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毅霖教育进修学校，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枣庄路390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卿前毅，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忠，男，该学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婷，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毅霖教育进修学校（以下简称毅霖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婷婷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毅霖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忠，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毅霖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31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方为公益性单位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赋予民办教育公益性的法律地位。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民办教育工作。毅霖学校经浦东新区教育局核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浦东新区民政局核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是合法设立的民办教育单位，是民办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属于公益性事业。并且享有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规定的法律地位和办学自主权。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毅霖学校为非盈利性单位的事实。依据《民办学校分类登记实施细则》，毅霖学校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并且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在民办教育事业促进法中也明确，不以盈利为目的。一个法定不以盈利为目的，法定公益性单位，其正常的社会服务活动不满足对肖像权侵权的要件——以盈利为目的，因此上诉方不构成对被上诉方的肖像侵权。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新闻报道使用个人肖像，不需要本人同意，被上诉人肖像出现在为社会公众服务的权威媒体——新浪安徽新闻频道的新闻文章之中，文章来源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过的截屏材料中清楚的显示出来。上诉人在自己的网站的新闻频道引用了安徽新浪新闻频道的有关培训的新闻文章（带肖像），并没有单独引用被上诉人肖像，同样不需要被上诉人同意，这是新闻的公共服务属性决定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方是依法设立的公益性的非营利性的民办教育事业单位。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予以确认，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婷婷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是否营利为目的，我方认为涉案网站主要是学历教育培训，但其网站发布的文章中涉及网上博彩广告等内容，涉案文章是为美容项目培训，这种替众多企业宣传的行为是以营利为目的，不具有公益性质。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中显示的经营范围和涉案网站内容显示的经营范围不相符，网站超出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实际网站是有营利目的的。上诉人方不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使用其肖像，侵犯其肖像权，应当进行相应赔偿。王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删除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原告肖像；2．被告在《法制日报》或其他全国类报刊中连续一个月刊登版面不小于6cm×9cm经法院审查通过的道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4．被告承担证据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婷婷系演艺人员。2018年6月22日，王婷婷在北京市国立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8）京国立内民证字1703号公证书，公证书主要内容为：涉案网站毅霖教育（网站为www.1st-a.com）系由毅霖教育运营，该网站于2016年7月30日在发布的《上海纽约造型韩式半永久培训一对一真人实操教学人人都是优等生-毅霖教育》一文中使用了一张王婷婷的肖像图片作为文章配图，为“纽约造型韩式半永久培训”项目进行宣传。毅霖学校主张文章标题经过其单位进行编辑，文字和配图均系转载。王婷婷另提交产品代言合同，拟证明王婷婷照片的使用价值，未提供公证费发票原件。毅霖学校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代言与肖像权无关。毅霖学校主张其系非营利性民办培训学校，提交单位办学许可证书、上海市民政局搜索的2019年上海公益数据、浦东新区社会组织年检指南-民办非企业单位篇及上海市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学院）年度检查报告书（2018年度）予以证明。毅霖学校提交网页截图，拟证明自2018年9月27日起网站就停用了。王婷婷对毅霖学校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不能排除毅霖学校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王婷婷确认涉案照片已经删除，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截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肖像。毅霖教育未经王婷婷同意在其运营的网站擅自使用王婷婷肖像，侵犯了王婷婷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毅霖教育的主张及证据并非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删除包含原告肖像照片的诉讼请求，王婷婷已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从王婷婷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其公众形象受到损害，公众评价得到降低。因此，王婷婷要求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原告所从事的职业，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毅霖教育擅自使用王婷婷照片会对其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婷婷知名度、毅霖教育的侵权方式、影响范围、受众群体等对损失数额酌定。关于王婷婷主张的公证费，其未提供票据原件，但考虑到王婷婷进行公证证据保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酌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浦东新区毅霖教育进修学校赔偿王婷婷经济损失35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浦东新区毅霖教育进修学校支付王婷婷公证费200元；三、驳回王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王婷婷提交的百度（360/搜狗）王羽潞的照片和涉案文章所使用的图片为同一主体肖像。（2016）京0105民初68390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王婷婷与王羽潞为同一人。故可以认定涉案文章使用了王婷婷的肖像照片。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毅霖学校未经王婷婷同意在其运营的网站使用其肖像，是否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其行为是否侵犯了王婷婷的肖像权。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这里的营利为目的指的是侵权行为的性质而非侵权主体的性质。使用王婷婷照片的涉案文章以毅霖教育名义发布，推广的是美容培训服务项目，其目的为扩大招生，性质是广告宣传，且非公益目的。毅霖学校主张自己未开办过美容项目，这与涉案文章记载的“100%保证学会，毅霖一对一个性化辅导”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毅霖学校以营利为目的使用王婷婷肖像进行广告宣传构成对其肖像权的侵犯。一审判决毅霖学校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海浦东新区毅霖教育进修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海浦东新区毅霖教育进修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