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法定代表人：杨青坪，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平，系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徐万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守良，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是指“(认定)2019年5月10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对腾龙房车产业园建设及技术改造(一期)(主体)结构进行验收，根据双方最后确认，原告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共施工面积为16627平方米，人工费用为4655560元(16627平方米×280元)，一层水电工程16319平方米，原告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核人工费用为446420元。因被告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材料供应不善，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未完成履行”。首先，案涉工程并未进行验收。被上诉人出具的《(主体)结构验收记录》是虚假的，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个别工作人员私自串通在根本没有进行验收的情况下而加盖的上诉人的公章，该份证据自身及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疑点重重。一是该《(主体)结构验收记录》页尾处载明：本表可用于基础、地下室、主体阶段验收用表。即该表仅适用单项阶段验收用途，而不适用本案案涉全部工程完工的验收之用；二是该份证据载明的验收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而该验收时间与被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施工单位付款申请表》所载明的竣工时间“2019年6月1日”相互矛盾。也就是说，在工程施工尚未竣工结束之前，验收却业已完成，这怎么可能呢?明显违背常理!三、就是个别工作人员于本案中内外勾结、中饱私囊、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由此可见，该《(主体)结构验收记录》是虚假的，毫无证明力。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因被告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材料供应不善，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未完成履行”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事实上，水电分项工程未能全部完成，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是被上诉人典型的违约行为，这也是导致施工无法验收，工程款未予结算的重要原因。至于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完全是原审法院偏袒一方，无视本案基本事实的结果。第三，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双方最后确认，原告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共施工面积为16627平方米，人工费用为4655560元(16627平方米×280元)，一层水电工程16319平方米，原告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核人工费用为446420元”亦不属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总共施工面积及一层水电工程的施工面积等等并未进行确认，该组数据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的自行确认结果。因此，以此为据作出判决，显然有失公允，当应予以纠正，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主体）结构验收记录》是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一是该证据上的三枚公章印戳（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上诉人并没有说是假的，故其真实性无法否认；二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主体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书》可以证明《（主体）结构验收记录》仅是对被上诉人所分包的主体结构中的分项工程的验收证明。按照施工质量检查验收的规定，分部分项工程必须在施工过程中进行，而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则是在分部分项工程验收的基础上才能进行，故整体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与被上诉人无关；三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主体）部位监督抽查申请表》和《（主体）结构验收记录》相辅相成，不存在私自串通和弄虚作假问题，因为该工业厂房如果没有这些分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建筑屋面等分部分项工程），则无法进行最后的整体工程验收，先分项验收，后整体验收；四是《（主体）结构验收记录》上的验收时间是2019年5月10日，与《施工单位付款申请表》（2019年7月1日）中表述的被上诉人施工时间从2018年7月24日开工至2019年6月1日停止施工，并没有说整体工程已竣工验收。本案，由于水暖和电气分项工程并不包括在主体结构验收之中，因此不会出现主体工程尚未完工，竣工验收已经完成的问题。其次，被上诉人分包的水暖和电气分项工程未能全部完成的原因是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人工费和提供施工所需材料，才导致被上诉人停工。其证据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提交给上诉人的《2019年辽宁腾龙房车产业园建设及技术改造（一期）进场前人工费及材料费的保证说明》和2019年6月1日提交的《腾龙房车厂房工程停工报告》，这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停止施工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违约在先，而被上诉人停止水暖和电气分项工程施工在后，故上诉人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已完工程人工费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应予以驳回。其三、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已完工程的人工费94.2万元已经通过原审判决的认定，上诉人在庭审时并没有提出质疑，现在又说不属实，又没有证据支持，显然是不成立的。本案，被上诉人分包的工程上诉人给付的是人工费，而且是固定价格（每平方米280元），只要双方将施工图纸上的建筑面积核对出来，就不存在任何争议。为此，被上诉人派驻工地负责人李冰与上诉人工地的工程测量员兼技术负责人王永洪进行了核实，有双方核对的《建筑面积明细》为证，且该确认结果的原件在王永洪手里，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应予以驳回。本案，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主体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书》和《分项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按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每月拨付人工费，每月25日报进度工程量，月末30日前付清当月各工种人工费。如有单项工程完工的，需在工人离场前结清人工费。”来及时支付人工费，且拖欠部分至今仍然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总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该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再继续遭受侵害。 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拖欠人工费942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主体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书》，工程内容：房车产业园建设及技术改造（一期）项目厂房；承包内容：包括整体二层（1-22轴）及以上主体结构中的模板、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搭设、水暖、电气及墙体砌筑、抹灰、所有工程内容的人工费，不含地面工程、天棚工程、屋面工程、外墙工程；承包范围：1、承包范围内的模板工程，包括模板制作、加固、清理、刷油的人工费；2、承包范围内的混凝土工程，泵管拆装、混凝土工振捣、洒水养护的人工费；3、承包范围内的钢筋工程包括现场调直、下料、现场绑扎、梁板柱钢筋的焊接的人工费；4、承包范围内的屋面工程，包括现浇板、屋面栏板的所有模板、钢筋及混凝土工程的人工费；5、承包范围内的内外脚手架的搭设及维护的人工费；6、承包范围内的砌筑、抹灰工程、包括二层至顶层的墙体砌筑、抹灰；7、承包范围内的水电工程，包括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工费28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1、按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每月拨付人工费，每月25日报进度工程量，月末30日前付清当日各工种人工费款；2、乙方报送进度报表给甲方核实审批后，人工费由甲方直接发给乙方，不对各班组发放；3、由于该工程的特殊性，木工、钢筋工种打短人工费（此费用含在总合同价中）应由甲方现场支付及甲方需进场时支付必要的生活费用；工期要求：该工程从签订合同之日进场开始，总日历工期50天，若由于雨天等其它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影响，造成的工程延误甲方需要调整施工进度计划，则乙方服从甲方安排；质量要求：1、主体工程混凝土构件必须按照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进行；2、混凝土构件不得有蜂窝、麻面、空洞、漏浆、掉角及烂根现象；3、所有混凝土构件拆模时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拆除；4、浇筑完成后的混凝土每日必须连续进行养护，每天不得少于4次，不得少于7天；5、乙方避免对现场材料浪费，保证施工现场清洁，材料堆放整齐，排水畅通，搞好四邻关系；约定的其他事项：乙方只对承包范围内（即二层以上结果）的工程质量负责，一层及以下已完工程的工程质量乙方不负任何责任；2018年8月28日，双方在前协议书的基础上双方签订《分项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书》，工程名称：同上；承包内容：1、屋面工程（包括找平层、找坡层、保温层、防水层两遍、保护层、分隔缝施工）；2、整体工程的地面工程（包括地面垫层、水泥砂浆找平层、细石砼面层、卫生间及办公楼地面防水层）；3、二层（22-26轴）、二夹层办公楼及一层水暖、电气工程（第一次承包协议以外的工程量）；4、一层、二层以搭设（支设）完的脚手架、模板拆除、倒运；不含外墙保温、外墙幕墙及其它饰面工程、门窗工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楼梯栏杆、外墙及屋面的变形缝施工等；承包方式：以单包形式承包（人工包干，单价不包括分包工程所需的施工机械、工具和使用的临时电线等一切施工设备）；合同价款：1、屋面工程（包括找平层、找坡层、保温层、防水层两遍、保护层、分隔缝施工）按屋面各层实铺面积计算，人工费单价为50元/平方米；2、整体工程的地面工程（包括地面垫层、水泥砂浆找坡层、细石砼层）人工费单价为25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3、卫生间及办公楼地面1.5厚聚氨酯防水层按实铺防水面积计算，人工费单价为12元/平方米；4、砌砖抹灰用作业脚手架按建筑面积计算，人工费单价为4元/平方米；5、第一次承包范围以外的所有水暖、电气工程按建筑面积计算，人工费单价为55元/平方米；6、一层、二层已搭设完的脚手架拆除按建筑面积计算，人工费单价8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际拆除脚手架的建筑面积结算；7、一层、二层已支设完的模板拆除按模板展开面积计算，人工费单价为11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际拆除模板的展开面积结算；付款方式：按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每月拨付人工费，每月25日报进度工程量，月末30日前付清当月各工种人工费款；2018年8月29日，双方又签订《腾龙汽车厂房项目、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确定建筑面积为32946.92平方米，确定双方之间实际法律关系以双方签订的劳务（人工费）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人员进驻工地开始工作并按时向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报送人工费进度表、工程量进度表，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也分八次支付人工费4200000元。2019年5月10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对腾龙房车产业园建设及技术改造（一期）（主体）结构进行验收，根据双方最后确认，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共施工面积为16627平方米，人工费用为4655560元（16627平方米×280元），一层水电工程16319平方米，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核人工费用为446420元。因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材料供应不善，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未完成履行。另查：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外增加A区三成屋面女儿墙、办公楼外墙工程753平方米，人工费40020元。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和人工费为4655560元+446420元+40020元=5142000元，减掉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4200000元，尚欠942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主体结构分包劳务合同》及《分项工程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法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履行了自己应尽的职责，没有违法合同规定。电气工程未能全面完成是因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材料供应不善所致，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履行了部分给付人工费用的职责，但没有全部按合同内容履行，由于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没能实现，其责任不在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辩解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予采信。判决：被告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工劳务费94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1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本溪市公安局溪湖公安分局受案回执一份，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耿鑫与被上诉人有违法行为存在，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案件正在进行。本院经质证审查认为仅凭案件受理回执，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证据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分项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付款方式”约定：按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每月拨付人工费，每月25日报进度工程量，月末30日前付清当月各工种人工费款，如有单项工程完工的，需在工人离场前结清人工费。2018年8月29日，当事人双方又签订《腾龙汽车厂房项目、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协议首段约定：“补偿协议与《人工费劳务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第三项“双方责任”第2项约定：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以双方签订的劳务（人工费）合同为准。第六项“付款情况”约定：待工程完工，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工人离场前按照双方签订的人工费合同需结清人工劳务费。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付款方式，当事人双方的前两份协议约定“按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每月拨付人工费，每月25日报进度工程量，月末30日前付清当日各工种人工费款”、“按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每月拨付人工费，每月25日报进度工程量，月末30日前付清当月各工种人工费款，如有单项工程完工的，需在工人离场前结清人工费”，补偿协议虽在付款方式一项约定“待工程完工，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工人离场前按照双方签订的人工费合同需结清人工劳务费”，但是补偿协议还约定：“补偿协议与《人工费劳务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故补充协议的“待工程完工”未明确是单项工程还是全部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应认定双方的付款方式以第二份协议约定的“按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每月拨付人工费，每月25日报进度工程量，月末30日前付清当月各工种人工费款，如有单项工程完工的，需在工人离场前结清人工费”为准，而且事实上双方大部分工程款也按照该约定履行。故上诉人提出的“应按照调整后的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完工验收，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有上诉人及工程监理单位印章的“(主体)部位监督抽查申请表”、“(主体)结构验收记录”，而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以上所述证据为伪造的，故应认定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上诉人上诉提出的“案涉工程并未进行验收”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被上诉人一审举证证明了自己的诉讼主张，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出相反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数额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上诉人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政久 审判员  陈玉芝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淼 书记员乔慧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