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金牛能源科技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山，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被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2年12月18日，李某与孙某签订离婚协议书，根据约定截止2013年12月31日之后，孙某应当对李某不能付款事实的后果主张权利，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普通诉讼时效为二年的规定。孙某没有证据证明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李某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是支付440000元，否则丧失房屋所有权，据此可以认定李某和孙某之间将共同共有的房屋在处分给李某是附条件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查明和认定，致使认定事实不客观。1.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5日己付房款126372元，实际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交款人为李某，如判决涉案房屋归孙某所有，其又多占有该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应当是离婚后李某的个人财产。2.剩余房款293000元是孙某通过向李某专门申办的银行卡每月汇款支付，包括2019年4月23日一次性支付剩余贷款129591.20元，但是对孙某该行为的结果可以认定为帮助李某偿还贷款，以及李某知情孙某一次性支付偿还剩余贷款的事实，双方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可以认定以李某的名义已经将银行贷款支付完毕以及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双方的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以李某没有在2013年12月31日向孙某支付房款的事实，认定涉案房屋归李某的条件未成就，进而认定涉案房屋归孙某所有的条件成就。一审法院没有将离婚协议书约定支付房款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最终错误认定孙某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对孙某在合法期限内没有主张权利视而不见，导致错误判决。三、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的房款是孙某的父母支付，事实上是孙某通过李某的银行卡还贷，两者之间是矛盾的。关于孙某帮助李某偿还贷款的事实，李某可以考虑通过协商方式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 孙某辩称，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关于不动产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离婚协议书约定，2012年12月31日之前，李某应当向孙某支付440000元，否则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孙某所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另外，关于126372元的支付问题，经书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该款已经由孙某交纳，李某仅凭收据不能证实该款由其支付，剩余涉案房屋的房款也是孙某支付。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李某未履行约定义务，涉案房屋应当归孙某所有，孙某的主张不违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未侵害他人的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由孙某每月向李某汇款，再由李某偿还贷款，李某与孙某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和约定，李某陈述的上诉事实，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吉市31区3丘X栋X单元X号住房归孙某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8日，孙某与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登记书，认购新疆昌吉市31号小区西域·君越海棠-海棠公馆X幢X单元X号房屋一套，并交纳定金30000元，2012年11月25日，孙某向该公司交纳剩余首付款86374元。2012年12月18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中对上述房产约定“新疆昌吉市31号小区西域·君越海棠-海棠公馆X幢X单元X号住宅，归男方李某所有。因该房屋款肆拾肆万元整（440000）系女方父母支付，男方李某须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女方支付房款肆拾肆万元整（440000）。如男方李某未按期支付房款，则该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012年12月20日，李某与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某作为买受人购买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新疆昌吉市××区西域·君越海棠-海棠公馆X幢X单元X号房屋，总金额419372元，2012年11月25日付房款126372元，余款293000元在兴业银行申请银行贷款，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李某出具收到购房款126372元发票。2012年12月20日，李某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支行申领银行卡，卡号为×××，用于偿还上述房屋贷款。2012年11月21日，孙某在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幸福路支行开户，账号为×××，自2013年2月6日起，孙某通过该账号及支付宝的方式向李某持有的兴业银银行卡（卡号为×××）每月按银行偿还贷款数额汇入金额。2019年4月23日，孙某向兴业银行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129591.20元，昌吉市房产部门向李某发放不动产权证。孙某认为该房屋应归其所有，故诉至法院。孙某于2019年6月18日向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有限电视入网初装费36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未按照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向孙某支付房屋分割款440000元，而双方对涉案房屋分割所附条件即“男方李某须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女方支付房款肆拾肆万元整（440000）”，现离婚协议约定的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的条件并未成就，故李某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不能成立。反之，孙某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条件已经成就，应当予以确认。另，李某主张该房屋的全部房款由其支付，但其对支付首付款、偿还贷款的具体方式、时间等事实均表示不清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孙某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微信支付凭证、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该套房屋的首付款由孙某支付，贷款亦是由孙某按月支付至李某持有的兴业银行还贷款银行卡中，并且孙某于2019年4月23日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129591.2元的事实，故对李某关于房款由其支付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另，李某主张孙某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和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孙某所诉系房屋所有权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请求权，故对李某的上述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分析，应当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孙某所有，故对孙某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昌吉市31区3丘X栋X单元X号房产归孙某所有。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某为了证实其上诉请求，提供收据复印件一张，该收据载明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缴款人落款为“李某”，126372元分两次转账支付，拟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26372元系其支付，经询问，其陈述该款项系其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孙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孙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该收据载明的内容与李某的陈述存在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孙某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孙某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二、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某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一方在离婚时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另一方在离婚后发现有上述行为的，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该法律条款并未规定诉讼时效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权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权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依照上述规定可知，一般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属于该条“但书”规定情形的特殊债权请求权应排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孙某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该主张属于确认物权请求权，物权是对世权，绝对权，具有排他性，包括确认物权请求权在内的物权请求权不适用我国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时效制度。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请求权。本院认为，该项内容规定返还财产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规定认定孙某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认定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如何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2月18日协议并登记离婚。孙某于2012年11月18日与房地产开发商就涉案房屋签订认购登记书，一审法院认定孙某于当日及11月25日向房地产开发商分别支付房款30000元、86374元。李某主张涉案房屋首付款126372元系其2012年12月12日支付，提供收据、记账联票据拟予以证实，孙某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银行转账业务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李某陈述涉案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但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收据复印件载明付款方式为转账，且分两次支付，当事人陈述与书证内容矛盾，相反，孙某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认定该部分付款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定。基于上述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前认购涉案房屋并支付部分房款，并附条件约定涉案房屋的归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孙某有权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虽然涉案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房款系孙某的父母支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贷款、剩余尾款均系孙某支付，不足以证实李某支付涉案房屋款项的事实，李某亦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向孙某支付房款440000元，本院认为，孙某作为涉案房屋房款的实际支付人，李某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成就后，有权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疆   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迪里拜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丽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