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红，女，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海，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俊，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海，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雁，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育德，辽宁君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红、刘成俊因与被上诉人黄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3民初8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玉红受让公司股权非属善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刘成俊在股权转让之前因公司经营需要，曾多次向刘玉红借款，截止到转让公司股权时，经双方结算，刘成俊尚欠刘玉红20万元，同时因为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尚有企业贷款和车辆贷款未还清，刘成俊因家庭原因亦无力继续经营企业，因此刘成俊以20万元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刘玉红，刘玉红、刘成俊之间互相抵顶。刘玉红儿子也在案涉公司工作，刘玉红受让公司股权共目的是为其儿子日后独立运营公司做准备，是符合常理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权转让经过了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是合法、有效的。黄雁诉称利益受损害与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经营收益所得，与公司股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适用不同的法律调整。黄雁利益是否受损害，属于黄雁与刘成俊之间的婚后财产纠纷问题；股权转让是否有效，属于股权转让问题，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确定。《公司法》对股东转让股权有明确规定，并未限制股东在离婚期间不可以转让股权，也并未限制受让人在转让人离婚期间不可以受让股权，也未规定受让人在转让人离婚期间受让股权即为恶意。本案中，黄雁并未举证证明转让股权存在恶意串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受让人存在恶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恶意毫无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对公司款项支配具有决定权，与股权转让是否有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受让公司股权后，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具有管理支配权利。黄雁提供上诉人支取公司款项的证据，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此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黄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黄雁辩称，案涉公司股权系是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系兄妹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擅自转移财产,符合婚姻法法中关于处理无效的规定。刘成俊未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依据婚姻法规定是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属于恶意串通。刘成俊辩称，同意刘玉红的上诉请求。刘成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股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黄雁主张案涉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三、一审认定刘玉红没有给付股权转让款错误。刘成俊欠付刘玉红20万元，在刘成俊将其持有的圣鑫公司股权转让与刘玉红时抵作案涉股权转让款，应认定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四、一审认定刘成俊、刘玉红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雁辩称，刘成俊未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依据婚姻法规定是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属于恶意串通。刘玉红辩称，同意刘成俊的上诉意见，双方之间的转让合法有效。黄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鑫公司的股权转让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刘成俊、刘玉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雁与刘成俊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5年6月11日投资成立圣鑫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刘成俊为一人股东）。此后，黄雁与刘成俊因夫妻感情破裂，刘成俊于2017年9月20日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之诉，于2017年11月10日被该院判决驳回；刘成俊又于2018年6月1日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离婚之诉，被该院判决准许离婚；黄雁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黄雁又于2019年3月4日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要求与刘成俊分割房产及银行存款，要求确认圣鑫公司的股权转让无效，该公司股权归黄雁所有，该公司的收益予以分割。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认为圣鑫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黄雁应另案处理。为此黄雁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26日，刘成俊与刘玉红（刘成俊的妹妹）签订协议，刘成俊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玉红，转让价款20万元，此后二人依据转让协议到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后刘成俊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期间刘玉红、刘成俊主张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给付刘成俊，系因此前刘成俊曾欠其妹妹刘玉红20万元未偿还，双方互相抵顶。对此黄雁不予认可，并提交刘成俊日记本的照片为证，证实刘成俊在日记本中记录并不欠其妹妹刘玉红20万元。刘玉红表示其在与刘成俊股权转让时知道刘成俊与黄雁正在闹离婚。再查，刘玉红成为圣鑫公司股东后，于2018年5月28日-2019年3月30日期间，共计在圣鑫公司取走200余万元。对于提取该款的用途，刘玉红表示基本用于公司日常开销与支出，包括人员工资、报销、员工保险、公司交税、办公费等费用，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成俊与刘玉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黄雁利益的情形。圣鑫公司成立于黄雁与刘成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登记的股东虽为刘成俊1人，认缴注册资金50万元。但是刘成俊与黄雁系夫妻关系。刘成俊无证据证明圣鑫公司的出资系其个人所有，因此，对圣鑫公司的出资以及后续经营产生的收益依法应当确定为系黄雁与刘成俊共有。刘成俊在转让该公司全部股权时，未经过黄雁同意，系属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同时，刘玉红作为刘成俊的妹妹，在与刘成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黄雁与刘成俊夫妻关系不和，双方离婚已经诉至法院，却仍然受让圣鑫公司股权，非属善意。同时刘成俊在转让圣鑫公司全部股权时，在其与黄雁离婚纠纷已经诉至法院的情况下，未对圣鑫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也未让黄雁参与知情，显然侵害了黄雁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权益。刘玉红在股权转让后陆续提取公司巨额款项且难以说明用途，更难以认定其为善意。结合本案刘成俊与刘玉红的兄妹关系、黄雁与刘成俊正在离婚的实际情况、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股权转让后刘玉红提取公司巨额款项的事实，刘成俊与刘玉红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被告刘成俊与刘玉红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成俊与刘玉红转让沈阳圣鑫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玉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沈阳圣鑫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经登记机关变更为被告刘成俊。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刘成俊、刘玉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刘成俊与刘玉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本案中，圣鑫公司成立于黄雁与刘成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登记的股东虽为刘成俊，但刘成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圣鑫公司的出资系其个人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圣鑫公司的出资为黄雁与刘成俊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刘成俊在转让该公司全部股权时，未经过黄雁同意。受让人刘玉红为刘成俊妹妹，与刘成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案涉公司股权时，明知该股权系黄雁与刘成俊共有财产、股权转让未经过黄雁同意等事实情况，亦明知黄雁与刘成俊夫妻关系不和，双方离婚已经诉至法院，却仍然受让圣鑫公司股权。且刘成俊和刘玉红均未能提供证据刘玉红受让股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成俊与刘玉红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侵害了黄雁的财产权益，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成俊与刘玉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亦无不当。刘成俊、刘玉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成俊、刘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其中5050元由上诉人刘成俊负担，5050元由上诉人刘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