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1485号 原告：方汉杰，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松涛，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小萌，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健儿，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 被告：俞正权，男，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朱保尔，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被告：马可静，女，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陈永兴，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张龙海，男，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庄建春，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姚维翰，男，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沈运泉，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宋水根，男，194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蒋嫣萌，女，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郑林达，男，194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各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自杰，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各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巴黎，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汉杰与被告张健儿、俞正权、朱保尔、马可静、陈永兴、张龙海、庄建春、姚维翰、沈运泉、宋水根、蒋嫣萌、郑林达（以下简称十二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涛、吕小萌、十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杰、巴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汉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十二被告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减资协议》；2、诉讼费用由十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8日，原告方汉杰与十二被告签订了《减资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由杭州万通智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万通控股公司）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减资款及分红共80万元，包括（1）经对公司资产全面评估及各方的充分协商，依据本协议签署时的公司净资产及原告出资比例，合同各方同意原告应得分红50万元；（2）由于原告提前退出公司的经营，各方同意秉持友好合作态度，额外向原告支付分红14.2953万元；（3）原告减资所得款项15.7047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汉杰才得知其持有的万通智控公司2.8554%的股权价值数千万，十二被告尤其是张健儿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签订协议时利用其相对于原告享有的优势地位，在原告没有经验和并不清楚股权实际价值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了上述协议，使原告在经济利益上遭受了重大损失，该协议已严重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变更或撤销该《减资协议》。 补充事实：原告和被告都是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股东,其名下有子公司万通智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股份公司）。张健儿是万通股份公司的大股东及创始股东、实际控制人，万通股份公司是做汽车轮胎的气门嘴起家的。公司想进入TPMS技术领域，就汽车轮胎胎压监测系统的一个技术，找了多家单位想要合作，但是均告失败。2010年，张健儿找到了掌握TPMS核心技术的原告希望能够合作。经过一番协商，双方就达成了合作。万通股份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烁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面简称烁石公司）从这家公司引进了TPMS技术，并聘用方汉杰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具体是负责该核心技术的研发工作。原告入职万通股份公司之后，全身心投入在技术研发工作中，干了将近8年时间，在此期间帮助万通股份公司在核心技术上取得突破性进展，获得多项专利，并维持高新技术企业使公司在2017年成功上市。在此期间，方汉杰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招股说明书里面，都有充分的说明和体现。但是好景不长，自从万通股份公司上市后不久，张健儿对于原告的态度就急转直下，关系逐渐恶化，直到2018年3月份，张健儿未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直接下达了通知撤销TPMS事业部，并且免除了原告该部门负责人的职务，要求原告移交全部的权限和工作，且后面大幅度的降薪，这完全违背了起初与原告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里关于担任总经理职务的约定。 原告对于被告的过河拆桥行为，非常失望和气愤，最后被迫于2018年6月份提出离职。在这样的离职过程当中，张健儿又提出要求，原告必须要从母公司也就是杭州万通控股公司退出所有的股权。张健儿本人以及他安排的人员都跟原告要求，要以减资的方式来退出，并且只能按照原始出资额给予回报。原告对于万通控股公司的股权究竟值多少钱如何计算不清楚，也没有经验再加上对方的施压和本人离职的情绪，原告就在对方的安排下于2018年的7月18号签订了减资协议。 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在当年的7月底，办理了离职手续，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里面约定了竞业限制的补偿。但是离职之后，万通股份公司长期没有给付补偿金。所以原告在2019年6月份提起了一项劳动仲裁，要求支付补偿金。2019年5、6月份期间，原告在准备劳动仲裁的过程当中，就减资协议中退出股权的价值是否合理的问题询问了专业人士，并获知其持有的2.8554%的股权是远远不止80万元的，股权的实际价值不应当是按照出资价格或者账面价值来计算，而是应当按照市场价值或者评估价值。知道真相之后，原告感觉自己上当了。减资协议是被告精心准备的，用来忽悠原告以极低的价格退出股权，从而把实际价值数千万元的股权资产分配给了被告。这不仅严重显失公平，而且严重的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认为减资协议有失公平要求撤销，本案是撤销权案件，从合同签订过程与结果看，不存在显失公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理由如下：1、原告是万通股份公司股东及董事，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属于上市公司的董监高级别人员，知道控股公司的实际价值。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系万通股份公司的控股公司，杭州万通控股公司持有50.2%股份，2015年4月14日原告入股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对应的是2.8554%，但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实际拿出过钱，原告曾是TPMS总经理，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也是万通股份公司的第九大股东，原告作为高级管理人员熟知相关法律法规，其在股权质押时对股权的价值是非常清楚的，故其应知道案涉股权的实际价值。原告称不知晓其价值明显不符常识。 2、减资协议内容是各方平等主体的情况下达成的，不存在原告没有经验，被告存在优势。2018年初原告主动辞职，向杭州万通控股公司撤回投资，不再经营。被告在惊讶的同时还是同意原告退出，经过2个多月的商讨最终决定以减资形式帮助原告退股。原告在此期间应有充分时间了解相关信息、法律常识等，因为关于他自身利益不可能均由被告说了算，原被告均为控股公司的股东在法律上是平等的主体，依法应当享有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查询、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方汉杰可以要求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目，了解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情况，而且原告方汉杰对万通股份公司和控股公司的经营情况都是十分的了解，而且其作为董监高人员是通过上市公司上市之前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培训的，熟悉公司法以及证券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通过专业考试。对于公司的减资、股权转让等有丰富的经验。双方在缔约的时间及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被告利用优势或地位不平等的情形，也不存在原告处于劣势和缺乏经验的情形。而且原告并未向杭州万通控股公司实际出资，本不应该享受分红。但考虑到合作多年，经各方协商，在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基础上，同十二个被告签订了减资协议，约定由控股公司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减资款共计80万元，而且已经实际支付到位了。减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3、减资协议并未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首先，如果双方进行的是股权转让，对于案涉股权价值的计算，也并不能仅仅以市场价值来确定股权的对价，与公司的经营状况、发展前景、现有的资产、负债等因素有关，并不是由市场价值一项决定的。公司的发展前景和预期利润没有统一的量化模式，其股权价值也必然不尽相同。因此，对于股权价值的评估，只能是个体的、主观的、并取决于交易。双方当时对公司的发展前景和预期利润的主观预测，取决于各自的商业判断，以及背后对各自利益的一些判断，股权价值的高低是各方基于各自的主观意愿磋商的结果。因而价格是否公平，没有相对客观的衡量标准。其次，控股公司所持有的万通股份公司的股份，属于限售股，至今尚未解禁。即便解禁后，万通控股公司也没有减持股份的打算，其作为控股公司一旦减持，其股份必然会导致万通股份公司股价在二级市场上的剧烈波动，甚至有些时候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从而影响案涉两家公司，尤其是上市公司全体股民的利益。即使减持，原告并未实际缴纳出资，亦无法获得减持后的相应权益。在此，因原告系万通股份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上市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所持本公司股份及其变动管理规则第四条、第五条，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减持股份的实际细则第三条，公司法第141条之规定，以及其在招股说明书中的承诺。原告方汉杰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直接或间接持有的股份，不超过其所持有股份总额的25%。因此，方汉杰在职期间减持万通股份公司的股份障碍重重。同时，在万通股份公司上市不久后2017年的11月9日，原告方汉杰因为资金需求将466万股的流通股向海通证券有限公司质押，比例高达93.5%，高比例的质押很可能会导致被强制平仓，风险是非常大的。通常情况下没有特殊的资金需求，没有急于拿钱的要求，是不会做这种质押的。因此，原告为了规避限制上市交易的一些规定，为了急于兑现手中的股票转换成可以使用的现金。为了实现上述目的，他急于离开万通股份公司，急于摆脱上市公司关于减持股份的限制，所以他才向万通股份公司提出了辞职。另外，这份减资协议当中还约定，方汉杰直接持有的万通股份公司的股份，不受任何与万通公司及相关方在先约定。这个释放的约定当中，还包括方汉杰如果提前离职，他要向万通公司支付5000万元的违约金。实际上，减资协议的签订非但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反而给方汉杰带来了巨大的便利。方汉杰可以不受限制抛售股票，也无需赔偿5000万元。综上所述，减资协议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其签订过程不存在被告利用优势地位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属于可以撤销的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方汉杰及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方汉杰提交的证据1【减资协议】、证据2【全国企业公示信息】，被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深圳证券交易所公布的数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实现其待证目的本院结合评估报告综合加以认定；证据4【关于上市公司股权价值认定及其在母公司股权价值中权益体现的说明】、证据5【会计事务所营业执照】，上述说明系原告单方委托出具，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7【万通股份公司关于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招股说明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关于撤销TPMS事业部成立汽车电子事业部的决定】，被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电子邮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评估报告】，被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十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劳动合同】、证据2【证券质押及司法冻结明细表】、证据3【股东名册、招股说明书重大事项提示】、证据4【资产负债表】、证据5【培训证书】、证据6【股东出资协议书】、证据7【增资协议书】、证据8【声明、承诺书】，原告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加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杭州万通控股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55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健儿，主营业务为实业投资、投资咨询、投资管理。原告与十二被告均系杭州万通控股公司股东，原告认缴出资15.7047万元，实缴时间2015年4月14日，占股2.8554%。 2018年7月18日，原告与十二被告签订《减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杭州万通控股公司为一家2000年10月24日于杭州市余杭区合法注册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2、合同各方在合同签订日为公司的合法股东；3、方汉杰拟退出公司经营，根据资产评估及双方的充分协商，就方汉杰享有之公司股份，合同各方同意按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方式处理；4、各方约定减少注册资本具体工商变更手续于2020年5月正式办理，但与方汉杰之间有关减资款及收益分派以本合同约定为准；一、减资额。各方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将由550万元减少15.7047万元，其中方汉杰对公司的出资15.7047万元；其他股东的出资不变；本次减资后，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34.2953万元，其余股东的出资比例相应调整；方汉杰确认，本协议签署后，方汉杰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相关权利义务；在方汉杰完成减资的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若公司股权架构或注册资本发生变化的，均不影响本协议关于方汉杰减资款、分红及表决权等相应权益的约定。二、减资款及分红的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由公司一次性向方汉杰支付减资款及分红共80万元（含税，相关税款由公司从该80万元中先行扣除，并于办理减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前完成代缴），包括以下项目：（1）经对公司资产全面评估及各方的充分协商，依据本协议签署时的公司净资产及方汉杰出资比例，合同各方同意方汉杰应得分红50万元；（2）由于方汉杰提前退出公司的经营，各方同意秉持友好合作态度，额外向方汉杰支付分红14.2953万元；（3）方汉杰减资所得款项15.7047万元。三、方汉杰的义务。1、方汉杰确认，本协议签署后，其已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义务；除应法律法规规定或者公司要求外，不得再以公司股东身份从事任何事务，开展任何活动，签署任何文件，亦不得再以公司名义从事任何事务，开展任何活动，签署任何文件。……7、若方汉杰违反上述条款，应当向其他各方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方汉杰确认收到上述协议项下约定款项。 另认定，万通股份公司成立于1993年12月25日，注册资本20000万元，杭州万通控股公司为万通股份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50.25%。方汉杰亦为万通股份公司股东，实缴出资498.1962万，占股2.49%。方汉杰自2010年11月16日始在万通股份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在杭州万通股份公司上市后同时担任董事。2018年7月，方汉杰从万通股份公司离职。 方汉杰作为万通股份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在公司招股说明书中承诺“除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时公开发售的部分股份外，自发行人股票上市之日起三十六个月内，不转让或委托他人管理本人通过万通控股间接持有发行人股份286.86万股；自发行人股票上市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不转让或委托他人管理本人持有的发行人股份498.20万股，也不由发行人回购本人持有的股份。本人在发行人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发行人股份不超过本人所持有发行人股份总数的25%；离职后六个月内不转让本人持有的发行人股份。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上市之日起六个月内申报离职的，自申报离职之日十八个月内不转让本人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发行人股份；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上市之日起第七个月至第十二个月之间申报离职的，自申报离职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不转让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发行人股份。在前述锁定期满后两年内减持股票的，减持价格不低于发行价；若发行人上市后六个月内发行人股票连续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低于发行价，或者上市后六个月期末收盘价低于发行价，则本人持有发行人股票的锁定期限自动延长至少六个月”。 2017年11月9日，方汉杰向证券公司贷款2000万元用于购房，并将其持有的万通股份公司的股份进行质押，质押数量为421万股。 再认定，经原告方汉杰申请，本院委托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杭州万通控股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载明杭州万通控股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股权价值94500.87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十二被告签订了《减资协议》，现原告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该协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满足上述“显失公平”条件需符合主观上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之行为，客观上导致民事法律行为于成立时显失公平，本案中，所涉的减资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原告以获得80万元的对价退出杭州万通控股公司所占的2.8554%的股份，根据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显示，杭州万通控股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股权价值94500.87万元，换算得出原告所占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股权价值近2700万元，从客观结果来看，原告退股所获得的对价远低于股权本身的价值。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主观上有无利用原告处于危困或弱势之行为从而导致其失去表意自由。原告主张其长期从事技术岗位，对于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股权价值缺乏判断能力，从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方汉杰并非普通的技术人员，而是万通股份公司的董事、副总经理，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于公司股份价值的判断能力理应高于常人；其次，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持有万通股份公司的50.25%股份，属于持股平台，而万通股份公司属于上市公司，原告本身也同时持有万通股份公司的股份，其对万通股份公司的股份价值非常清楚，因此，即使原告对于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股份价值具体如何计算不清楚，但其对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股份价值大小本身也应有所判断；第三，方汉杰作为万通股份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在公司招股说明书中明确承诺“除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时公开发售的部分股份外，自发行人股票上市之日起三十六个月内，不转让或委托他人管理本人通过万通控股间接持有发行人股份286.86万股……”，上述招股说明中明确将方汉杰所持有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2.8554%的股份转换为“间接持有万通股份公司286.86万股”，由此可见，方汉杰对于其持有的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股权价值理应清楚；最后，即使如原告所述其对于母公司杭州万通控股公司的股权价值缺乏判断能力，原告也完全有能力在协议签订前咨询相关专业人士从而做出正确判断，庭审中，原告自认双方就协议签署进行不止一次的协商，表明其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借助专业人士意见作出准确判断，其怠于行使上述权利最终导致判断失误，相应的不利后果也应自负。综上，虽然减资协议的结果客观上有失公平，但协议签署本身并非系被告利用原告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所作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对因自身判断失误所导致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告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减资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协议签署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方汉杰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方汉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孙荣水 人民陪审员  耿海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