员签到表伪造而成，委会收回涉案土地程序不合法，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暖全、王暖富二审中提出的要求荟泽公司清空并返还土地、撤销委会与真情巴士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等请求，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其在一审中对此未提起反诉，未经一审审理，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王暖全、王暖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暖全、王暖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