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27民终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地区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负责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杰，黑龙江洪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宝平，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桂玲（系沈宝平妻子），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晓东，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祥彬，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宝平、李晓东、李祥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杰、被上诉人沈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桂玲、李晓东、李祥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置换股骨头的费用120,000.00元，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沈宝平置换股骨头费用120,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沈宝平依据鉴定结果向法院请求给付更换两次的费用，10年一次更换两次，每次按70,000.00元计算为140,000.00元。一审判决按每次60,000.00元计算，更换两次的费用为120,000.00元，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项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依据法律规定，法律是保护已经发生的损失，而没有发生的损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沈宝平应在实际更换股骨头时再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主张。本案的鉴定结论过于笼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人工置换的价格在50,000.00元至70,000.00元之间，年限为10年，并没有说明需要更换几次，所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请二审依法裁决。 沈宝平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的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支持沈宝平更换股骨头的费用合法，沈宝平现年50岁，更换两次合情合理，费用数额鉴定机构就是按现行最低价格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李晓东辩称，请法院依法公平公正裁决。 李祥彬辩称，请法院依法公平公正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0日21时45分，李晓东驾驶车牌号为黑PQ4899号小型客车，沿加格达奇区雁来大街南向北行驶至加格达奇区光辉路与雁来大街交叉路口北100米处时，将由西向东横过道路步行人沈宝平撞倒，至沈宝平受伤，黑PQ4899号小型客车破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3日，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公安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东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沈宝平无责任。沈宝平受伤后，当即入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20日至6月21住院治疗1天未愈。被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枕部头皮裂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颜面部软组织挫伤、双下肢软组织挫伤、骨盆多发骨折、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右髋关节脱位、腰椎横突骨折、闭合性腹部损伤。出院后意见：去往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随诊。花费住院费5,016.53元，门诊费110元。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20日，沈宝平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8天好转出院。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骨盆骨折（粉碎性）、脊柱骨折（腰椎横突骨折）、髋臼骨折伴脱位、肋骨骨折（七根）、头部多处损伤。出院后治疗意见：1.出院后继续对症治疗，加强营养，需一人护理，定期复查X光片，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2.适当功能锻炼，创伤性关节炎，需二期行关节置换治疗。3.定期复查，卧床休息3个月。4.不适随诊。花费住院费105,049.67元。2018年9月5日，哈尔滨市南岗区站前帝到栈宾馆出具住宿票据，兰桂玲2018年6月22日至7月19日住宿费945元。兰桂玲与沈宝平为夫妻关系。2018年9月23日至2018年10月15日，沈宝平入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外三科住院治疗22天好转出院。被诊断为左侧脑出血、双侧腔隙性脑梗塞、颅脑损伤（恢复期）、髋臼骨折术后、骨盆骨折术后、肋骨骨折（陈旧性）、腰椎横突骨折（陈旧性）、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出院后意见：1.生活规律，合理膳食，监控血压、血糖、血脂在正常范围之内，避免劳累，乐观平和。2.对其骨盆骨折等建议骨科进一步诊治。3.外三科随诊。花费住院费8,211.08元，门诊费364元。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26日，沈宝平入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外二科住院治疗42天好转出院。被诊断为骨盆骨折术后，右髋臼骨折术后，右髋关节脱位。出院后意见：自动出院，嘱其出院后妥善治疗右髋关节脱位。花费住院费11,807.67元，门诊费164元。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4日，沈宝平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8天治愈出院。被诊断为右髋臼骨折术后，右侧创伤后股骨头坏死。出院后治疗意见：加强营养，避免外伤，功能锻炼，继续口服抗凝药物至术后35天，术后三个月、六个月、一年复查，择期取出内固定物，出院后休息三个月。不适随诊。花费住院费179,520.28元。2019年6月6日，沈宝平在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55元。2018年6月28日、7月5日、7月15日、7月22日，沈宝平在黑龙江省大众平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百姓乐大药房购药花费1,130.59元。2019年4月3日，沈宝平在哈尔滨人民同泰医药连锁店购药花费471元，该药票据上有哈医大二院陈琳盖章签字。沈宝平在大兴安岭地区人民法院花费复印费57元。2018年8月5日，大兴安岭赵军二手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发票1份，沈宝平花费病人往返汽车租赁费13,000元。2019年5月10日，辽阳安康医疗转运服务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出具发票1份，沈宝平花费病人往返汽车租赁费13,000元。2019年2月24日去2019年4月4日回往返用车。另查，沈宝平申请伤残等级等司法鉴定。2019年8月12日，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齐一医院（2019）临司鉴字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沈宝平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伤后150日，髋臼、骨盆手术住院期间、髋关节置换手术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其余护理期内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180日。2019年8月22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齐一医院（2019）司补字2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补正：沈宝平左侧肋骨多发骨折，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十级5.10.37之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沈宝平花费鉴定费4420元（误工期鉴定费600元），鉴定交通费510元，鉴定住宿费125元。后沈宝平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书面异议申请：1.骨盆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0.6.4条规定“骨盆两片以上骨折或者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应为10级残。2.申请人股骨头功能丧失问题。5.10.6.11“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为10级残。3.鉴定标准附录A8，是8级残标准，一、A8a规定“组织器官部分缺损或者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并造成明显影响”。二、A8d规定“各种活动轻度受限，远距离活动受限”。申请人股骨头置换后，功能严重受限，不能上下楼，穿鞋袜都困难，更不能远距离活动，是否应为8级残？申请人认为，标准5.10.6.4条、5.10.6.11条、附录A8的规定与已认定为残的各项是并列关系，不是包含关系，应分别做出残疾等级认定。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异议申请作出书面异议解答如下：一、首先请认真学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附则：6.1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致残情形，可根据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条款，确定其致残程度等级。6.2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二、被鉴定人沈宝平已于2019年3月8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实施了右髋关节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附则6.2之规定，骨盆及股骨头不能再作其它伤残评定。三、髋关节置换术应为八级伤残没有标准。四、关于申请人认为标准条款间的关系，《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及相关法律、法规均无这样的说明及解释。恕不能认同。沈宝平申请“是否应更换股骨头及更换股骨头所需费用”的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军二一一[2019]临司鉴字7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体格检查：被鉴定人沈宝平于2018年6月21日因高处坠落致头、胸、脊柱、骨盆多发外伤，因髋臼骨折半脱位，于2018年6月26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因右侧股骨头坏死，于2019年3月8日，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鉴定意见：1.沈宝平应更换股骨头；2.人工关节置换，全髋¥5-7万元，更换年限为10年。沈宝平花费鉴定费1210元，鉴定交通费1130元。再查，李晓东驾驶的案涉车辆所有人为李祥彬，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赔付沈宝平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已赔付沈宝平54,89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赔付沈宝平95,108元，合计160,000元。2018年6月20日、21日，李晓东为沈宝平垫付医疗费6049.98元（住院押金5000元在沈宝平诉讼请求医疗费中，门诊费1049.98元）。2018年9月6日，病例更正说明，患者姓名沈宝平，患者沈宝平入院时病情危重，不了解情况家属误提供受伤情况说明。将“车祸伤所造成多处骨折”情况误说为高处坠落伤。患者有当时交警队处置证明。现更正：患者沈宝平入院前受伤方式为车祸伤所致。更正人住院医师：丛春雷，主治医师徐军，主任医师田军。落款处均有各医师的签名。沈宝平为加格达奇林业局多种经营职工，有固定收入，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其工资正常开，没有实际减少。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行人没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应当进行赔偿。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情况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晓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予以确认。沈宝平的合理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李晓东承担赔偿责任。沈宝平主张李祥彬为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李祥彬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且沈宝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李祥彬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被告主张第二次鉴定意见书中表述为“高处坠落”而不是交通事故，因此不同意承担沈宝平更换股骨头费用的抗辩意见，因沈宝平提供了病例更正说明，已将高处坠落更正为受伤方式为车祸伤所致，且鉴定时已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沈宝平所受伤事实上是车祸所致，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沈宝平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11,819.44元，扣除无医嘱外购药费用1,130.59元，支持310,688.85元。2.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伤后150日，髋臼、骨盆手术住院期间、髋关节置换手术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其余护理期内需1人护理”，支持护理费35,968.32元[（髋臼、骨盆手术住院28天+髋关节置换手术住院38天）×2人×166.52元/天+（鉴定150天-28天-38天）×1人×166.52元/天]。3.误工费，因沈宝平有固定收入，其未举证证明工资实际减少，故误工费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支持128,440.40元[29,191元/年×20年×0.22（9级残一处，10级残两处）]；5.交通费510元、住宿费1,066元、救护车费26,000元、复印费57元、救护医疗费8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合计27,713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营养费支持7,100元[100元/天×（鉴定180天-109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9.第一次鉴定费，有票据为证，因误工费未支持，应扣除误工期项鉴定费600元，支持3,820元。10.后续治疗费酌情按每次60,000元，更换2次计算，支持120,000元。11.第二次鉴定费用2,39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以上合计652,020.57元。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赔付沈宝平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已赔付沈宝平54,892元，应予扣除，故人保财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沈宝平55,108元。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赔付沈宝平95,108元，应予扣除，故人保财险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沈宝平404,892元。剩余32,020.57元，扣除李晓东已付5,000元，由李晓东给付沈宝平27,020.57元。李晓东给沈宝平垫付的1,049.98元，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地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沈宝平赔偿款55,10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沈宝平赔偿款404,892元，两项合计460,000元；二、李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宝平赔偿款27,020.57元；三、驳回沈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46元，由李晓东负担4,303元，沈宝平负担1443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沈宝平后续的治疗费120,000.00元是否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该司法解释对于后续治疗费赔偿规则的规定是原则上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如果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一并予以支持。因此，后续治疗费一并赔偿应当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本案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军二一一[2019]临司鉴字7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1.沈宝平应更换股骨头；2.人工关节置换，全髋¥5-7万元，更换年限为10年。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鉴定意见均明确沈宝平应更换股骨头，也就是说对于沈宝平需要再次手术的必要性是确定的。对于更换的次数的确定，考虑沈宝平的实际年龄、人工关节使用年限确定全髋关节置换修手术的次数为2次是合理的。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同时考虑到受害人沈宝平具体伤情、伤后治疗情况，一审采信鉴定意见一并支持后续治疗费120,000.00元是合理适当的。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地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宗良 审 判 员 王贵森 审 判 员 程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汪丽丽 书 记 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