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靖穗，女，199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千音映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碧新路2095号世宏大厦1520。法定代表人：贺桂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梁靖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千音映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音映象公司”）、原审被告张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靖穗，被上诉人千音映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靖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梁靖穗按照广州创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信公司”）的股权比例偿付千音映象公司终止协议款145000元的10%，合计14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诉争的15.5万元投资行为是否真实发生，梁靖穗并不知情，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也并未查明。千音映象公司与创信公司于2017年12月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电动自行车买卖合同》，千音映象公司将所谓投资资金155000元，均直接支付至案外人张明及张文的个人账户，并非支付至公司账户及梁靖穗账户，对该笔资金投放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梁靖穗均不予认可，此笔款项的真实用途为何，是否真正的用于本案所述项目，梁靖穗对此毫不知情。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公司的股权结构是：广东粤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融公司”）持有90%股权，梁靖穗持有10%股权。在一审庭审中的法庭查明事实显示，公司一直由张文实际经营和控制，公章也由其保管和实际使用。梁靖穗仅持有公司10%股权，梁靖穗从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行为，对千音映象公司所述投资情况从未听说，也从未参与其中；本案的实际收款人为张明及张文，千音映象公司应向该案外人主张案款返还。按照正常的商业行为，属于公司的投资款项，应该由公司账户收取，本案中却由第三人个人账户收取，十分蹊跷。本案中，公司从未出具要求案外人代收投资款的说明文件，梁靖穗作为公司名义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同意该笔投资，及委托安排任何公司或个人进行收款。2.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有还款义务的主要依据是《终止合作协议》，对这份协议的真实性，梁靖穗是不予认可的。如上所述，本次投资交易的真实性，梁靖穗不予认可，也从未见到公司有收到过这15.5万元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并未核实该笔款项是否真实的投资入公司账户，是否有相应的流水证明公司确实收到这笔款项，仅依据一份《终止合作协议》就径行认定公司负有还款义务，显然有失偏颇，容易混淆事实真相。3.根据一审庭审中的法庭查明事实显示，张文已于2018年6月26日向千音映象公司支付10000元款，然而判决书中金额并未考虑该10000元还款，显然可以看出一审法官在审理本案中先入为主，对案件的事实审查有重大疏漏；4.公司经过正式、完整的清算程序，有相应的公告信息、工商注销资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一审庭审中，梁靖穗向法院出示了2018年3月14日信息时报刊登的清算公告，公司已按照《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要求通过报纸对债权人进行了公告。报纸信息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或者向报社调取的方式以便核实真伪，然而一审法官简单的适用证据规则，不愿多方核对证据的真实情况，因为梁靖穗提供的报纸为复印件就不予采纳，导致最终的判决结果对梁靖穗严重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已经以其全部资产对债权人承担了责任，且已经履行完毕公司清算程序完成后，梁靖穗作为小股东未分配得任何公司财产。一审法院仅是因为工商登记信息中记载的清算报告时间与梁靖穗提交的清算报告时间有不同，就否定了清算程序已经完成的事实，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清算程序已经完成，千音映象公司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起诉梁靖穗及张文不妥当，应当被驳回起诉，由千音映象公司按照不当得利返还向案外人张明主张返回其投资款。根据清算报告显示：“本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遗漏均有清算组及全体股东负责处理”，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梁靖穗仅持有10%的股权，且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的判决要求梁靖穗与张文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显然给梁靖穗增加义务，并未能实现诉讼的定纷止争的目标，给未来的履行造成很多的困扰，也不利于划分清晰各方的责任，为各方增加讼累。退一万步讲，法院即使要判决公司原股东承担责任，也应在最终的判决中按公司股权比例，为两位股东划分清楚各自应偿付千音映象公司的具体款项，以便彻底解决问题，而不是留下更多的不确定性。千音映象公司答辩称，一审期间我方确认张文已经还款10000元，并同意在欠款金额中扣减。清算组成员在对外承担责任上，不作份额划分。千音映象公司是按照创信公司指定的账户汇款，个人收款行为代表公司。此外，张文的付款，也是代表创信公司偿还款项，均是职务行为。张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张文非创信公司股东，也未参与实际经营，因张文系粤融公司股东，才列为清算组成员。张文在清算时，并不清楚千音映象公司为创信公司债权人，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并无不当。千音映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靖穗、张文赔偿千音映象公司终止协议款155000元；2.梁靖穗、张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梁靖穗、张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深圳市卓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深圳市千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后又变更名称为深圳市千音映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创信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梁靖穗、粤融公司，所持股权分别为10%和90%。而粤融公司股东分别为张文、梁靖穗，所持股权分别为90%和10%。张文是粤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经营者。2017年11月13日，千音映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桂花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的个人账户转给张明150000元，备注为深圳卓荣购电动自行车款。2017年11月14日，千音映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桂花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转给张明5000元，备注为深圳卓荣购电动自行车款。2017年12月8日，深圳市卓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创信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载明双方于2017年12月签订一份《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创信公司向千音映象公司介绍物流配送业务信息，由于客观事由的出现，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原协议的履行。创信公司自收到退还原协议及创信公司开具的相关收款凭证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退还155000元至深圳市卓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即贺桂花银行账户。2017年12月25日，深圳市卓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创信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创信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深圳市卓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提供的账户汇入约定的退款金额155000元。2018年5月30日，创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7月20日，创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遗漏均由清算组及全体股东负责处理。此后，创信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梁靖穗、张文未有提交创信公司的清算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千音映象公司转账支付155000元款项至案外人张明，创信公司已经通过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确认解除与千音映象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并同意于2018年1月15日起3个工作日内返还千音映象公司款项155000元。故梁靖穗提出实际收款人为张明，应由张明退款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此后创信公司未履行完毕该协议内容，在未通知千音映象公司的情况就已注销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应当承担继续还款及付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梁靖穗、张文未有证据证明清算组已经履行书面通知千音映象公司的义务，尽管梁靖穗、张文抗辩清算组已在报纸上公告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但是梁靖穗、张文提供的清算报告与市场管理机关中留存的企业信息档案资料中的清算报告上记载的公告时间不一致，而梁靖穗、张文提交的公告报纸是复印件，且未能显示报纸的刊发时间。退一步来说，公告也仅仅是法定程序，不能替代通知，因此，因清算组未通知千音映象公司致使千音映象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获清偿，是明显违反法律的行为。梁靖穗系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清算组负责人，张文作为持有创信公司90%股权的股东粤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经营者，其也是清算组成员，根据其职责，理应知悉创信公司对千音映象公司所负债务，并且能够预见到未履行通知义务有可能导致千音映象公司无法求偿因而遭受损失，因此主观故意明显，应对其违反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梁靖穗、张文未有举证创信公司清算时属于资不抵债，且根据清算报告，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因此，可视作为按照正常清算程序进行，千音映象公司的主张可得到全部清偿。而且清算报告中还承诺，如有遗漏均由清算组及全体股东负责处理。现千音映象公司主张梁靖穗、张文赔偿15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梁靖穗、张文向千音映象公司赔偿1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梁靖穗、张文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千音映象公司确认收到创信公司退还的10000元款项，并同意在本案中扣减。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梁靖穗应否为创信公司涉案债务承担清算责任？如果需要，其承担的责任份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依照《终止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千音映象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足以证实创信公司在注销前，确与千音映象公司存在未决债务。千音映象公司确认创信公司已归还10000元，并同意在本案起诉金额中予以扣减，本院依法调整创信公司欠付千音映象公司款项金额为145000元。第二，从梁靖穗、张文一审提交的清算报告来看，创信公司是以正常清算程序完结作为公司注销的依据，清算人并承诺对遗漏债务承担责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创信公司在明知其欠付千音映象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在清算阶段未对已知债权人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属于清算程序不当。而梁靖穗作为创信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当发现涉案债务的存在却未能注意，存在重大过失。千音映象公司要求梁靖穗作为清算组成员，承担清算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过程中，系作为一个共同体而一同管理清算事务，每一个成员都应依法履行清算组职责。在对外责任承担上，清算组成员对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靖穗要求按其持股份额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靖穗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一审法院对创信公司欠付千音映象公司的款项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的利率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81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梁靖穗、原审被告张文向被上诉人深圳市千音映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145000元及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千音映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梁靖穗、原审被告张文共同负担318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千音映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上诉人梁靖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