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湛，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文，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洪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许湛于2016年9月5日入职随易公司，从事市场拓展专员岗位工作。自许湛入职起，随易公司即每月扣除许湛20%的提成工资，公司表示该部分用于公司团建，剩余提成按照40%、40%的比例分两次发放。关于20%提成工资，2018年1月1日起，随易公司开始实施未经民主程序制定的提成工资分配方案，将员工20%的提成进行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许湛享受的团建活动金额远低于被扣除的20%提成金额，故随易公司应支付克扣的20%提成工资。爱嘉苑等两个小区，许湛已经完成所有工作并经过了公司内部审批，是由于公司要求暂停签约而未能签约，许湛并无过错。达安春之声花园西区等四个小区，随易公司确实发过部分奖金，但未足额支付应第二次支付的40%绩效。关于交通补贴，随易公司虽于2019年1月4日要求员工暂停签约，但是员工仍需走访、维护以前的客户，仍有交通支出，许湛也就此提供了相应证据，随易公司应按原标准支付交通补贴。由于随易公司克扣许湛提成工资及交通补贴，许湛以此为由提出离职，随易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随易公司辩称，1.根据随易公司的相关制度，项目提成中20%用于团队建设和团队经理管理提成，并非员工的工资，不存在克扣一说。许湛自入职起就是按照项目提成的80%为基数计领个人提成，随易公司每月都发放了工资条和相关明细，许湛从未对提成发放提出异议。关于爱嘉苑等两个小区，公司有权根据企业市场及企业经营情况决定业务开展情况，争议两个小区最终未签约经营，许湛不符合领取提成的条件。关于达安春之声花园西区等四个小区，随易公司已经按照2016年的奖金分配方案发放奖金，且公司每月均提供提成明细，许湛在职期间也从未提出异议，故不同意支付。2.交通补贴是对员工外勤工作的补贴，不属于固定的工资组成部分。2019年1月4日起，随易公司要求员工暂停签约，员工无需外勤工作，故不同意按照原标准支付交通补贴。3.本案中，随易公司虽与员工就工资发放标准等存在争议，但随易公司没有克扣、拖延发放工资的恶意，员工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综上，不同意许湛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许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随易公司支付许湛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6,810.46元；2.判令随易公司支付许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5,571.43元；3.判令随易公司支付许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7,325.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湛于2016年9月5日至随易公司，在市场拓展专员岗位工作，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900元及绩效奖金组成。双方签有期限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劳动合同。随易公司处规定，项目奖金提取3%作为小团队资金，3%作为大团队资金，14%用于团队经理管理提成，80%发放给市场开拓人员，其中40%在签约时发放，生鲜柜正常营业后再发放40%。许湛驾驶自有车辆进行市场开拓业务，每月实报实销交通补贴，补贴标准为当月实际公里数乘以0.5元，2018年1月起报销上限为每月1,000元，随易公司发放许湛交通补贴至2018年11月，许湛2018年12月应享受交通补贴为625.50元。2019年5月20日许湛以随易公司克扣工资、无故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一审法院又查明，许湛于2019年5月28日申请仲裁，要求随易公司支付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6,810.46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5,571.4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7,325.08元，仲裁裁决随易公司支付许湛2018年12月交通补贴625.50元，对许湛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许湛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许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随易公司进行了质证：(1)入职通知书截屏，证明交通补贴为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许湛自己开车，不适用交通费用补贴，许湛有油费报销，薪酬方案对此有明确规定；(2)发送销售线索汇总邮件截图、站点登记总表，证明许湛的业绩情况。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3)商拓负责人孙飞发送给随易网络公司老板方春旗的绩效考核方案邮件截图、2018年绩效考核方案截图、现场出示转发邮件，证明许湛工资构成情况及20%的奖金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绩效考核方案规定，许湛工资由底薪+绩效+补贴构成，同时备注油费报销和车补不能同时享受；车补报销油费按照定额上限进行加权得分进行报销；提成核算包括签约得分奖励、新签结余奖励、续签奖励、加柜奖励、福利性建站充值奖励等，涉及商拓绩效部分的，提3%作为小团队资金，提3%作为大团队资金，14%用于团队经理管理提成；离职人员所涉及站点在其离职后1个月内，因公司原因未进场的，提成按正常发放给商拓；因主动离职商拓且在签约后的一个月内因甲方原因无法进场的，则提成部分公司将不予支付，已支付奖金则在相应工资内扣除。随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4)工资条邮件截图、工资明细邮件截图、银行流水，证明许湛的工资构成。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5)未发工资邮件截图，证明有的小区项目随易公司未向许湛发放业绩提成。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6)合同盖章申请、部分场地使用合同，证明许湛的工作内容和未拿到提成的项目。随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7)微信聊天记录及未开业小区的联系方式，证明业务没有开始是随易公司的原因，并非是小区的原因。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8)中石化加油卡、加油卡台账对账单、加油费发票、里程数照片，证明油费补贴情况。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9)关于商拓打卡制度及夕会制度通知邮件截图，证明随易公司恶意更改考勤打卡制度，邮件通知商拓取消弹性工作制度，自2019年4月18日起执行上下班打卡制度及夕会制度。随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随易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提供了下列证据，许湛进行了质证：(1)绩效考核方案，证明关于绩效奖金20%扣除随易公司是有规定的。许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2)团队经费使用情况、照片，证明扣除的20%用于团队建设。许湛对该经费使用情况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这是随易公司的经营成本，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3)许湛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为“今天起年前开始商拓部暂停签约”，证明2019年1月4日起商拓业务暂停，员工对客户维护只需要通过电话维护，所以不需要继续支付交通费。许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是暂停新业务，原来的业务还是正常进行，老客户还要走访；(4)提成发放表格，证明根据绩效考核方案第五条第3款的规定，许湛系主动离职的商拓员工，许湛签约的站点至今仍有部分由于甲方原因无法进场，这些问题站点，随易公司不予支付提成，已支付奖金可在相应工资内扣除，离职后已经进场并开业运营的站点绩效奖金，随易公司将予以支付，现随易公司认可应发许湛提成金额为15,960元，但要倒扣3,790.22元，包括梅花村小区的1,488元(理由是物业不同意进场，且随易公司已支付了一年的场地费)、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2的1,000元(理由是小区不配合，小区的入住率未达到要求)、远景佳苑三期小区的1,302.22元(理由是因业委会反对无法进场)；梅花村未支付的1,488元提成因物业不同意进场也不同意支付，爱嘉苑和中铁北宸名庭两个小区的合同是许湛在2019年1月4号才拿回来的，这时公司已停止签约，所以不同意支付这两个小区的提成；七韵美地苑、国伟新苑、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1、凯旋花园四个小区的40%提成不同意支付，理由是这几个站点只是后台开通运营，但实际上没有开业；达安春之声花园西区、长征新苑、宝山六村北门、中铁建青秀城西区不是按照40%的提成制度发放，根据2016年绩效考核制度，就是按浮动提成发放，这几个小区的浮动提成已发放完毕。许湛认为该证据中“已发个人”列金额属实，但随易公司商拓人员业绩由三部分构成：新签、续签、加柜，随易公司提交的业绩表格仅为新签小区业绩，缺少续签及加柜业绩；许湛承认随易公司有倒扣提成的规定，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2和远景佳苑三期小区的倒扣提成金额也认可，但许湛记得这两个小区的提成已经倒扣过了，但扣在哪个小区的提成中不记得了；对梅花村小区的倒扣金额不予认可，认为是由于随易公司的原因未予进场；七韵美地苑、国伟新苑、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1、凯旋花园四个小区的40%提成共计8,500元、达安春之声花园西区、长征新苑、宝山六村北门、中铁建青秀城西区的40%提成共计4,293.61元应该发放；(5)2016年上海市场拓展部商拓奖金分配方案，证明2018年之前随易公司是按浮动提成制度操作。许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随易公司与许湛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许湛主张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6,810.46元。随易公司规定，项目奖金提取20%用于团建，该部分奖金尚不属于许湛工资，也并非随易公司从许湛工资中扣除20%，故许湛要求随易公司支付该部分奖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许湛主张随易公司尚未支付的40%的业绩奖，根据随易公司提交的提成发放表格和双方对该表格的意见，随易公司认可应发许湛提成金额为15,96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随易公司主张要倒扣的梅花村、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2、远景佳苑三期的提成3,790.22元，梅花村、爱嘉苑和中铁北宸名庭小区未支付的提成金额以及许湛主张的七韵美地苑、国伟新苑、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1、凯旋花园四个小区的提成8,500元，和达安春之声花园西区、长征新苑、宝山六村北门、中铁建青秀城西区的提成4,293.61元。许湛承认随易公司有倒扣提成的规定，并认可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2、远景佳苑三期的提成倒扣金额，虽许湛主张这两个小区已经倒扣过了，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对随易公司辩称应扣除这两个小区的提成金额共计2,302.22元，予以采信；对于梅花村小区的提成倒扣金额1,488元，随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由于甲方的原因未能进场，故随易公司倒扣该提成金额无事实依据，同理随易公司还应支付许湛梅花村小区未付提成金额1,488元；爱嘉苑和中铁北宸名庭小区两个小区，许湛未能证明在2019年1月4日之前签约完成，故随易公司辩称不予支付该两个小区提成，予以采信；七韵美地苑、国伟新苑、大华朗香花园天缘华城C1、凯旋花园四个小区的提成共计8,500元，既已开通运营，随易公司应向许湛支付该提成金额；达安春之声花园西区、长征新苑、宝山六村北门、中铁建青秀城西区的提成金额4,293.61元，随易公司辩称按照2016年的浮动提成制度已发放提成完毕，并提供2016年上海市场拓展部商拓奖金分配方案为证，许湛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故对许湛主张该四个小区的提成金额4,293.61元，不予支持。综上，随易公司应支付许湛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645.78元。关于许湛主张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交通补贴5,571.43元。许湛驾驶自有车辆从事市场开拓业务，随易公司根据许湛的油费发生情况实报实销。许湛2018年12月应享受交通补贴625.50元的事实清楚，予以支持。随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显示是“暂停签约”，但许湛主张仅是暂停新业务，仍有已签约客户的回访业务，一审法院认为许湛主张更具合理性，鉴于许湛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基于市场开拓业务所实际发生的油费，故酌情确定随易公司按每月200元的标准，支付许湛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交通补贴921.74元。综上，随易公司应支付许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交通补贴1,547.24元。关于许湛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7,325.08元。双方对于提成工资的支付时间、方式存在争议，并非随易公司恶意拖欠许湛工资，故许湛以随易公司克扣、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要求随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湛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645.78元；二、上海随易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交通补贴1,547.24元；三、对许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随易公司是否足额支付许湛绩效奖金及争议期间的交通补贴、随易公司应否支付许湛经济补偿金。关于绩效奖金，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绩效奖金即提成工资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其计算方式、发放条件及比例等均与劳动者的业绩、项目成本、项目推进情况等密切相关，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根据双方陈述可知，许湛自入职起即知晓个人领取的绩效奖金占项目奖金总额的80%，双方一直按照上述比例履行，随易公司2018年实施的绩效考核方案亦与前述履行比例一致，由此可见双方对于项目奖金的分配比例已达成一致意见，现许湛主张其应当享有100%的项目奖金，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许湛主张的爱嘉苑等两个小区的未发奖金，一审法院已根据在案证据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对于达安春之声花园西区等四个小区的奖金，随易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当时的提成办法发放完毕。根据许湛提供的提成明细显示，随易公司确发放过上述小区的提成奖金，许湛现主张应按照2018年1月1日施行的绩效考核方案计发相关提成金额，依据不足。且许湛每月均收到相应的提成明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上述小区的提成金额提出异议，现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随易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的情况，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关于交通补贴，根据双方陈述，交通补贴是针对员工外勤工作的福利性补贴，以员工实际产生交通支出为前提。随易公司于2019年1月4日通知员工暂停签约，许湛的外勤工作必然减少，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许湛争议期间的交通补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许湛要求随易公司按照原标准支付交通补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劳资双方虽对于提成的计发标准存在争议，然随易公司并无克扣、拖延工资的主观恶意，许湛要求随易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许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许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储继波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