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顺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蓝田工业开发区富顺光电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28586668C。 法定代表人：陈水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江，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兵，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科士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北区科技中二路软件园1栋4楼401、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71508191。 法定代表人：刘程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晰，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富顺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科士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科士达公司支付富顺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5433933.5元（富顺公司原反诉请求违约金5433933.5元，一审判决科士达公司支付536354.7元，不服部分为4897578.8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科士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否解除合同，并不影响科士达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存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编号分别为：181601645、181601666、181602120、181602203、181602272）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科士达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未按照该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交货，严重损害富顺公司的合法权利，已构成违约，就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以解除合同为前提，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明显损害了富顺公司向科士达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合法权益。二、在科士达公司未主张违约金过高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应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下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能对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进行调整。具体到本案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科士达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赔偿条件尚不成就，未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买卖合同》（编号181602599）约定的违约金，主动以富顺公司未解除合同为由，按照合同总金额10%计算存在错误。在科士达公司未主张过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主动对于富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应当根据科士达公司的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支持富顺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 科士达公司辩称，一、富顺公司主张科士达公司应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应有相应的合同约定，《买卖合同》（订单编号181601666/181601645/181602120/181602203/181602272）约定“若供方交货超过两周，需方有权取消合同，供方应赔偿需方本合同总金额一倍的违约金”。第一，富顺公司没有拒收货物，没有取消合同，也从未对科士达公司所交付货物的交货时间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并在其签订的《到货验收单》、《对账单》予以确认。因此科士达公司应赔偿合同总金额一倍的违约金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二、富顺公司以支付货款的行为确认了科士达公司的交货，富顺公司就涉案12个合同支付了货款7473500元，并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背书支付了22244074元货款（但该商业承兑汇票均未兑付），从买卖合同关系上看富顺公司支付了29717574元货款，占总货款的98.63%，即富顺公司以实际支付行为确认了科士达公司的交货。第三、违约条款显失公平，未约定任何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对逾期交货相关的违约责任约定非常苛刻，实际上未对富顺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却要求追究科士达公司540多万元的违约责任，这显然对科士达公司及其不公平。第四、富顺公司提起反诉及上诉是恶意拖延付款时间。二、一审法院不存在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下调的情形。就《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1602599）第七条第1款约定的违约责任，“若供方逾期交货，供方应支付需方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若逾期交货超过5日，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应支付需方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可见支付30%违约金的前提是富顺公司解除合同，但如前所述富顺公司接受了全部货物，未解除合同，并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的约定以合同总金额10%计算违约金，并未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下调。 科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顺公司支付科士达公司货款411371元；2、判令富顺公司向科士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逾期罚息标准，即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6月13日起算）；3、判令富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科士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433933.5元；2.反诉费用由科士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1日，以富顺公司为需方，科士达公司为供方的买卖双方签订12份《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就富顺公司向科士达公司购买充电桩电力模块及配件的购货数量、价格、送货时间、付款时间、逾期送货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约定富顺公司最晚付款时间为全部货到两周内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七个月，富顺公司收到科士达公司开具的发票合同款后提供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给科士达公司。科士达公司最后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科士达公司向富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的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庭审中，富顺公司确认尚欠科士达公司货款411371元。签订后，科士达公司陆续向富顺公司发货，科士达公司存在逾期送货的情形，富顺公司均收取货物未存在退货。科士达公司与富顺公司约定逾期送货违约责任及科士达公司逾期送货情形如下： 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5份《买卖合同》（编号分别为：181601645、181601666、181602120、181602203、181602272），约定若科士达公司交货超过两周，富顺公司有权取消合同，科士达公司应赔偿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一倍的违约金。上述五份合同科士达公司均存在逾期交货超过两周的情形，富顺公司均未取消合同。 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2份《买卖合同》（编号为181602599、181602781），约定：合同总金额分别为1753245元、3075000元。若科士达公司逾期交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若逾期交货超过5日，富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科士达公司应支付需方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科士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富顺公司未解除合同。 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4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81602886、181603080、181603400、181603441），约定：若科士达公司逾期交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每天0.1%的违约金，若逾期交货超过15天，富顺公司有权就部分进行退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编号181602886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6300000元，逾期交货7天。编号181603080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2155000元，逾期交货51天。编号181603400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72200元，逾期交货16天。编号181603441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255000元，逾期交货15天。上述合同科士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富顺公司未退货。 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81603961），约定：若科士达公司逾期交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每天1%的违约金，若逾期交货超过15天，富顺公司有权就部分进行退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总金额为2150000元，逾期交货17天，富顺公司未退货。 一审法院认为，科士达公司与富顺公司之间签订的12份《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科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富顺公司尚欠其货款413371元，科士达请求富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富顺公司最晚付款时间为全部货到两周内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七个月，富顺公司收到科士达公司开具的发票合同款后提供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科士达最后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则富顺公司最晚应于2018年9月26日前支付科士达公司货款。富顺公司未付款则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则富顺公司应以41137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科士达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问题。《买卖合同》（编号分别为：181601645、181601666、181602120、181602203、181602272）约定：若科士达公司交货超过两周，富顺公司有权取消合同，科士达公司应赔偿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一倍的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系以富顺公司取消合为前提，富顺公司并未解除合同，故富顺公司请求科士达公司按合同总金额一倍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编号为181602599）约定：若科士达公司逾期交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若逾期交货超过5日，富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科士达公司应支付需方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科士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超过5日情形，科士达公司按合同总金额30%支付违约金的系以富顺公司解除合同为前提，故该合同项下科士达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应以合同总金额10%计算，为175324.5元（1753245×10%）。《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81602886、181603080、181603400、181603441）约定：若科士达公司逾期交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每天0.1%的违约金，若逾期交货超过15天，富顺公司有权就部分进行退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富顺公司按合同总金额5%计算违约金的前提是将逾期交货超15天的货物进行退货为前提，富顺公司未予退货，故科士达公司应以合同总金额每天0.1%计算违约金。编号181602886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5550000元，逾期交货7天，违约金为38850元（5550000×7×0.1%），富顺公司请求按3330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予以支持。编号181603080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2155000元，逾期交货51天，违约金为109905元（2155000×51×0.1%），富顺公司请求按10775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予以支持。编号181603400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72200元，逾期交货16天，违约金为1155.2元（72,200×16×0.1%）。编号181603441号《买卖合同》总金额为255000元，逾期交货15天，违约金为3825元（255000×15×0.1%）。《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81603961）约定：若科士达公司逾期交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每天1%的违约金，若逾期交货超过15天，富顺公司有权就部分进行退货，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总金额为2150000元，逾期交货17天，富顺公司未退货，则违约金为365500元（2150000×17×1%），富顺公司请求按21500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予以支持。综上，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共计536354.7元（175324.5+33300+107750+1155.2+3825+215000）。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富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科士达公司货款41137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137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科士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富顺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536354.7元；三、驳回科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6.47元，由科士达公司负担50元，富顺公司负担7966.47元，反诉受理费24918.77元，由科士达公司负担4581.77元，富顺公司负担2033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科士达公司是否应向富顺公司中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433933.5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富顺公司要求科士达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433933.5元，除了一审法院判决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536354.7元外，其余部分理由均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签订的12份《买卖合同》约定，在富顺公司取消合同条件下，富顺公司才能向科士达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5433933.5元。但富顺公司均未取消合同，退还货物，而是全部接受货物，且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此，富顺公司除了一审法院判决科士达公司应支付富顺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536354.7元外，其他部分均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富顺公司上诉提出是否解除合同并不影响科士达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但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符合合同的约定。关于富顺公司上诉还提出在科士达公司未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对本案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具有合同依据，并非一审法院主动调整，故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0.63元，由上诉人富顺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