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7刑初7号 公诉机关玉树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久，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藏族，文盲，居民身份证号XXX，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江达县生达乡牧民，捕前住江达县生达乡司巴村。2018年3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兴尚，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阿他，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文盲，居民身份证号XXX，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江达县生达乡牧民，捕前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2018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白明,青海松海(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树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玉州检公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2月28日以玉州检公诉刑追诉（2018）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被告人阿他。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青27刑初7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曲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阿他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年5月28日报请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青刑核68003691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玉树州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7日以玉州检公诉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曲久、阿他的犯罪行为还涉嫌犯盗窃罪。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树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军、达哇扎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久及其辩护人尹兴尚、被告人阿他及其辩护人白明、翻译人员扎西文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树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11日下午被告人曲久、阿他在玉树县结古镇搭乘被害人仁青旦周驾驶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青G12786）前往玉树县巴塘乡文成公主庙，后双方因车费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二被告人持刀在车内将被害人左、右胸部、面部下颌部、颈部等10处致伤，后将被害人尸体抬至文成公主庙通往结古镇的公路沿线河边的灌木丛中藏匿，随后二被告人驾驶被害人的车辆（价值20000元）潜逃至西藏自治区江达县境内，因车辆陷入泥潭无法驾驶，二被告人将车辆遗弃后继续潜逃。被害人因锐性暴力直接作用于左右胸部开放性损伤致心脏主动脉及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呼吸衰竭而死亡。2018年3月24日被告人曲久在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被玉树市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1月2日被告人阿他到玉树市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刑事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应的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曲久、阿他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刀砍刺被害人面部、左右胸部、颈部等要害部位，且将被害人尸体藏匿至灌木丛中，致使被害人丧失被救助的可能性，最终导致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呼吸衰竭而死亡。同时，二被告人杀害被害人后将被害人驾驶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开走。二被告人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涉嫌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曲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持异议，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在故意杀人中只砍过被害人一刀，请求给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久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曲久只向被害人砍一刀,且不能证明是致命伤,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不是本案主犯；3.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久犯盗窃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已过追诉时效，盗窃数额无有力证据支撑,盗窃数目无法查清，被盗车辆被找回,未造成严重后果；4.被告人曲久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悔罪表现，系坦白；5.被害人本身带刀,在争执过程中拿出刀,至少对矛盾的激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并造成被告人受伤,存在一定过错。 被告人阿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持异议，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阿他犯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指控两项罪名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2.指控的盗窃罪因已过追诉期限而不应当追究，由于本案中没有价格鉴定结论,被盗物品价格确定为20000元,依据不足；3.被告人阿他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阿他系初犯,一贯表现好,人身危险性较小,本案事出有因，且被害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1日下午，被告人曲久、阿他搭乘被害人仁青旦周驾驶的车牌号为青G12786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前往巴塘乡文成公主庙，到达目的地后双方因车费问题发生争执，期间二被告人持刀在车内将被害人仁青旦周左、右胸部、面部下颌部、颈部等10处致伤，二人见被害人死亡，便将被害人尸体抬至文成公主庙通往结古镇的公路沿线河边的灌木丛中藏匿后驾驶被害人的车辆潜逃至西藏自治区江达县境内，因车辆陷入泥潭无法驾驶，二被告人将车辆遗弃后继续潜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锐性暴力直接作用于左右胸部开放性损伤致心脏主动脉及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呼吸衰竭而死亡。2018年3月24日被告人曲久在西藏自治区那曲市高原路嘎松雪山大酒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11月2日被告人阿他到玉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曲久、阿他亲属对附带民事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二被告人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已付),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09年10月12日，报案人旦周向玉树县刑警大队报案称，其弟仁青旦周在结古镇跑出租，驾驶一辆青G12786的白色五菱之光，发动机号为8981310125，车架号为LZWACAGA394185342，从2009年10月11日下午开始失联，请求立案侦查。 2.受案登记表、接受案件回执单、立案决定书、协查通报证实，玉树县公安机关于2009年10月12日受理被害人仁青旦周失踪一案，同年10月13日17时许接到禅古寺和尚闹布文德报案称，在玉树县巴塘乡文成公主庙附近发现一具男尸，请求公安机关出警。玉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指令后前往现场，确认死者为歇武镇当巴村村民仁青旦周。同日立案，并向各地公安机关发出协查通报。 3.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24日11时许，根据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提供的线索，玉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那曲地区刑侦支队的协助下，在那曲市高原路嘎松雪山大酒店内将被告人曲久抓获。2018年11月2日被告人阿他向玉树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4.证人美拉证实，2009年10月11日18时许见到被害人仁青旦周驾车在红卫路菜市场门口由东向西行驶，被害人驾驶一辆青G12786的白色五菱面包车。 5.证人格来琼措证实，2009年10月12日13时许，其与家人去文成公主庙时，在文成公主庙附近公路边上发现有一滩血，旁边还有一只黑色男式皮鞋，当时认为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6.证人闹布文德证实，2009年10月13日16时许，有两个女的到文成公主庙，说公路旁有一具男尸，于是其与几名和尚跟着那两个女的去看了，途中问那两个女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她们说已经死了，其拨打110报了警。当时看见尸体头朝河边，脚朝公路，面朝上躺在河边灌木丛中。 7.现场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曲久、阿他指认其二人实施故意杀人的现场位于离文成公主庙三四百米处公路右侧，并指认了作案凶器丢弃地点。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玉树县巴塘乡境内文成公主庙至结古镇公路上，公路通东西方向，路边宽6米，两侧是大山，自文成公主庙向西450米处的公路南侧距路基1.83米处有一滩15㎝×13㎝被雨水冲洗过的血迹，在该血迹南侧18㎝处有一只男式皮鞋（左脚），该血迹南侧山坡上发现并提取到一把约为40㎝长的砍刀，在与该血迹平行位置向北15.07米的灌木丛中发现一具男尸，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嘴部和左右胸部以及颈部有锐器伤，上身有大量血迹，脚上的鞋子脱落，对尸体周围进行搜索发现，距尸体向南5米处有一只男式右脚皮鞋，在路边血迹向西约5米的山脚下发现一顶太阳帽，该血迹向东4米处发现五十元面额人民币的一角及五元人民币的一角，之间相距3.3米，继续向西搜索在距尸体约150米处公路北侧草地上，发现一把长约15㎝的木柄水果刀，刀上有指纹和锈斑。提取了现场遗留的血迹样本、刀子1把、男式皮鞋一双、太阳帽1顶。 9.涉案车辆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昌都市江达县境内发现涉案车辆青G12786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该车内留有青G12786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被害人仁青旦周的驾驶证，该车副驾驶座右侧、车辆后视镜上、车辆顶棚装饰物上、车辆后排靠背、车辆方向锁壳上、主驾驶座锁口处、副驾驶座上、后保险杠上、座垫上均有血迹，还有2枚烟头、烟盒及毛发等。 10.玉树州公安局（2009）玉公刑检字第00106号法医鉴定书及刑事照片证实，2009年10月18日对被害人仁青旦周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外伤情况：（一）面部下颌部分别见有长达14厘米、5厘米、6厘米的锐器切割裂创口，深达骨质。（二）颈前部见一长达3厘米的锐器梭形刺创口，深达8厘米，创内血液渗出伴气官裂伤。（三）右侧胸前部见一长达4厘米的锐器刺创口，深达胸腔16厘米。创内大量血液外流。（四）右胸乳突上相距3厘米处见一4.5厘米的锐器刺创口，深达皮下组织。创腔向右侧方向刺入。（五）左侧胸前部见一长达14厘米的锐器刺创切割伤，深达左胸16厘米。胸腔内大量血液外流，呈凝血块，有生活反应。（六）左手腕桡侧部见一长达10厘米的锐器创伤，深达骨质。左手环指指尖、食指指尖部见2厘米的两处伤口，呈抵抗伤。尸体解剖检验：（一）剖开胸腔见左胸腔大量积血，呈凝血块，锐器刺破心包贯通心脏主动脉破裂，左右心室贯通伤，创口约有3厘米。（二）右胸腔积血，胸膜大面积粘连形成，见右肺中叶破裂创口长达3厘米。分析原因：（一）根据检验及结合案情分析说明死者全身共有10处大小不等的锐器创伤，致命伤2处。（1）左胸部锐器伤，深达胸腔16厘米，贯通心脏及主动脉破裂、呈开放性胸部损伤，致大出血死亡。（2）右胸前部锐器刺创口长达4厘米，深达胸腔16厘米贯通右肺中叶破裂，右胸部开放性损伤导致血气胸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结论：根据上述检验及解剖检验说明，死者仁青旦周系因锐性暴力直接作用于左右胸部开放性损伤致心脏主动脉及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呼吸衰竭死亡。 11.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09）348号鉴定书和公（青）鉴（法）字（2018）0067号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干扰的前提下，送检提取现场车辆后视镜上的血迹、车辆顶棚装饰物上的血迹、受害人左手拇指掌骨部提取的血迹、现场车辆顶棚提取的喷溅血迹、现场车辆后排靠背提取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受害人右手血迹、现场提取公路上的血迹、现场提取受害人左手血迹是死者仁青旦周所留的可能性≥99.99%；送检提取车辆方向锁壳上的血迹、主驾驶坐锁口处血迹、现场车辆后保险杠上的血迹、副驾驶座上的血迹与被告人曲久在D3S1358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37×1014。 12.证人索加证实，其为曲久的继父，也是曲久的亲叔叔，记得有一年挖虫草时，其妻江永拉毛回家后对其说曲久和阿他在玉树杀了人，派出所的人去阿他家问了曲久和阿他的下落。后其在山上放牛时碰见曲久，问曲久是否在玉树杀了人，曲久说没杀人，就算有人在玉树杀人，也是阿他杀的，说完就跑了。生达乡派出所去阿他家抓人时，阿他和曲久就跑了，一直到现在。 13.证人古加、俊美斯、白玛次旺证实，大概在十年前，生达乡派出所的人来找过曲久和阿他，那时才知道曲久、阿他在玉树杀了人，自那以后没见过曲久。 14.收条1份，证实公安机关于2010年1月11日将被盗车辆发还给被害人亲属更求旦增的事实。 15.被害人亲属更求松毛、旦周证实，被盗车辆系一辆五菱之光小型普通客车，于2009年9月份购买，当时价格是40000余元，案发时被犯罪嫌疑人开到江达县生达乡境内丢弃，公安机关找见该车后于2010年1月返还给被害人亲属，被害人亲属将该车以22000元的价格卖给玉树县巴塘乡当头村村民落松。 16.证人落松证实，玉树地震后过了几个月，其从旦周、旦周多杰手里买了一辆五菱之光小型普通客车，给了21000元或22000元，听说是旦周弟弟（被杀）的车。 17.江达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人索加、古加的证言及被告人曲久供述证实，被告人曲久真实户籍在西藏自治区江达县生达乡司巴村，出生于1991年8月17日，身份证号为542122199108170012，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江达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阿他户籍在西藏自治区江达县生达乡司巴村，出生于1987年6月11日，身份证号为542122198706110031，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被告人曲久供称，大概是2009年9月或10月份左右，其与阿他来到玉树县结古镇准备去亚青寺刻经文，到了结古镇待了两三天，二人想去文成公主庙拜佛，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即一辆五菱牌面包车，阿他坐在副驾驶位置，其坐在后排座位，商量好了往返车费50元。到了文成公主庙后三人一同前往寺内烧香拜佛，之后三人上车将车辆掉头原路返回行驶几百米时，司机说这里是转山的路口，于是其与阿他说要去转山，司机将车停在转山口的柏油路上后要求再加50元车费，其与阿他对司机说已经商量好了车费是50元，没必要再加钱，司机说要是不加钱那现在就回结古镇。为此三人发生口角，说着说着阿他和司机在车内打了起来，这时见司机就从腰间拔出刀子，其上前夺刀，但没有抢到刀子反而将其左手大拇指被划伤，然后阿他也开始夺刀，其从阿他腰间拔出他随身携带的刀子，右手持刀，左手抓着座椅靠背向司机脸上砍了一刀，阿他从司机手中夺过刀子向司机的脖子和胸前捅了两刀，在打斗过程中还捅了几刀，具体捅到什么部位记不清楚。当时司机就向车窗方向倒了并流了很多血，其与阿他商量将司机的尸体丢在现场，之后二人下车处理尸体。记不清是谁开的门，驾驶员一侧的门一开司机的尸体就掉了下来，掉在柏油路上，其与阿他一起将尸体抬到了河边的灌木丛中。杀死被害人后从车里拿了30元现金，在途中买了零食和饮料。将尸体处理完后阿他对其说“赶紧逃离现场，不然警察会抓到我们的”，其同意逃离现场，接着其驾驶被害人的车，阿他坐在副驾驶位置，驾车离开现场向江达县方向行驶，途中在一座大桥上其将作案工具刀子扔到河里了。当行至昌都境内的雄那贡寺（音译）时，车辆陷入泥中，二人弃车徒步回了各自家中。第二年挖虫草时差一点被公安人员抓住，之后觉得在家不安全，就逃到山上躲了一个月。后来又逃到四川省德格县果子乡亲戚土泽家，并一直住在那里，还娶了妻子。2017年由于离婚就去了西藏那曲，在当地一家店名为嘎松雪山大酒店打工时被抓。 20.被告人阿他供称，大概2009年秋天，其与曲久骑着摩托车来到玉树县，在市区待了一天后，二人商量去文成公主庙转经拜佛，于是搭乘一辆出租车（白色面包车），往返车费50元，其坐在副驾驶位置，曲久坐在后排座位上。到了文成公主庙后三人一同下车，在佛堂内烧香拜佛，出来后其与曲久准备去转山，让司机等着，但司机不同意，并提出如果要等车费需要100元。为此三人就在车内争吵起来，大概行驶了三分钟左右，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三人随即下了车，我从另一边绕过来时看到司机右手拿着一把刀，砍伤了曲久的手，其上前用左手抓住司机的右手，并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向司机上半身捅了五、六刀，这时曲久也用刀捅了那个司机的胸部一刀，之后司机就倒下了。后其把司机拉了一下发现司机死了，于是二人把司机的尸体拖到河边后搭车回到市区，将其摩托车以800元的价格卖给一个修摩托车的汉民，然后乘坐一辆车去了冰达（地名），下车后徒步返回案发现场，发现面包车还在现场，其提议驾车逃跑，就由曲久驾驶，其坐在副驾驶位置，向江达县方向逃去，行驶至西藏昌都境内雄那贡寺（音译）时，车辆陷入泥中，二人将车丢弃在那里，徒步回了生达乡。过了一年后，因听说公安人员到老家来抓其和曲久，就没敢继续待在家里，逃到了西藏林芝，一直躲到现在。2018年11月2日到玉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曲久、阿他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足以认定被告人曲久、阿他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持刀将被害人仁青旦周致死，并驾驶被害人的青G12786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逃跑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二被告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实施杀人后驾驶被害人的青G12786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逃跑，因途中车辆陷入泥潭无法驾驶，二被告人将车辆丢弃。二被告人虽然辩解称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但实际上该车已经脱离被害人控制范围，且已侵害被害人的财产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故意杀人后临时起意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其非法占有行为与故意杀人行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牵连或者吸收关系，既不能将故意杀人认定为非法占有财物的手段，也不能将非法占有认定为故意杀人的从行为，而是独立于故意杀人之外的行为。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并应与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曲久、阿他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罪已过追诉时效，认定盗窃数额20000元的证据不足。经查，本案于2009年10月12日被害人亲属旦周向玉树县刑警大队报案，并于同年10月13日玉树县公安局以抢劫杀人立案。2018年6月26日，玉树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认为不构成抢劫罪，而以故意杀人罪提请审查起诉，同年12月3日玉树州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一罪提起公诉，而后认为根据本案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还构成盗窃罪，应与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并作出玉州检公诉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曲久、阿他犯有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综上，公安机关以抢劫杀人立案，二被告人杀人后开走被害人车辆的行为包含在其中，并一直在追讨中，后因对二被告人犯罪行为涉及的罪名问题，刚开始以故意杀人罪一罪起诉，后追加盗窃罪罪名，不涉及对盗窃罪的追诉时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久、阿他犯盗窃罪不存在已过追诉时效的情形。关于盗窃数额问题，经查，被害人亲属证实，被盗车辆系2009年9月份购买，当时价格为40000余元。玉树县公安局于2010年1月10日将被盗车辆返还给被害人亲属，被害人亲属将该车以22000元的价格卖给玉树县巴塘乡当头村村民落松。由于本案案发后长达九年未能破案及被盗车辆返还给被害人亲属后不久玉树发生地震等原因，被盗车辆目前无法找见，购车发票等相关手续也已丢失，不具备估价鉴定条件，公诉机关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被害人亲属卖出的价格认定盗窃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久、阿他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并在杀害被害人后，开走被害人的车辆，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久、阿他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阿他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阿他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本案中，二被告人共同实施杀害被害人，犯罪中的作用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人曲久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曲久在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不是本案主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曲久、阿他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曲久、阿他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根据二被告人所犯罪行和社会危害程度酌情从轻考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曲久、阿他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一次性支付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阿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33年11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伊 宝 清 审 判 员扎西尖措 审 判 员曲塔才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芦 化 清 书 记 员才仁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