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佛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和平镇和平街17-1号。法定代表人：王红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荣奎，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红，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明，泗阳县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洪模，男，1975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原审被告：杜光力，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江苏佛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荣奎、李彩红及原审被告吴洪模、杜光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佛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佛力公司对俞荣奎与吴洪模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不知情的，也从未对两份协议进行追认，一审认定佛力公司认可或追认该两份协议与事实不符。王某1在涉案协议上签字是其个人的见证行为，不能代表佛力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无佛力公司的盖章，与之前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习惯明显不同，佛力公司要求开发商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俞荣奎是用于折抵钢材款。2.一审法院认定吴洪模、杜光力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佛力公司。吴洪模、杜光力虽然挂靠佛力公司施工，但佛力公司与开发商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且后期吴洪模、杜光力经营不善，导致工程无法继续建设，是佛力公司将工程建设下去，吴洪模、杜光力与佛力公司还未最终结算，所以涉案19套商铺实际权利人是佛力公司。吴洪模、杜光力对涉案商铺的处分是无权处分，侵害了佛力公司的合法利益。俞荣奎、李彩红辩称，佛力公司向开发商泗阳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申请将19套商铺登记给吴洪模、杜光力，就是佛力公司在配合实际施工人吴洪模履行两份协议，且佛力公司现场代表王某1已代表佛力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后期佛力公司的行为就是对两份协议的追认和履行。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应当驳回佛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吴洪模、杜光力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佛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俞荣奎与吴洪模、杜光力签订的内部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俞荣奎、李彩红折价支付泗阳银泰汽摩配城29幢02、04、06、07、08、09、10、11、12、13号商铺及33幢06、08、10、12、14、16、18、20、22号商铺共计19套房屋的价款6435184.8元，吴洪模、杜光力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俞荣奎、李彩红、吴洪模、杜光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5日佛力公司（甲方）与杜光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泗阳银泰汽摩配城，工程地点：淮海东路8号。工程内容：土建、水电（1#-6#主体土建，1#-5#水电）不含消防、外墙、涂料、门窗。合同价款：约2亿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甲方向乙方收取合同总价10%计算合作费（中介费6%如有变动，作相应调整）。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或委派监理人员为：王某1、柳某、王某2（王某3）。该合同注明：“以本合同为准，以前合同作废”。乙方驻公司代表：吴洪模、赵某、杜光力。2015年1月22日，佛力公司（甲方）、杜光力（乙方）、吴洪模（丙方）签订的变更内部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关于2013年6月6日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经三方协商作变更为甲乙双方合作签订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与丙方继续履行，泗阳银泰花园1-6号楼乙方负责期间对外所签订的合同涉及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担，在工程款的使用计划及资金流向时必须经甲方授权人（王某1）审核登记等。2015年4月2日，杜光力、吴洪模（甲方）与俞荣奎（乙方）签订内部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为泗阳国际汽配城三期工程的延续性，甲方将6000000元房屋产权暂过户给乙方，暂过户乙方变通做贷款。此房屋与俞荣奎钢材材料款没有任何关系，房产抵押后贷款全部付于甲方，甲方收款后一部分给乙方，余款甲方用于工程启动资金等。王某1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4月11日，杜光力、吴洪模（甲方）、俞荣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补充内部协议第二款如乙方未将贷款全部汇入甲方，视为乙方将此房屋作为工程款抵充乙方所有材料款和借款。第四款补充为如甲方未按时还款，乙方配合甲方还款。第六款补充为甲方还清贷款、钢材款、借款及利息，乙方在30天左右将房屋过户给甲方指定名下等。2015年4月10日，佛力公司向银泰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泗阳银泰置业有限公司已建成的二期工程29号楼、33号楼商铺中，该公司将29号楼10间、33号楼9间商铺户名开给材料供应商俞荣奎。2017年9月15日，银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的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同意以十九间商铺（29#-02、04、06、07、08、09、10、11、12、13；33#-06、8、10、12、14、16、18、20、22）折抵佛力公司第六节点工程款，房屋总面积为1868.88平方米，按均价3460元/平方米计算，折合人民币6435184.8元。应某公司要求将十九间商铺过户给俞荣奎、李彩红名下。2015年5月22日，位于泗阳银泰汽摩城29幢合207501号、207502号，33幢合207503号房屋（合207501号是04、06、08、10、12、14合并号，合207502号是07、09、11、13合并号，合207503号是06、08、10、12、14、16、18、20、22号合并号）登记至俞荣奎、李彩红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所涉内部协议书、补充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成立并生效。佛力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效，应就该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佛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为吴洪模、杜光力挂靠该公司承接工程，吴洪模、杜光力对案涉以房折抵工程款的房屋无处分权，其签订的协议无效。结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的内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佛力公司向银泰公司出具说明，要求银泰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俞荣奎、李彩红的名下，且内部协议书有佛力公司派驻工地代表王某1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佛力公司对于案涉内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是认可的，至少在签订之后是予以追认的。且按照佛力公司之陈述，吴洪模、杜光力挂靠佛力公司承接工程，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吴洪模、杜光力。故佛力公司主张的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佛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内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对佛力公司确认内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佛力公司基于内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而要求支付房屋折价款，因其未举证证明内部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故对其请求俞荣奎、李彩红支付折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佛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4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7406元，由江苏佛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俞荣奎、李彩红二审提供三份证据：证据1.银行贷款凭证，主要是涉案商铺260万元贷款，证明涉案房产目前仍然有260多万元贷款，是俞荣奎和吴洪模协议约定做的贷款一直滚动贷下来的；2.泗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俞荣奎申请执行佛力公司、吴洪模钢材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佛力公司、吴洪模查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程序现处于程序终结阶段。证明佛力公司和吴洪模欠俞荣奎钢材款和违约金350万元左右，至今尚未归还，也未执行到位；3.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是判令吴洪模返还俞荣奎、李彩红637万元借款及利息，证明至目前吴洪模尚欠俞荣奎、李彩红借款637万元未归还。以上证据证明按照当时的约定，吴洪模还清钢材款、贷款及借款和利息后，俞荣奎才在30日内将房产过户到吴洪模指定的名下，现在还不具备过户条件。佛力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佛力公司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但目前公司无偿还能力；证据3与佛力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内部协议》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债务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到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在不涉及当事人之间虚伪意思表示问题，不存在违反物权法定问题，也不存在违反流质条款问题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内部协议》中约定：甲方付清乙方钢材款后，还清银行贷款后，乙方无条件将该房屋产权过户给甲方，拒过户乙方负全部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还清贷款、钢材款、借款及利息，乙方在30天左右无条件过户给甲方指定名下，违约乙方负全部责任。上述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关于佛力公司主张的涉案房屋用于冲抵钢材款问题，另案已生效判决已认定佛力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对此应予确认。关于佛力公司主张吴洪模、杜光力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问题，吴洪模系实际施工人，且佛力公司的工地代表王某1作为见证人在《内部协议》上签字，佛力公司此前也向银泰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故吴洪模对抵付工程款的房屋有相应的处分权。综上，对佛力公司主张确认协议无效并返还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佛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46元，由上诉人江苏佛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