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负责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京阳，女，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强，男，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文娟，女，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京阳、魏强、任文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4425.2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旅游费14425.27元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及第十五条所列的赔偿项目和范围中，均不包括该项间接损失（因交通事故导致商务合同违约的损失）。从国家立法机制上讲，因交通事故侵权而造成的受害人或关系人的商务合约履约损失从来不是该法的立法本意和内容，会导致侵权者赔偿责任无限扩大化，给社会运营造成危害。2.周京阳主张的证据缺乏关联性。旅行合同无签约时间、旅行合同中名单无出入境和旅游管理局签字确认（旅行合同中明确备注），旅行费用发票为事故发生后开具、旅行费用支付人非周京阳，关联性完全断裂，各项证据完全不具备真实性。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间接损失并非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第二十一条，确定的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而不包括护理人员因护理而耽误的其他事由的赔偿责任。4.在伤者主张的人伤赔偿中，其住院主张的是护工护理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周京阳主张的该项损失的发生从法律和公平上讲没有必要性。另该案如果履行，伤者的人伤判决中也必然会有该项损失。5.依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只赔偿三者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综上所述，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京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魏强、任文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京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旅游费1461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10时1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健安东路104公共汽车总站门口，魏强驾驶的×××号小轿车与周其文接触，造成周其文倒地受伤，眼镜损坏。交通队认定周其文负事故全部责任。×××号小轿车登记在任文娟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周其文与周京阳系父女关系，周其文于1938年12月1日出生。事发当日，周其文至北京安贞医院就诊，诊断为面部开放性损伤、软组织感染。2019年1月13日，周其文至北京安贞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慢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双侧）、2型糖尿病、白内障、腰椎间盘突出（术后）、高脂血症。周京阳与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周京阳、周其文2人于2018年11月28日出发出境旅游，至2018年12月10日结束，旅游费每人16271元，旅游费用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出发前3天以内旅游者取消行程的，按旅游费用总额90%向旅行社支付业务损失费。据核周京阳所供银行账户明细，2018年11月8日，于菲菲向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款项32075.61元，2018年12月18日，于菲菲账户收到退款3225.07元。于菲菲出具声明，同意由周京阳主张损失。保险公司、魏强、任文娟称周京阳并非本次事故伤者，其旅游费损失与本次事故无关。周京阳称因旅行社规定年龄超过70岁的老年人出境旅游需直系亲属陪同，其旅游目的就是为完成周其文出境旅游的愿望，但周其文旅行前一日发生本次事故，导致周其文无法如约出游，其作为女儿需要尽看护义务，不可能在其父亲出车祸后，其还继续出境旅游。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其已就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任文娟提交保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其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事实，并称其是电子投保，从未签署过投保单，保险公司没有履行过告知义务。经比对任文娟在案笔迹，与保险公司所供投保单上的笔迹严重不一致，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保险公司，释明保险公司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保险公司未申请鉴定，辩称无论任文娟是否签署过投保单，据任文娟该案提交了保单及条款来看，也可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任文娟称保单及条款是其交完保费后，保险公司向其邮寄的。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查明事实，该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周京阳主张的旅游费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二为保险公司是否已就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进而据条款约定免责。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周其文已近八十岁高龄，在旅游出行前一日受伤导致无法如期出行的情况下，周京阳为人子女，陪护在侧以尽赡养照顾义务，合理合法，因此导致其未能如期旅游造成旅游费损失，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就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所供投保单不能证明系任文娟本人所签，任文娟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之事实不能视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上述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不得免责。关于周京阳旅游费的具体损失金额，据其所供支付凭证，一审法院确认为14425.2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周京阳旅游费14425.27元；2.驳回周京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周京阳旅游费。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旅游费为间接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周京阳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周京阳的旅游费损失。其次，周京阳的旅游费损失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事发时周其文已近八十岁高龄，周京阳为人子女，陪护在侧以尽赡养照顾义务，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周京阳的旅游费损失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就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支付周京阳旅游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方 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若柳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