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伟金，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生，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静，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忠，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大，男，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尤伟金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生、原审被告文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9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伟金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04民初90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春生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文大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否认自己和尤伟金有合伙关系，尤伟金和文大两人只存在借贷关系这一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上诉人尤伟金多次在录音证据里说明其和文大只是纯粹的借贷关系，其愿意帮陈春生催讨涉案款项只是出于帮忙。一审法院以录音证据来确认文大和尤伟金存在合伙关系并作出判决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春生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陈春生在原审中提供的六段录音资料，是原审做出判决的重要根据，结合这六段录音资料语境、语义及表述方式可以证明以下事实：一、录音资料能够证实陈春生向上诉人尤伟金催讨炮头款的事实，尤伟金是案涉炮头机业务的委托方。陈春生所提供的每段录音都可以体现陈春生是迫切地希望上诉人尤伟金能够尽快支付炮头款，陈春生的意思表示是清楚的，催要的对象是尤伟金也是明确的。陈春生还多次表示尤伟金再不支付炮头款，陈春生的工人工资、银行贷款都不能支付、偿还；并且多次抱怨尤伟金，当时谈好的炮头机服务是付现钱的较低价格，而现结形式变成拖欠方式，上诉人尤伟金的工地又经常性停工，时间也做不起来，陈春生诉说自己根本赚不上钱。二、录音内容可以证实尤伟金与文大的合伙关系。在几段录音中陈春生多次询问尤伟金与文大是否与上层的发包单位（原审庭审查明是尤伟金与文大的二手发包人，叶姓老板）签订合同，文大说合同是工程款是支付方式是50%的，并提醒尤伟金这样付款的合同不能签，合同欠款太多，风险太大，尤伟金则表示他和发包单位签的合同是工程结束两个月会付清，并强调尤伟金自己也会谈一下具体怎么搞。另外，尤伟金表示过他的上级发包方（叶姓老板）如果再拖欠工程款，这个工程尤伟金他就不做了，要把工程停了。再者，陈春生还在录音中多次提醒尤伟金，告诉尤伟金和文大合伙期间要多关注一下，尤其是工程款别让文大上手，尤伟金则表示催款的事情文大在负责，同时也表示他天天与文大在一起，钱到了会通知他，他也会问。在2019年1月24日的录音中，陈春生就明确表示尤伟金与文大合伙关系，并且明确说明炮头款尤伟金是要负责的，尤伟金则抱怨表示，他们合伙做生意，钱都是他垫进去的。通过上述几段录音的表述方式、语境，明确的证实了尤伟金与文大的合伙关系。三、在录音中尤伟金承诺会付款。2018年11月25日的录音陈春生要求尤伟金月底前一定要付一点炮头款，尤伟金回答：“好，让小文把那边催住”，2018年12月10日的录音，陈春生要求尤伟金月底工程款到位了先把他的炮头款付了，尤伟金明确表示：好好好。那边不论拿多少钱他肯定都会付款，钱不会赖陈春生的。2019年1月21日的录音，在陈春生问：“你反正说了的，年内给我付清的，对吧”，尤伟金回答：恩，可以。多次明确承诺、肯定会付款。如果尤伟金不是文大的合伙人，不是炮头机业务的委托人，尤伟金又何必做出承诺？四、上诉人尤伟金辩解其与文大仅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只是帮陈春生讨要炮头款说辞，即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日常情理，并且存在诸多矛盾。尤伟金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与文大仅存在借贷关系，包括在民事上诉状中也是如此表示的，但一审庭审时解释时他又说卖柴油给文大，前后表述不一，存在矛盾。如果尤伟金与文大的关系仅为借贷，而且只是帮助陈春生催要炮头款，那么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尤伟金要帮陈春生炮头款呢？为什么他自己要承诺付款给陈春生？诸多不合理解释，诸多的矛盾之处，不符合日常情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有理有据，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大陈述：我与尤伟金不存在合伙关系，是我欠陈春生工程款。 陈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炮头款1798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因位于临海市工地的实际施工需要，原告陈春生为两被告提供炮头机作业服务。2018年11月1日，被告文大向原告陈春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陈春生在沿江工地7月至10月30日止炮头款人民币259800元。之后，被告向原告偿付炮头款80000元，尚欠1798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春生在临海市工地中为实际施工人文大提供炮头机作业服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陈春生与被告文大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明确的，并且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承揽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履行完合同义务之后，被告文大向原告陈春生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原告陈春生炮头款259800元。原告在诉讼中自认被告在欠条出具后偿付了80000元。被告文大辩称实际尚欠原告的款项应为129800元，即被告文大在欠条出具后偿付了130000元，但是被告文大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文大在涉案的工程承包中与被告尤伟金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对此，被告文大与被告尤伟金均辩称双方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柴油买卖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该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两被告在涉案的工程承包中存在合伙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针对录音资料中被告尤伟金的一些可以推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表述，被告尤伟金辩称其与原告一样，是被告文大的债权人，是出于好意才一直帮助原告向被告文大催讨欠款，但是结合几段录音资料中的表述方式与语境，尤伟金的辩称难以自圆其说、存在前后矛盾、明显与常理不符。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付承揽报酬，应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两被告之间实际并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尤伟金在与原告通话中也作出了愿受涉案债务约束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文大、尤伟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陈春生报酬人民币179800元，并赔偿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依法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文大、尤伟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确认以外，另认定：被上诉人陈春生与上诉人尤伟金的手机通话录音反映：1.2018年9月30日，被上诉人陈春生问上诉人尤伟金，“沿江的钱拿来了吗？我给你做了3个月，总共才拿5万元钱。”上诉人尤伟金回答，“沿江的钱还没有拿来啊，我昨天催小文催过，他说钱还没有拿来。我钱好几十万垫进去了。肯定要等到国庆节后了的，国庆节后我跟那个姓叶的，那里的老板，我自己过去和他谈谈到底什么样的情况，钱这么拖下去，这个工程我不做了，要给他停了”。2.2018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陈春生问上诉人尤伟金，“他的钱拿来了没有啊？四、五个月了，这个钱这么拖。总共活干了二十几万，共拿五万元钱，还欠二十几万。”上诉人尤伟金回答，“说和他签合同，他礼拜一推礼拜二，礼拜二推今天，没有签。他总钱没有拿来，我在想办法，欠二十几万对对对，我去跟他谈一下”。3.2018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陈春生问上诉人尤伟金，“你和小文与那边协议签了吗、那边总的还有多少钱没有给你们、这个月底要给我点，我要还贷款，要不我坚持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合伙，不要都让小文催，你也关注一下啊。”上诉人尤伟金回答，“还没有，他说本来今天签的，合同还没有签，基本上没给，才拿了多少啊，就拿了四五十万元。工地的钱都没有拿来啊，让小文把那边催住。小文在联系，我没有在联系。”4.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陈春生向上诉人尤伟金催讨款项时，上诉人尤伟金回答，“光说今天有，这点钱给谁，给谁都太少，给你一万两万，跟没给你不是一样吗？我下午问过了，和姓叶的说了，我把你们拉过来，停在你这里。这个钱不拿来，没有办。你说对吧，你合同也不签，我怎么搞？他又说，项目合同差不多了，二十号左右签下来，我说你把合同也和我签了，签了你把钱给我们一部分，还是多少，你先给我们，七万、十万还是二十万，先给我们点，我们也好过一点，我欠你20万，先给你10万，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到时候再给你，这个意思啊。你七万，我付了工资还剩什么？我还拿什么给别人呢？他说对对对，说月底别人打给他，他给点我一点。反正月底有没有我都给你想办法好吧。不答应我就不答应，答应我就答应了的。那边拿多少我不敢保证，我肯定会付给你。钱不会赖你的。”5.201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陈春生问上诉人尤伟金，“那个钱现在什么情况，钱拿来别讨小文上手啊。”上诉人尤伟金回答，“这个不可能，钱他都没有上手的，钱打到了都和我说的，我也会问。钱我不拿，那我有肯的？”。6.2019年1月24日，被上诉人陈春生对上诉人尤伟金说，“你们合伙做生意，你要带点住，别让小文把这里的钱拿走了。”上诉人尤伟金回答，“合伙做生意，合伙钱都我垫下去的。我和你直说，钱肯定是要去要的，我的意思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是说他逃走了，你问我拿，我这个是最坏的打算，他不可逃走，问我拿我非承认的。我肯定要拿回来的，他不可能钱拿来逃走，这个百分百的。要不然我也会找项目部的人，找叶总去了，我是傻瓜吗？我肯定要到项目部叶总那里闹的，你钱不给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说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尤伟金与原告被告文大是否合伙将涉案工程交由被上诉人陈春生施工。虽上诉人尤伟金未在欠条上作为欠款人签名，原审被告文大也否认其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但尤伟金对被上诉人陈春生在原审时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认为录音记录并不能反映出尤伟金与文大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从尤伟金与陈春生的多次通话录音记录中可以反映出：一、被上诉人陈春生向上诉人尤伟金催讨涉案工程款（炮头款）时上诉人尤伟金表示其未取得工程款及其将继续催讨的事实；二、上诉人尤伟金与原审被告文大对涉案工程系共同向案外人叶总承包的事实；三、上诉人尤伟金曾就被上诉人陈春生的欠款向案外人叶总催讨及承诺其会向被上诉人陈春生付款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及结合查明的情况，认定上诉人尤伟金与原审被告文大在涉案的工程承包中存在合伙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并判决上诉人尤伟金与原审被告文大共同偿付被上诉人陈春生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尤伟金关于其是帮被上诉人陈春生向原审被告文大催讨工程款的主张与录音记录内容不相符，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尤伟金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尤伟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尤伟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贤和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 里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