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锦绣一方绿榕里13幢D01号。法定代表人：孙美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洋，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7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厦门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商务运营中心9号楼18层1801。法定代表人：李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梦晖，福建锐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福建好慷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厦门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厦门好慷公司）以“好慷”作为企业字号并以“好慷”作为商标使用的时间均早于福建好慷公司成立时间。福建好慷公司与厦门好慷公司的母公司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曾签订《好慷在线授权经营协议书》，并成为其区域代理，由此可以认定在申请第20230134号“好慷”诉争商标前，福建好慷公司知晓厦门好慷公司的公司经营以及诸引证商标的情况。根据厦门好慷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书，可以证明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福建省家政服务行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福建好慷公司、厦门好慷公司、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同为福建省的企业，在此情况下，福建好慷公司在多个不同类别上注册了“好慷”、“好慷在家”等与厦门好慷公司诸引证商标极为近似的商标，具有攀附他人商誉的主观恶意，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建好慷公司的诉讼请求。福建好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1.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该条规定“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行政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3.即便如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所述厦门好慷公司以“好慷”作为字号及各引证商标使用的时间均早于福建好慷公司成立的时间，但厦门好慷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其商标“家政”等服务上的使用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将“好慷”或相近的商标使用在“人用药”等商品上，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力；4.商标评审委员会以福建好慷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与厦门好慷公司母公司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就“好慷家政”签订相关协议，且同为福建当地企业，就主观认定福建好慷公司有知晓厦门好慷公司商标的可能，并以此为理由据以作出诉争商标无效的裁定不能成立；5.商标评审委员会以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诉争商标外，还在其他类别上申请注册其他的商标为由，认定福建好慷公司主观恶意明显也是不能成立的。国家知识产权局、厦门好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福建好慷公司。2.注册号：20230134。3.申请日期：2016年6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0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人用药；消毒剂；净化剂；婴儿尿裤；牙用光洁剂；救急包；牲畜用洗涤剂；医用营养品；宠物尿布；婴儿食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9544316。3.申请日期：2011年6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洗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修理；清洗衣服；家具保养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9544563。3.申请日期：2011年6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5类）：家务服务；临时照看婴孩；临时看管房子；临时照料宠物；社交陪伴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14675069。3.申请日期：2014年5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消毒；建筑；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洗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修理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14674693。3.申请日期：2014年5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5类）：家务服务；临时照看婴孩；临时看管房子；临时照料宠物；社交陪伴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14674757。3.申请日期：2014年5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洗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修理；清洗衣服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14674684。3.申请日期：2014年5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5类）：家务服务；临时照看婴孩；临时看管房子；临时照料宠物；社交陪伴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17053676。3.申请日期：2015年5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洗建筑物（外表面）；清洗衣物；车辆服务站（加油和保养）等。（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厦门好慷公司。2.注册号：17054073。3.申请日期：2015年5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5类）：家务服务；临时照料宠物；临时照看婴孩；临时看管房子；社交陪伴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2381号《关于第20230134号“好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厦门好慷公司以“好慷”作为字号及商标使用的时间均早于福建好慷公司企业成立时间，且福建好慷公司曾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与厦门好慷公司的母公司就“好慷家政”签订相关协议，且福建好慷公司同为福建当地企业，其完全知晓厦门好慷公司的商标。同时，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除了诉争商标外，还在第3类、第5类、第36类、第39类、第40类等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多个“好慷”“好慷在线”“慷家本领”等商标，主观恶意明显。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作为与厦门好慷公司地处相同地域的公司，抄袭摹仿厦门好慷公司商标并在多个类别申请注册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构成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综上，厦门好慷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福建好慷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其营业执照及参加公益活动的有关证书、政府扶持的有关资料、有关福建省示范性家政服务站认定名单的通知等作为主要证据。其中营业执照显示福建好慷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日用品、家庭服务等；其他证据显示福建好慷公司获得“捐资助残造福社会”“示范性家政服务站”“漳州市家庭服务业协会会长单位”等称号。厦门好慷公司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厦门好慷公司母公司营业执照及厦门好慷公司基本信息；2.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基本信息；3.（2019）厦思证内字第10005号公证书；4.厦门好慷公司母公司与福建好慷公司签订的《好慷在线授权经营协议书》、相关付款通知书、付款回单；5.商标使用授权书、商标证书；6.宣传海报；7.荣誉证书；8.媒体报道；9.厦门好慷公司母公司与上海分众德峰广告有限公司、分众传媒有限公司的广告合同、合同履行确认书、转账记录；10.厦门好慷公司母公司与各广告单位签订的广告合同；11.聘请明星代言合同；12.厦门好慷公司母公司百度推广、卧龙推广、搜狗推广的后台数据；13.厦柏誉会审字[2016]第B-035号审计报告；14.厦柏誉会审字[2016]第B-032号审计报告；15.致同审字[2017]第350FC1255号审计报告；16.致同审字[2018]第350FC0681号审计报告；17.福建好慷公司商标注册列表；18.福建好慷公司关联公司图；19.厦门好慷公司母公司微信公众号截图、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商标注册列表；20.福建小米科技有限公司商标注册列表；21.诉争商标档案；22.商评字[2018]第232379号《关于第18451025号“好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3.商评字[2018]第232380号《关于第20007930号“好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4.商评字[2018]第232381号《关于第20230134号“好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审诉讼中，厦门好慷公司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材料：1.（2019）闵06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2019）闵民终1688号民事裁定书和生效证明。证明厦门好慷公司及其母公司以“好慷”作为企业字号，并以“好慷”作为商标使用的时间均早于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福建好慷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2019）闵06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2019）闵民终1687号民事裁定书和生效证明。证明厦门好慷公司及其母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使用“好慷”商标，在家政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影响力。另查一，福建好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孙美雪，股东为孙美雪、李勇宁。福建好慷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孙美雪，股东为孙美雪、福建慷家本领家政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李勇宁、林雅容）。以上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部分股东重合。另查二，厦门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彬，股东为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另查三，2015年4月29日，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与福建好慷公司（乙方）签订《好慷在线授权经营协议书》，甲方授权乙方在被授权地使用“好慷家政”品牌开展特许经营，授权特许经营地址为福建省漳州市。另查四，厦门好慷公司在第5类服务上并未注册与“好慷”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另查五，福建好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多个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了129个“好慷”“好慷在线”“慷家本领”等商标；福建好慷公司在多个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了31个“好慷”“好慷在线”“慷家本领”等商标。另查六，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诉讼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并不涉及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况，且本案也未涉及以欺骗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福建好慷公司是否以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得诉争商标的注册。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福建好慷公司和其母公司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好慷”商标进行注册、使用的时间早于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且经过宣传使用在家政行业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福建好慷公司在2015年4月29日与好慷（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好慷在线授权经营协议书》的事实，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注册之前，福建好慷公司已经知晓厦门好慷公司及其母公司注册使用各引证商标的情况；福建好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知晓厦门好慷公司注册、使用各引证商标的情况下，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数量众多的包含“好慷”标志的商标，明显超出正常经营需要。基于以上事实，福建好慷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福建好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福建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荣上荣书 记 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