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豪。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振华，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熊豪因与被上诉人陈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熊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陈伟负担。事实和理由：欠条的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我方也从未承认过该金额。并且欠条上的数额是陈伟自己写上去的，该笔迹是陈伟的字迹，且其本人在一审中也承认是他自己写的，陈伟一直没有拿出实质证据证明该数额。二审庭审中，熊豪发表如下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如果熊豪真的侵占了13万元，也不至于在陈伟报案的时候，都请不起一个律师，直到二审，熊豪才请了律师。2.一审没有查清事实，也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导致一个农村90后的小伙背上了巨额的债务，熊豪一个月只有3000多的收益，1年也只能剩1万多块钱，如果要还十几万这些不存在的债务，就要背上十几年的包袱，这一辈子就毁了。3.恳请法院考量自认的规定，无论是在公安侦查阶段还是在一审，陈伟本人都承认13万的金额是他自己填写的，本案并非借贷关系纠纷，双方对于借贷关系没有任何的合意，这是侵权纠纷。在陈伟自认13万是他自己填写的情况之下，这13万就并不是熊豪承认的侵权结果。陈伟仍需对这13万的损害确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还有该欠条写明是个人急需，该欠条所写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够以欠条作为认定本案侵权构成要件的一个要素。从整个时间线索来看，该欠条是写于10月22日，但是10月23日陈伟就报警了，报警的第一时刻，面对巨大压力，熊豪仍然坚称他所侵占的也就只有2万多。该欠条反复出了几次，当时写的金额很大，熊豪还有一个另案处理的人左某，一直都是不承认该金额，陈伟就限制他们人身自由7、8个小时，最终耗到晚上很晚，只有签了这一份文件才会让他走，而且这份文件本身并不具有任何个人急需借贷的合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特别是理清举证责任。陈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针对熊豪庭审时的补充上诉意见，陈伟答辩称：一、熊豪的经济能力与其侵占款项没有必然关系，是否存在挥霍我方不知道。二、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予以维持。三、虽然有关金额陈伟承认是自己写的，但是当时熊豪以及证人左某都在场，左某的供述里面以及一审开庭都是承认了，是共同签订的。四、关于欠条所谓的个人急需问题，结合欠条本身以及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的熊豪的有关供述，可以知道欠条与侵占是存在着密切联系，两者本身是同一回事。五、如果侵占的金额是陈伟自己填写的，陈伟不可能只让左某的欠条欠4万元，熊豪的欠条欠13万元，之所以两个金额不同，是其两人陈述的金额不同，陈伟予以认可才签订的，这两个金额其实是真实的意思表示。陈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熊豪清偿欠款110000元；2.熊豪赔偿律师费用10000元；3.诉讼费由熊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欠条》签订时间：2018年10月22日。二、《欠条》约定情况：熊豪由于个人急需，于2018年10月22日亏欠陈伟130000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欠款全部还清；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等等。落款处陈伟在债权人处签名、熊豪在债务人处签名捺印。三、还款情况：陈伟确认熊豪已返还欠款20000元。四、陈伟的其他损失：陈伟于2019年7月10日委托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代理熊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陈伟主张及证据：我方从事互联网平台服装销售，于2018年4月聘请熊豪为采购人员，为网店采购相关服装用于销售。2018年10月下旬，我发现熊豪在工作中通过虚报采购数量等方式侵占了我的巨额资金，经与其谈判，双方共同签订了《欠条》，约定熊豪必须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我还清其侵占的采购款130000元，我为实现债权之费用由熊豪承担。《欠条》签订后，熊豪反悔，拒绝支付，我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熊豪在公安机关调查中对侵占一事如实供认，后因民警调解和刑事证明标准问题，我未再进一步追究熊豪的刑事责任。熊豪于2018年10月29日向我偿还20000元，此后再无还款，其行为已经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2018年11月26日，我委托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证据：《欠条》、报警回执、微信聊天记录、委托合同、发票等证据。熊豪答辩及和证据：我认为钱没有那么多，陈伟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有130000元的货款，我只拿了陈伟25000元左右。欠条是陈伟威胁我报警，我才签的。证据：证人证言。证人左某出庭证实，其和熊豪是受威胁、受胁迫才给陈伟签《欠条》的，陈伟说不写《欠条》、不给钱就报警，金额没有那么多，《欠条》的名字不是熊豪所签，熊豪只是按了手印。其与熊豪均私下将陈伟的衣服拿出去卖，但一件衣服50元，不可能有140000元那么多；其本人与陈伟谈好，确认欠陈伟40000元，其欠款一案法院已经判决，没有上诉，已经按判决支付给陈伟。陈伟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理由为：欠款金额是熊豪用手机的微信流水和其本人对出来的，没有任何虚假；左某和熊豪均存在侵占一事，左某同样作为侵占人，其证言证明力低下；熊豪作为直接采购人员，其有能力证明其采购总额以及侵占的数目，但熊豪未就此予以举证。法院认定及理由：证人左某陈述《欠条》非熊豪本人所签，与熊豪的陈述相矛盾，且左某侵占陈伟的欠款40000元经法院判决后，左某未上诉，并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左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于熊豪抗辩其在《欠条》上签名确认系受到胁迫和威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伟在与熊豪确认侵占数额时提出报警，公安机关是国家执法机关，陈伟的报警行为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不构成威胁或胁迫，熊豪的抗辩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熊豪侵占陈伟财产金额为130000元。七、陈伟的诉讼请求：1.熊豪清偿欠款110000元；2.熊豪赔偿律师费用10000元；3.诉讼费由熊豪承担。八、需说明的其他事项：经陈伟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陈伟于2018年10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太和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4日传讯熊豪，熊豪陈述其在大源黄庄南路西街一家京东网店公司当采购员，拿了公司的货物去退货换钱，从中获利20000元左右，老板陈伟说其侵占了130000元，如果不承认就报警，让其书写了欠款130000元的《欠条》，承认其有职务侵占的行为。左某承认侵占10000多元，陈伟逼其出具了40000元的《欠条》。陈伟在公安机关陈述被左某、熊豪侵占170000元，陈伟父亲陈汉平在公安机关陈述左某侵占金额40000元，熊豪侵占金额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熊豪在陈伟经营的互联网平台服装销售单位工作期间，侵占陈伟财产，其行为已经侵犯陈伟的财产权利，现陈伟要求熊豪返还侵占的财产13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伟、熊豪在《欠条》中约定，因债权人追偿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熊豪未及时返还陈伟欠款，陈伟因此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应由熊豪承担。熊豪抗辩侵占的钱款为25000元，因熊豪已经在《欠条》中确认欠款为130000元，且已归还20000元，其否认欠款13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熊豪返还陈伟欠款11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熊豪赔偿陈伟律师费用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由熊豪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熊豪、陈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熊豪的上诉及陈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熊豪应否返还陈伟欠款110000元及赔偿陈伟律师费用10000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熊豪在陈伟经营的互联网平台服装销售单位工作期间，侵占陈伟财产，其行为已经侵犯陈伟的财产权利，陈伟根据双方签订的《欠条》，要求熊豪返还《欠条》约定的款项及赔偿律师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熊豪已经在《欠条》中确认欠款为130000元，且已归还20000元，故其否认欠款13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据此判决熊豪返还11万元及赔偿律师费10000元给陈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豪虽上诉称《欠条》是陈伟威胁其报警才签的，但如一审法院所分析，陈伟在与熊豪确认侵占数额时提出报警，公安机关是国家执法机关，陈伟的报警行为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不构成威胁或胁迫，熊豪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涉案《欠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欠条》所涉欠款数额，由于双方是经过对账后确认该数额的，熊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被胁迫情况下签订该欠条的，其上诉坚持认为侵占款项为25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熊豪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期间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熊豪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熊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