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城塔下。 法定代表人：黄世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起武，男，1992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琴，女，1974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该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超，男，1986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婧，女，198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系被上诉人妻子。 上诉人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为让被上诉人博士阶段顺利毕业而支出的525000元的合同费用属于专项培训费用，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前述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签订专项培训协议。为保障被上诉人顺利培训及毕业，上诉人于2015年3月30日与被上诉人就读的中南大学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技术开发项目为硒化钨薄膜太阳能电池，同时指定被上诉人为该技术项目的研发人员，并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向中南大学支付了525000元。被上诉人博士阶段的毕业论文为《二硒化钨薄膜材料制备与织构演变及其功能特性》，他正是基于上诉人指定其为硒化钨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研发人员才能够完成博士论文，而根据中南大学关于“博士研究生在学期间必须发表与博士学位论文研究内容相关的学术论文，且符合下列条件，方可申请学位论文答辩”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论文与该份《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开发项目存在关联性，其博士学位的取得依赖于上诉人的支出。一审未查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而以合同的相对性为由认定该笔费用不属于培训支出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李红超答辩请求：1．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因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存在违反劳动法、剥夺劳动者权利、规避自身义务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3．请求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制订培训协议等事宜上存在违反劳动法、剥夺劳动者权利、规避自身义务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即培训费158124元。（二）上诉人所主张的525000元技术开发经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属于专项培训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2017年10月-2018年2月期间的社保费用8914.52元，被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取得博士学位证书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5日，于2018年1月8日离校，即中南大学培训结束时间。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仍然在履行自己的工作义务，即完成培训内容，上诉人理应履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四）2018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书面辞职报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转移等相关离职手续。 上诉人崇义章源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反服务期违约金683124元；2.裁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保费用9814.52元，以上两项合计：69293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被告李红超入职到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1份；2014年10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1份，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为提高被告的专业技能，原告和被告协商专项培训事宜，最终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了《专项培训协议书》1份。该协议主要内容有：一、原告提供专项培训费用，派遣被告到中南大学粉末冶金学院攻读材料科学与工程博士学位，培训时间为3年，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6月30日。二、原告按人民币10000元/年的标准承担被告三年培训期间的学费共计30000元。三、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为全脱产培训，全脱产培训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住宿费1200元/年共支付3年，全脱产培训期间原告按3459元/月的标准向被告支付伙食费（生活费）共支付3年。…五、1、被告同意在脱产培训结束后第二年开始连续为原告服务32.6年；2、被告在服务期内的以下行为视为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向原告支付违反服务期违约金：（1）被告辞职、离职等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3、被告如果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原告支付的专项培训费用总额×（约定服务年限－已经服务年限）/约定服务年限。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日起生效，与劳动合同具有相同法律效力。此后，在被告脱产培训期间，按照双方的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共计158124元，包含学费30000元，住宿费3600元，生活费124524元（3459*12*3）。原告还垫付了被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的“五险一金”费用共计9814.52元（包含单位和个人部分），其中住房公积金900元（包含单位和个人部分）。被告脱产培训结束之后，没有按照约定到回原告处报到上班，被告以个人家庭原因为由于2018年3月26日向原告书面提出辞职报告，原告收到该辞职报告后引发纠纷，原告向崇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了崇劳人仲字[2019]第3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因对该裁决书不服遂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地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其他相关协议书。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红超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专项培训协议书》，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全面履行。被告辩称劳动合同内容违法、原告违约在先，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相符，依法不予采纳。被告脱产培训结束后，并未按照约定返回原告单位上班工作，且以个人家庭原因为由提出辞职，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之间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理由充分且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双方之间关于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采纳，即违约金的具体计算应按照双方约定处理。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技术开发合同，主要涉及原告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且最终受益人为原告及案外人，与本案被告没有关联，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劳动者按照约定提供劳动或者服务，是劳动者获得工资和社会保险等劳动报酬的必要条件；如果劳动者未按照约定履行劳动义务，属于不完全履行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已经给付的劳动报酬，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可以要求返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相关社保费用，理由充分且与法律规定相符，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期间住房公积金900元的处理，属于我国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调整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对原告该部分请求不予审理，原告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解除后，按照法律规定各自的附随义务仍应当履行，因此被告要求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和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本案纠纷的发生，主要原因是被告违约，因此本案诉讼费应由被告承担，且被告为应诉而产生的费用也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红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8年4月25日起依法解除；二、被告李红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8124元，并返还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保费用8914.52元；三、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在被告李红超履行上述义务之后，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其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李红超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3月30日，上诉人崇义县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中南大学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双方约定：甲方（上诉人）委托乙方（中南大学）研发钨基高端功能材料-硒化钨薄膜太阳能电池；合同项下标的的技术的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为人民币525000元；甲方应当将研究开发经费支付入如下乙方账户…。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红超诉争的525000元，系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中南大学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标的。该合同的相对人是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李红超依法不属于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南大学具有法律效力，对李红超无法律约束力。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李红超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专项培训协议》均未涉及该525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525000元与李红超取得博士学位之间存在明显联系，其关于该525000元系专项培训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对于李红超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答辩请求事项均未提出上诉，李红超二审提出的答辩请求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崇义章源钨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