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清云，男，汉族，1949年2月2日出生，现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汉路20-附4)。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安邦，荆州市沙市区安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方，湖北魏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英，女，汉族，1965年7月24日出生，现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汉路20-附4)。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安邦，荆州市沙市区安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方，湖北魏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吴春昌，男，汉族，1944年7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房，女，汉族，1974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王琳君，女，汉族，1947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房，女，汉族，1974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吴雨泽，女，汉族，1994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房，女，汉族，1974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潘清云、宋英因与被上诉人吴鸿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吴鸿希于2020年2月5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吴春昌、王琳君、吴雨泽参加诉讼。上诉人潘清云、宋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方、卢安邦，被上诉人吴春昌、王琳君、吴雨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清云、宋英上诉的主要理由：1、潘清云、宋英就案涉30万元没有出具借条和收条，也没有与吴鸿希签订借款合同，案涉房屋抵押合同仅是就抵押责任问题的约定，不能代替借条和借款合同，吴鸿希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潘清云借款了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潘清云向吴鸿希借款30万元证据不足。2、宋英并非借款人，且吴鸿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10万元借款用于了宋英和潘清云的共同生活。吴春昌、王琳君、吴雨泽答辩的主要意见：1、案涉房屋抵押合同、备注内容、银行流水、讨要欠款的过程、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以及潘清云一审中的陈述，均指向本案借款本金为30万元，利息为月息8分，已还利息2.4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潘清云和宋英是夫妻关系，潘清云的当庭陈述及庭前调解已经说明借款用途是为该夫妻二人偿还他人借款。且从催讨过程可以看出，宋英参与了本案借款和还款的商讨过程。原告吴鸿希诉称：2016年12月11日,被告潘清云为偿还其妻宋英所欠债务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8%,借期三个月,被告潘清云用潘清云、宋英名下的位于荆州市××××号房屋作抵押担保。为此,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和房屋抵押合同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1日、2016年12月20日向被告潘清云转款了20万元和10万元,两次合计转款30万元。被告潘清云收到30万元借款后,仅向原告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2.4万元,剩余利息和本金至今未还。请求判决：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二、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占用借款本金30万元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12月11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三、确认原告对被告潘清云、宋英名下的位于荆州市××××号房屋(产权证号:沙字200505728，土地证号:04××13号，建筑面积66.09平方米)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查明：2016年12月11日,被告潘清云为偿还其妻宋英所欠债务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8%,借期三个月,被告潘清云用潘清云、宋英名下的位于荆州市××××号房屋作抵押担保。为此,双方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约定：因抵押人潘清云向抵押权人吴鸿希借款30万元,抵押人潘清云以潘清云、宋英名下的位于荆州市××××号房屋(产权证号:沙字200505728号，土地证号:04××13号，建筑面积66.09平方米)作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房屋抵押它项权证。房屋抵押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于2016年12月11日向被告潘清云指定的账户转款了15万元、4100元。2016年12月20日原告又向被告潘清云指定的账户转款了4.2万元,其余款项均支付的现金,原告合计向被告潘清云放款了30万元。被告潘清云收到借款30万元后,于2016年12月20日在原告持有的房屋抵押合同原件的下面亲笔备注:“所借款项于十二月十一日支付现金贰拾万元整,十二月二十日支付现金壹拾万元整。本月利息已扣,下月起每月支付金额贰拾万元利息,另壹拾万元到期本息一起算账。”。因被告潘清云仅向原告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2.4万元,剩余利息和本金至今未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潘清云是否收到了原告的出借款项30万元？二、原告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潘清云、宋英名下位于荆州市××××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沙字200505728号，土地证号:04××13号，建筑面积66.09平方米)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潘清云是否收到了原告的出借款项30万元的问题。被告潘清云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不仅有原告与被告潘清云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佐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抵押人潘清云向抵押权人吴鸿希借款30万元,抵押人潘清云以潘清云、宋英名下位于荆州市××××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沙字200505728号，土地证号:04××13号，建筑面积66.09平方米)作抵押担保”。还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明细佐证。被告潘清云收到原告的30万元借款后,于2016年12月20日在原告持有的房屋抵押合同原件的下面亲笔备注:“所借款项于十二月十一日支付现金贰拾万元整,十二月二十日支付现金壹拾万元整。本月利息已扣,下月起每月支付金额贰拾万元利息,另壹拾万元到期本息一起算账。”,充分证明了被告潘清云确实收到了原告付给的30万元出借款项。二、关于原告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潘清云、宋英名下位于荆州市××××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沙字200505728号，土地证号:04××13号，建筑面积66.09平方米)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并未提交案涉抵押房屋办理了房屋它项权证,不能证明抵押房屋已设立了抵押权,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该房屋的受偿权。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16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潘清云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故该房屋抵押合同有效。被告潘清云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时借贷双方虽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从原告的陈述和被告潘清云的答辩内容来看,被告潘清云按月利率8%向原告支付了借款本金30万元的一个月的利息2.4万元,证明被告潘清云以其行为认可了借款月利率为8%。因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违法了法律规定,因此,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原告请求被告潘清云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潘清云已向原告支付了一个月(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所以被告潘清云应从2017年2月21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鉴于被告潘清云向原告借款用于偿还被告潘清云的妻子宋英的债务,应认定该借款债务系潘清云、宋英夫妻的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潘清云、宋英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潘清云、宋英未按约定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潘清云、宋英共同偿还原告吴鸿希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潘清云、宋英共同向原告吴鸿希支付占用借款本金30万元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时止,按年利率24%计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吴春昌、王琳君、吴雨泽提供一份宋英与吴鸿希之间的录音资料，拟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30万元。宋英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予以确认，予以作为证据采信。诉讼过程中，潘清云就案涉房屋抵押合同中备注部分的笔迹向本院申请鉴定。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案涉房屋抵押合同已于一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且潘清云查看了上述证据并作出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质证意见，故本院不准予潘清云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宋英、潘清云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吴鸿希主张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潘清云、宋英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0万元，另外20万元并未实际给付。本院认为，其一，吴鸿希一审向法庭提供了与潘清云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和相应的转款凭证。虽然上述款项并未直接转入潘清云、宋英的账户，但是案涉房屋抵押合同的备注部分明确该20万元已经给付，潘清云也在备注内容的下方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其二，潘清云一审答辩时明确陈述：“20万元并没有打在我的账户，而是为了还宋英的高利贷，这个款项是原告汇入别人的账户。30万元是意向合同，我只收到了10万元，还有20万元打到小额贷款公司了。”可见，双方争议的20万元转入案外人账户是为偿还宋英的债务。其三，案涉录音资料中，宋英在与吴鸿希商讨还款事宜时，明确认可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一般情理中，宋英作为潘清云的妻子，若不确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不可能在与吴鸿希商讨还款事宜时明确认可借款本金为30万元。其四，一审中，潘清云和吴鸿希均陈述就本案借款偿还了2.4万元的利息。二审中，双方又均认可该2.4万元利息实际是在借款时预扣了利息，且潘清云还陈述：“我收到了10万元，2.4万元的利息是在20万元中扣的。”故若如潘清云上诉主张的借款本金实际为10万元，则其上述陈述明显与其上诉主张相互矛盾。综上，潘清云、宋英主张本案借款的本金不是30万元而是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所谓的2.4万元还款实际是借款时预扣的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7.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3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宋英和潘清云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一审庭审中，潘清云作为宋英的配偶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时陈述“20万元并没有打在我的账户，而是为了还宋英的高利贷。”。并且，潘清云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官关于借款用途的询问时，亦回答借款是为宋英偿还债务。结合录音资料中宋英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宋英和潘清云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清云、宋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潘清云、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吴春昌、王琳君、吴雨泽偿还借款本金27.6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2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从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上诉人潘清云、宋英负担10506元，被上诉人吴春昌、王琳君、吴雨泽负担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潘清云、宋英负担7323元，被上诉人吴春昌、王琳君、吴雨泽负担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