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寿，男，195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青阳镇河路295号，现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睢河街道天虹北路32号。法定代表人：许文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福寿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天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福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福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定性错误。股东出资是指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增加资本时，按照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协议的约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以取得股权的行为。相应地，股东出资纠纷这一案由规范的也应当是股东与公司间因履行出资义务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陈福寿一审诉请主张景天公司给付投资收益，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无涉，不应由“股东出资纠纷”这一案由所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指出，“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故本案应适用“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这一第三级案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逻辑混乱。1、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景天公司股东会决议按照“月息4分”明确陈福寿享有的权利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另一方面又以“陈福寿所主张的融资款及投资收益……在被告景天公司未核算盈亏之前，无法予以确定，也与利息无法区分”为由驳回陈福寿的诉请，在逻辑上自相矛盾。案涉股东会决议既然属于意思自治，且该意思自治的效力也得到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洪商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法院就应当先行确认陈福寿所应享有的对于景天公司得主张请求给付权利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无限放大股东会决议第七条规定的内容，无视其已经承认的“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从事经营活动，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陈福寿是景天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景天公司的债权人。陈福寿起诉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景天公司的房产。景天公司的上述房产最终都将成为景天公司对所有债务（包括对陈福寿的债务）的一般担保。如果不确认陈福寿所享有权利的具体金额，也将导致处置景天公司的相关资产缺乏依据。至于景天公司能否立即向陈福寿支付该融资款及相应收益，属于案件执行中的问题，不应在审理阶段考虑。2、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第七条所载“公司账面上有资金，除|保证必须的公司付工程税费等各项支出外，立即偿还股东融资款，并按各股东融资款比例付还”为由，认为陈福寿主张景天公司给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未尊重公司意思自治，且无视“立即偿还”的含义。景天公司的义务自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即已产生，正是因为一直未能严格执行这一被泗洪法院及原审法院均确定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才导致陈福寿的利益长期无法得到满足。景天公司的给付义务早已成就，现一审法院倒果为因，以景天公司尚欠睢宁县规划局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债务未履行完毕为由，驳回陈福寿的诉讼请求，显属无理。3、一审法院以“公司外部债务未明确解决之前，内部股东迳行要求公司以股东收益方式分配公司的利润，可能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由，驳回陈福寿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是分配公司利润与陈福寿主张的融资款及其收益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不应混为一谈。二是景天公司究竟有多少外部债务，并不能仅根据2018年11月15日许文兵提交的外部债务明细认定。外部债务的数额超出了一审法院的审查内容，非经清算程序无法查明。4、本案为指令审理的案件，庭审中双方分歧巨大。一审承办法官多次表示要提交审委会讨论，也曾明确要求陈福寿提交金额计算依据，并表示参照其提交的计算依据判决。但最终既未提交审委会讨论，也未参照陈福寿提交的计算金额判决，而是直接判决驳回陈福寿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景天公司辩称：景天公司对于一审判决驳回陈福寿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但陈福寿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所涉的款项应该属于借款，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景天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除了股东投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外其余股东投入公司的资金应作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处理，而且对于涉案的款项景天公司也是在公司账目上作为往来款处理，而不是作为实收资本处理。在景天公司以往归还陈福寿款项时也是按照民间借贷计算利息予以支付，而不是根据公司的盈利情况进行分红。所以，涉案的款项依据法律规定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都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不能因为债权人是股东就否定其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另外，一审法院将涉案的股东会决议理解为是关于公司股东投资回报的决议，并认定陈福寿对涉案借款既享有利润分配又享有利息孳息收取的权利，并进而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有效也属于认定错误。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只能根据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进行确定，当事人之间不能通过自己的约定去改变既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在股东会决议作出前后，双方之间一直是按照民间借贷还本付息的方式在履行借款合同，公司记账一直是往来账，不能因为公司股东要规避非法高息不受法律保护的风险，以所谓投资款的名义达成了一项股东会决议就认定超出法定最高利率部分的利息应作为分红处理并予以保护。这实际是在纵容股东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利益谋取非法高息的行为，况且这种形式本身也并不合法。涉案的法律关系要么是民间借贷，要么是股东出资，不可能既是民间借贷又是股东出资，股东也不能既享有利润分配又享有利息孳息收取的权利。陈福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天公司给付陈福寿截止至2014年10月13日的本息3572.44万元（其中本金3464.22万元、利息108.22万元）；之后利息（以3464.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自2014年10月14日起计算）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天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公司经营范围中许可经营项目：房地产开发、销售；一般经营项目：销售、五金、装饰装潢材料、房屋租赁。公司成立后股东发生数次变更，2010年4月11日通过公司章程显示的股东及出资比例分别为：许文兵，持股比例为34%；裴培，持股比例为10%；王素勤，持股比例为13%；陈福寿，持股比例为13%；祝勇，持股比例为10%；颜勇，持股比例为10%；张耀，持股比例为10%。自2010年5月20日起，裴培通过其父亲裴永辉陆续向景天公司汇入款项，自2010年7月5日起，景天公司亦陆续向裴永辉还款。2012年11月25日，景天公司七位股东（许文兵、陈福寿、裴培、王素勤、祝勇、颜勇、张耀）在江苏省泗洪县哈呐哒茶社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以下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由于公司经营“欧洲城”项目土地款和契税1.52亿元，所以公司内部按月息5分融资，以2009年9月28日为股本金到账计算日，未按时足额缴齐股本金的也按月息5分倒扣计算补齐股本金。截止2010年4月22日，每个股东以实际款到公司时间、数额计算结齐股本金，多出部分算作内部股东融资。截止2010年4月22日许文兵按34%股，欠股本金573.7万元；张耀按10%股，余25.45万元；祝勇按10%股，余288.8万元；裴培按10%股，余625万元；颜勇按10%股，余147.15万元；陈福寿按13%股，余421.89万元；王素勤按13%股，余299.35万元。二、公司股东名义内部借款融资给公司使用，按月息5分计算，计算方法，短期借进并还款一部分已按5分结息，另一部分只拿借款本金，未拿利息，按照付款日应拿多少利息同样计算；借进未还款的，按照月息5分一年一滚动结算至2012年10月22日（附2012年10月22日每个股东融资给公司款明细表）。三、许文兵从34%股权中退出6%股，分别给陈福寿、王素勤、张耀、裴培、祝勇、颜勇六位股东每人增加一股。实际许文兵占28%股，应出资1400万元，实际出资1126.3万元，尚欠273.7万元；陈福寿占14%股，应出资700万元，实际出资700万元；王素勤占14%股，应出资700万元，实际出资700万元；张耀占11%股，应出资550万元，实际出资550万元；裴培占11%股，应出资550万元，实际出资550万元；祝勇占11%股，应出资550万元，实际出资550万元；颜勇占11%股，应出资550万元，实际出资550万元。许文兵退给其他股东每人一股，不再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股手续。四、由于许文兵欠273.7万元股本金，同意此273.7万元算作许文兵借公司款、按月息3分计息一直至2013年6月22日本息还清（不计复利）。五、公司向每位股东融资，经财务核算，截止2012年10月22日，公司欠许文兵478.17万元，公司欠王素勤1196.30万元，公司欠陈福寿4965.02万元，公司欠裴培3559.2万元，公司欠张耀1005.18万元、公司欠祝勇1204.05万元、公司欠颜勇95.13万元（如有疑义与财务最终核算为准）。六、2012年10月22日以后，公司欠股东融资款的按照月息4分，按季结息，付息。七、公司账面上有资金，除保证必须的公司付工程税费等各项支出外，立即偿还股东融资款，并按各股东融资款比例多少付还。八、鉴于所有股东对许文兵的支持，许文兵承诺，保证今后更尽心尽责带领大家抓好‘欧洲城’项目，如由于不尽心尽责等个人因素造成公司损失，作为法人代表董事长愿承担一切责任。”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至2014年10月13日（景天公司最后一次向陈福寿还款），景天公司共偿还陈福寿本息共计5105.8391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孙士高，以其系景天公司隐名股东为由，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景天公司2012年11月25日通过的上述股东会决议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中关于借、还款利息的约定内容。该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洪商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30日，孙士高通过第三人王素勤向景天公司开发的徐州睢宁欧洲城房地产项目投资250万元，占总股份的5%。判决认为：孙士高通过名义股东王素勤向景天公司出资250万元，且孙士高于2014年12月26日向景天公司披露了其实际出资人的身份，认定孙士高具有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股东会决议向股东支付高额的融资利息，系景天公司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因公司资金运作困难作出的合理商业决策，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虽然向股东支付的融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但基于公司股东这一特定身份，该利息的含义并非民间借贷的利息，亦包含了投资收益分配的内容，属于公司自治范围内正常的、合理的商业判断，并无不当。基于此，该判决驳回了孙士高的诉讼请求。在（2017）苏0324民初11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福寿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宿迁立远会计师事务所调取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计算表格。2017年9月29日，宿迁立远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陈福寿2012年10月22日至2014年9月26日拿钱按照四分单利（先拿利后拿本计算方法）的计算结果，该结算结果显示：计息开始日为2012年10月22日，计息基础5148.61万元，根据该期间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按照月利息4%，先计息后扣本金的方法，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结余本金为3464.22万元，利息为108.22万元。上述计息基础5148.61万元中包含了案外人孙士高对景天公司的两笔债务，景天公司于2012年1月21日、2012年2月21日两次向孙士高出具的二份收据，分别写明收款金额分别为40万元、1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一审中，陈福寿主张其已代景天公司偿还该两笔借款本息，该债权应当由陈福寿享有。景天公司认为陈福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代为履行了偿还义务，故该两笔债权仍应当由孙士高享有。一审法院还查明：睢宁县规划局于2016年4月14日依据《省物价局、省财政厅关于我省涉及商品房建设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及政府性基金项目和标准的通知》（苏价服{2003}175号）苏财综【2003】65号、徐政发【2004】99号、徐价房【1999】219号及睢政发【2004】68号文件规定，对景天公司开发建设的“欧洲城”32-33等项目，应缴纳77438.13平方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5807860元，至今未予缴纳的行为，作出睢规缴字【2016】第（004）号限期缴纳建设规费决定书。因景天公司未履行其义务，睢宁县规划局于2017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苏0324行审10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该决定书。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2017年9月11日，该院作出（2017）苏0324执227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15日的一审询问笔录中，景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文兵向一审法院提交目前景天公司外部债务明细一份，列明：1、欠外部工程款约2000万元；2、欠徐州天地缘电气有限公司电力配套工程的工程款约1500万元；3、欠睢宁县供电公司工程款206万元；4、欠睢宁县涉建项目“一费制”规费630万元（其中包括上述执行案件未履行的300余万元）；5、欠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税收约4430万元；6、欠社会保障费225.88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根据景天公司于2010年4月11日的章程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景天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主要是针对公司股东投资回报的决议，召集方式、表决程序、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符合公司章程，对其效力应予以认定。景天公司抗辩应按民间借贷处理案涉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尊重公司自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由公司自治机制调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尊重其意思自治。陈福寿作为公司股东，身份不同于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在2010年景天公司需要巨额资金进行运行开发时，各股东对公司进行了融资，陈福寿作为股东之一，为解决公司资金困难在出资之外进行了较大金额的资金投入，对于陈福寿而言，对景天公司既享有利润分配、又享有利息孳息收取的权利，景天公司亦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按照“月息4分”明确了陈福寿享有上述权利，属于其意思自治范畴。现景天公司否定之前的意思表示，主张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利率保护范围的限制减少对股东陈福寿的综合回报，同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景天公司是否应当立即向陈福寿返还其所诉求的融资款本息（投资收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公司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景天公司到目前为止并未对公司的盈余亏损进行核算，可供股东分配的利润并不确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从事经营活动，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公司外部债务未明确解决之前，内部股东径行要求公司以固定的收益方式分配公司的利润，可能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陈福寿所主张的融资款及投资收益含有利润分配，在景天公司未核算盈亏之前，无法予以确定，也与利息无法区别，该股东会决议第七条亦明确：“公司账面上有资金，除保证必须的公司付工程税费等各项支出外，立即偿还股东融资款，并按各股东融资款比例付还。”该内容反映，融资款应是在景天公司支付完毕相应的工程款、税费等工程的必要支出后，方能向陈福寿予以返还。结合目前景天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一审法院尚有睢宁县规划局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债务未履行完毕，该院认为，陈福寿现主张按照股东会决议立即返还融资款并支付投资收益，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与股东会决议第七条不符，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陈福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800元，由陈福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11月25日，景天公司作出的涉案股东会决议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该协议作出后亦未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确认不成立，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依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景天公司确认欠陈福寿“融资款”4965.02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该“融资款”既包含股东出资，也包含景天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公司股东的融资，系在计算相应利息并扣除已还款项后，最终结算而成。股东会决议第七条约定，“公司账面上有资金，除保证必须的公司付工程税费等各项支出外，立即偿还股东融资款，并按各股东融资款比例多少付还”。依据该条约定可以认定，景天公司向股东支付“融资款”的条件应系公司清偿工程税费等债务后存在利润。虽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通过股东进行融资，并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向股东进行投资收益分配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且如果公司存在充足的经营利润，即便支付的投资回报高于民间借贷利息的法定保护范围，亦不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在陈福寿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景天公司存在经营利润，且可分配的利润足以支付融资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其要求景天公司支付“融资款”本金并按照超过法定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标准计算利息，既不符合涉案股东会决议的约定，也将构成抽逃出资，因此，陈福寿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福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陈福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