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蒙山大道107号。负责人：邓凤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波波，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银支，男，194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华，女，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康，男，199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义，男，200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孙正义母亲），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相，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线，东海县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南南，东海县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威，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刘春相、郭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波波，被上诉人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被上诉人刘春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734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虽然原告提供了证据及证人证言，但该方面证据并不充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人的身份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所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在对于死者工作及经常居住地方面的证据并不充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2、肇事车辆及驾驶员相关证件没有提供。肇事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驾驶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原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我司无法核实是否存在免赔及拒赔情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可以看出挂车已经脱审，该情形下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是错误的。3、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死者兄弟姐妹人数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其陈述便作出了判决是错误的。另，一审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死者儿子的年限计算错误，上诉人不服，特提起上诉。综合以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江苏省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自2020年3月20日起实施，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也适用该方案，故本案相关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省高院的实施方案，根据该方案对于江苏省范围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标准，因此，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驾驶证、行驶证以及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尽管没有提交原件，但是已经经过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3、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认可了被上诉人所计算的丧葬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上诉人所计算的丧葬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春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郭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春相、郭威、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赔偿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金等损失合计830709.8元；2.诉讼费由刘春相、郭威、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23时许，刘春相驾驶鲁Ｑ×××××/鲁Ｑ×××××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徐峡线（31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14KM+900M地段时，遇在机动车道内停留孙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某当场死亡，两车损毁。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刘春相、孙某的行为共同造成事故且作用相当，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春相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实际车主为郭威，刘春相系郭威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刘春相持有机动车A2驾驶证，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事故发生后，刘春相已给付五原告丧葬费36000元，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起诉时未予以扣除，刘春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返还。另查明，孙银支、王爱华系孙某的父母，二人共生育五名子女，均成年；杨某系孙某的妻子，二人共生育孙正康、孙正义两名子女，其中孙正义未成年。再查明，孙某自2014年7月起在新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任职材料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和死亡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春相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检验（挂车）的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孙某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夜间上道路行驶，在机动车道内停留，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刘春相、孙某的行为共同造成事故且作用相当，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虽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对于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综合刘春相、孙某的交通方式、违法行为、过错、造成事故的原因力等因素，酌定刘春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刘春相系郭威雇佣的司机，故应由雇主郭威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为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6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孙某死亡后，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提交的新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工资表、必康项目各工序登记复印件、四号楼冷库运砖费用复印件、四号楼冷库穿堂调节站二次结构浇筑复印件、冷库工地1-4号库二次结构套筒用量复印件、冷库工地（办公楼大数据）套筒用量复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且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孙某生前在城镇工作，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对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春相、郭威、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提出的孙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核算，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其要求的丧葬费398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715.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且刘春相、郭威、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均认可，故予以确认；鉴于本案交通事故致孙某死亡，给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其精神损害应当得到赔偿，结合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以上共计1118085.4元。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主张超出部分，概不支持。上述损失应由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4851.24元【（1118085.4-110000）×60%】，以上合计714851.24元。刘春相垫付的丧葬费36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一并处理，由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直接给付刘春相。故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应赔付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的数额为678851.24元（714851.24元—36000元）。遂判决：一、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各项损失合计678851.24元；二、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春相垫付款36000元；三、驳回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机动车三责险保险条款，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投保单打印件一份，证明对于上述免责条款，上诉人对投保人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本案中肇事车辆未按规定年检，应当免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经质证，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刘春相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肇事车辆年检的有效期至2020年3月31日止，而事故发生在年检的有效期内，因此并不适用免赔条款。被上诉人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提交：1、新沂市交巡警大队孙某案件卷宗中所调取的刘春相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驾驶证登记信息、涉案肇事车辆登记信息以及刘春相的驾驶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可以证明在案发时，涉案车辆仍是处于检验的有效期内，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属于脱审状态。2、新沂市阿湖镇三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孙某的父母孙银支、王爱华共生育五名子女。经质证，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和挂车行驶证复印件可以看出，挂车的年检有效期是2018年6月30日，机动车的状态是逾期未年检，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刘春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刘春相均不要求按城乡统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审中，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均不要求按城乡统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提供的新沂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必康管理人员工资表、必康项目各工序登记、冷库运砖费用、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孙某工作地、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并据此按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某的父母孙银支、王爱华共生育五名子女，均成年，孙某与妻子杨某共生育孙正康、孙正义两名子女，其中孙正义未成年。经计算，孙银支、王爱华、孙正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且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对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故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没有提供行驶证、驾驶证等证件原件，且挂车已脱审，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孙银支、王爱华、杨某、孙正康、孙正义提交了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登记信息、涉案肇事车辆登记信息以及驾驶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等复印件，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为涉案主车即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上诉人以挂车已脱审为由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保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