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雷，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颜集镇颜集文化街东首。法定代表人：陆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青，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宿豫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农林大厦。负责人：王化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雷与上诉人江苏建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都公司）、原审被告宿迁市宿豫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都公司给付赵雷工程款1710497.85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建都公司垫付工人工资577300元错误，实际垫付工资是44万元。一审期间，赵雷已经提供了案外人李某1与刘某出具的证明，并提供了视频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李某1在2017年12月27日出具收条中包含赵雷支付的10万元。且该收条是李某1记载收到款项的总额，并不能说明该款项是谁支付的或收条出具给谁的，且没有说明支付的时间。另外，对于一审认定李某1的儿子李某2接受剩余的款项是错误的，赵雷不予认可。赵雷作为实际施工人，任何款项的支付都应有赵雷的认可或者依据，不能跳过赵雷，否则必然导致相关款项的混乱，损害赵雷的合法权益。2.赵雷与建都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未对税款承担进行约定，赵雷无义务承担税费。且税费涉及到退、返、免、抵等情况，实际支出的税费不能以票面金额确定。针对赵雷的上诉请求，建都公司二审辩称，1.收条反映双方的经济关系，证实一方履行了支付款项的已付。在本案中李某1出具的收条掌握在建都公司手中，足以证明建都公司支付了收条上所载明的工程款。如果赵雷支付了收条中的10万元，那么李某1应该向赵雷另行出具收条，而不应该向建都公司出具收条。李某2作为李某1的儿子，也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而李某1作为赵雷聘请的管理人员和劳务承包人，收条载明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可以反映收条记载的金额全部是由建都公司支付。2.关于税款，不管双方有无书面合同约定，赵雷的法定义务不能因双方没有约定而免除，而且建都公司确实替赵雷垫付了税款。针对赵雷的上诉请求，农业局未发表陈述意见。建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都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税款80418.73元、维修金50330元。事实和理由：1.建都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按照税法及相关规定，应缴纳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等税种。其中，在开具税票时按照票面记载金额缴纳增值税，并在次月按照企业上月开具所有发票金额缴纳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按季度缴纳企业所得税。税法对上述缴纳的税种及税率作出了明确规定，建都公司也是按照税务要求及时足额缴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80418.73元税款。2.涉案工程虽然超过了一年的保修期，但是农业局作为发包人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和退还工程保证金，中菀公司不得不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中菀公司维修行为是为了维护赵雷的利益，维修费用也是合理支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针对建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赵雷二审辩称，1.所有税款均不应由赵雷承担，而且建都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另存在与赵雷有关联的80418.73元税款，更何况税收存在免、返、退、抵问题，实际支出的税款并不是票面所反映的金额。2.关于保修金，建都公司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该笔费用及费用数额，建都公司亦未通知赵雷存在保修事项。更何况涉案工程已过保修期，即使存在维修费用也不应由赵雷承担。针对建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农业局二审述称，农业局已经付清涉案工程款项。赵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都公司支付工程款1937163.72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43447.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37163.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农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建都公司、农业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宿迁市宿豫区农业资源开发局(以下简称农开局,现相关职能由农业局行使)为宿迁市宿豫区2016年第一批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仰化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8标段项目的发包方,建都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交纳投保保证金参与投标,经公示中标后于2016年10月17日向相关部门缴纳履约保证金。2016年10月20日，建都公司与农开局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农开局作为发包方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建都公司，合同签约价为2501163.72元；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该工程无预付款，待工程进度达30%报招标人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总价的30%，待工程进度达60%报招标人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总价的60%，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从工程完工通过验收之日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赵雷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直至工程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于2017年9月30日退还建都公司。该工程后经审计，工程总价款为2316322.67元，另追加工程价款为27644.18元，合计2343966.85元。发包人拨付给建都公司的明细如下：1.2017年6月19日拨付工程款901914.24元；2.2017年9月29日拨付工程款1097078.96元；3.2017年11月15日拨付工程款27644.18元；4.2018年11月10日拨付工程款67455.32元;5.2019年8月5日拨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49874.15元，上述款项共计2343966.85元，发包人与建都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付清。建都公司就涉案工程垫付款项明细包括：1.垫付涉案工程工人工资，并由案外人李某1就工人工资于2017年9月30日向建都公司出具440000元收条，后于2017年12月27日就已领工人工资重新出具577300元收条；2.建都公司于2017年6月1日、2017年9月2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4日分别向发包方出具税票127392.80元、1000000元、1000000元、27644.18元、97078.96元、274269.74元、6911.04元，相应缴费金额分别为12624.51元、99099.10元、99099.10元、2739.51元、9620.44元、27179.88元、684.88元，缴税合计251047.42元；3.2019年7月8日左右向案外人魏某、庄某、佘某、王某分别支付24343元、96126元、23000元、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93469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赵雷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4792号民事裁定，冻结建都公司银行存款2187064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后建都公司经案外人张某提供银行存款担保申请变更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4792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案外人张某的银行存款2187064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当事人陈述及赵雷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应能认定建都公司在中标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赵雷进行施工等事实，双方之间应为转包关系。建都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都公司将其中标的工程转包给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赵雷，双方之间的转包行为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故对于赵雷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均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总额为2343966.8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因发包方已将涉案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建都公司，故赵雷要求农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雷认可建都公司向案外人垫付的机械费用193469元，该费用应从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建都公司辩称除该费用外还垫付农民工工资577300元、税费及后期工程维修费用，该费用应予以扣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就上述费用认证如下：1.关于建都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建都公司提供案外人李某1出具的两张收条予以证实，赵雷对该收条真实性认可，但认为577300元的收条中包含了赵雷支付的100000元款项，并提供了2017年6月22日转账给案外人刘某的转账记录及李某1的证明。因赵雷提供的转账记录的收款人并非李某1，且转账时间与收条出具日期不一致，而赵雷提供的证明的书写人亦未出庭作证，故对于赵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建都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数额按收条载明金额即577300元予以认定。2.关于建都公司垫付的税费，一审法院认为，在赵雷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税票开具另有约定的情况下，赵雷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承包人开具发票。因本案建都公司已就涉案工程向发包方出具了税票，赵雷应对该税款承担责任。对于建都公司辩称的工程款金额之外的税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仅就涉案工程款出具的发票税款予以支持，合计税款金额为251047.42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关于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9月30日前通过验收合格，建都公司与农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本合同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1年”、“本工程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计算如下：从工程完工通过验收之日开始计算（已完工验收鉴定书签订的时间为准）”。而建都公司提供的维修清单载明时间为2019年4月，出具时间已超过保修期，建都公司亦未提供通知赵雷及赵雷认可该维修费用的证据。且其提供的维修清单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该费用不应从赵雷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扣除垫付款项后，建都公司尚欠赵雷的工程款数额为1322150.43元。关于赵雷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明确涉案工程的具体验收时间，结合建都公司与农业局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应工程款拨付时间，一审法院按2017年9月30日作为涉案工程的验收交付时间，建都公司垫付的款项利息应做相应扣除。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约定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建都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雷工程款1322150.43元及利息（1.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以1418522.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1281222.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以1515619.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22150.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22150.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建都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六份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建都公司在缴纳增值税的次月就上个月的总收入缴纳了个人所得税、教育附加税等税款共计80418.73元，该部分税款应由赵雷承担。赵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与赵雷之间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建都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建都公司未能证实该六份税收缴款书所对应的税款与赵雷或涉案工程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建都公司垫付工人工资数额应如何确定。2.赵雷是否应当承担涉案税款，如需承担，数额如何确定。3.中菀公司主张赵雷承担80418.73元维修金，该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建都公司提供的由案外人李某1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建都公司垫付工人工资577300元的事实。赵雷上诉称，对案外人李某2接受三万余元的款项不予认可，李某1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收条“今收八标工程工人工资五十七万七千三百元整。已付五十四万五千元整，余三万二千三百元证。”案外人李某2在李某1出具收条次日，即2017年12月28日在该收条下方注明“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到位！”赵雷与建都公司均述称李某2系李某1的儿子，本院认为该收条足以证实建都公司足额支付577300元工人工资的事实。赵雷另上诉主张李某1出具的该577300元收条中包含赵雷支付的10万元，赵雷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雷虽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供了李某1出具的证明、案外人刘某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但赵雷提供的证明的书写人并未出庭作证，赵雷提供的转账记录收款人、转账时间与收条的出具人、出具时间并不具有一致性，赵雷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赵雷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税款承担有过约定，赵雷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建都公司开具发票。因建都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向发包方开具了发票，赵雷应当承担税款。赵雷主张其不应承担税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都公司上诉主张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建都公司另有80418.73元税款支出应由赵雷承担，但建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税款与赵雷或涉案工程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赵雷应承担251047.42元税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建都公司所主张的维修事项已超过保修期，建都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已过保修期，建都公司主张赵雷承担维修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雷、建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9元，由上诉人赵雷负担7125元，由上诉人江苏建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兵审 判 员 孙权审 判 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阳书 记 员 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