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涛，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杰，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与赵金涛系夫妻关系。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苗清旺，男，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融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十九路587号。法定代表人：韩洪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六路217号。法定代表人：朱新华，总经理。原审被告：朱新华，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王晓东，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山东海韵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八路以西莱钢中海城6007号。法定代表人：崔文明，总经理。上诉人赵金涛、赵杰因与被上诉人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融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山东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朱新华、王晓东、山东海韵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涛、赵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应扣减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1日借款期间的利息33333.33元；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已结清了2019年1月21日之前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要求上诉人承担2018年12月17日起的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并未将已偿还部分款项扣除，经计算，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1日借款期间的利息33333.33元，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系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和其他企业进行的融资,再行为了谋取高利息出借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认定该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小额贷款公司发放贷款,应坚持“小额、分散”的原则,鼓励小额贷款公司面向农户和微型企业提供信贷服务,着力扩大客户数量和服务覆盖面。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贷款公司资本净额的5%。根据被上诉人注册资本被上诉人向远洋公司出借款项总额远远超出此规定,达到了1700万元以上，多年以来累计达到亿元以上。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鲁政办发(2013)34号》文件第三条之规定,贷款经营继续坚持“小额、分散”原则。小额贷款的限定标准由100万元提高到200万元,70%的资金应发放给单户贷款余额不超过200万元的小额借款人,其中,单户在50万元以下的贷款不少于20%。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虽然系借款之日向上诉人支付,但是事实真相并非如此,自2012年开始远洋公司即以各种当事人(被上诉人明知)在被上诉人处借用资金,每个月均支付大额利息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请求撤回上诉请求中的第一项，另补充：即使该借款合同有效，该借款也应当由远洋公司承担，上诉人与远洋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东方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主张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借款属于远洋公司的借款均不属实，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实。上诉状引用的文件规定均属于管理性的政策规定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违反上述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补充的内容超出了上诉状的上诉范围，我方放弃答辩期。上诉人认为借款是代理远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远洋公司、朱新华、王晓东、海韵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金涛、赵杰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2251466.67元（本金2000000元，利息251466.67元，该利息罚息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及2019年7月1日之后直到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远洋公司、朱新华、王晓东、海韵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被告赵金涛、赵杰（甲方）与原告东方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年借字第078号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4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8.8%，自实际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甲方在每个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利息，贷款到期，利随本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的，乙方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利息的，乙方有权对逾期支付的利息按复利方式计收复息。2018年12月27日，被告王晓东、朱新华作为保证人与原告东方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王晓东、朱新华对原告东方公司与被告赵金涛、赵杰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2018年借字第078号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被告远洋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东方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远洋公司对原告东方公司与被告赵金涛、赵杰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2018年借字第078号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8年12月27日，原告东方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借款200万元发放至被告赵金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渤海支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被告对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主张实际借款人系远洋公司且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及借款主体的认定。首先，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理由是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须满足两个条件：一、从法律规范的层级上看，违反的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非地方性法规或者行政规章；二、从违反的强制性规定的性质上看，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从本案看，被告援引的据以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且其引用的文件的内容也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主张的借款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鉴于借款合同有效，被告主张的担保合同无效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各被告均主张远洋公司系实际借款人，但是，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不论是借款合同的签约主体还是资金的流向，均不能反映被告远洋公司系借款人。至于最终借款合同所涉资金的使用，并不影响被告赵金涛、赵杰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向原告承担责任。再次，关于被告海韵公司的责任。原告主张海韵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并据此主张海韵公司对赵金涛、赵杰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被告海韵公司主张其并未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对此，从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分析，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的被告海韵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其一，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第五条担保部分对担保进行了列明，但是原告当庭提交的借款合同的原件与复印件关于担保部分的记载明显不一致，在借款合同复印件中记载的担保合同编号为2018年保字第078号-1，2018年保字第078号-2，而在借款合同原件中记载的担保合同编号为2018年保字第078号-1，2018年保字第078号-2，2018年保字第078号-3，且“2018年保字第078号-3”的记载与合同上的其他手写字迹明显不一致；其二，在原告庭后提交的说明中，原告称该保证合同系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由被告海韵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后留存原告处，而合同的内容及落款时间均系原告工作人员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添加，该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合同签订的惯例。综合以上分析，除被告海韵公司作为保证人的保证合同外，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赵金涛发放了借款，被告赵金涛、赵杰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赵金涛、赵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事实清楚，由于原告自认被告已经结清了截至2019年1月21日前的利息，被告赵金涛、赵杰除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被告应承担的利息和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28.8%，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56.8%，远超出法定范畴，该院酌定被告应承担的利息及违约责任的利率均为年利率24%。同时，根据相应的保证合同的约定，被告远洋公司、朱新华、王晓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被告赵金涛、赵杰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东方公司的诉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海韵公司的抗辩，理由充分，予以采纳；被告远赵金涛、赵杰、远洋公司、朱新华、王晓东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金涛、赵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融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山东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朱新华、王晓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赵金涛、赵杰追偿；三、驳回原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融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海韵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融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12元，由被告赵金涛、赵杰、山东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朱新华、王晓东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系经相关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单位，上诉人赵金涛、赵杰以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为由,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解释》规定认定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赵金涛、赵杰援引的据以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且其引用的文件的内容也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由，并驳回其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正确。关于借款主体，上诉人赵金涛、赵杰主张远洋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综合本案证据，无论是借款合同的签约主体还是资金的流向，均不能反映原审被告远洋公司系借款人，并且最终借款合同所涉资金的使用，并不影响上诉人赵金涛、赵杰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赵金涛、赵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