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红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唐海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彤泽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素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柏，上海建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永红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彤泽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彤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37,625.27元中包含了被上诉人诉请的三份合同，金额远多于被上诉人此次诉请。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诉请的667,612.13元实际未支付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被上诉人彤泽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完成了2014年、2015年、2016年三份施工合同，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工程款；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2017年5月双方再次确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了工程项目，只是对报价有异议，证明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彤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永红公司支付：1、工程款667,612.13元；2、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667,612.1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彤泽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下列证据及永红公司质证意见：1、《上海永红厂2014年零星工程合同书》(无签订日期，彤泽公司陈述是2014年3月28日左右签订)、**(永红公司原办公室主任)签字的验收签证单及报价表，证明2014年彤泽公司为永红公司所做工程计30,077.62元(以大写为准)，永红公司确认完工。永红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是倒签的，公章是**未经公司授权所盖，价格也无法确认是市场价格。2、《上海永红厂2015年零星工程合同书》(2015年12月31日签订)、**签字的验收签证单及报价表，证明2015年彤泽公司为永红公司所做工程计306,926.86元，永红公司确认完工。永红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1。3、《上海永红厂2016年零星工程合同书》(2016年10月8日签订)、**签字的验收签证单及报价表，证明2016年彤泽公司为永红公司所做工程计317,980.14元，永红公司确认完工。永红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1。4、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彤泽公司开具给贵州贵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航公司”)金额为12,627.51元，陈述也是为永红公司所做工程，应永红公司要求将发票开给贵航公司。永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永红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提供下列证据及彤泽公司质证意见：转账凭证9份，证明2015年至2018年永红公司已付工程款791,949.95元。彤泽公司无异议，但认为该些付款不是上述3份合同书的工程款。彤泽公司补充提供下列证据及永红公司质证意见：5、《永红厂零星工程施工合同》(无签订日期)、**、张峰(永红公司员工)等签字的报价单(2017年5月，对工程项目确认，对价格、人工材料等不进行确认)，陈述该份合同是前述3份合同的总合同，总价为657,984.60元，因永红公司一直未付款故于2017年5月要求签订总合同；证明永红公司确认2014年至2016年3份施工合同书未付工程款，报价单经永红公司员工所确认。永红公司对合同签章认可，但对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报价单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未付款。6、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9日彤泽公司开具给永红公司发票，金额共计1,238,175.27元；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28日永红公司转账付款明细，金额共计1,237,625.27元；证明双方间一直有业务往来，永红公司已付款金额均已开具了发票。永红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已付款金额超过彤泽公司主张金额，无需再向彤泽公司付款。彤泽公司申请**出庭作证。**陈述：永红公司的工程由其对接，经过彤泽公司等几家公司报价后确定由彤泽公司施工；彤泽公司这些工程是零星的，先干活再签合同，其得到永红公司认可再盖章，验收签证单及报价单均由其签字；一般几千元的工程不签合同，几万元以上的都签合同，由彤泽公司等报价后其向总经理汇报，根据谁的报价低决定由谁施工，最后由其去审工程量，签订验收签证单，彤泽公司开具发票后由其签字并由总经理及财务总监签字后付款；3份合同的工程彤泽公司确施工过，但是否付款现已记不清。永红公司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对于2014、2015、2016年的3份验收签证单及2016年合同书中落款日期是否同一人所写，是否是彤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云所写；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是否为同一时间段形成。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需检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但不是李素云所写，无法判断需检字迹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是否为同一时间段形成。永红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3,400元。经质证，彤泽公司认为，李素云不会签字，故由其女儿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宏签名并写了日期。永红公司认为彤泽公司前后陈述矛盾，且合同双方落款日期均由彤泽公司一方所签，有违常理。对于上述无争议的彤泽公司证据4及永红公司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彤泽公司证据1、2、3、5，合同书均由永红公司时任总经理签字并盖有公章，验收签证单及报价单也均由永红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故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当庭陈述及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确认证据1、2、3合同书是在当年度零星工程完工后签订，证据5合同应系2017年5月前后补签；彤泽公司证据4是彤泽公司开具给贵航公司发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彤泽公司根据要求，对永红公司的零星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12月，在彤泽公司完成当年度零星工程后，双方签订《上海永红厂2014年零星工程合同书》，确认工程时间自同年3月28日至12月3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造价为33,077.62元，工程验收完工后结算等。同时，双方签订了验收签证单及报价单，确认工程验收及价格。2015年12月31日，在彤泽公司完成当年度零星工程后，双方签订《上海永红厂2015年零星工程合同书》，确认工程时间自同年3月18日至12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造价为306,926.86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起结算等。同时，双方签订了验收签证单及报价单，确认工程验收及价格。2016年10月8日，在彤泽公司完成当年度零星工程后，双方签订《上海永红厂2016年零星工程合同书》，确认工程时间自同年1月1日至10月8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造价为317,980.14元，合同签订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费用等。同时，双方签订了验收签证单及报价单，确认工程验收及价格。2017年5月，双方签订《永红厂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确定合同总价657,984.60元，合同签订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费用等，双方对于工程内容以报价单形式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9日，彤泽公司开具给永红公司发票，金额共计1,238,175.27元。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28日，永红公司向彤泽公司支付了各类款项共计1,237,625.27元。一审审理中，彤泽公司认为，已开的发票中部分是与贵航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后根据永红公司要求开具给永红公司发票，因永红公司已付款故该些合同已处理。永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确认彤泽公司所主张的零星工程确实进行了施工，但坚持认为已付款中包含了彤泽公司诉请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彤泽公司与永红公司在零星工程竣工后补签了施工合同，但彤泽公司确实进行了该些零星工程的施工，双方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实，均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争议的是彤泽公司主张的零星工程款是否已付清？根据彤泽公司提供的开具给永红公司的发票，发票金额与永红公司同时期的付款金额基本一致，该些付款应系支付发票所载明的金额。在该些发票开具之后的2017年5月，双方又签订《永红厂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应是双方对未经结算完毕的工程款再次进行确认。上述施工合同、验收签证单及报价单均由永红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并盖章，永红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彤泽公司开具给贵航公司的发票部分，永红公司予以否认，彤泽公司可另行主张。经计算，永红公司所欠工程款为654,984.62元，彤泽公司要求永红公司支付该些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费用，现双方间2016年的零星工程于同年10月8日经竣工验收，故彤泽公司主张自2016年10月9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司法鉴定费，因鉴定意见确认日期系同一人所写而非李素云所写，但无法判断需检字迹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是否为同一时间段形成，故该鉴定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彤泽公司负担之款应给付永红公司。据此判决：一、上海永红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彤泽装潢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654,984.62元；二、上海永红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彤泽装潢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工程款654,984.6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2014年至2016年的三年内，彤泽公司为永红公司的零星工程进行施工。每年施工完成后，永红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验收签证单及报价表上签字，双方并签订施工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永红公司是否支付了彤泽公司主张的三年内零星工程款？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9日，彤泽公司开具给永红公司发票，金额共计1,238,175.27元。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28日，永红公司转账付款明细，金额共计1,237,625.27元。上述发票以及付款的金额和日期，涵盖了彤泽公司主张的三份合同的金额和日期。按照常理，双方会将该三年内的工程款结算完毕。现彤泽公司主张还有三份合同未结算，在永红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彤泽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已经支付的钱款为其他合同的款项，并不包含该三份合同。根据双方陈述，金额较大的工程一般先签订书面合同再做，金额较小的工程一般先做，到年底签订总合同。本案工程系零星工程，而永红公司已支付的金额较大，如彤泽公司所述属实，则应当存在其他书面合同。现彤泽公司能够提供零星工程的合同，但提供不出同一时期大金额的工程合同，令人难以信服。如果说2017年5月的《永红厂零星工程施工合同》是对三份合同所涉工程款的汇总和确认，则不应对原合同进行变更，而原合同对工程量及报价进行了确认；如果说现合同是**、张峰等人的证词，又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在一审时陈述是否付款已记不清。在彤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永红公司还存在其他工程合同的情况下，其要求永红公司支付三份合同工程款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永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4368号民事判决；二、对上海彤泽装潢材料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永红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67,612.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6元，减半收取5,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6元，均由上海彤泽装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倩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何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