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王丹波，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彤,系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系辽宁格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刘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婷婷，系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26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法官将主观判断，认定为案件事实，系事实不清。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合同约定：供**点、供热面积和缴费面积，（一）用热方地址：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44(622471)(二）供热面积：27，825.77平方米，实际缴费面积（经测量双方认定的实际面积）：79，832平方米（包括风机盘管的面积18422.77平方米）”。我们翻开双方签订的《供热合同》，合同中明确写明的是“供热面积：27，825.77平方米，实际缴费面积79，832平方米”。我们翻遍了合同也没有看到包括风机盘管的面积18422.77平方米的字样。包括风机盘管的面积18422.77平方米明显是法官为了达到判决结果而故意添加到合同中的，事实是合同中没有约定实际缴费面积中包括风机盘管的面积。被上诉人在陈述中说实际缴费面积包括风机盘管面积，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也没有认可实际缴费面积包括风机盘管面积。故该事实不清。二、合同中没有约定风机盘管面积计算方式及收费标准，双方对收取风机盘管采暖费用没有合意。合同中没有任何对风机盘管的约定，对风机盘管收取采暖费既无约定亦无法定。2017年3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6年-2017年采暖费签订《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于甲方（上诉人）对原供热负荷产生异议，双方对已确定无异议的供热负荷收取2016年-2017年采暖费。暂按叁百玖拾伍万元收取。甲方（上诉人）对有异议事宜书面提出意见，乙方（被上诉人）尽早提请有关部门给予答复。2018年3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内容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内容一致。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签订一份《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于乙方（上诉人）自2016-2017采暖期起，对“风机盘管”供热的部分增加30%的热费产生异议，所以应付金额不能一次性缴纳，未交部分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对确定无疑义的供用热负荷收交2018-2019热费，暂按供用热负荷149531.57平方米（未含30%风机盘管增热部分）。乙方（上诉人）需在本次付费时补交2017-2018已经供热的“综合楼”二期热费，暂按热负荷22019.38平方米（未含30%风机盘管增热部分）。2019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一份《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协议约定：2019-2020热费暂按供热负荷148003.57平方米（未含30%风机盘管增热部分）^根据上述证据，双方每年都重新签订合同，合同对供热面积及价款、价款的给付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并且约定双方对风机盘管增热是有异议的，对异议部分由被上诉人提请有关部门就风机盘管增热部分，按照总供热面积的30%收取供热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给予答复。被上诉人将风机盘管增热部分，按照总供热面积的30%收取供热费用的合法性提交政府物价部门，物价部门明确风机盘管增热收取供热费用应由双方协商解决，不宜像采暖费一样由政府定价。随后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协商收取风机盘管增热部分的采暖费，因上诉人系国家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上诉人向政府财政和审计部门申请风机盘管增热部分是否给付被上诉人，政府部门明确答复没有法律依据，不应给付风机盘管增热部分采暖费，双方就风机盘管增热部分采暖费的缴纳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认定双方对风机盘管增热部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在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5-2016年度《供热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承担方式，但是从2017年3月12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2016-2020年度共计四份《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中，没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并非是2015-2016年度《供热合同》的补充合同，而是具备所有合同要素重新订立的合同，所以才每一年度签一份合同。另外，《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中明确“由于乙方（上诉人）自2016-2017采暖期起，对“风机盘管”供热的部分增加30%的热费产生异议，所以应付金额不能一次性缴纳，未交部分双方协商解决”。由此可知，“风机盘管”供热的部分增加30%的热费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而不是上诉人违约。故原审判决认定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主文第二条中2018-2019年度的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明显是错误的。2017年11月1日时，还没有开始2018年度的供暖呢。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辩称，一、原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供热合同》中载明，双方公建房产面积52006.23平方米的实际供热面积为79832平方米，说明双方对协定的供热价格是认可的。其中超高折供热面积27825.77平方米是因为上诉人供暖管道采取风机盘管的方式，并且上诉人为医院对于供暖要求较普通居民设施有更高要求，所以双方协议增加30%的供热费用，为方便收费部门计算，折合成供热面积，才形成合同中超高折供热面积27825.77平方米。上诉人在签订供热合同时对此是知晓的，并且在2015年供热季是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全部供热费用。上诉人对于合同确认的事实歪曲解释是不当的，“风机盘管”只是施工中的行业用语，双方签订合同时就对缴费面积进行了约定说明双方对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拖欠供热费用2206969.06元及违约金359243.07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共计2566212.13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一期工程正式开栓供暖，管暖面积双方核算后为79832平方米，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按照约定，交纳供暖费2254624元。2016年1月14日原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与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签订了公用建筑供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点、供热面积和缴费面积，(一)用热方地址：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44(622471)(二)供热面积和缴费面积，公建房产面积：52，006.23平方米，超高折供热面积：27，825.77_平方米，实际缴费面积(经测量实际双方认定的实际面积)：79，832平方米（包括风机盘管的面积18422.77平方米）；供热期限为当年11月1日零时起至翌年3月31日24时止。公建供热单价为32/m*，合计热费2.554，624元；总计热费人民币2.554，624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肆仟陆佰贰拾肆元整)；热费支付方式：货币；热费结算时限：当年4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用热方将供热期限的热费全额预付给供热方；违约责任，1、用热方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供热方缴纳热费的，每迟延一天按欠费总额的万分之三向供热方支付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欠费总额的50%；用热方违反合同约定，每次按年热费总额的30%向供热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供热方损失的，用热方还应赔偿供热方损失。”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供热。2016-2017年度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欠缴供热费用598114.88元。2017年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二期工程完工，原、被告双方确认辽宁省肿瘤医院建筑面积是67333.51，超高面积16013.85平方米，风机盘管的面积18422.77平方米。未确认风机盘管的面积6581.44平方米。2017-2018年度，原告给被告供热，被告欠缴供热费用808719.36元（其中包括未确认风机盘管的面积6581.44平方米供热费210606.53元）。2018-2019年度，原告给被告供热，被告欠缴供热费用800134.82元（其中包括未确认风机盘管的面积6581.44平方米供热费210606.53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缴供热费用，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与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的《供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告依约履行供热后，被告欠缴供热费用，系违约行为。被告应支付原告供热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应支付供热款数额。2016年1月14日原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与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签订了公用建筑供热合同中确认供热面积79，832平方米（包括风机盘管的面积18422.77平方米），2017年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二期工程完工，原、被告双方确认辽宁省肿瘤医院建筑面积是67333.51，超高面积16013.85平方米，未确认风机盘管的面积6581.44平方米，未确认供热费210606.53元。原告收取供热费应按双方确认的供热面积收取供热费，在未经双方确认的情况下，原告收取供热费无事实依据，故被告应支付2016-2017年度供热费用598114.88元；2017-2018年度供热费用598,112.83元（808719.36元-210606.53元）；2018-2019年度，供热费用589,528.29元（800134.82元-210606.53元）合计供热费用1,785,756元。对于未经确认的供热面积，待原、被告确认后，原告可以按照供热年度向被告再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供热费1785756元；二、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日万分之三向原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为2016-2017年度供热费598114.88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7-2018年度供热费用598112.83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8-2019年度，供热费用589528.29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0元，减半收取13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供热合同一份、应收付采暖费协议书四份，证明从2016年开始，双方签订供热合同及采暖费协议，双方约定了采暖费的收取方式，并且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对供热负荷有异议，是否应当收取风机盘管费用，双方应另行协商。根据该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对风机盘管供热没有约定，一审认定双方已经约定了风机盘管费用与事实不符，同时该组证据也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就风机盘管进行协商，并不符合违约条件，原审认定违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问题存在异议。风机盘管只是施工中的行业用语，双方在供热合同中对于增加的供热面积，是因为上诉人采用风机盘管的供暖方式并且其作为医院对于供热有更高要求，为方便计算供暖费用才折合成面积，这一点体现在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供热合同中双方对于实际交费面积已经有了认可，而四份协议书仅仅是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额交付供热费用，我方为减少损失才收取部分费用，并不能证明我方已经免除上诉人应支付的由于风机盘管所产生的供热费用。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供热合同》时，对于实际供热面积、收费标准及总金额、供热时间、违约责任等事项均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该合同合法有效。现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缴纳供暖费用的义务，故原审判决其给付拖欠的供暖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案涉《供热合同》对于“风机盘管”既无约定又无法定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供热合同》并未就“风机盘管”进行收费做出具体约定，但双方在签订该合同的过程中，在考虑到上诉人作为医院的特殊需求而协商以增加供暖面积的方式增加供暖收费的金额亦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作为有效条款而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遵守。至于上诉人在此后形成的《应收采暖费协议书》仅是双方合意对原合同相关条款的变更。其中，上诉人虽对于“风机盘管”的收费提出异议，但双方对于争议部分的合意结果是协商解决，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按照《供热合同》的约定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至于上诉人主张签订《供热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2016年已经知道争议事项，但其仅通过拒缴相关款项以及与被上诉人签订《应收采暖费协议书》的方式予以表达，而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综上，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双方在《应收采暖费协议书》未约定违约金，故原审不应予以判决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应收采暖费协议书》仅对原《供热合同》部分条款予以变更，并非签订了新的《供热合同》，且协议中并未否定原《供热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的效力，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仍受该条款的约束。但鉴于双方在《应收采暖费协议书》中约定了争议款项需通过协商解决，故在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协商不成而到原审法院起诉之前，不宜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原审认定违约金给付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的起始日期应自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9月4日）起计算。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018-2019年度，供热费用违约金计算时间不当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2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26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2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785,75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原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支付违约金，给付日期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30元，减半收,13,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省肿瘤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0元，由辽宁省肿瘤医院（辽宁省肿瘤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