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新，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太和大道中段116号。   法定代表人：党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新疆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太兴路356号辰轩小区高层5-504。   主要负责人：李庆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新疆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守信公司）、原审原告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守信乌市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新，被上诉人守信公司与原审原告守信乌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守信公司、守信乌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过守信公司、守信乌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守信公司、守信乌市分公司主张的是事故赔偿费用，而一审判决为事故处理费用。事故赔偿费用113,000元是守信乌市分公司向黄清苏支付的，守信乌市分公司作为守信公司的分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而一审判决我方向守信公司支付该费用，属主体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守信乌市分公司与黄清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与黄清苏因工伤事故达成调解协议，直接赔付黄清苏113,000元，由于我方与守信乌市分公司无合同关系，故该赔偿费用与我方无关。且守信乌市分公司作为用工主体，没有为黄清苏缴纳社会保险及工伤保险，其存在重大过错，如其办理相关保险，则本案中的赔偿款应由社保基金支付。我方与守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守信公司的工人施工时必须戴安全帽及系好安全带，如违章作业造成的工伤事故由守信公司承担责任，而其工人未做到这些安全防护措施；合同中还约定守信公司应当为其工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而守信公司未购买；合同中约定发生事故当天应当书面通知我方，事故发生时守信公司未书面通知我方，一审法院仅凭陆炜在《领（借）款凭证》上签字就认定守信公司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有误，亦无证据证实陆炜有我方的授权。一审法院判决守信公司、守信乌市分公司承担20%责任，我方承担8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我方与守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后附附件（一），该附件系徐兵与守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脚手架塔拆由徐兵负责的，发生事故责任由徐兵自负，故本案中脚手架断裂造成的事故责任应由徐兵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守信公司辩称，南通公司对涉案合同理解不正确，责任划分基数应该是113,000元，而不是超出50,000元的部分。南通公司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同意陆伟挂靠施工，其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其亦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施工设备及钢板架，而是提供移动脚手架，故南通公司的上述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南通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守信乌市分公司是代表我方履行合同义务，处理工伤事故赔偿事宜，一审判决南通公司向我方支付费用并无不当。徐兵与我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守信乌市分公司述称，与守信公司意见一致。   守信公司、守信乌市分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公司支付事故赔偿费用11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守信公司（乙方）与南通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南通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路高度戒备监舍楼（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给守信公司，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方式，由分包人负责提供劳务，甲方提供塔吊、搅拌机、钢管、扣件、模板、木方等机械设备和材料，开工日期2016年7月22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15日。《劳务分包合同》第六条第五款规定：如发生安全事故，乙方应按有关规定当天以书面形式报给甲方（否则甲方不予认可），同时不论是何方责任，均首先由乙方自费对本方人员进行抢救治疗及善后处理工作，在安全事故处理结束后再按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合同约定分清责任，并对发生费进行处理（乙方人员如发生事故，误工费均由乙方承担）。发生工伤事故，处理费用5万元以下乙方承担，处理费用在五万元以上先由乙方垫付，待时间查明分清责任后在分摊。同日，守信公司与案外人徐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并由徐兵出具了承诺书，分别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附件（一）及附件（二），实际将涉案劳务交由徐兵劳务队完成，协议工期暂定于2016年7月22日开工，计划于2016年9月15日完工。2016年9月20日施工过程中工人黄清苏（证人）受伤，带班人员杨柳清（证人）打了领（借）款凭证：事由做砖工伤，经领导批示借现金贰万整，凭证上有陆炜书写的“转监狱项目劳务队（徐兵）”字样及陆炜签字。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9日黄清苏在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花费17,697.64元。2018年7月5日，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申请人：黄清苏，身份证号码×××；用人单位：守信乌市分公司；工作岗位：员工，事故时间：2016年9月20日；事故地点：乌市新市区喀什东路新收犯监狱主体工程项目工地；受伤部位：右手拇指。受伤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2018年1月8日受理黄清苏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6年9月20日12时许，员工黄清苏在乌市××区新收犯监狱主体工程项目工地工作过程中，脚手架倒塌，致其右手拇指受伤；2016年9月30日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诊断：右手拇指离断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10月24日，乌鲁木齐市劳动能力鉴定办公室出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认定黄清苏右手拇指离断伤为伤残拾级。2019年1月23日，黄清苏诉守信乌市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区）仲裁委的主持条件下，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共同认可申请人黄清苏于2016年9月20日上午在上过梁时脚手架腿断裂倒塌，致使申请人右手大拇指受伤的事实。一、被申请人守信乌市分公司与申请人黄清苏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未发工资、未发工资的赔偿金共计80,000元。黄清苏认可收到该80,000元及医院受伤期间医药费、手术费、生活费、福利、误工费等各项费用33,000元，两项共计113,000元。另，该案《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实际是案外人陆炜挂靠南通公司，对外以南通公司名义与守信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2016年9月20日仍处于施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涉案工程实际是案外人陆炜挂靠南通公司，但《劳务分包合同》是南通公司作为施工承包人与劳务分包人守信公司签订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守信公司将涉案劳务交由其分公司的徐兵劳务队进行施工、事故发生后由其分公司进行仲裁调解及赔付并无不当，视为守信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且南通公司亦举证出示了《劳务分包合同》及其附件，故可认定南通公司对该情况是已知的。领（借）款凭证有陆炜的签字，亦可认定为事故当天已以书面形式向南通公司进行了报备，故双方应按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约定的事故处理方式解决。因合同明确约定如发生事故，误工费均由守信公司承担，故误工费10，800元应从处理费用中剔除（见黄清苏收据说明）。另，合同约定“发生工伤事故，处理费用5万元以下乙方承担，处理费用在五万元以上先由乙方垫付，待时间查明分清责任后在分摊”，按照文意解释，应理解为处理费用五万元以上的由守信公司承担五万元，超过五万元的部分查明分清责任后在分摊。本案守信公司承包方式为清包工仅负责提供劳务，塔吊、搅拌机、钢管、扣件、模板、木方等机械设备和材料均由南通公司提供，且事故原因亦为脚手架腿断裂倒塌所致，故南通公司应承担事故责任，但守信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在安排工人劳务过程中有安全警示义务亦应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综合全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守信公司、守信乌市分公司承担20%责任、南通公司承担80%责任比例划分，故南通公司应承担的处理费用为41,760元（113,000-10,800-50,000）＊80%，且按照合同相对性应向守信公司给付。判决：南通公司支付守信公司事故处理费用41,7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公司提交：黄清苏向徐兵出具的《收据》一份，用以证明黄清苏是由徐兵招募的，徐斌没有为黄清苏购买过任何工伤保险。守信公司、守信乌市分公司质证认为，该收据虽未复印件，但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徐兵是守信乌市分公司安排劳务的负责人，其与南通公司和守信公司都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收据》仅能反映黄清苏收到徐兵的生活费、护理费，无法反映其他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虽系案外人陆炜挂靠南通公司进行施工，但南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与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守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守信公司及守信乌市分公司要求南通公司支付事故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由守信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但守信乌市分公司作为守信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可以组织人员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及处理事故赔偿等相关事宜，黄清苏作为守信乌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事故后产生的赔偿费用虽由守信乌市分公司支付，但分公司的财产也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守信公司仍可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向南通公司主张赔偿费用，这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故南通公司主张因其与守信乌市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守信乌市分公司支付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守信乌市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其招募的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因工伤造成十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本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现守信乌市分公司未履行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事故赔偿费用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由其自行承担。守信乌市分公司与黄清苏在劳动仲裁委达成的调解协议中仅能反映双方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未发工资等款项共计80,000元，而上述费用中仅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为用人单位需在工伤事故中支付的费用，现该费用的金额已无法区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亦应由守信公司及守信乌市分公司自行承担。故南通公司不应向守信公司及守信乌市分公司支付仲裁调解协议中确认的80,000元。守信公司及守信乌市分公司主张事故处理费中的医疗费、生活费、误工费等共计33,000元，根据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事故处理费用在50,000元以下应由守信公司承担，误工费亦应由守信公司承担，扣除误工费10,800元后，事故处理费用仅为22,200元，该费用应由守信公司自行承担。基于上述理由，守信公司及守信乌市分公司要求南通公司承担事故处理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已预交），由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射洪县守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慧   审  判  员   瞿佩茹   审  判  员   高 茜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