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啸剑，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某3，女，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被上诉人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啸剑、被上诉人孙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被继承人的遗产重新分割，被上诉人各分割3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一直照顾被继承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2.被继承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2500元费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从被继承人的工资以及存款来看，不可能每月扣除2500元后还能剩余如此数额存款。3.一审认定2017年10月30日取出的6000元为遗产错误，此款是被继承人生前所支配，与遗产没有任何关系，遗产必须是被继承人死后真实存在，并属于遗产的部分。4.因被继承人生前与上诉人一起生活将近六年，虽然被继承人生前留有遗嘱，但突发疾病去世，没有来得及将具体数额填写清楚，导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夫妻赡养被继承人这一事实予以认定，让人心寒。孙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正当。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足够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的遗产。1、庄河市城山古镇村民委员会证明中仅载有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居住在一个院落的事实，并未明确表述双方共同生活，也无法证实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2.庄河市城山古镇村民组长出具的书面材料中，虽然载有双方共同生活及上诉人抚养继承人的内容，但该份材料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予采信。二、从被继承人的银行流水看出，每月都有取款记录，最初是被继承人每月取出2500元交付给上诉人，后来被继承人将银行卡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赡养老人，老人每月支付2500元的费用，二被上诉人每年都会把老人接至家中照料2-3个月，且会经常来看望，为其购买喜欢吃的食物等，一年四季被继承人的换洗衣物也都是被上诉人购买的。被继承人先后三次生病住院，每次被继承人住院，被上诉人都会第一时间到医院看护，并为其购买各种营养品等，完全尽到了赡养的义务。三、上诉人虽称案涉6000元是为被继承人治病和安葬费花销，但被继承人于取款的次日去世，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为被继承人花销过治病费用。四、被继承人生前从事教师职业，对于遗嘱的效力非常清楚，也善于书写书面的材料，如果其想要留下遗嘱，一定会留下一份完整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不会书写不完善，既然被继承人没有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就是希望其财产能够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配，让每一个子女都得到父母遗留的财产。五、位于庄河市房屋，是被继承人遗留的财产，其价值约15万元，考虑到上诉人及妻子一直和被继承人在一个院内生活，二被上诉人放弃了该房屋份额的继承，上诉人已经多分遗产了。六、上诉人的妻子为了翻找被继承人的存折，被继承人从发病到去世间隔17个多小时期间，一直未通知二被上诉人，错过了被继承人的最佳抢救时间，也错过了二被上诉人见被继承人最后一面的机会，造成了二上诉人的终生遗憾。孙某3辩称，同孙某2的答辩意见一致。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定继承的原则，判决孙某3先遗产的1/3的份额由原告继承（其中包括庄河市城山镇古城村朱东村31号房屋1/3的份额5万元，银行存款24万元的三分之一份额8万元）；二、请求比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判决将孙某3先的抚恤金及丧葬费的三分之一份额15676.60元分配给原告；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要求继承庄河市房屋1/3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孙某3先生前系退休教师，于2017年11月1日去世。原告孙某2、被告孙某1、第三人孙某3分别系被继承人孙某3先的长女、长子、三女。庄河市城山镇古城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被继承人的父母、妻子、二女均先于被继承人离世。被继承人去世后有关财产：1、被继承人生前在大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共计88513.36元，被告对该数额不持异议，但提出是该部分存款系其个人存款，是以被继承人名义存的；2、被继承人生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共计115338.38元，被告对该数额不持异议，但提出2017年10月30日取款的6000元，系为被继承人治病和丧葬花销掉了；3、被继承人单位庄河市城山镇中心小学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共计47029.81元（其中抚恤金43000元已扣除多发的工资14411.19元余28588.81元、丧葬费18441元），被告对此不持异议。被告提供办理被继承人丧葬期间购买物品清单（由经营者书写或出具的），证明被继承人丧葬费支出为44425元及周年、生日祭日支出6594元；原告与第三人不予认可，但认可丧葬总费用支出30000元为合理。被告提供庄河市城山镇古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继承人生前居住在，和长子孙某1居住在一个院落。诉讼中，被告还提供署名村民组长孙勇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有以下内容：“孙某3先、赵春（淑）英老两口，从我记事起就由孙某1、刘庆英一起共同生活，孙某3先退休后及有病期间一直由孙某1、刘庆英扶养到病逝”。同屯部分村民在证明上签字划押，但均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一、关于被告孙某1是否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和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应否多分遗产的问题。法律虽然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遗产，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此节事实。1、庄河市城山镇古城村民委员会证明中仅载有被告与被继承人居住在一个院落的事实，并未明确表述双方共同生活，被继承人由被告扶养的内容；2、庄河市城山镇村民组长出具的书面材料中，虽然载有双方共同生活及被告扶养被继承人的内容，但该份材料形式上属证人证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定。基于上述理由，对被告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被继承人丧葬费支出问题。各方对被继承人丧葬费支出存有争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丧葬的实际支出费用，原告和第三人认可丧葬费支出为30000元。结合国家规定的工作人员丧葬费标准和当地丧葬支出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共同认可的数额为合理。国家发放的丧葬费18441元不足支付，不足部分11559元应由被继承人生前财产补齐；三、关于被继承人单位庄河市城山镇中心小学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数额及分配问题。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被继承人近亲属的抚恤费用，应由被继承人的继承人共同享有，平均分配。因一次性抚恤金已被扣回多发的工资，故可供分配的数额为28588.81元；四、关于被继承人生前银行存款数额及分配问题。从相关银行取款记录累计，被继承人去世后银行存款数额共计203851.74元，其中包括被告2017年10月30日取出的6000元。被告虽称该6000元为被继承人治病花销，但被继承人于取款的次日去世，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被继承人发生过治病费用，对此不应采信；被告提出被继承人部分存款系其借用被继承人名义存款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因前述被继承人丧葬费支出有不足部分，应从该部分存款中支出。故被继承人可供分配的存款遗产数额为192292.74元，由原告、被告、第三人均等继承。上述相关抚恤金、存款现均在被告处，故被告应将属于原告和第三人份额的部分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某2被继承人生前银行存款64097.58元、一次性抚恤金9529.60元，合计73627.18元；二、被告孙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第三人孙某3被继承人生前银行存款64097.58元、一次性抚恤金9529.60元，合计73627.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孙某2负担253元，被告孙某1负担8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庄河市城山镇中心小学盖章的证明一份、庄河市城山镇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一份（上有村民组长孙勇签字）、庄河市城山镇古城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上有村委会书记孙国亮签字）出具的证明一份、三组住院病案，拟证明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被继承人住院期间都是上诉人照顾。2、证人孙某3（孙某1邻居）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称，被继承人生前一直和孙某1共同居住，由孙某1进行照顾。孙某2对于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只加盖了中心小学的公章，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字，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庄河市城山镇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人孙勇系本村的村民组长，但是加盖的公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则，孙勇应出庭作证；庄河市城山镇古城村民委员会证明出具的日期是2018年3月28日，和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病志证明的事实不成立，只能证明被继承人在相应的时间段因病住院过。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言虚假，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否尽到了赡养义务。孙某3的质证意见同孙某2。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结合一审卷宗中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能够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对于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现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对于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本院依法对于一审的可供分配的存款遗产、抚恤金的分配比例进行调整，即上诉人占50%，二被上诉人各占25%，上诉人可依法分得存款遗产96146.37元（192292.74×50%），二被上诉人分别分得存款遗产48073.19元（192292.74×25%）。上诉人可依法分得抚恤金14294.41元（28588.81×50%），二被上诉人分别分得抚恤金7147.2元（28588.81×25%）。上诉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各分割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2017年10月30日取出的6000元为遗产错误，因被继承人于2017年11月1日死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被继承人发生过治病费用，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称被继承人每月取出2500元交付给上诉人亦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二、孙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孙某2被继承人生前银行存款48073.19元、一次性抚恤金7147.2元，合计55220.39元；二、孙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孙某3被继承人生前银行存款48073.19元、一次性抚恤金7147.2元，合计55220.39元；三、驳回上诉人孙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孙某1已预交），由孙某2负担274元，由孙某1负担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元（上诉人已预交2192元，退返上诉人61元），由孙某1负担1411元，由孙某2负担72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