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梅，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爱香，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香，女，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彦，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某，男，200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   上诉人武梅因与被上诉人张云香、原审被告张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爱香、被上诉人张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梅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云香动手在先，存在过错，而且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大部分系张云香治疗其自身疾病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事发时张某仅十六岁，武梅与案外人张某某系张某的监护人，双方应依法履行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武梅申请追加案外人张某某，一审法院未追加，也未裁定驳回，程序违法。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应从受伤害之日起计算，张云香受伤害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其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张云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而案件的诉讼时效也未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一起打架事件，而打架事件前置程序是由公安机关处理，而精河县公安局到2018年9月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有15日的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因此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的9月21日起计算，而不是从2016年12月6日计算。根据公安机关查证的事实，本案是武梅带领哥哥、嫂子和儿子到张云香居住的地方，故意寻衅滋事而引起的事故，而武梅动手殴打张云香，武梅的儿子张某也参与殴打，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张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武梅、张某共同赔偿张云香22931.34元（医疗费9588.18元、误工费29天×186.12元/天=5397.48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4天×186.12元/天=260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20元/天=1680元、营养费50元×14天=700元、交通费2240元、住宿费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20时许，在××县，武梅与张某某因感情一事发生争执后，前去张某某的母亲家索要说法时，武梅与张某某的姐姐即张云香发生口角争执，随后张云香与武梅互相殴打。精河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于2018年3月17日作出精公（城）行罚决字【2018】第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武梅将张云香殴打，对武梅作出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同日，该城镇派出所作出精公（城）行罚决字【2018】第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某将张云香殴打，对张某作出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2018年5月5日，精河县公安局执法监督委员会对城镇派出所下发精公执监【2018】第001号执法监督意见书，撤销了上述精公（城）行罚决字【2018】第68号、69号处罚决定书。精河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精公（城）行罚决字【2018】第9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云香已构成殴打他人，对张云香作出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2018年5月19日作出精公（城）行罚决字【2018】第10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武梅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对武梅作出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决定。2018年5月19日作出精公（城）行罚决字【2018】第10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某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对张某作出罚款一百元的处罚决定。张云香对精河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不服，向精河县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精河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6日作出精公行复决字【2018】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城镇派出所的行政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精河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作出的“精公（城）决字【2018】第9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张云香收到此行政复议决定书后未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张云香系武梅前夫张某某的姐姐，武梅与张某某已离婚，张某系武梅与张某某的婚生子。2016年12月6日至12月12日，张云香在精河县人民医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3106.54元。2016年12月13日至12月19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医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3956.83元。2016年12月6日，张云香在精河县人民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1119.52元。2016年12月12日，张云香在博州人民医院支出挂号费用4.70元。2016年12月13日，张云香在博州人民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788.14元。2016年12月13日，张云香在博州人民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253.50元。2016年12月23日，张云香在博州人民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358.95元，以上合计医疗费支出9588.18元。精河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颜面部钝挫伤，2、胸部软组织损伤，3、腰部软组织损伤，4、左侧臀部软组织损伤，5、腰椎间盘突出症。2016年12月1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医院出具疾病诊断/出院证明书，诊断为：1、脑震荡，2、多处挫伤，3、腰椎退行改变，4、L2/3、3/4椎间盘膨出，5、L4/5椎间盘突出，6、L2/3、3/4、4/5椎管狭窄。意见：1、注意休息（半月），2、半月后来院复查，3、患者住院期间陪护壹人，4、不适随诊，5、腰椎疾病可我院疼痛科门诊随诊。武梅在庭审中提交了2019年2月12日由精河县社会保险管理局养老、失业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载明：“兹有精河县八家户农场退休人员张云香，身份证号：×××，性别：女，族别：汉族，于2013年6月享受待遇，现退休工资为2510.59元，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发时张云香、武梅、张某系近亲属关系，在处理家庭纠纷时本应冷静克制、理性对待，采取合法的途径解决，但双方均未妥善解决，致使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张云香受伤住院治疗。事发时武梅带着自己的儿子即张某来到张云香父母家中，之后武梅与张云香发生口角并进而互相殴打，精河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对武梅以及张某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故一审法院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结合本案事发的起因与纠纷发生的过程来分析，系由武梅因与其前夫发生矛盾擅自来到张云香父母家中讨要说法引起的纠纷，张云香的伤情与武梅的殴打有直接关系，张某事发时未满十八周岁，故应由武梅对张云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张云香的损失，武梅和张云香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双方均需依据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武梅的侵权行为致使张云香受伤，武梅应负此次纠纷发生的主要责任。张云香在与武梅发生纠纷时处理问题方式欠妥，且与武梅、张某存在互相殴打的情况，精河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对张云香也作出了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张云香应负纠纷发生的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武梅应就其侵权行为对张云香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由张云香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张云香诉请具体赔偿项目中，医疗费有张云香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证实，确定张云香的医疗费为9588.18元；张云香诉请护理费2605.68元（186.12元/天×14天），张云香分别在两个医院住院，精河县人民医院出院时未医嘱张云香住院期间需要陪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因此支持张云香在第五师医院产生的护理费1116.72元（186.12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云香诉请1680元（120元/天×14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支持720元（60元/天×12天）；交通费张云香诉请2240元，但其提供的票据上未记载有乘客姓名、车次以及票价等，因交通费确系张云香实际支出，结合张云香两次住院均在精河县城镇范围内且张云香去博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来回坐车的事实，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张云香诉请营养费700元（50元×14天），但张云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张云香诉请误工费5397.48元（186.12元/天×29天），武梅提交精河县社会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张云香自2013年6月开始领取退休工资，今年张云香每月领取的退休工资为2510.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根据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张云香未提交其住院期间其工资减少的证据，因此误工费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924.90元，由武梅向张云香赔偿经济损失8347.43元（11924.90元×70%）。武梅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精河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撤销了之前对武梅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5月19日对武梅重新下发了处罚决定书，至此关于张云香与武梅的纠纷对武梅作出了最终的行政处罚决定，张云香得以确定武梅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成立，之后张云香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武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梅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云香经济损失8347.43元；二、驳回张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梅提交了兵团第五师精河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拟证实：张某患抑郁，张云香存在过错的事实。张云香质证认为：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打架事件发生在2016年12月6日，该份证明书出具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兵团第五师精河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无法证明张某被确诊为抑郁症的事实，也不能证实张某患抑郁症与本案互殴事件之间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实张某的病症系因张云香的过错所致，故该证据无法证实武梅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武梅、张某与张云香于2016年12月6日发生纠纷。2018年5月19日，精河县公安局分别对武梅、张某、张云香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此时，公安机关对武梅作出了最终的行政处罚决定，至此张云香得以确定武梅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成立，故诉讼时效应自此时重新计算。之后，张云香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武梅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武梅是否应当对张云香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2016年12月6日，武梅与张某某因感情一事发生争执后，前去张某某母亲的家索要说法时，武梅与张某某的姐姐即张云香发生口角争执，随后张云香与武梅互相殴打，致使张云香受伤，上述事实有公安处罚决定书佐证，足以认定。武梅上诉主张其未致伤张云香，且系张云香动手在先，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云香的人身伤害系武梅殴打所致，因此武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张云香各项损失的民事责任。依据过错原则，结合本案的案情，武梅在与张某某发生争执后，未冷静处理，前去张某某母亲家中索要说法时，导致与张云香互殴事件的发生，并致张云香受伤，对于张云香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由武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云香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武梅上诉主张张云香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大部分费用系张云香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一审法院未进行区分，应当予以扣减。经本院查实，张云香的出院诊断中虽有“腰椎间盘突出症”，但其治疗费用中是否包含治疗该病症的费用，武梅作为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一、二审期间武梅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张云香治疗的该项费用均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其转院治疗亦有医疗机构的医嘱建议，故武梅上诉主张扣减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张云香提供的疾病诊断书、门诊票据、住院结算票据、门诊挂号票据、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证，认定张云香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适当。事发时，张某虽未成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父亲张某某仅为其监护人之一，武梅要求追加张某某为本案当事人无法律依据，故其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      娅   审  判  员   宇 斯 呼 林               审  判  员  帕尔哈提吾甫尔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五 日   法 官 助 理   布阿依夏胡拉木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