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文静，女，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光（系武文静丈夫），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延忠，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威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邢州大道2332-3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法，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文静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威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文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光、周延忠，被上诉人威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文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将该项改判为由威龙公司三倍赔偿武文静购车款4074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威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威龙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以新车名义销售二手车以及故意隐瞒销售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召回车辆两项商业欺诈行为，具有明显主观故意，依法其应当承担购车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严重错误。其在判决中即认定涉案车辆在2018年11月6日第一次销售时交易已基本完成，涉案车辆处于已出售状态即二手车状态，又认定威龙公司2019年1月21日向武文静销售的是新车，且其两次销售行为时间间隔2个月15天之久，二手车代售和新车销售两种法律状态的认定相互矛盾不能同时存在，上述认定明显错误。且法院基于代售因素认定威龙公司没有主观故意明显错误，事实恰恰相反，如有代售因素则威龙公司除了依法有禁止销售召回车的义务，更应当具有正式明确将涉案车辆属于代售二手车辆非新车的事实和具体情况详细地告知并由武文静书面确认的义务，代售但未告知因素显然证明威龙公司具有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关于威龙公司向武文静所出售的车辆到底是新车还是二手车这一关系到案件定性的核心基本事实，法院应当予以明确认定。且无论如何认定均可证实威龙公司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均构成商业欺诈，其依法应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责任。威龙公司作为专业的厂家代理商和专业的汽车经销商，其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及实施办法等法律规定均是明知的。依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规定，汽车生产者决定召回部分车辆时，应当将备案的召回计划同时报销售者，使其至少应当在通知当天就可知悉，并采取立即停售行动，本案厂家发布召回公告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而其向武文静销售车辆的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很明显威龙公司在向武文静销售涉案车辆时早已知道涉案车辆是存在安全隐患的召回车的事实，且明知销售召回车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对相关法律后果也是明知的。威龙公司明知涉案车辆为召回车辆，而故意隐瞒召回事项，且其存在多向武文静收取了4500元的费用等诸多经济利益情况，均足以证实威龙公司的销售行为完全出于自身经济利益考虑，其明显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根据武文静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在2019年6月7号武文静在购买车辆近5个月之时意外得知自己所购车辆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禁止销售的召回车辆，找威龙公司维权时的录音证据中，足以证实威龙公司具有隐瞒销售召回车辆的主观故意。如果法院欲采纳交车确认单已经告知武文静属于代售，武文静申请对“代售”二字与原告签名形成的先后时间顺序进行笔迹鉴定，以证实代售二字是威龙公司事后私自添加的无效行为。 邢台威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代销售给武文静的汽车不属于二手车。2005年10月I日，由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联合发布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总则的第二条，只有在车管所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的汽车才能称为二手车，而武文静购买的涉案车辆没有办理注册登记，所以该涉案车不属于二手车。对于涉案车辆应该定义为销售过一次的新车，因为答辩人第一次将涉案车出售给李霞，李霞已经交付完毕全部车款，我公司为李霞开具了售车发票，涉案车辆从我公司已经办理了出库手续，李霞在我公司接收车辆，此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李霞所有。因其他原因李霞欲退车，此时李霞还没有从我公司提走新车，我公司不同意李霞退车，只是和李霞协商一致，涉案车辆仍停放在我公司停车区，待公司把涉案车辆代售出去以后，再把车款转交李霞。涉案车辆应定性为第二次代销售的新车，对这辆车的任何处置行为都要经过李霞认可方可进行。答辩人在代售涉案车辆时，已明确告知武文静涉案车辆于2018年11月10日出售给李霞并开具过整车发票，原客户因提车时与家人没有达成一致，导致车辆未能提得成功，武文静购买涉案车辆需答辩人和李霞商议车价，武文静对该车所有权归属已明知。后武文静比正常价格低13000元提得的涉案车辆系李霞曾经购得车辆，该车辆归李霞所有，武文静认可购买该车。武文静要求答辩人把李霞发票作废，直接开发票给武文静，由武文静走正常的新车手续。在武文静再三要求下，答辩人完全是为了客户考虑才同意作废李霞的发票，重新给武文静开具了新车发票。李霞购买涉案车辆时虽然没完成上牌，但4S店涉及的业务流程及款项已经全部完讫！从我公司管理端来说，完成开票的车就已经从我们4S店的库存里办理了出库，厂家系统里面也是同步的已经出库状态，都会显示已销售。而正是因这个因素干扰了我公司在收到召回通知后因疏漏未能告知到武文静该车属于召回车，绝非武文静所说的故意欺诈而隐瞒召回事实。汽车产品生产者是缺陷汽车产品的召回主体，涉案车已出售给李霞，涉案车辆均与答辩人无利害关系，所以答辩人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召回的动机。汽车召回属于广而告之行为，答辩人实在没有必要去隐瞒一件昭告天下的事情，所以答辩人没有欺诈的必要、利益、动机、行为，所以答辩人构不成欺诈。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车款135,800元，并三倍赔偿购车款407,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购置涉案车辆而支出的其他费用26,346.24元，赔偿原告损失；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被告将丰田牌TV7203N小型轿车一辆以148,8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李霞，被告给李霞出具了购车发票，因其他原因，李霞不愿再购买该车辆，故未将所购车辆提走，仍然在被告处存放，由被告代卖。2018年12月21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发部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广汽丰田有限公司召回公告，原告购买车辆在召回范围内。2019年1月21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上述车辆，价款135,800元，被告给原告重新出具了发票。原告缴纳车辆购置税11,706.9元、车船税480元、交强险保险费950元、商业险保险费6,365.34元、划痕险玻璃险1344元、其他费用4500元，共计25,346.24元。车辆出售给原告后，被告将车款103,853元退还给李霞。原告在使用所购车辆的过程中，发现自己购买车辆系召回产品，于2019年6月将车辆退回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将涉案车辆第一次销售给案外人李霞时，召回公告尚未发布，李霞支付车款，被告开具发票，交易已基本完成，涉案车辆处于已出售状态。被告将车辆销售给原告后，将大部分售车款退还给李霞，可以认定被告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原告，有代李霞销售的因素，从主观上讲被告没有欺诈的故意，本案尚不构成欺诈。但被告售车时重新给原告开具了发票，可以说明其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售被召回车辆，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企业，被告在明知召回车辆在修复前禁止销售的前提下，仍然进行销售，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在此交易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赔偿原告为此遭受的损失。判决：一、原告武文静与被告邢台威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无效，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退还原告武文静购车款135,8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邢台威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武文静车辆购置税11,706.9元、车船税480元、交强险保险费950元、商业险保险费6365.34元、划痕险玻璃险保险费1344元、其他费用4500元，共计25,346.24元；三、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邢台威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照原告武文静购车总出资161,146.24元，赔偿原告武文静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武文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5元，减半收取计4747.5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质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威龙公司提交2019年1月21日说明，证明涉案车辆曾销售过一次我方已告知武文静。该说明记载：原客户李霞于2018年11月10日于威龙公司交款开票奕泽壹台，车架号LFMC1CX1J0019073，发动机号5059635，新客户武文静，因提车时与家人没有达成一致，导致车辆未能提得成功，现与新客户达成协商，提得此车，特告知新客户此车开具过整车发票。武文静在该说明上签字并摁印。 本院认为，威龙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说明能够证明该车已销售给原客户李霞并于2018年11月10日开具了发票，李霞未提车，威龙公司才为该车找新客户武文静，并对武文静进行了告知，威龙公司已告知武文静销售给原客户李霞及开具发票，并没有隐瞒该事实。该车在发布召回车辆前已出售给原客户李霞，该车无论办理车辆登记与否都不能改变该车已归李霞所有的事实，三者的关系是原客户李霞是委托人，威龙公司是受托人，新客户武文静系第三人，威龙公司基于李霞委托找到新客户武文静，将该车降价13000元由李霞转让给武文静，若没有新客户接手该车仍归原客户所有，该车已不属于威龙公司所有，实际上是李霞与武文静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为了车辆登记方便威龙公司才为武文静重新开具发票，召回公告也是公开的，威龙公司不构成欺诈。 综上所述，武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1元，由武文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何秀艳 审判员  秦一臣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