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履坦镇岗头工业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1474872637。法定代表人：陈广寨。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土，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江林，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徐军自认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中，徐军自认从1993年进原武义县机床厂（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前身）当工人，2009年开始因负责销售收款的陈国旺不做了，其接替了陈国旺的销售工作，正式成为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销售科的销售人员，自销售工作开始即不发固定工资，以销售提成为劳动报酬。其亦承认到2015年年底之前，福建厦门的两家公司的货款计84500元未收回。徐军于2018年10月11日确认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寄给其的催款通知已收到并签字认可。同日，由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高管廖叶林、金尔德、陈德新与徐军进行对账核实后形成了货款结算单，徐军共欠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为113800元，减去其在销售中欠兑现的报酬为21069.90元，另经其申请减去福建厦门两台样机减免和优惠处理款18000元，实际欠款74730.1元。该欠款由徐军负责缴纳给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徐军对此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2.一审对徐军应当承担偿还货款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徐军在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做销售工作多年，虽然双方未签订承包销售合同，但自从担任销售工作开始即与其他销售人员一样，均以其产品销售的业绩提成为劳动报酬，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从不负责对徐军计发固定工资，并以承包的形式销售产品，货款回拢均由销售人员各自负责缴纳公司。正因为如此，徐军才会自愿在2018年10月11日的货款结算清单及催款通知上签字确认。徐军理应根据货款结算签字确认的欠款金额承担还款义务。由徐军归还所欠的74730.1元货款系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徐军无任何理由拒绝交纳货款。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的结果亦错误，从而导致了适用法律的不当。徐军二审辩称，一、上诉状中陈述从徐军做销售人员开始，不计发固定工资，收销售提成为劳动报酬，这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后徐军提交了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报酬由基本工资和3%—4%的销售提成组成，从未与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约定过若收不回货款，由徐军负责赔偿。徐军负责的销售合同都是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与买方签订，货款也是公对公的。虽然徐军报酬中包含提成，但仅是为了激励销售人员的积极性。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徐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不应由徐军支付相应货款。二、原审中徐军提供了社会保险缴纳的证据和差旅费报销单，结合工资组成来看，都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案涉的两笔货款，徐军在2016年离职前已经列了对账单交给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双方账目清楚，移交手续也齐全，徐军没有侵占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任何货款。四、关于2018年10月11日的会议纪要，是徐军离开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将近两年半时，徐军被叫到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被哄骗下才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合法，徐军不懂法。当时也没有考虑周全。事实上，案涉货款于2016年1月份对账以后到现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双方间是劳动合同关系，相关货款无法收回的责任不应由徐军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军支付机床货款74730.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483.8元（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此后仍按月利率0.5%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由徐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6年期间，徐军在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销售科工作，负责销售机床。经徐军与厦门航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厦门兴东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账，截至2015年12月31日厦门航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厦门兴东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分别尚欠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6000元、62000元。2018年10月11日，徐军与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商谈货款事宜，主要内容为，徐军确认其经手的货款尚有74730.1元未收回，款项于2018年10月31日前交回财务，逾期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起诉追缴所欠公司款项。后因货款仍未及时收取，现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历年参保证明等证据均证明徐军与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亦对徐军系其公司销售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徐军因职务行为导致涉案应收货款未收回，其有义务协助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收回相应应收货款，但徐军并非涉案应收货款的义务承担人，亦无义务代为偿还涉案应收货款。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结账清单、通知中并无徐军代归还应收货款的内容，且徐军否认其自愿承担涉案债务，即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徐军偿还货款和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已减半），由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徐军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5年度至2016年1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徐军是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员工，结合养老保险可以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徐军仅提交了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的流水，没有提供2015年4月之前的流水，无法完整地分析是否为工资发放的事实。从发放金额看，每个月发放工资的金额都是不足2000元，不符合销售人员固定发放工资的正常的金额。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对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军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徐军对外从事销售业务是以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所涉货款的买卖合同系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与买受人签订，对账单亦是以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发送给买受人，因此案涉货款系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与案外买受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产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徐军并非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其履行的销售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作为销售人员在货款无法回收时，应承担协助配合公司收回应收货款的义务，但不应承担未结货款的支付责任。关于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徐军签字确认的通知以及结账清单，本院认为，两份证据体现了双方曾对徐军经手的未收回货款进行结算与协商，约定由徐军负责回拢应收货款后再交给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并无由徐军代买受人直接承担案涉货款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因此，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依据案涉通知及会议纪要即要求徐军偿付其经手的未结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武义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