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包家堡村恒河村民组，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包家堡村恒河组。负责人：张振清，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龙，岫岩满族自治县玉诚法律服务所法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嫣，女，1983年1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禄，刘舒，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包家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包家堡村。法定代表人：杨胜良，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宏，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包家堡村恒河村民组（以下简称恒河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江嫣，一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包家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包家堡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河村民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0323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江嫣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江嫣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虽然协议书中体现出案外人“江云奎”字样的签名，但是否是案外人江云奎本人书写，是否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恒河村村民组并不知情。该协议第一条可以看出，签订协议是甲、丙、丁（不包括案外人即乙方江云奎）三方研宄决定，可以说明并未征得乙方即案外人江云奎同意，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丙、丁（包家堡村委会、恒河村民组）两方决定江云奎名下三人份的承包土地及山场无偿归甲方（即江嫣）承包经营；协议第三条又约定，由丙方和丁方负责将江云奎名下的土地、山场更名过户到甲方(江嫣）名下，协议内容既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8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也侵害了案外人江云奎的承包经营权。2、该协议书也没有经恒河组村民会议一致同意，该协议书后的村民签字存在伪造行为，该协议书既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对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也违反法律规定，亦违反政策规定，自始无效，因此，更不存在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问题。3、案外人江云奎家庭承包土地资格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16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行以户为单位，江云奎去世后，承包方农户家庭成员全部死亡，该户己经不存在，该土地、山场承包经营权承包主体灭失，应当由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收回该承包土地、山场，归村集体所有。4、江嫣对案外人江云奎家庭承包土地、山场无继承权。江云奎去世后，恒河村民组召开了村民会议，江嫣母亲王淑荣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的对案外人江云奎等3人名下土地、山场收归集体，不持异议。江嫣在案外人江云奎去世后才提起本案诉讼，继承江云奎家庭承包的土地、山场，江嫣无继承权，《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土地、山场承包经营权本身不属于死者个人财产，承包土地、山场不能成为继承的标的。按照《继承法》第10条规定，江嫣不是案外人江云奎的继承人。5、江嫣并未履行赡养案外人江云奎的义务，一审判决己经查明，姜嫣的母亲与江云奎住对面屋，平时有机会和能力照顾江云奎的日常生活，这就说明本案江嫣没有履行赡养江云奎的义务。姜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书是有效的，江云奎通过协议书将其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我方，我方接受，村委会和村民组是鉴证人的地位，江云奎的承包经营权在签订协议之时，流转给我方。本案与继承法没有关系。包家堡村委会辩称，同意恒河村民组上诉意见江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江嫣与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有效，并要求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协助办理山林和土地过户手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嫣系案外人江云奎的侄女，江云奎生前为五保户，无儿无女，在2018年初，其处于无人照顾情况，敬老院不收，地方政府和村委会及村民组未能妥善安置好其赡养问题。因江嫣母亲和江云奎住对面屋，平时有机会和能力照顾江云奎日常生活，故2018年11月3日，江嫣和江云奎及包家堡村民委会、恒河村民组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因江云奎是包家堡村恒河村民组村民，无儿无女，是五保户，江云奎患病需人赡养照顾，偏岭镇养老院不收。经三方研究决定，并经恒河村民组会议一致同意由江嫣负责江云奎生养死葬一切事宜。二、包家堡村委会和恒河村民组决定将江云奎名下三人份额的承包土地及山场无偿归江嫣承包经营，作为江嫣赡养江云奎的条件。在江嫣承包土地山场期间，如遇动迁补偿，动迁补偿款归江嫣所有。三、包家堡村委会和恒河村民组负责将江云奎名下的土地、山场更名过户到江嫣名下。合同落款：江嫣签字按印、江云奎签字按印、包家堡村民委员会盖章、村长杨胜良签字、村民组负责人张振清签字按印。协议签订后，江嫣母亲负责照顾江云奎日常生活。后江云奎于2019年2月20日去世，江嫣出资对江云奎处理丧葬事宜。另查，江云奎取得土地经营权证，名下三人（即江云奎及其母亲和哥哥），经营权证书名为江云奎，山林合同编号为02103231207G8DYMS00048，登记杨胜洲，江云奎等六户。又查，江云奎哥哥江云峰生前也单身一人，也由江嫣负责生养死葬。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江嫣与案外人江云奎、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附条件的赡养协议，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如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认为该协议无效，应当举证证明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是土地确权实施办法，因其不是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以村民组依照村民组织法的规定收回土地，属于违约行为，且违背了善良的风俗习惯和公序良俗，本院不予支持。江嫣基本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即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江云奎名下的土地及山场过户给原告。另外，土地流转不是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故对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抗辩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嫣与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江嫣将江云奎名下三人份额的承包土地和山场经营权变更到江嫣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承担。二审期间恒河村民组出示2019年11月6日会议纪录，用以证明村民认为协议不生效。江嫣质证称纪录只有签字，没有手印，无法核实真实性。协议是否有效，不由村民组认定。包家堡村委会认可该证据。江嫣及包家堡村委会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本院认证，该证据是在签订案涉协议后召开会议取得，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嫣与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该协议在承包期内调整承包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江嫣一方认为，江云奎通过协议书将其承包经营权流转江嫣，因对发包方调整土地及土地流转是否需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法律规定不同，故确认该协议是否有效，应当先认定该协议的性质。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江云奎无儿无女，是五保户。因病需要赡养照顾。经村民组、村委会同意，由江嫣赡养江云奎，负责生养死葬一切事宜。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决定将江云奎名下的承包土地及商场无偿归江嫣经营，如动迁补偿，动迁款归江嫣所有。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负责将江云奎名下的土地、山场过户到江嫣名下”。从该协议中约定如果动迁，动迁款归江嫣，及恒河村民组、包家堡村委会负责将江云奎名下的土地、山场过户到江嫣名下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是发包方在承包期内调整承包人，改变发包关系，并非江云奎流转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版）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之规定，案涉土地属于恒河村民组，现案涉协议背面有各户代表签字，合计45人。各方均认可恒河村民组共计50户（含江云奎一户），恒河村民组提出该签字有六人不是本人签字，有四人是两个户口，但四个人都签字，则恒河村民组对包含江云奎签字的该45人签字有8人不认可，对其余37人的签字没有提出异议。故该37户代表已占小组户的三分之二以上。关于恒河村民组提出，村民签字没有看协议内容一节。本院认为，村民称没有看协议内容，此说法不合常理，不符合基本逻辑亦与签字签在协议背面的形式向矛盾，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协议，符合特殊情况调整承包地的法定要件，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因江云奎系村五保户，在其无法自行生活需要照抚的情况下，本应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全体负担照顾其日常生活的责任。村小组及村委会结合客观实际，酌情商定由其亲属江燕承担日常照顾责任，免去全体小组成员轮值照顾，均摊费用的负担，并由村小组集体以调整承包地的形式予以适当补偿，既符合老有所养的完善社会主义保障制度的要求，也符合方便生产，有利生活的民事原则。江嫣依约履行了对江云奎的生养死葬义务，承担了全体小组经济组织成员应负的相应义务，其理应依法，依约获得一定补偿，一审法院依据约定，判令协议有效，并判令恒河村民组及包家堡村委会履行相应义务并无不当。关于恒河村民组提出案涉协议不是江云奎签字一节。协议下方及协议书背面均有江云奎字样的签字并加按手印，恒河村民组没有认证证据证明该签字不是江云奎本人所签订。关于恒河村民组提出案涉土地承包和消亡，应当收回土地，适用继承，且江嫣不是继承人，无权继承一节。此节并非本案法律关系，案涉协议性质前文已述系调整承包地，在江云奎生前经协议确定土地承包人调整为江嫣，故不发生承包人整户消亡的情形。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河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包家堡村恒河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