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富松，男，193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洁瑜，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系黎富松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健瑜，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黎富松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标准件工业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12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骆继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朱紫后街1号自编321房。法定代表人：胡钊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4号之8。法定代表人：何绍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黎富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标准件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广标公司）、广州市广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协公司）、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富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在珠光路三益街30号地段及附近地段安置不少于59.21平方米（含不少于4平方米独立厨厕）的房间给黎富松居住；3.要求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支付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和补偿金的赔偿（从2008年5月12日起至今，临迁补助和延期补助200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共计451180.20元，补偿金200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共计135368.30元）；4.要求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承担精神损失费10万元。5.二审诉讼费由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富松于1993年取得了回迁权利【（1993）穗中法房复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95号判决】，且一直向一审法院、拆迁人表明坚持回迁，从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将回迁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的诉讼，也从未与广标公司签订过解除租赁关系的协议，1195号判决早于1993年生效，但在2008年5月15日，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在明知黎富松已取得回迁判决且明确表明坚持回迁、从未解除租赁关系的情况下，未经黎富松同意，恶意侵害黎富松取得的合法回迁权益，在欺瞒黎富松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将回迁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02号判决】，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无视已生效的1195号判决，且违反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判决作出后，黎富松向法院申请由最新拆迁人广东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按拍卖公告承担所有拆迁遗留问题的承诺，该请求被驳回【（2010）越法民三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6号判决】。96号判决认为粤海公司已支付拍卖款4亿元，1302号案中广标公司提出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故96号判决认为可视为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对黎富松及两拆迁人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义务已作出处理，导致黎富松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严重侵害黎富松的合法权益，导致拆迁地已建好回迁房和商住楼，黎富松等待25年仍未能回迁，导致黎富松依法取得的1195号判决和（1999）东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29号判决）申请执行长达11年，至今无法执行。现在回迁房已建好，具备回迁条件，理应及时执行回迁判决，却因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的非法行为导致无法回迁，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理应共同承担黎富松1195号判决和1029号判决的所有合法权益的赔偿责任，从广协公司和长城公司收取的4亿元拆迁地拍卖款、广标公司收取的货币补偿款及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资产中共同支付回迁房款，安置黎富松回迁居住。（二）一审判决以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并非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由，认为黎富松的主张并不具备履行可能性，该理由与黎富松诉求无因果必然关系，非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人并不能成为不具备购房赔偿给黎富松回迁居住的理由。（三）一审判决以“重复诉讼、不予支持”为由，驳回黎富松侵权赔偿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96号判决已对黎富松主张自2008年5月16日起有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黎富松现再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96号判决中，黎富松的诉讼请求是判定粤海公司为1195号判决和1029号判决的权利义务承接人，而本案中黎富松是根据96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未经黎富松同意，在未解除黎富松回迁房租赁关系的情况下，非法将黎富松回迁房的回迁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这一侵权事实为基础提起的，两个诉讼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四）一审将黎富松对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侵权行为追究赔偿的诉讼错误定义为合同纠纷诉讼，并据此认为广标公司与黎富松并不存在拆迁合同关系，广标公司对黎富松不负有相关合同义务，该认定有误。（五）关于精神损失赔偿，一审错误认定广协公司、长城公司与黎富松只存在合同关系，避开侵权与被侵权关系，还认为黎富松对广标公司侵害黎富松合法权益一事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明显不公平、不公正。（六）一审法院对待证据及法律法规采取选择性采用和执行，并以广标公司的口头陈述作为证据，回复有关1993年拆迁时广标一厂和广协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的回迁面积差异问题并作为审判依据，有违“口讲无凭，立字为据”原则，审判依据不具严肃性和真实性，明显不公正不公平。黎富松提交的证据清楚表明广标公司是将黎富松回迁房变更为货币补偿的当事人，而广标公司并无与黎富松解除租赁关系，黎富松的证据证明了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对黎富松合法权益侵害的事实，而广标公司无提供任何有关申请将职工宿舍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的具体依据或证明材料。（七）法院应确认1195号判决和1029号判决是否有效，该两生效判决长达11年无法执行，一方面既无法向粤海公司、长城公司、广协公司执行回迁及临迁补助费，另一方面又判决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对侵害黎富松合法权益不负赔偿责任，一系列判决让黎富松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法律保护，存在“踢皮球”嫌疑。（八）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一直未将其擅自将黎富松回迁房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的非法行为告知黎富松，自始至终无视1195号判决和1029号判决，无视黎富松一直坚持回迁的意愿，恶意将黎富松拆迁房回迁补偿方式变更，该行为违反生效判决，严重侵害黎富松的合法权益，应追究其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判令其共同承担1195号判决和1029号判决的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九）1195号判决中的拆迁房为职工宿舍，且由职工集资起建，并非广标公司办公楼和厂房，该拆迁房回迁人为职工，而不是广标公司，广标公司不能在未经职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做任何处理。（十）1302号判决导致1195号判决的回迁人的合法权益被严重侵害，回迁人蒙受巨大精神伤害，1302号判决的所有当事人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应对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负责。广标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广标公司与黎富松之间不存在拆迁合同关系，广标公司不是拆迁合同的相对方，对黎富松没有拆迁安置的义务，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广标公司不是黎富松主张的已经生效的两案的当事人和义务承担者，对黎富松没有回迁安置及支付相关费用的责任。首先，广标公司不是1195号案的诉讼当事人，1195号案的原告是黎富松、被告是广协公司，1195号案是判决由广协公司承担回迁安置责任，而非广标公司。其次，广标公司不是1029号案的诉讼当事人，1029号案的当事人是黎富松、长城公司和广协公司，该案是判决长城公司和广协公司向黎富松支付临迁费及延期补助费、补偿金等，而非广标公司。其三，根据一审法院（2012）穗越法执字第853号执行裁定书，因案涉地块烂尾回迁协议无法履行，黎富松的回迁安置的补偿方式已经变更为货币补偿，补偿款92673.42元从粤海公司竞拍案涉地块的拍卖款中支付，故黎富松主张回迁安置没有理据。退一步讲，假使需要对黎富松进行回迁安置，根据案涉地块的拍卖公告，也应当是由粤海公司承担所有拆迁安置的历史遗留问题，即应由粤海负责回迁安置。其四，根据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16日的公告，已明确告知案涉地块拍卖后的被拆迁户有关的临迁补助费、逾期回迁补助费等一律计至法院首批兑现临迁补助费等相关费用之日止，即2008年5月15日。故黎富松再主张2008年5月15日之后的临迁补偿费、延期补助费、补偿金没有理据。3.本案属于重复诉讼。黎富松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有相应的生效判决，且其就同样的诉请提起的96号案也已经被驳回，现黎富松第三次提起同样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重复诉讼，浪费司法资源。4.本案是拆迁安置补偿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类，假使存在违约情形，其后果也只是承担（支付违约金或补偿金）违约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违约责任的范围，黎富松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侵权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性质，故黎富松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当驳回黎富松的所有上诉请求。长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广协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黎富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广标公司、长城公司和广协公司承担“已生效的【1195号判决】回迁安置”的责任，在广州市珠光路三益街30号地段由广东省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建的商住楼或回迁楼购买并安置不少于59.21平方米（含不少于4平方米独立厨厕）的套间交给黎富松回迁居住，并明确执行回迁限期；2.由广标公司、长域公司和广协公司承担“已生效的【1029号判决】临迁补助费与延期补助费支付”的责任，按每月3552.60元的标准计向黎富松支付从2008年5月15日至回迁日止的临迁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并立即支付200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临迁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共计451180.20元给黎富松，以后至回迁日按上述标准逐月支付临迁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3.由广标公司、长城公司和广协公司承担“已法律生效的【1029号判决】补偿金支付”的责任，按每日35.53元的标准计向黎富松支付从2008年5月15日至回迁日止的补偿金，并立即支付200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补偿金共计135369.30元给黎富松，以后至回迁日按上述标准逐月支付补偿金，以及判令由广标公司、长城公司和广协公司赔偿黎富松一家人“因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严重侵害黎富松合法权益，导致黎富松承受长达10年有多的既未能回迁也无临迁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面临露宿街头的风险和寄人篱下之苦，黎富松现已出现精神异常并影响一家人的正常生活”的精神伤害费10万，该标准是黎富松自行估算得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富松原租住广州市珠光路三益街30号302房，是广州市标准件一厂产权的承租户，承租使用面积59.21平方米。广协公司于1989年征用拆迁上述房屋地段兴建综合楼，因回迁安置纠纷本院以（1993）穗中法房复字第××号案判决：黎富松户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迁出上址302房，将房屋交由广协公司拆建，同时迁到本市海珠区康乐村东约大街49号二楼房屋内临迁居住，临迁期间租金按公房住宅租金标准向广协公司交纳该临迁房的租金，广协公司应于1996年12月31日前，将在本市珠光路三益街30号地段兴建的回迁楼B区B2栋一梯二楼东北角不少于59.21平方米（含不少于4平方米独立厨厕）的套间给黎富松回迁居住，同时由黎富松与广州市标准件一厂该套间的产权人保持原有租赁关系……等。1994年5月24日黎富松前往广协公司提供的临迁房居住。同年9月15日，长城公司经有关部门批准成为该地段的用地单位。1998年11月9日，黎富松与长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订明黎富松于1998年11月自行临迁，长城公司每月支付临迁费1184.2元。长城公司、广协公司于1998年12月18日经一审法院以（1998）东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黎富松从1997年1月至1998年11月14日的延期补助费（其中1997年9月1日至1998年11月14日止按2368.4元/月计付）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长城公司、广协公司已按该判决支付给黎富松延期补助费。1999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东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长城公司和广协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按每月3552.6元的标准计向黎富松支付从1998年11月15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及延期补助费，以后的临迁补助费及延期补助费按上述标准逐月支付。二、长城公司和广协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按每日35.53元的标准向黎富松支付1998年11月15日至付清上述临迁费及延期补助费之日止的补偿金，该补偿金总额不超过上述应付款项的总额。黎富松表示，黎富松已领取临迁费及延期补助费至2008年5月15日止。一审法院另查明：长城公司在1994年9月15日经批准与广协公司共同征用上述房屋地段兴建商品房项目。1998年9月9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答复同意珠光路南侧、经该局穗城规东片地字（1994）第3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界定15552平方米建设用地的建设单位名称调整为长城公司。广协公司和长城公司未能安排黎富松回迁。2007年8月3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拍卖公告》，其中内容：“受越秀区人民法院、荔湾区人民法院委托，我局将于2007年9月29日15时在广州市珠江新城华就路31号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附带条件拍卖出让五宗地（我市在册烂尾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表A出让烂尾地块基本情况；……地块A2、越秀区珠光路43至79号，土地用途二类居住、兼容商业，用地面积15603平方米（可建设用地面积1192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93312平方米，地块现状用地范围内大部分房屋未拆除，现场为临建商铺；拆迁遗留问题未拆除房屋面积约19300平方米，其中未完成拆迁补偿安置房屋面积约13340平方米（住宅约12460平方米、非住宅约880平方米）；……二、出让的附带条件；（一）根据广州市全面统筹解决在册烂尾地块拆迁遗留问题的原则，竞得人除负责出让烂尾地块（见表A）的所有拆迁遗留问题外，必须在不转移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以拆迁人身份分别负责解决市政公共设施烂尾地块（见表B）的所有拆迁遗留问题，具体如下：1.……A2地块竞得人必须负责解决B2地块所有拆迁遗留问题；……。八、成交后，竞得人即时与交易登记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并与我局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A1、A2、A3地块成交价款在签订《成交确认书》后30日内全额汇入越秀区人民法院专户……。九、全额缴清成交价款后，竞得人自行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办理相关事宜。”2007年9月29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拍卖人）与粤海公司（买受人）签订了《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其中内容：受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委托，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于2007年9月29日15时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拍卖大厅对越秀区珠光路43至79号地块进行公开拍卖出让，根据广州市全面统筹解决所有烂尾地块拆迁遗留问题的原则，买受人另须负责完成越秀区寺右大街7－15号、长庚里1－7号地块的拆迁补偿安置，经过公开竞价，确认成交情况如下：一、成交情况：买受人名称：广东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面积：15603平方米；成交价款40000万元；三、买受人应凭本确认书根据公告内容要求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地块成交价款在签订《成交确认书》后30日内全额汇入越秀区人民法院专户。一审法院于2007年11月2日作出（2007）越法执字第1781-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确认粤海公司以40000万元竞投得珠光路43至79号（文德路以东、珠光路以南、德政南路以西地段）土地，并已在2007年10月26日支付了全部价款，裁定珠光路43至79号（文德路以东、珠光路以南、德政南路以西地段）土地使用权归粤海公司。2009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发出（2007）越法执字1781号公告，内容为：“本院执行的以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广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拆迁合同纠纷系列案，本院作出的有关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两被执行人应支付货币补偿款、临迁费等给各申请执行人。上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本院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珠光路43至79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经评估、拍卖，上述土地使用权已经成交，由买受人广东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4亿元竞得。现该批系列案已进入执行款项分配阶段，有关的临迁补助费、逾期回迁补助费一律计至法院首批兑现临迁补助费等相关费用之日止。本院已于2008年5月15日进行了首次款项兑现。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发出公告，属该地地段的被拆迁户或购房者，如有未起诉或未申请执行的，应尽快到法院办理起诉或办理申请执行的手续。本院对未取得执行依据的被拆迁户、交了大部分购房款的消费者的相应债权份额依法予以预留，预留时间为本公告发出之日起2年。”一审法院再查明：据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15日出具的（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0年9月11日，本院以（2000）穗中法经破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广州市标准件一厂破产。2002年7月25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2002）穗工商销字第E号《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注销广州市标准件一厂登记。广州市机电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3日出具证明：原广州市标准件一厂珠光路三益街30号宿舍，因已被征用并拆迁，故有关安置补偿及房屋纠纷事宜交由其上级主管部门广州市标准件工业公司接管。并判决：长城公司及广协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广州市标准件工业公司支付货币补偿款3329026.24元（4750元/㎡×70%×1001.2109㎡），作为不能履行安排其回迁珠光路地段回迁楼B2栋一梯第2-8层楼，建筑面积1001.2109平方米房的产权补偿。黎富松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0）越法民三初字第96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粤海公司作为上述1195号及1029号民事判决书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承接广协公司、长城公司的义务，安置黎富松回迁居住，并支付自200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回迁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及延期补助费、2008年8月16日至实际回迁之日止的补偿金。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其中认为：已有生效判决对黎富松及广协公司、长城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义务作出处理，可视为黎富松已与广协公司、长城公司达成一致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涉案被拆迁房屋所在的珠光路43至79号地块属于广州市在册烂尾地块之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7年9月29日以捆绑拍卖的方式将上述地块出让给粤海公司，一审法院也于2009年3月16日公告告知该地段的被拆迁户有关的临迁补助费、逾期回迁补助费一律计至法院首批兑现临迁补助费等相关费用之日止，即2008年5月15日。因此，根据广州市全面统筹解决在册烂尾地块拆迁遗留问题的原则，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应向黎富松支付的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等临迁费用均计至2008年5月15日止。粤海公司取得涉案地块及其附着建筑物是政府实施处理“烂尾地”这一特殊政策的结果，并非一般的在建建设项目的转让。粤海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拍卖款，一审法院也公告告知该地段的被拆迁户对被拆迁户的相应债权份额予以预留，粤海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应承担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义务，因此黎富松要求确认粤海公司承接（1993）穗中法房复字第××号和（1999）东法房民初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的权利义务，安排黎富松回迁并支付相关拆迁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故判决驳回黎富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广标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原广州市标准件一厂是先与广协公司签订了黎富松所述的拆迁补偿协议，后广协公司因无力建设将地块转让给了长城公司，原广州市标准件一厂再与长城公司签订了1302号判决书查明的拆迁补偿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的回迁面积不一致是由于长城公司分别对有关面积的住户进行了永迁安置，所以才会出现面积不一致的情况。永迁的住户大约有5-6户，故不存在黎富松所说的还有部分面积未做弃产处理的，广标公司名下的30号大楼都已经进行了弃产及永迁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2007）越法执字第1781-1号民事裁定书，涉案的广州市越秀区珠光路43至79号（文德路以东、珠光路以南、德政南路以西地段）土地使用权已由广东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拍卖取得，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并非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该地块如何建设、有关地上建筑物如何处分等情况，并不在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的可控范围内。因此，黎富松主张由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在限期内于涉案地块内由粤海公司兴建的商住楼或回迁楼购买并安置不少于59.21平方米（含不少于4平方米独立厨厕）的套间交给黎富松回迁居住，客观上并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黎富松要求广协公司、长城公司支付从2008年5月15日至回迁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补偿金之诉讼请求，因黎富松确认已领取临迁补助费及延期补助费至2008年5月15日，而上述生效的96号判决亦已对黎富松主张自2008年5月16日起有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黎富松现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关于黎富松要求广标公司承担支付上述时段内临迁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广标公司与黎富松并不存在拆迁合同关系，广标公司对黎富松不负有相应合同义务，故黎富松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黎富松要求广标公司、广协公司、长城公司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长城公司、广协公司与黎富松仅存在合同关系，而我国法律中精神损失并不包括在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范畴中；此外，黎富松就广标公司侵害黎富松权益一事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黎富松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黎富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5元，由黎富松负担。二审期间，黎富松提供2019年夏拍摄的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黎富松目前的精神状况。广标公司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标准件一厂于1993年7月17日与广协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广协公司将自有的座落珠光路地段回迁楼B区B2栋一梯第2-9层楼、B3栋三梯第4层楼，建筑面积1318.5304平方米的房屋，用作拆除广州市标准件一厂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之后，广州市标准件一厂在2000年9月11日与长城公司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长城公司将自有的座落在珠光路地段回迁楼B2栋一梯第2-8层楼，建筑面积1001.2109平方米的单元，用作拆除广州市标准件一厂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该合同“其它事项”载明“乙方（广州市标准件一厂）原产权面积1297.5744平方米，产权调换补偿建筑面积1395.9175平方米，（含异地增幅补偿面积53.7094平方米及购买的建筑面积44.6337平方米），其中有建筑面积1001.2109平方米作回迁购置，余有异地安置在白云区××号一个套间建筑面积50.4119平方米（含异地增幅补偿面积7.76平方米及购买的建筑面积3.8176平方米），安置在海珠区××路××街（群星苑）共五个套间建筑面积344.2947平方米（含异地增幅补偿面积45.9494平方米及购买的建筑面积40.8161平方米）。注销1993年8月17日所签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二审期间，黎富松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侵权关系，认为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广标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擅自将其回迁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导致其无法回迁，无法获得2008年5月15日后的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以及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黎富松认为广协公司、长城公司、广标公司在（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1302号案中擅自变更其所承租房屋的拆迁补偿方式，致使其无法获得拆迁安置以及领取相应的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补偿金，侵害其合法权益，由此可见，黎富松是依据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的，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欠妥，二审予以纠正。根据相关生效裁判文书查明、认定的事实，广州市珠光路三益街30号302房的产权人为广州市标准件一厂，黎富松系广州市珠光路三益街30号302房的承租人，302房所在珠光路43至79号地块原属于广州市在册烂尾地块，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7年9月29日以捆绑拍卖的方式出让给粤海公司。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7年8月30日发出的《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拍卖公告》清楚载明珠光路43至79号地块拆迁遗留问题载明为“未拆除房屋面积约19300平方米，其中未完成拆迁补偿安置房屋面积约13340平方米（住宅12460平方米、非住宅约880平方米）”，涉案房屋在该公告之前已被拆除，故不属于应由粤海公司须承担拆迁安置义务的范围，该事实已被（2010）越法民三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此可见，该地块自粤海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时，涉案房屋产权人原广州市标准件一厂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珠光路地段产权调换的约定以及（1999）穗中法房复字第××号案确定的由广协公司在珠光路三益街30号等地段广州市标准件一厂的补偿产权范围内安置黎富松回迁居住的义务事实上已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和可能。在此情况下，广标公司起诉广协公司、长城公司，要求将产权调换的回迁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是对自身权利的合理救济，并不具有故意损害黎富松等承租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其次，一审法院已于2009年3月16日公告告知该地块的被拆迁户有关的临迁补助费、逾期回迁补助费一律计至2008年5月15日，且公告告知该地段的被拆迁户或购房者，如有未起诉或未申请执行的，应尽快到法院办理起诉或办理申请执行的手续，该院对未取得执行依据的被拆迁户、交了大部分购房款的消费者的相应债权份额依法予以预留。在（1999）穗中法房复字第××号案确定的由广协公司在珠光路三益街30号等地段广州市标准件一厂的补偿产权范围内安置黎富松回迁居住的义务事实上已不具备履行条件的情况下，黎富松也可以选择变更拆迁补偿方式以确定其相应的损失，并通过执行程序在一审法院为该地段被拆迁户预留的债权份额中领取相应的部分，从而实现对自身合法权益的救济。由此可见，长城公司、广协公司、广标公司在（2008）越法民三初字第1302号案中将拆迁变更产权调换为货币补偿，对黎富松的合法权益并无实质性影响，对黎富松所主张的损失亦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据上，黎富松主张长城公司、广协公司、广标公司变更拆迁补偿方式对其构成侵权并要求长城公司、广协公司、广标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富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5元，由黎富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