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翠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蓝色经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十一路49号银座八一店B座塔楼10层南侧。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学军，山东君至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建，山东君至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倍得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高新街道办事处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建希，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李建希，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原审被告：张爱青，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原审被告：赵铭，男，1960年11月2日生，汉族，住邹平市。原审被告：李文琴，女，195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邹平市。上诉人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蓝色经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经济公司)，原审被告赵铭、李建希、李文琴、张爱青、山东倍得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得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6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进行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所诉的金融债权，原属于工商银行邹平支行。2016年7月19日，工商银行邹平支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二天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就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银监会关于《不良金融资产的公告处置办法》的规定，违反公开、公平处置不良资产程序的，转让行为无效。故本案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合同无效。第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2017年3月15日，被上诉人通过《山东法制报》刊登的债务催收公告无效，公告催收仅适于下落不明的人，上诉人并非下落不明，且被上诉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公告催收没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不良金融债权受让人无权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据法律的平等原则，受让人亦无权向民营企业主张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请二审法院改判。蓝色经济公司辩称，第一，2016年7月19日工商银行邹平支行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2016年6月24日，工商银行邹平支行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工商银行邹平支行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按合同约定已经于2016年6月24日生效，按照6月24日起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期间计算，符合上诉人所讲的公告期间，因此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并无错误，至于上诉人所讲，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在涉案债权转让过程中均已通过报刊公告方式进行了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通知且公告发布均在保证期内，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并且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通过山东法制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的形式证明在法定期间内，要求被告履行。这种请求，并不以送达上诉人和上诉人知晓为要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一审认定是正确的。第三，关于本案利息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蓝色经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倍得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02638.54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为771491.54元，后续利息以4902638.5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2.被告李建希、张爱青、顺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赵铭、李文琴对借款本金2902638.54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456766.50元，后续利息以2902638.5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告对被告倍得公司所抵押的设备在5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被告倍得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签订编号为16130006-2013年（邹平）字076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倍得公司借款3000000元，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期限为11个月。同日，该行分别与被告顺新公司、李建希和张爱青签订两份《保证合同》，上述被告对该笔借款承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3年12月25日，该银行将借款300万元交付被告倍得公司，借据记载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1日，借款年利率9%。2014年3月10日，被告倍得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16130006-2014年邹平（抵）字009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倍得公司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向该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在5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最高额内。同日，被告倍得公司与该银行在邹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双方在《动产抵押登记书》(邹工商抵登字（2014）第0097号)上盖章确认。2014年3月18日，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与被告倍得公司签订编号为16130006-2014年（邹平）字011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倍得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期限为11个月，同日，该银行与被告顺新公司、李建希和张爱青签订两份《保证合同》，上述被告对该笔借款承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3月19日，该银行将借款200万元交付被告倍得公司，借据记载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2月3日，借款年利率9%。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被告倍得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截至2016年5月20日，拖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借款本金4902638.54元，利息771491.54元。2016年6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将其对被告倍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协议载明截至2016年5月20日，被告倍得公司拖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借款本金4902638.54元，利息771491.54元；该协议是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债权转让价款和支付方式均依据《资产转让协议》执行。2016年7月7日通过《山东法制报》刊登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的公告。2016年7月20日，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蓝色经济公司签订《山东倍得塑业有限公司单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将受让的对被告倍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等，2017年3月15日通过《山东法制报》刊登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的公告。诉讼中，被告赵铭、李文琴对原告提交的合同编号为16130006-2013邹平（保）字0961-2号《保证合同》中保证人“赵铭”、“李文琴”的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合同上两个保证人的签名与被告赵铭、李文琴均不是同一人笔迹。被告赵铭、李文琴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与被告倍得公司签订的两份《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该银行与被告顺新公司、李建希、张爱青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该银行依约将借款交付借款人倍得公司，履行了出借人义务，被告倍得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该银行借款本息。被告顺新公司、李建希、张爱青为被告倍得公司的借款本息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在保证期间范围内，故被告顺新公司、李建希、张爱青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与案外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山东倍得塑业有限公司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涉案债权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转移至原告。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和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蓝色经济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7日、2017年3月15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了上述债权转让的通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两次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依法享有原《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及担保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受让债权后，按原合同约定主张未偿还款项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合同编号为16130006-2013邹平（保）字0961-2号《保证合同》上保证人“赵铭”、“李文琴”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被告赵铭、李文琴本人书写，故原告请求被告赵铭、李文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1700元应由原告承担。被告顺新公司辩称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债权转让过程中均已通过报刊公告方式进行了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通知，且公告发布均在保证期间内，被告辩称原告未对其进行诉讼，超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倍得公司、李建希、张爱青、顺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赵铭、李文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倍得公司、李建希、张爱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倍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蓝色经济公司借款本金4902638.54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为771491.54元，2016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4902638.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6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李建希、张爱青、顺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就其偿还份额向被告倍得公司追偿；三、原告蓝色经济公司对被告倍得公司的抵押设备［详见邹工商抵登字（2014）第009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设备所得的价款在5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优先于登记在前的抵押权；四、驳回原告蓝色经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59.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759.48元，由被告倍得公司、李建希、张爱青、顺新公司负担，鉴定费21700元，由原告蓝色经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顺新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蓝色经济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发布公告的方式催收，不能中断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二条规定：“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本案中，由于山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被上诉人均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017年3月15日山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被上诉人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的行为，不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适用条件，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的《对的答复》中，“以发布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进行债权转让及催收的通知，可溯及至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规定，应仅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情况”。依据上诉法律规定，上诉人并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溯及至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的规定的适用条件。且中国工行邹平支行和山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至2019年7月26日被上诉人起诉，本案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后，《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处于下落不明的失联状态。被上诉人除发布公告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公告催收对上诉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李建希、张爱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就其偿还份额向原审被告山东倍得塑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蓝色经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59.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759.48元，由原审被告山东倍得塑业有限公司、李建希、张爱青负担，鉴定费217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蓝色经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518.96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蓝色经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