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初201号 原告：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浙东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翁山路555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6001—A412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发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顺华，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盘锦金安顺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吴家乡榆树村。 法定代表人：路永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宁，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浙东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东公司）与被告盘锦金安顺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浙东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裁定冻结金安顺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81.8万元，又依申请于2020年1月20日裁定解除金安顺公司名下银行存款681.8万元的冻结，保留冻结200万元。2020年3月9日，本院裁定驳回金安顺公司追加大连嘉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2020年3月2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浙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顺华、被告金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520万元，支付合同违约金361.8万元，合计881.8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6日，浙东公司与郭某就采购92号车用汽油3000吨达成一致，之后郭某安排金安顺公司与浙东公司签订编号为20190716的《油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浙东公司向金安顺公司采购92号车用汽油3000吨，单价6030元／吨，合同总价1809万元，于2019年7月27日前交付完毕。合同签订后，浙东公司按照郭某的指定向金安顺公司陆续支付货款520万元，但浙东公司要求提货时，却被告知无货可提。现交货时间已经届满且超过数月，浙东公司至今未收到油品。被告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浙东公司已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被告分文未付，原告遂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金安顺公司向原告浙东公司退还货款270万元，原告遂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剩余货款250万元，并支付合同违约金180万元，合计430万元。 被告金安顺公司答辩称：原告已经通过事实行为改变了原合同的履行时间及方式后，又拒不支付货款，本案违约责任在于原告。250万元货款已经中间人郭某的指示付给嘉丰公司，不在被告处。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应支持，原告现提出解除合同后又依据该合同提出违约责任，而原合同中没有关于清算和结算的清理条款，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浙东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油品采购合同》一份，拟证明2019年7月16日原、被告订立油品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92号汽油3000吨，总价1809万元。 2.银行电子回单五份，拟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陆续支付520万元。 3.《双方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双方就520万元返还事宜达成一致，被告已经退还270万元，并承诺剩余250万元于2020年3月15日退还。 4.《购销合同》一份及银行回单九份、《单笔油品购销合同》四份及银行回单四份，拟证明原告高价买入替代油品，导致的实际损失。 被告金安顺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形式上真实，但部分在后续履行中进行了事实变更，由买方自提变更为卖方送货，结算方式也进行了变更，均为口头变更；对证据2没有意见；证据3是因为中间人的协调而出具，我方也有开具发票的损失；证据4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合同是否履行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金安顺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录音三段，《油品销售合同》一份、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被告被郭某安排已将250万元打给嘉丰公司，嘉丰公司是实际履行方； 2.聊天记录一份； 3.船运提货通知单一份； 4.工作单、告知函各一份； 证据2-4拟证明郭某安排整个连环买卖，原告与郭某协商以事实行为改变合同履行方式及时间，原告在取样后不支付货款导致船上油品被迫卸回，违约责任在原告方。 5.证人郭某的当庭证言，郭某作证称，其在中阿能源公司任职，因知道嘉丰公司有货，遂牵线促成案涉交易。因嘉丰公司的上游供应商问题，未能按时交货，2019年9月23日到船2410吨油品，想要供应给原告，与代表原告的汤海飞联系，但后来因尾款未付清没有交付；为原告牵线促成共两个合同各3000吨货物，交易方分别为金安顺公司和中海新瑞（大连）能源有限公司［（2019）浙09民初202号案件当事人］，证人认为9月23日到船的2410吨油品系为履行原告与金安顺公司间的买卖合同。 原告浙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三段录音不予认可，录音模糊不能辨认对话主体的真实身份，也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话内容无法证明所谓的证明目的，更像是被告为了推卸责任的内部大讨论，对《油品采购合同》三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聊天记录的时间是9月23日，已经严重超过了约定的交货期限，双方并未变更合同约定，且最后一句话印证了从中石化高价买油交付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我方在2019年8月22日向金安顺公司要求提货，并派出船舶，但对方没有交付，导致船舶空等几天，我方还支出了船运费等；对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恰恰证明我方未和嘉丰公司接触、交易，两张工作单是当时郭某声称要交付2410吨油，我方要求他直接交付到指定油库，但其坚持要求我们全部付清尾款，我方没有接受；对证据5，汤海飞系证人公司员工，我方确认曾就2410吨油品进行过沟通，但当时只是证人声称有这样一批货，我方没有进行过确认或验收，因为货到嘉丰公司船上，我们对是否能交付持有疑议，故不可能付清钱款后再交付。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原、被告就3000吨92号汽油交易达成协议；证据2能够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520万元；证据3系在本案受理后作出，原、被告曾就返还520万元、解除保全、退还发票等事项互相承诺；证据4能够证明原告为履行对下家的交易另行购买油品。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录音系在本案受理后，被告方与郭某、中海新瑞（大连）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商讨如何应对处理、减轻损失的录音；证据1中的合同及银行回单能够证明被告与嘉丰公司订立合同采购异辛烷3000吨并支付250万元；证据2显示郭某与原告曾于2019年9月23日就2410吨货物交付进行协商但因郭某要求全额付款而未达成一致；证据3能够证明2019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派船提货，同日被告向嘉丰公司发送通知派船提货，两份通知单仅油品名称不同，船名等提货信息相同；证据4工作单显示9月23日货物曾以原告为客户名义进行检验，告知函系烟台锦钰船务有限公司向嘉丰公司发送，表示因货款有争议油品被卸回码头罐内；证据5能够证明郭某撮合案涉交易，因上游供应商问题未能按时交货，2019年9月23日曾到船2410吨油品，与原告联系交付，但未能达成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油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90716），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92号车用汽油（ＶＩＡ）3000吨，含税平仓单价6030元／吨，总价款1809万元，交货时间7月27日前，运输方式为买方自提；签订合同之日起预付20%保证金，提货支付60%货款，卖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清全款；卖方逾期交货超过十天的，买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若选择解除合同，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9年7月18日至26日期间分次向被告汇款，金额合计520万元。2019年7月17日，被告与嘉丰公司签订《油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ＤＬＪＦ-ＰＪＩＡ-20190717-2），约定被告向嘉丰公司采购异辛烷3000吨，单价5030元／吨，总价1509万元，交货时间2019年7月27日±1天，交付方式为采购方自提等。2019年7月29日，被告向嘉丰公司支付250万元。原告与被告、被告与嘉丰公司间的交易均系由中间人郭某牵线撮合。2019年9月23日，郭某曾与原告联系表示到船2410吨油品可交付给原告，但后双方未谈拢。 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原告与杭州余杭石油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编号YHSY20190717001），约定原告向其销售3000吨92号车用汽油，单价6100元/吨，总金额1830万元。同日杭州余杭石油有限公司向原告汇款366万元，后陆续支付剩余货款。因未能通过案涉交易取得货物，原告另外采购了相关油品产生了一定损失。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金安顺公司向原告浙东公司退还货款货款27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浙东公司与被告金安顺公司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保证金，但被告至今未能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本案受理后，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270万元，尚余250万元未付，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剩余货款25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抗辩称2019年9月23日到船的2410吨油品是双方通过事实行为改变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未能看出双方就交付该2410吨货物曾达成过一致意见，且该货物到船时间已远远超过双方《油品采购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案涉合同的违约方为被告，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剩余250万元货款经郭某指示支付给了嘉丰公司，该付款系履行被告与嘉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与诉争合同纠纷无涉，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处理。 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油品采购合同》约定，卖方逾期交货超过十天，买方选择解除合同的，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原告亦提供相关合同及银行凭证证明其为履行与下家的合同另行购买替代油品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总价款、被告的违约情形、原告因违约遭受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80万元数额合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以合同解除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浙东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盘锦金安顺石化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 二、被告盘锦金安顺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浙东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货款2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0万元，合计430万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00元，由被告盘锦金安顺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海涛 审 判 员 曹 敏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戎喆 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