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翠，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玉，男，194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张元翠因与被上诉人陈宝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元翠，被上诉人陈宝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翠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犯罪，应依法裁定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8日和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上诉人是担保人。在一审期间，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因以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同本案相同的投资协议，被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说明以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投资协议涉嫌犯罪，从而导致投资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故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上诉人申请调查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开庭质证即作出判决。2019年9月19日庭审后，上诉人于2019年9月26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犯罪的证据。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代理律师将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立案决定书交付法庭。之后一审法官没有开庭对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草率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陈宝玉辩称，我弄不清楚上诉人所提公司的情况，现在起诉担保人，不再起诉公司。陈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元翠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48000元（2017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年息1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陈宝玉与巨舟公司签订了《巨舟金服协议》，包括投资风险说明书、投资认购协议、会议决议、保密协议四个部分。“投资风险说明书”主要内容包括：告知原告加入巨舟公司合伙人计划，投资具有一定的风险，适合具有风险识别、风险评估、风险承受能力的合格投资人。“投资认购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巨舟公司作为投资人的受托方和管理方，将执行企业相关合伙事务；认购人有意作为“合伙人”并同意本认购协议附件所示的合伙协议。认购人同意作为合伙人以现金方式认缴投资20万元。本协议生效并且认购人签署《合伙协议》后，即享有《合伙协议》项下合伙人的全部权利、承担合伙人全部义务。《合伙人会议第一次会议决议》主要内容包括：合伙人可选择12个月时退出；合伙人收益计算方式：（一）投资期限届满，投资收益“（资产总值-投资额度）/投资额度”≤20%，巨舟公司不参与利益分配，全部资产归投资合伙人所有；（二）投资期限届满，投资收益“（资产总值-投资额度）/投资额度”≥20%，巨舟公司与投资合伙人按以下约定方式进行分配：投资合伙人投资期限内不提取收益，待投资期限届满，投资收益“（资产总值-投资额度）/投资额度”超出20%部分，作为双方共有收益，巨舟公司与投资合伙人按以下约定方式进行分配：巨舟公司20%，投资合伙人80%。张元翠系巨舟公司的业务人员，其于同日向陈宝玉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张元翠，系巨舟公司员工，现推荐陈宝玉先生购买巨舟金服宏祥产品20万元，本人保证本金和收益安全，落款为：担保人张元翠。同日陈宝玉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巨舟公司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宝玉与巨舟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投资认购协议》，且投资认购协议将陈宝玉列为认购人及合伙人，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协议的内容及履行行为综合进行认定。上述协议仅约定了陈宝玉的退出机制及收益计算方式，即投资到期后根据收益情况，双方按比例分配收益，并未约定陈宝玉要参与经营管理并承担相应经营风险，可知陈宝玉仅负有投资义务和分配利润的权利，并不参与经营及分担风险，故该协议不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故巨舟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借款偿还义务。张元翠作为“担保人”为陈宝玉的借款本金和收益提供担保，故应对巨舟公司拖欠陈宝玉的本金和收益承担保证责任。陈宝玉主张的利息即收益，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元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宝玉借款本金20万元；二、驳回陈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元翠提供以下证据：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拟证明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宝玉经质证认为，不知情。对该证据，本院认为，一审中，张元翠已将该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故并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且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决定是对上海巨舟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予以立案侦查，该证据与本案保证合同纠纷的审理并无直接的关联，依法不能作为张元翠免除本案保证担保责任的事实证据。本院另查明，陈宝玉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而根据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第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第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第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第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第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据此，首先，民间借贷合同涉及犯罪的，其效力并不当然属于无效，对该合同效力的判断，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规定进行判断。本案中，陈宝玉根据《投资认购协议》交付200000元后，涉案民间借贷债权即告成立。至于《投资认购协议》其他各方当事人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现没有证据证明陈宝玉对相关犯罪行为知情或参与，同时，陈宝玉依据《投资认购协议》交付款项的行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另外，根据本案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任一情形。因此，对张元翠提出的主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内容以及立法本意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元翠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张元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