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超洪，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玲，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鹏，男，199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苑媚，女，199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园中路230号401房。法定代表人：黄海镰，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熙腾，该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虹，该处职员。上诉人黄超洪因与被上诉人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以下简称白云公证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采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黄超洪，被上诉人梁雪玲及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原审第三人白云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熙腾、翁晓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超洪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赠与合同》没有违反当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6年6月25日公布，于1987年1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41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可以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建住宅。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进行修订时删除原来“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申请宅基地”的规定，从此宅基地使用权只可由农户原始取得。1999年5月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开始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2004年10月21日，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开始“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从国家对宅基地制度的政策看，国家没有禁止出卖、出租宅基地上房屋，对于农民的住宅转让给城镇居民的立法，是从宽松到逐步缩紧，逐步严格的方向发展。涉案《赠与合同》于1995年11月21日签订，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可以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建住宅，因此没有违反当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二、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所主张的权利己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梁雪玲与配偶郭汝钿是在1995年11月21日向白云公证处申请办理《夫妻合约书》的公证，当日郭汝钿与黄超洪也向白云公证处申请办理《赠与合同》的公证，很明显梁雪玲对上述赠与行为是知情的，梁雪玲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己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黄超洪的上诉请求。白云公证处述称：一、白云公证处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对《赠与合同》的效力进行判定，郭汝钿和黄超洪是《赠与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由赠与合同进行约束。《赠与合同》的有效与否，影响的是郭汝钿和黄超洪的权利义务，对郭汝钿或黄超洪产生有利或不利的影响。公证处的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证明1995年11月21日郭汝钿和黄超洪在公证员面前，自愿、真实地签订了上述《赠与合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与白云公证处没有利害关系，因此，白云公证处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二、《赠与合同》、《夫妻合约书》均为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及合约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陈述的事实和公证处案卷显示，郭汝钿、梁雪玲、黄超洪三人于1995年11月21日来到白云公证处，先是郭汝钿、梁雪玲签订了《夫妻合约书》，确定涉案房屋的首层北面套间、第四层、第五层(各全层)由郭汝钿一人的名义处理。再由郭汝钿、黄超洪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的首层北面套间、第四、第五层(各全层)属郭汝钿所有的部分赠与黄超洪。当时在场当事人均是自愿签订上述协议，且大家对黄超洪的身份也是有所了解的，签订合同及合约书是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赠与合同》没有违反当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的《赠与合同》均于1995年11月21日签订，发生在国家对宅基地管理政策较宽松时期，没有违反当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四、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梁雪玲与配偶郭汝钿是在1995年11月2l日向白云公证处申请办理《夫妻合约书》的公证，当日郭汝钿与黄超洪也向白云公证处申请办理《赠与合同》的公证，很明显梁雪玲对上述赠与行为是知情的，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郭汝钿和黄超洪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黄超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石井同德鹅掌坦第十六队的宅基地（以下简称涉案宅基地）使用人为郭汝钿，宅基地面积为95.5平方米，框架五层，建筑面积533.6平方米。梁雪玲与郭汝钿系夫妻关系，并生育婚生子女郭志鹏与郭苑媚。郭汝钿于2014年12月26日注销死亡。另有郭汝钿的母亲胡八妹表示放弃本案相关继承权利。1994年4月8日，郭汝钿（业主，甲方）与黄超洪（投资者，乙方）签订《合建房屋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鹅掌坦村以甲方姓名共同兴建一栋五层楼房，将双方协定由甲方出地皮，乙方出资金，共同合建；房屋建成后，乙方不得用任何理转卖，乙方占房屋一半永久使用权，二十年内不能出卖；房屋交付使用后，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永久性使用公证手续等。1995年11月21日，梁雪玲与郭汝钿签订《夫妻合约书》，约定，坐落在白云区石井同德鹅掌坦村第16队的楼房一幢的产权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现经夫妻共同商定，以郭汝钿一人名义将首层北门套间、第四、五层全层赠给朋友黄超洪，并以郭汝钿的名义办理赠与合同公证。同日，白云公证处为上述夫妻合约书出具了（95）穗白内民证字第1689号公证书，证明其于1995年11月21日来到公证处，自愿签订《夫妻合约书》，该《夫妻合约书》符合相关规定。同日，郭汝钿（赠与人）与黄超洪（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与受赠与人是朋友关系，赠与人自愿无偿将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同德鹅掌坦第十六队房屋一幢的首层北面套间、第四、五层全层业权赠与受赠人所有。同日，白云公证处为上述赠与合同出具了（95）穗白内民证字第1690号公证书，证明其于1995年11月21日来到公证处，自愿签订《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符合相关规定。一审另查明，黄超洪并非涉案宅基地所在鹅掌坦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宅基地使用权证、《公证书》、《合建房屋合同书》、《赠与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黄超洪并非涉案宅基地所在鹅掌坦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郭汝钿与黄超洪签订的《赠与合同》具有非法转让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故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主张确认郭汝钿与黄超洪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郭汝钿与黄超洪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黄超洪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赠与合同》是否无效。郭汝钿与黄超洪签订《赠与合同》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用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并参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黄超洪并非涉案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转让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未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超洪上诉主张合同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赠与合同》涉及对无权的处分，不适用诉讼时效，且黄超洪一审答辩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院对黄超洪关于梁雪玲、郭志鹏、郭苑媚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超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黄超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