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再2号 监督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磊，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冶金机械厂有限公司职工，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东，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190号。组织机构代码:F4909163-5。 法定代表人：李同军，主任。 出庭负责人：巩庆民，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住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1978年1月出生，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住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山东冶金机械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新村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10915XW。 法定代表人：马龙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峰，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芸，女，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山东冶金机械厂有限公司员工，住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张磊，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冶金机械厂有限公司职工，住淄博市张店区。 申诉人张磊与被申诉人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住房公积金中心）、原审第三人山东冶金机械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机械厂）、张磊更正住房公积金账户登记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3行终207号行政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民（行）监【2019】37030000140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鲁03行监1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洋出庭。申诉人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东，被申诉人住房公积金中心副主任巩庆民及公积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张勇，原审第三人冶金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峰、刘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7）鲁03行终207号行政判决认定冶金机械厂为变更相关信息而向住房公积金中心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符合办理变更登记的规程要求，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理由：1、原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和改进住房公积金服务工作的通知》（建金【2011】9号）中附件《住房公积金服务指引（试行）》第一条第三项“（三）变更登记单位或职工个人基本信息发生变动，应提供相关证明，自发生变更之日起30日内到管理中心办理变更登记。单位办理信息变更登记所需材料：1、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信息变更登记表；2、单位缴存登记事项变更的证明资料及复印件；3、管理中心要求提供的其他材料。职工办理信息变更登记所需材料：1、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信息变更登记表；2、职工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3、管理中心要求提供的其他材料。”之规定，职工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是办理涉案信息变更必须提供的材料。本案中冶金机械厂提供的是申诉人张磊的户籍证明，且该户籍证明上明确注明仅限于办理社保使用。本案并非办理社保业务，而是公积金信息变更，故冶金机械厂提供的申请材料明显不符合办理规则的要求。因此住房公积金中心不能依据上述材料作出涉案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2、虽然《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转移、提取业务操作内部流程》规定可“凭有效证明材料”申请变更，但《住房公积金服务指引（试行）》的效力层级高于《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转移、提取业务操作内部流程》，规定较明确、可操作性较强，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适用原则，住房公积金中心应按照《住房公积金服务指引（试行）》规定的申请材料办理公积金信息变更登记。 申诉人张磊称，1、被申诉人冶金机械厂擅自变更其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行为违法。理由同检察建议理由一。2、冶金机械厂擅自变更申诉人的住房公积金侵犯了申诉人的物权，应立即恢复申诉人的住房公积金为28840.86元。理由：2010年1月，冶金机械厂在被申诉人处为申诉人办理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并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之后一直由冶金机械厂代扣缴存，四年多时间从未有人告知过申诉人的住房公积金信息有误；根据法律规定，申诉人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全部为申诉人个人所有，被申诉人对公积金只有管理义务，在没有得到申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申诉人无权对申诉人的住房公积金账户进行变更。 住房公积金中心辩称，1、《住房公积金服务指引（试行）》仅是指导性文件，不属于上位法范畴，对各地市公积金中心不具有强制力，不能适用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2、住房公积金中心依据冶金机械厂的申请，在其作为单位出具单位变更申请证明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业务，申诉人张磊的户籍证明效力仅是证明张磊的身份证号码等基础信息，是辅助性证明，其中“仅限于办理社保使用”并不影响该户籍证明作为有效身份证明的法定证明效力。3、住房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张磊关于住房公积金中心变更其账户行为违法、侵犯其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维持原审判决。 冶金机械厂的答辩意见同住房公积金中心。 原审第三人张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住房公积金中心将原告张磊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由28840.86元变更为3239.14元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判决被告依法履行职责，将原告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恢复为28840.86元；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磊与第三人张磊同为第三人冶金机械厂（原山东冶金机械厂）职工。2010年1月，被告住房公积金中心根据第三人单位提供的职工资料设立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原告张磊账户登记为：身份证号，工资基数2187元；第三人张磊账户登记为：身份证号，工资基数1328元。2011年2月，第三人单位停止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并向被告提交《淄博市住房公积金汇缴变更（减少）清册》，申请为张磊（身份证号）办理封存手续，被告按照规定为该账户办理了封存。2014年7月，第三人单位向被告提交内容为“我单位职工张磊，身份证号，住房公积金余额应为28840.86元，与另一张磊，身份证号，余额为3239.14元弄反，请给予改正”的书面证明，并提交原告张磊与第三人张磊的身份信息、职工工资表等材料，申请将原告与第三人张磊的公积金账户信息予以改正。被告依据相关规定办理了原告与第三人张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账户公积金余额相应变更为3239.14元。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其同意更改其账户余额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诉。 第三人冶金机械厂系2013年12月31日由山东冶金机械厂更名而来。其提交相关工资表并陈述原告张磊在公司正常上班至2010年8月份，其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1年1月份，共计13个月，2010年1月到住房公积金中心为原告张磊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时，2010年1月-6月工资数应为1328元/月，2010年7月-2011年1月工资基数应为1498元/月，共缴存住房公积金13个月，截至2014年7月账户变更时，余额为2952.64元（不含利息）。第三人张磊所缴纳公积金的工资基数于2010年1月-6月为2187元，并逐步增长。至今第三人公司仍为第三人张磊正常缴纳公积金。第三人张磊也正常缴纳其个人承担部分。原告张磊主张并未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停缴住房公积金。 第三人冶金机械厂为原告正常发放工资到2012年12月份，均系通过银行发放。工资表显示自2011年2月起应发给原告张磊的工资多为100余元至300余元不等，并无扣缴个人应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记载。原告与第三人公司解除过一次劳动合同，但经诉讼认定无效，张磊没有按照公司规定去签合同，也没有再去上班。第三人公司陈述为原告停发工资后，原告张磊通过劳动争议程序，由第三人公司每月向原告张磊发放病假工资1368元，缴纳五险，不缴纳住房公积金。原告否认第三人公司的工资单，但无法充分说明自己的工资情况，原告张磊主张自己的工资都是从车间领现金，1500元/周。并主张病假工资是1000余元，原告现在在病假状态，不知道厂里让去签合同。原告张磊主张依照2017年3月31日实施的《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缴存、转移、提取管理规程》规定，应当提供职工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方可办理变更手续。被告主张该规程不具有溯及力，不能用2017年的规定约束2014年的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是被告的涉案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原告张磊与第三人冶金机械厂之间的住房公积金缴存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履行下列职责：……（二）负责记载职工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等情况；……。”第三十四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和职工有权督促单位按时履行下列义务：（一）住房公积金的缴存登记或者变更、注销登记；（二）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转移或者封存；（三）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本市区域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授权单位，依法具有履行本市区域内住房公积金缴存、变更、注销登记等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责，其有权作出涉案住房公积金账户变更登记行为。被告在办理涉案变更手续时，系依照当时的规程要求办理，并无违法之处。原告主张依行政行为作出数年后的规程证明被告所做行政行为不当并确认违法，尚无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将其住房公积金余额恢复为28840.86元的诉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磊负担。 原告张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实现上诉人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中心应当在受委托银行设立住房公积金专户。单位应当到住房公积金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经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核后，到受委托银行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住房公积金账户。根据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单位应当于每月发放职工工资之日起5日内将单位缴存的和为职工代缴的住房公积金汇缴到住房公积金专户内，由受委托银行计入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即公积金的缴存方式是单位汇缴，即单位应缴存的和为职工代缴的公积金由单位到公积金中心统一办理，在公积金账户的设立、变更等业务时，必须由单位办理。在单位汇缴的情况下，公积金中心与职工所在单位直接发生管理业务关系，没有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缴存住房公积金单位职工个人发生直接管理关系。被上诉人住房公积金中心根据冶金机械厂提交的更正申请及相关系列材料，于2014年7月30日更正上诉人张磊住房公积金账户信息的登记行政行为，符合当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张磊关于本案更正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及要求被上诉人住房公积金中心将其住房公积金余额恢复为28840.8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磊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住房公积金中心于2014年7月30日更正申诉人张磊住房公积金账户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一、住房公积金中心办理申诉人张磊与原审第三人张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更正登记手续，将申诉人张磊的公积金账户余额更正为3239.1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被申诉人住房公积金中心提交的冶金机械厂住房公积金开户手续、业务信息系统缴存流水、汇缴变更（减少）清册、变更账户申请信息证明、工资表、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冶金机械厂在为职工设立住房公积金账户时，错把申诉人张磊与原审第三人张磊的身份证号码交换登记；2011年2月份冶金机械厂为申诉人张磊办理停缴住房公积金时，又错误地为身份证号为“”（注：原审第三人张磊的身份证号码）的张磊公积金账户办理了封存手续，导致两人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信息登记错误。2014年7月，冶金机械厂向住房公积金中心提交内容为“我单位职工张磊，身份证号，住房公积金余额应为28840.86元，与另一张磊，身份证号，余额为3239.14元弄反，请给予改正”的书面证明，并提交申诉人张磊的户籍证明、原审第三人张磊的身份证及两人的工资表等材料，住房公积金中心据此将申诉人张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更正为3239.14元正确。虽然申诉人张磊的户籍证明中备注“仅限于办理社保使用”，但该户籍证明的签发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与冶金机械厂所述该户籍证明系单位专为办理涉案公积金账户变更信息之事调取相印证，户籍证明中的备注内容并不影响对申诉人张磊身份信息证明力的认定。 二、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缴存、变更及核对余额均由所在单位负责，住房公积金中心对于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信息变更无主动告知义务。依据：1、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2002年修订）第十三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在受托银行设立住房公积金专户。单位应当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经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核后，到受托银行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住房公积金账户。”；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单位应当于每月发放职工工资之日起5日内将单位缴存的和为职工代缴的住房公积金汇缴到住房公积金专户内，……。”；第三十四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和职工有权督促单位按时履行下列义务：（一）住房公积金的缴存登记或者变更、注销登记；（二）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转移或者封存；（三）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2、《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缴存、转移、提取管理暂行规程》第十八条规定“单位在缴存住房公积金时有以下情况之一者，应当变更手续，填制《淄博市住房公积金变更清册》（一）职工调入或调出；。（四）职工中断或恢复工资关系；。单位填制《淄博市住房公积金变更清册》一式两份，单位、市中心或管理部（分中心）各一份。”；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住房公积金结息后，单位领取《住房公积金的余额核对表》、利息清单，核对单位明细账和个人明细账。”。 三、原审第三人冶金机械厂于2014年7月申请更正住房公积金账户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符合相关规定。理由：1、《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转移、提取业务操作内部流程》第（二）中“1、信息及状态变更”规定，“单位变更名称的，提供单位变更名称申请和工商登记变更证明（或批文）；职工个人变更姓名的，提供单位证明信、身份证和户口簿。单位和职工变更其他信息的，凭有效证明材料申请变更；。”；由此，该流程规定了单位和职工变更除姓名外的其他信息，凭有效证明材料即可申请变更。2、《住房公积金服务指引（试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单位办理信息变更登记所需材料：1、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信息变更登记表；2、单位缴存登记事项变更的证明资料及复印件；3、管理中心要求提供的其他材料。职工办理信息变更登记所需材料：1、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信息变更登记表；2、职工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3、管理中心要求提供的其他材料。”。本案属于单位（为两名职工）办理信息更正登记情形，《住房公积金服务指引（试行）》并未要求必须提交职工的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且户籍证明所记载申诉人张磊的身份信息客观真实，与身份证具有同等证明效力。 综上，被申诉人住房公积金中心作为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单位，根据原审第三人冶金机械厂提交的更正申请及相关证明材料，于2014年7月30日更正申诉人张磊住房公积金账户信息的行政行为合法。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监督机关的检察建议意见和申诉人张磊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03行终207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红利 审判员  王欣欣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