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8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修，女，193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宋河镇映月二路43号38户，现住湖北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高关水库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宋河镇。 法定代表人：王玉才，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晶晶，男，该局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琴，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京山金鲈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宋河镇苍台村。 法定代表人：桂中元，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阳修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高关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高关水库管理局”）、原审第三人京山金鲈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鲈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阳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规定，高关水库管理局的土地所有权（使用）证、2015年3月17日的通知，不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金鲈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不是人民法院或其执行公务的人员。强制迁出土地，由（人民法院）院长签发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不履行的，由执行员强行执（行），通知被执行（人）到场，被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存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有过错，不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湖北省人民政府告知书是告诉解决问题的渠道，湖北省水利厅回复告诉金鲈公司开挖鱼池是基于被上诉人与金鲈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因此，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其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未通过法律途径收回土地，就将土地租赁给金鲈公司，导致金鲈公司开挖鱼池，进而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3.因被上诉人乘人之危，在上诉人及其家人生病住院期间，将上诉人栽种盆景树的土地租赁给金鲈公司，对上诉人的精神打击不能用金钱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赔偿。 被上诉人高关水库管理局辩称，高关水库管理局在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行使相应权利，合理合法，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被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存在，侵害王阳修土地使用权”一说。上诉人王阳修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挖走了其栽种在被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盆景树，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金鲈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王阳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关水库管理局王玉才、曾军华、廖可超三人的职务行为；2、高关水库管理局退还王阳修土地、盆景树并恢复原样；3、本案诉讼费由高关水库管理局承担，高关水库管理局赔偿王阳修经济及精神损失费1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9日，高关水库管理局取得京国用（2004）第7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3月17日，高关水库管理局向机关内的种植户下达通知，自7月1日后，管理局将对所有土地清理回收、统一管理，于12月底前，种植户种植在管理局机关内的花卉、林木盆景需自行妥善处理。王阳修在通知接收人上签名，且注明：“通知收到，我会在适当的时间处理，高关管理局要采取什么行动由你们定。王阳修2015年3月17日”。2016年4月13日，高关水库管理局与第三人金鲈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位于高关水库大坝下面面积约80亩的土地租赁给金鲈公司使用。随之，金鲈公司在高关水库施工。王阳修怀疑自己在高关水库种植的对节白蜡、三角枫及其他树木被盗，于是向京山县公安局宋河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建议王阳修向其他部门反映情况。王阳修于2018年7月23日向湖北省水利厅反映情况，相关部门作出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王阳修对处理意见不满意，于是向湖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复核，但被告知申请复核不予受理。故王阳修具状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是否存在高关水库管理局侵害王阳修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二、是否存在高关水库管理局转移王阳修盆景树的事实及盆景树的数量、价值的依据；三、王阳修主张的经济及精神损害赔偿的依据及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高关水库管理局向本院提交的京国用（2004）第7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王阳修对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可以认定高关水库管理局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王阳修提出不能排除个人对高关水库管理局的土地行使使用权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高关水库管理局于2015年3月17日向王阳修下达的通知中，已经明确说明7月1日后，高关水库管理局对所有土地清理回收，统一管理。王阳修本人已经签收且知悉。2.结合本案证据，高关水库管理局已经提前通知王阳修妥善处理作物，尽到了使用权人的告知义务。综上，高关水库管理局不存在侵害王阳修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关于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的规定，王阳修要求确认高关水库管理局王玉才、曾军华、廖可超三人的职务行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王阳修对高关水库管理局转移其盆景树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但从在案证据来看，不存在高关水库管理局转移王阳修的盆景树的事实。理由如下：1.王阳修提供的照片无法客观的反映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其照片内容不足以证明盆景树被转移的事实。2.王阳修提供的宋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仅是记载王阳修本人向派出所自述的事实。3.王阳修提供的湖北省水利厅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已经载明“。不存在王、曾、廖三人交出盆景树、恢复土地及盆景树原状和赔偿问题。”王阳修对此申请复查，被湖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告知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关于恢复被挖盆景树并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告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程序提出诉求。仅能证明王阳修通过信访方式处理过此事，但无法证明高关水库管理局转移其盆景树的事实。关于盆景树的数量及价值，王阳修仅向一审法院提交盆景树相关信息的书面意见，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王阳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关于王阳修的经济损失，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与高关水库管理局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综上，对王阳修要求高关水库管理局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阳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阳修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阳修未与高关水库管理局签订过承包或租赁使用土地的协议。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阳修请求确认高关水库管理局王玉才、曾军华、廖可超三人的职务行为，并请求判令高关水库管理局退还土地、盆景树，支付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18000元）共计15万元，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王阳修依法不享有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王阳修对所主张的物权权利，应当提供土地使用权证、租赁或承包合同、林权证等可以证明其享有物权的凭证或依据，以及因高关水库管理局的侵权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的范围、数额等方面事实的证据。一审中，王阳修提供的照片、出警证明、信访回复、告知书、出院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相关部门确认其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亦不能证明所种植的树木以及相应权利遭受到高关水库管理局毁损，高关水库管理局向王阳修发出的通知、王玉才手写的回复信也仅能证实该局认可王阳修为种植户，不能证明是高关水库管理局移除了王阳修种植的林木及盆景树，即高关水库管理局为侵权人。故王阳修诉请高关水库管理局要求返还土地、盆景树和恢复原状，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共15万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是界定过错责任和推定过错责任的规定，第二款推定过错责任是指根据其他法律的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并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本案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王阳修上诉主张，在本案中应由高关水库管理局承担证明其无过错的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是关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的执行法院、执行机构或人员以及强制迁出房屋或土地的程序方面的规定，先行条件是有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及相应当事人的强制执行申请。本案中并无在先的生效裁判，且未涉及强制执行，没有适用上述规定的情形。对权利人而言，是否选择诉讼主张权利亦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律未强制权利人必须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故王阳修上诉认为，高关水库管理局以通知方式收回土地不合法，应当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来收回土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民事诉讼中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及特定的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或者是否合法有效的诉讼。故王阳修要求确认高关水库管理局王玉才、曾军华、廖可超三人的职务行为，不是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上诉人王阳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阳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丽红 审判员  杨红艳 审判员  王 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园园 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