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仁，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建，浙江智仁（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一诺针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潮涌路10号。 法定代表人：何占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媛，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王丽媛的丈夫。 上诉人肖建仁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一诺针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王丽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建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诺公司、王丽媛支付给肖建仁加工款815144.5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肖建仁主张的是加工款，一诺公司、王丽媛并未否认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肖建仁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来源于本案一诺公司的经营场所，且该笔退货在对账单中亦已列明，足以认定该份证据所反映事实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依据名称相差“科技”两个字就否认了证据的真实性，理由是十分牵强的，退一万步，即使不加“科技”二字，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搜索“义乌市一诺”，也完全可以确定在义乌市廿三里范围内只有一家名为“一诺”的针织公司。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确定的案由为“买卖合同”，本案实际系加工合同纠纷，一审未对案由进行释明，导致程序违法。一审仅依据形式否定了退货单的真实性，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系证据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在一诺公司、王丽媛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四、本案的处理意见。肖建仁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诺公司、王丽媛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五、其他意见。1、关于股东、人员混同问题。义乌市丽诺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诺公司）和一诺公司的主要人物系王丽媛、喻青燕、孙海钢等人。关于股东问题，孙海钢虽为丽诺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系何占春，后孙海钢也未在一诺公司任职。何占春同时系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丽媛和喻青燕在两家公司都有任职会计、出纳。喻青燕自称2016年2月份离职丽诺公司，随即成为一诺公司股东。该些事实表明了两家公司人员及实际控制人高度重合。2、关于财务问题，两家公司资金走账完全依托于个人，无法进行明确区分，喻青燕本人也无法陈述清楚根据谁的授权，表明财务也是混同状态。两家公司共用一处场地，共用机器设备，表明公司经营场所和财产处于混同状态。现丽诺公司债务缠身，经营所用财产已经完全转移至一诺公司现在经营的地址，一诺公司存在利用公司人格独立制度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可以明确一诺公司和丽诺公司处于高度混同状态。在无法区分的状态下，肖建仁依据现有证据要求一诺公司、王丽媛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 一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书中有关“买卖合同”的表述属于错写，该错写对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并无影响。一审中肖建仁提供的证据“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不能证明其主张。所谓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输入“义乌市一诺”可以确定义乌市廿三里范围内仅一家名为“一诺”的针织公司，进而认定该退货单为本案一诺公司出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文字上的错写不影响审判程序。证人证言与退货单不能相互印证，一审对退货单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肖建仁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仍然是有关退货单的证明力问题，对此与前述答辩意见相同。四、关于公司是否存在混同问题。从一审到二审，肖建仁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事实上，两家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主体，不存在混同的情形。 王丽媛辩称，王丽媛在2015年年底对账，2015年2月-2016年2月在丽诺公司担任会计，对完账签字属于公司流程，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由个人来承担。2016年年初至2016年9月，在一诺公司上班，肖建仁起诉的被告主体不对，应该是丽诺公司。 2019年6月25日，肖建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诺公司、王丽媛共同支付加工款815144.5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4日、2015年9月8日，喻青燕（为丽诺公司出纳）账户分别转入肖建仁账户3万元、3万元。喻青燕社保的交纳单位在2016年4月前为丽诺公司，之后为一诺公司。肖建仁提供《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一份，显示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12月30日尚有815144.57元货款未付，王丽媛在最后一页签署“以上数量已核对。”未注明签署时间，但王丽媛一审庭审中确认为2015年年底出具。王丽媛2015年11月20日前的工资由孙海钢账户转入王丽媛账户。东阳市白云丝麦尔袜厂系由肖建仁于2011年4月2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11月17日注销。另查明，丽诺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9日，公司登记住所地为义乌市道义乌市煌嘉工艺品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为孙海钢。一诺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时间为2015年9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何占春（另一股东为喻青燕，2016年7月15日成为股东）。2017年3月24日，一诺公司登记住所地由义乌市道义乌市煌嘉工艺品有限公司内变更为义乌市上溪镇潮涌路10号。 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市白云丝麦尔袜厂系个体工商户，在已注销的情况下，可由经营者主张相应的权利。王丽瑗的签字系履行会计职责的职务行为，由单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加工合同相对人系丽诺公司还是一诺公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不能提供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没有注明交易方，不能直接确认交易主体。一诺公司否认其与肖建仁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肖建仁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加工款系与一诺公司交易产生，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次，一诺公司成立时间晚于双方交易时间，且丽诺公司至今尚存续，两公司的登记住所地相同，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不相同，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难以确认两公司财产、人员混同；再次，王丽媛确认款项为丽诺公司所欠，与其提供的丽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钢支付工资流水相对应，其解释具有合理性。综上，肖建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加工款发生于肖建仁与一诺公司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建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肖建仁负担。 二审中，肖建仁向本院提供了：1、诸暨法院（2016）浙0681民初1254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一诺公司和丽诺公司人员混同的事实；何占春系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王丽媛在本案一审中虚假陈述的事实。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搜索“义乌市一诺针织”，结果仅有一条即本案一诺公司。 一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未认定一诺公司与丽诺公司存在混同，无法证明两家公司混同，也无法证明何占春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实际控制人的认定是有相关标准的，该判决并没有相关的认定，也无法证明王丽媛在本案一审中虚假陈述。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通过搜索“义乌市一诺针织”只有一个结果，并不能证明一审中肖建仁提供的对账单系一诺公司出具。 王丽媛质证认为，肖建仁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丽媛在一审中的陈述是真实的。 针对肖建仁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不能达到肖建仁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一诺公司向本院提供了：1、纳税信息打印件一份，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份、纳税扣款记录一份，共同证明一诺公司实际于2016年1月份开始经营的事实。2、工资发放明细打印件一份，何占春尾号为8708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何占春尾号为4718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共同证明2016年2月之前何占春工资由丽诺公司通过喻青燕账户发放的事实。 肖建仁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纳税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院审定。至于关联性，刚才一诺公司认可诸暨法院的判决，其在诸暨的案子中也提供过这样的纳税证明，但诸暨法院认定该纳税证明不能直接证实其初始经营时间为2016年1月份，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一诺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纳税扣款记录，这些证据虽然来自相关部门，但并不必然能达到一诺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在设立之前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后果，须由成立后的公司来承担，因此纳税凭证并不能直接体现实际经营状况，且根据一审、二审的庭审情况，可以明确一诺公司在丽诺公司的场所内实际经营。关于证据二，该证据并不是完整的工资流水，虽然有资金走账，且注明了有些时段的工资，但并不能证明2016年2月之前何占春的工资是由丽诺公司通过喻青燕账户发放的，喻青燕作为一个财务人员，其发放工资的来源或许才能达到一定的证明目的。综上，先不论何占春、喻青燕、孙海钢的隶属关系，仅从何占春发放一万多元的工资却不缴纳个税，足以证明一诺公司在利用税务管理漏洞方面是存在一定经验的，因此上述两组证据均无法达到一诺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两组证据互相反证，对其证明目的都是具有相反效果的。 王丽媛质证认为，我不清楚一诺公司的初始经营时间。关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纳税扣款记录、工资发放明细打印件、何占春尾号为8708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何占春尾号为4718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王丽媛未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一诺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对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份、纳税扣款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一诺公司自2015年9月起填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5年9月至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无销售额，2016年1月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开始有销售额。关于证据二，对何占春尾号为8708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何占春尾号为4718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2015年10月20日，孙海钢向何占春转账10200元，附言“8月份工资”。2015年11月20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10200元，附言“9月份工资”。2015年12月19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10200元，附言“10月份工资”。2016年1月20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11200元，附言“2015.11月份工资”。2016年2月2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20400元，附言“2015.12-2016.1月份工资”。 王丽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有效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丽诺公司的股东为孙海钢、童超。一诺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何占春、许晓明，后于2016年7月15日变更为何占春、喻青燕。一诺公司自2015年9月起填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5年9月至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无销售额，2016年1月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开始有销售额。2015年11月20日起王丽媛的工资由喻青燕账户转入王丽媛账户。2015年10月20日，孙海钢向何占春转账10200元，附言“8月份工资”。2015年11月20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10200元，附言“9月份工资”。2015年12月19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10200元，附言“10月份工资”。2016年1月20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11200元，附言“2015.11月份工资”。2016年2月2日，喻青燕向何占春转账20400元，附言“2015.12-2016.1月份工资”。 本案二审中，王丽媛陈述送回货物清单中正品数量显示负数是代表退货，退货单由仓库开具，仓库给王丽媛一张，给相对方一张。关于肖建仁如何取得2015年11月21日“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肖建仁回答“是罗军贤（肖建仁方的驾驶员）去送货，由邵丹开具的”。因送回货物清单中显示退回货物有多笔，除了2015年11月21日“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其他的退货单在哪里，肖建仁回答“只有这一张退货单”。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诺公司是否应向肖建仁支付加工款。 本案中，肖建仁先主张一诺公司系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后又主张一诺公司与丽诺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故一诺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一诺公司系加工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不能成立。 1、《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没有注明交易方，不能直接确认交易主体。在一诺公司否认其与肖建仁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肖建仁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加工款系与一诺公司交易产生。一审中，肖建仁提供了2015年11月21日“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一份，该退货单未经本案一诺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抬头中的“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与本案“义乌市一诺针织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相差“科技”二字，无法认定系一诺公司出具的退货单。 2、王丽媛陈述《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中“正品数量”一栏显示负数是代表退货，退货单由仓库开具，仓库给王丽媛一张，给相对方一张。《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中显示退回货物有多笔，每笔退货都应有相应的退货单，但肖建仁陈述只有2015年11月21日“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这一张退货单，与常理不符。 3、《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显示本案交易期间为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12月30日，且绝大部分交易发生于2015年10月底前；一诺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9日，自2015年9月起填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5年9月至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无销售额，2016年1月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开始有销售额，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一诺公司实际经营时间晚于本案交易时间。 4、王丽媛确认款项为丽诺公司所欠，王丽媛陈述其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在丽诺公司担任会计，之后在一诺公司上班至2016年9月，王丽媛、何占春的工资流水均显示2015年10月20日前工资由丽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钢账户转入，2015年11月20日起工资由喻青燕账户转入，结合喻青燕的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显示2016年4月前的缴费单位为丽诺公司，2016年5月起的缴费单位为一诺公司，应认定王丽媛关于本案款项为丽诺公司所欠的陈述具有合理性。 综上，《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没有注明交易方，不能直接确认交易主体；肖建仁提供的“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未经本案一诺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抬头与本案一诺公司名称不同，无法认定系本案一诺公司出具的退货单；《丝麦尔织造送回货物清单》中显示退回货物有多笔，每笔退货都应有相应的退货单，但肖建仁陈述只有2015年11月21日“义乌市一诺针织有限公司退货单”这一张退货单，与常理不符；本案交易期间为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12月30日，且绝大部分交易发生于2015年10月底前，一诺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至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无销售额，2016年1月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开始有销售额，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一诺公司实际经营时间晚于本案交易时间；根据王丽媛、何占春的工资流水，结合喻青燕的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应认定王丽媛关于本案款项为丽诺公司所欠的陈述具有合理性。 二、关于一诺公司、丽诺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法人人格混同”的构成要件为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三者缺一不可。 1、关于人员是否混同。丽诺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孙海钢，股东为孙海钢、童超。一诺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何占春，股东为何占春、许晓明，后于2016年7月15日变更为何占春、喻青燕。喻青燕、王丽媛均先后在丽诺公司、一诺公司工作，分别担任出纳、会计。喻青燕的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显示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的缴费单位为丽诺公司，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缴费单位为一诺公司，王丽媛、何占春的工资流水均显示2015年10月20日前工资由丽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钢账户转入，2015年11月20日起工资由喻青燕账户转入，根据现有证据，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不相同，也无法认定会计、财务存在交叉任职，即无法认定存在人员混同。 2、关于业务、财务是否混同。丽诺公司、一诺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纺织品的生产销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在对外宣传时信息混同、在业务往来中不加区分，无法认定构成业务混同；也无法证明两家公司对资金、利润、债权债务等不加区分，无法认定构成财务混同。 综上，肖建仁关于一诺公司、丽诺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王丽媛的签字系履行会计职责的职务行为，应由雇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代理词中，肖建仁陈述“所有加工业务都是与何占春联系，何占春虽然还在丽诺公司，但已经单独在外接单做单”，本院认为，若肖建仁认为何占春系加工合同相对方，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有误，应确定为加工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2元，由上诉人肖建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