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乐乐，女，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惠媛，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贞敏，湖南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姿，湖南泽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肖宇，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徐乐乐因与被上诉人尹惠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乐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2、徐乐乐不承担返还责任。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尹惠媛、肖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因而造成错判。一、本案判决依据的证据未经过质证，对于判决金额双方未进行过法庭辩论。尹惠媛、肖宇在一审当中并未出庭，而尹惠媛代理人对案件事实并不清楚，对于此案关键性证据《主动赠予保证书》未组织过质证，且在法庭辩论中对此证据与赠予金额的具体发生数额未进行过论证。一个事件的发生是多方面促成的，协议的签订与履行也是两回事，尹惠媛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其代理人对事实情况也不清楚。而法院却在没有进行质证、在未进行法庭辩论的确认实际发生金额的前提下，直接就认定了赠予金额，过于草率，此行为严重侵犯了徐乐乐的辩论权，影响判决的公正性和合法性。二、其一，徐乐乐与肖宇认识并交往之时，徐乐乐并不知晓肖宇再婚的事实。其二，徐乐乐从未主动向肖宇索要金钱，第一笔赠予发生时，徐乐乐系善意用于生活开销，而第二笔赠予并未实际发生。其三，该赠予纠纷基于徐乐乐与肖宇的感情问题，尹惠媛与其代理人对事实情况并不了解，且在肖宇和尹惠媛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的情况下，法院就直接对争议事实进行了认定，并进行了不公正判决，严重侵犯了徐乐乐的合法权益。尹惠媛辩称，1、徐乐乐在上诉状中称本案关键证据主动赠予保证书没有经过质证不属实，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的记载该证据是尹惠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十，且已经经过质证，徐乐乐已经认可是她本人签的字。2、徐乐乐应当返还尹惠媛236000元，尹惠媛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徐乐乐收到了236000元，徐乐乐称115000元已经返还，但是没有提交证据。同时徐乐乐早就知道肖宇是有配偶，但是还是和肖宇发生了不正当关系，且基于该不正当关系让肖宇赠予236000元，该赠予是建立在有悖于公序良俗的情况下，损害了尹惠媛的权益。尹惠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宇赠与徐乐乐财产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徐乐乐返还284887.99元；2．该案诉讼费由徐乐乐承担。在庭审中，尹惠媛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肖宇赠与徐乐乐275887.99元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徐乐乐返还27588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惠媛与肖宇于2009年9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无特别约定。2016年4月，肖宇认识徐乐乐，并形成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1月5日，徐乐乐从肖宇银行卡上支取12万元。2018年1月14日，徐乐乐出具《主动赠予与保证书》，载明：肖宇赠予徐乐乐2016年度、2017年度平安保险两份共计24万元。以后徐乐乐保证不得主动干扰尹惠媛的生活，肖宇保证不以各种理由索回赠予。次日，徐乐乐从肖宇银行卡上分两笔支取11.5万元和1000元。该日支取的款项与2017年1月5日的款项共计23.6万元。三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肖宇虽然想赠与徐乐乐24万元用于购买平安保险，但徐乐乐实际上只支取23.6万元。此后，尹惠媛要求徐乐乐返还财产，但徐乐乐拒不返还。尹惠媛诉至一审法院，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双方民事法律行为，需要赠与人与受赠人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该案中，尹惠媛与肖宇系夫妻，且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作出特别约定，故尹惠媛与肖宇对其共同财产享有共同共有所有权。肖宇与徐乐乐从初识到形成不正当男女关系，难免有一定的金钱往来。但肖宇基于该不正当男女关系无偿赠与徐乐乐23.6万元，系肖宇在与尹惠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实施的夫妻共同财产处分行为。该赠与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取得共有人即尹惠媛的同意或追认，且赠与是建立在有悖于公序良俗的婚外情关系上，严重损害了、尹惠媛的合法权利，应为无效。徐乐乐作为成年女性，应当具备相当的是非判断能力和社会经验，其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接受肖宇的赠与，没有理由相信该赠与系基于尹惠媛与肖宇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徐乐乐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作为共有人之一的尹惠媛可以要求徐乐乐返还23.6万元。尹惠媛诉请的275887.99元中除23.6万元之外的超出部分，因尹惠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肖宇赠与给徐乐乐的，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乐乐辩称主体不适格、案由错误、该案属于消费性赠与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1、确认肖宇赠与徐乐乐23.6万元的行为无效；2、限徐乐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尹惠媛23.6万元；3、驳回尹惠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5574元，减半收取2787元，由尹惠媛负担397元，徐乐乐负担2390元（此款尹惠媛已预交，由徐乐乐直接支付给尹惠媛）。二审中，徐乐乐提交了保姆证明、收入损失证明、消费证明、医院证明、报警案件登记证明、转账记录、裁定书、诽谤证明、平安保险购买证明、物业证明、患脑梗的医院相关材料、肖宇送其去医院治疗脑梗的证明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赠与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款项的金额和性质的认定。徐乐乐于2018年1月14日向肖宇出具《主动赠予与保证书》，明确载明“肖宇赠予徐乐乐2016年度、2017年度平安保险两份共计24万元。以后徐乐乐保证不得主动干扰尹惠媛的生活，肖宇保证不以各种理由索回赠予。”次日，徐乐乐从肖宇银行卡上分两笔支取11.5万元和1000元。该日支取的款项与2017年1月5日的款项共计23.6万元。徐乐乐称其没有收到肖宇交付的第二笔11.5万元并称其从肖宇银行卡上取款后，将现金又退还给了肖宇，对于该上诉意见，徐乐乐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徐乐乐收到了肖宇交付款项23.6万元，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述款项中有11.6万元的交付时间与徐乐乐出具赠与保证书的时间在同一天，另有一笔取款发生在2017年，与徐乐乐本人书写的赠与保证书中关于2017年购买保险的表述时间可以基本相互佐证，故上述23.6万元的性质可以认定为肖宇赠与给徐乐乐的款项，对徐乐乐称其与肖宇无赠与关系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赠与行为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肖宇的上述赠与行为，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赠与行为基于与徐乐乐之间的婚外不正当关系，有悖公序良俗，从徐乐乐出具的赠予与保证书中“保证不得主动干扰尹惠媛的生活”的内容可以，徐乐乐明知肖宇有配偶而与之发生婚外恋情并接受大额财产的赠与，故对徐乐乐称其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肖宇赠与徐乐乐23.6万元属于其与尹惠媛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中的50%（即11.8万元）属于尹惠媛。肖宇未征得尹惠媛的同意将该款项中的50%赠与给徐乐乐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由于该无权处分行为未征得尹惠媛的追认，肖宇向徐乐乐赠与23.6万元中50%（即11.8万元）的行为无效，徐乐乐应将受赠的11.8万元返还给尹惠媛。对于徐乐乐剩余受赠的11.8万元，尹惠媛个人作为原告无权主张返还。综上所述，徐乐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肖宇赠与徐乐乐23.6万元中50%的部分无效；三、徐乐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惠媛返还11.8万元；四、驳回尹惠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共计8361元，由上诉人徐乐乐负担5016元，由被上诉人尹惠媛负担3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