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 负责人：姚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作再，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腊生，慈利县零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途安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平安大道东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董坤，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冠军，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作再、史冠军、项城市途安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安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被上诉人王作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腊生，被上诉人史冠军、途安货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张恩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实和理由：按照当事人对本案所涉车辆投保保险的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车辆未按照规定检验、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均属于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本案所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未依法进行检验且驾驶人史冠军处于实习期内，故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 王作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上述上诉主张，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史冠军、途安货运公司辩称：1.所涉车辆已经经过年检；2.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本案所涉车辆驾驶人系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主张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均不存在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作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冠军、途安货运公司共同赔偿王作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0965.39元；2、判令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史冠军、途安货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被告史冠军驾驶牌号为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慈利县县城出发沿湖南省道Ｓ306线往慈利县三官寺乡方向行驶，14时38分许，当车行驶至Ｓ306（438ｋｍ＋200ｍ）慈利县左转弯路段时因占道行驶导致其车左侧后轮与对向驶来由王作再驾驶的号牌为湘Ｇ×××××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王作再及摩托车乘客兰金翠倒地受伤及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慈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慈公交认字［2018］第01007号）认定：史冠军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作再、兰金翠无责任。王作再受伤后，即被人就近送往慈利县中心卫生院救治，后被转入慈利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36052.66元，出院诊断：1.左肱骨中远段粉碎性骨折（开放性）术后；2.左胫、腓骨近段双骨折术后；3.Ｔ4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4.双肺挫伤；5.头皮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全休3月，加强营养，严禁劳累负重；2.出院后每月来院复诊，根据骨折愈合情况调整锻炼程度；3.一年后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预计费用约6000元人民币；4.不适时随时来院就诊。同年3月20日，王作再因左小腿瘢痕皮肤感染，前往慈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961.95元，出院诊断：1.注意新生瘢痕摩擦，防止感染，严禁患肢负重；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逐步加强功能锻炼；3.每月来院复查，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4.不适时随时来院就诊。2019年12月20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作再所受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常德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58号），载明：“1、王作再左侧胫腓骨近段双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50%以上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2、综合评定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均含二期治疗期日），解除内固定费用15000元左右或以实际治疗费用计”。为进行重新鉴定，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用2147.2元。事故发生后，史冠军赔偿了王作再35000元。 另查明，2014年6月17日，史冠军与途安货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系史冠军，该车挂靠登记在途安货运公司名下。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车辆年检正常。史冠军准驾车型为Ａ2，具备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拥有驾驶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质。 又查明，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1227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依据法律规定和上述标准及王作再的诉讼请求，核定王作再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382.81元（36052.66+2330.15-史冠军已支付35000元）；2.误工费54000元（6000元/月÷30天/月×270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5306.75元（61227元/年÷12月÷30天/月×90天）；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天）；6.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20年×20%）；7.后续治疗费6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243881.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史冠军承担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涉诉交通事故与该车有关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史冠军承担。涉案车辆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涉案交通事故在保险期内，依照法律规定，史冠军对王作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史冠军给予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史冠军应对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途安货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王作再主张的医疗费损失3382.81元（36052.66＋2330.15-史冠军已支付35000元），有住院清单汇总、医疗费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王作再主张的误工费损失54000元，因王作再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工资清单，能够证明王作再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对该损失予以确认；王作再主张的营养费损失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王作再主张的护理费损失，对其计算方法、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王作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损失为15306.75元；王作再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主张（100元／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作再两次住院43天，王作再只主张37天，视为王作再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王作再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00元，予以确认；王作再主张残疾赔偿金损失，有证据证明王作再在事故发生时受聘于河北正定县佳美木业有限公司，从事喷油漆工作，其要求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伤残等级及计算系数以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主张河北正定县佳美木业有限公司所在地不是城镇地区，没有证据支持；王作再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损失6000元，有医院医嘱证明佐证，予以支持；王作再主张交通费损失800元，无证据佐证，但考虑王作再受伤住院治疗、鉴定、诉讼，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王作再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王作再关于鉴定费15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该项损失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王作再的鉴定费，应由史冠军承担；王作再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没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提出应当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的请求，因未提交证据佐证，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这一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史冠军主张已垫付王作再医疗费37000元，王作再当庭认可35000元，对余下的2000元予以否认，史冠军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仅认可史冠军已垫付王作再医疗费35000元；本案诉讼时，王作再未将史冠军已垫付的35000元计算在其总损失内请求赔偿，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对于史冠军已垫付的35000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史冠军可另行与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协商解决或通过另案诉讼解决。重新鉴定意见仅部分改变了王作再提交的鉴定意见，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因此，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要求王作再承担重新鉴定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作再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已获得的35000元赔偿除外）、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243881.5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公司赔偿242381.56元，被告史冠军赔偿1500元；被告项城市途安货运有限公司对被告史冠军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作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执行的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214.48元，由原告王作再负担341.36元，被告史冠军、项城市途安货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873.12元。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及豫Ｐ×××××车辆年检记录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史冠军、途安货运公司提交了豫Ｐ×××××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王作再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所提交的豫Ｐ×××××车辆年检记录复印件，无相关职能部门真实性认定，而对于所涉车辆是否按照规定进行年检，应由相关职能部门的进行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且豫Ｐ×××××车辆的行驶证显示，该车辆已经过2018年、2019年年检，故对于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所提交的豫Ｐ×××××车辆年检记录复印件，本院不予评价；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史冠军、途安货运公司所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史冠军的驾驶证记载：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4月8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6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以本案所涉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及车辆的驾驶人处于实习期为由，主张其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依法成立。针对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事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实习期所作的规定，并不包括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本案所涉车辆的驾驶人史冠军虽处于领证后、增驾A2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人员。而且，在当事人针对本案所涉车辆投保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将增驾驾驶证的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对所涉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免责条款对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不产生效力。其次：本案所涉车辆已经完成了事故发生时所在年度的检验。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周口市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214.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建民 审判员  周 洁 审判员  刘利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盖景阳 书记员宋洁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