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民好意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9、10号楼2层商业用房25。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吉，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鸿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地区永祥小区0028栋1单元101号。 法定代表人：杨素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福林，辽宁攻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民好意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意超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鸿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意超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吉，被上诉人鸿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素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意超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依法属于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双方签订的《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区域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3．鸿云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及利息。 鸿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鸿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意超市公司返还鸿云公司合同保证金预付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涉诉费用由好意超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3日，双方签订《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区域开发合同书》，授权鸿云公司负责辽宁省沈阳市地区的慈善超市创新试点项目开发。合同约定鸿云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前缴纳50万元保证金并在2017年3月1日前开发300家慈善超市（每家超市缴纳保证金2.8万元），共计840万元缴纳到好意超市公司指定账户，如未完成上述任务，鸿云公司先行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履行过程中鸿云公司发现好意超市公司没有授权的资质，与鸿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权代理行为。好意超市公司发展慈善超市项目加盟店属于特许经营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进行备案，不备案说明特许经营权人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条件，该合同应为无效。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好意超市公司也应返还50万元。理由：1.涉案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预付款，由于好意超市公司被举报乱收费用，之后好意超市公司明确加盟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故好意超市公司免除了鸿云公司收取840万元保证金而预付的50万元，好意超市公司没有合法占有的法律依据，应该返还给鸿云公司。2.鸿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好意超市公司要求鸿云公司每家加盟店收取保证金2.8万元，造成鸿云公司工作没有取得进展。好意超市公司在2017年6月取消了保证金后，鸿云公司的工作才有起色，如果时间够用，完成合同约定，发展300家慈善超市加盟店没有问题。鸿云公司发现好意超市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条件后，多次找到好意超市公司退还保证金，好意超市公司每次均以各种理由推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推动捐助站点和慈善超市的基础建设，开展捐赠废旧衣物综合利用技术的研发，建设社会捐赠物品调剂中心，建设捐赠物品电子商务易贷平台。2016年4月24日，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好意投资有限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城市进行慈善超市项目的创新实验，并在满足《全国慈善超市创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前提下，扩大试点城市范围，进而在民政部的指导下向全国推广。2016年6月26日，好意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好意超市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城市进行慈善超市的创新实验，并在满足《全国慈善超市创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前提下，扩大试点城市范围，进而在民政部的指导下向全国推广。2016年9月21日，好意超市公司授权鸿云公司在辽宁省沈阳市区域内选择店铺进行慈善超市项目的创新实验，并在满足《全国慈善超市创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前提下，扩大试点范围，进而在民政部的指导下向市范围内推广。2016年11月7日，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在《法制晚报》和《新京报》刊登声明，内容为：“2016年6月以来，我中心陆续接到群众举报，发现我中心为慈善超市项目试点，于2016年4月24日对好意投资有限公司的项目试点授权，在未征得我中心同意的情况下，被非法转授权至中民好意超市发展有限公司，并利用该授权在全国各地发展加盟店，并以加盟费、保证金等名义收取费用。我中心曾多次通告相关公司和人员，责令其立即停止相关违法活动，包括‘停止一切关于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活动’，‘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但对方却置若罔闻。鉴此，我中心现郑重声明：1.自即日起，立即终止此前给予好意投资有限公司的一切授权；2.我中心从未召开过‘中国慈善超市创新建设座谈会’，对‘中国慈善超市创新建设筹备委员会’也完全不知情。任何机构和个人组织、参与的一切活动均与我中心无关；3.我中心保留对前述公司和人员以及其他冒用我中心名义组织、参与非法活动的公司和个人采取法律行动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2016年9月13日，鸿云公司与好意超市公司签订《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区域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2.甲方授权乙方盘锦鸿云贸易有限公司（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地方工作组）负责辽宁省沈阳市地区的慈善超市创新试点项目开发”“第二条2.乙方承诺在2017年3月1日前完成辽宁省沈阳市地区300家慈善超市试点店开发任务；3.乙方承诺在2017年3月1日前，将试点开发成功的300家慈善超市试点店上缴的保证金共计捌佰肆拾万元人民币汇入指定账户；4.如2017年3月1日未完成试点开发任务，2016年9月19日之前上缴保证金预付款伍拾万元人民币，不予退回。”后鸿云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将保证金预付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好意超市公司账户，好意超市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给鸿云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沈阳地区公司保证金伍拾万元整。2016年11月8日，中华慈善总会出具关于设立“中华慈善总会慈善超市爱心基金”的决定：该基金由好意超市公司根据企业自身优势，在满足民政部关于《全国慈善超市创新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前提之下，适时发起并开展精准扶贫项目。基金定向用于：低保家庭、残疾家庭、特困家庭和地方政府确认的其他贫困家庭等精准扶贫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关于好意超市公司是否取得关于开发慈善超市的授权。从鸿云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根据国务院国发（2014）61号《关于促进慈善事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民政部民发（2013）217号《关于加强和创新慈善超市建设的意见》、民政部与中国邮政集团民发（2014）181号《关于贯彻落实“邮善促民生”战略合作协议的意见》，授权委托好意投资有限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城市进行慈善超市项目的创新实验，而好意投资有限公司授权好意超市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城市进行慈善超市项目的创新实验并未经过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的同意，且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已经在报纸刊登公告，故好意超市公司并未取得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开发慈善超市的授权。好意超市公司提供的中华慈善总会的决定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在签订合同时好意超市公司并未取得中华慈善总会的授权，且中华慈善总会决定中确定好意超市公司适时发起并开展精准扶贫项目而并非慈善超市的开发。综上，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好意超市公司并未取得关于开发慈善超市的授权。二、关于双方签订的《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区域开发合同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国务院国发（2014）61号《关于促进慈善事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慈善超市是以社会公众自愿无偿捐助为基础、借助超级市场管理和运营模式，为困难群众提供物质帮扶和志愿服务的社会服务机构，有利于弘扬慈善精神，传播慈善文化。本案中，好意超市公司在未取得开发慈善超市授权的前提下与鸿云公司签订合同，且收取鸿云公司5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违背了国家发展慈善超市的宗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好意超市公司存在过错，鸿云公司并无过错，故好意超市公司应返还鸿云公司保证金50万元，并赔偿鸿云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即鸿云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保证金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对鸿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好意超市公司辩称其开发慈善超市获得合法授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民好意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盘锦鸿云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中民好意超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鸿云公司提交了《新京报》和《法制晚报》原件，用以证明一审提供的声明截图真实性。好意超市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声明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代表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发表的声明。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于2016年11月7日分别在法制晚报和新京报发表的声明，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好意超市公司与鸿云公司签订的《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区域开发合同书》，其经营是以慈善为宗旨，不同于一般超市的经营方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好意超市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涉及好意超市公司享有的“慈善超市店面”的著作权，应为专属管辖。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意在以“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地方工作组”的名义推广慈善超市创新建设项目，完成区域内慈善超市试点店的开发任务等，并未涉及著作权属事项，故本案不属专属管辖。好意超市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本院认为，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于2016年4月24日授权好意投资有限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城市进行慈善超市项目的创新实验，扩大试点城市范围。好意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授权好意超市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城市进行慈善超市项目的创新实验，扩大试点城市范围。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于2016年11月7日在法制晚报和新京报发布声明：在未征得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同意的情况下，被非法转授权至好意超市公司，从即日起，终止对好意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好意超市公司庭审陈述其与鸿云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合同时，并未取得中民社会捐助发展中心的授权。《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向他人转让特许经营权。”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好意超市公司收取鸿云公司保证金50万元的行为，违背了慈善宗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好意超市公司与鸿云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好意超市公司上诉主张鸿云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好意超市公司存在过错，应当返还保证金及利息。 综上所述，好意超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民好意超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吴培波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