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树，男，1971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冬，四川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应贵，男，197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刘泽彬，男，1978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忠，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董立娟。 上诉人陈光树与被上诉人杨应贵、原审被告刘泽彬、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冬，被上诉人杨应贵，原审被告刘泽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忠到庭参加诉讼，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光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后就将工程交给了刘泽彬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从而判令上诉人与刘泽彬共同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一、《工程投资付款协议》、《项目投资明细》足以证明刘泽彬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投资付款协议》明确载明：刘兵、任小平、冯淑波三人于2017年9月26日承建相应工程，《项目投资明细》对2017年10月1日-2018年3月6日止的总投资进行了清算和确认，案涉工程由刘泽彬等人投资，亦由其进行管理，而上诉人除签订分包合同外，既未参与投资，也未参与承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工资结算及刘泽彬《承诺书》足以证明刘泽彬系案涉劳务关系雇主。首先，工资表全部系由刘泽彬与任小平签字；其次，工资结算单由刘泽彬与被上诉人结算签名；最后，任小平、刘泽彬出具的承诺书更进一步证明刘泽彬系案涉劳务关系雇主，所有工人工资、人工费都由其负责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杨应贵辩称，陈光树和刘泽彬、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都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被告刘泽彬述称，1.杨应贵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三张，刘泽彬仅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字，明确载明了刘泽彬仅系班组负责人，而不是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处未签名；2.2018年5月11日，陈光树、任小平、冯淑波、刘泽彬签订《工程投资付款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陈光树在付款人处签名确认；3.杨应贵工资结算单，该结算单不仅载明了杨应贵的工资数额，并包含了“厦门余款”的内容，陈光树尚欠杨应贵在厦门务工时的工资8000元；4.杨应贵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陈光树是实际施工人，是自己的雇主，起诉刘泽彬是因为刘泽彬在结算单上签了字。综上，陈光树主张刘泽彬是贵阳木模板工程、泥水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是事实，陈光树仅仅是将自己承包的该工程中的一小部分，即《工程投资付款协议》中载明的贵阳市观山湖区华润悦府三期二标段1＃、2＃、7＃、8＃楼基础木工、泥工、砼工程三样转包给刘泽彬、任小平、冯淑波组织工人施工。现工程已基本完工，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支付了该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了多少？支付给了谁？就能查明谁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刘泽彬与陈光树共同对杨应贵承担付款责任，虽不影响刘泽彬另行向陈光树主张权利，但假如刘泽彬是实际施工人，那刘泽彬就有权向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或向陈光树主张合伙关系的权利，这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未作述称。 杨应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光树、刘泽彬、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杨应贵工资99399元及利息（利息以993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判令陈光树、刘泽彬、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杨应贵资料费、通讯费、生活费共计4302元；3.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陈光树、刘泽彬、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陈光树与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贵阳泥水工程项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同月陈光树邀约杨应贵到工地做管理工作。杨应贵到工地后，工资为500元／天，每月工资造表后由刘泽彬在工资表上班组负责人处签字为“刘彬”，案外人任小平也在该处签字。2018年9月27日杨应贵与刘泽彬就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借支、车费等进行了结算，合计杨应贵还应得工资86399元，同时备注：2018年工资每月补1000元和厦门余款8000元平账，86399元在2018年国庆节前付30000元，余帐56399元年底付清。经双方协议签字后，不得向劳动局其他政府部门及福建六建任何领导闹事或骚扰，如有发生后果自负，承担法律责任。杨应贵及刘泽彬分别签名。杨应贵在工地工作至2018年9月27日。另杨应贵垫支图纸复印费195.30元。 刘泽彬与案外人冯淑波、任小平就华润国际社区三期二标段项目的投资明细进行了确认，该投资明细记载有“从2017年10月1日-2018年3月6日止总投资102867元扣除陈光树拿180000元剩余848670元明细如下”等内容，但三人签字确认时未标注时间。另任小平与刘泽彬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发放工人工资，该承诺书也未注明时间。2018年5月11日，刘泽彬与案外人任小平、冯淑波签订《工程投资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刘兵、任小平、冯淑波三人于2017年9月26日共同承建贵阳市观山湖区华润悦府三期二标段1﹟、2﹟、7﹟、8﹟楼基础木工、泥水、砼工程（具体承包方式详见分包合同）在工程施工到2018年2月16日止，由于各种原因，任小平、冯淑波二人退出此工程，不再参与此工程的施工与承包。在参与本工程的施工与承包中，任小平共计投资本工程人工工资及材料款243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叁仟元整）、冯淑波投资本工程人工工资及材料款16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刘兵投资本工程人工工资及材料款195000元（大写：壹拾玖万元整），三人共计投资本工程人工工资及材料款598000元（大写：伍拾玖万捌仟元整）。经协议，任小平、冯淑波在该工程共计投资403000元（大写：肆拾万叁仟元整），按照与福建六建签订付款协议：即1﹟、2﹟、7﹟、8﹟楼和各地下室结构首层浇筑完砼、刘兵把材料（钢管、扣件、快速架、木方钢）全部退给租赁站后一月内支付任小平、冯淑波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余款203000元（大写：贰拾万叁仟元整）工程款将在2019年2月4日前付清。此投资工程款全额支付完成后此协议失效。此协议三人共同已协商达成一致。”刘泽彬与案外人任小平、冯淑波三人在承诺人签字栏签字，陈光树在付款人栏签注：“担保按节点付款”。 2017年11月15日，陈光树与安顺市平坝区夏云鑫缘木材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租赁钢枕木等用于上述工程，安顺市平坝区夏云鑫缘木材经营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8日、2018年1月3日出具了按约定收取的押金50000元及租金100000元的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刘泽彬、陈光树均认可杨应贵在贵阳工程项目做工的事实，杨应贵主张每日工资500元，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为86399元的请求，有杨应贵提供的工资表及其与刘泽彬之间的结算依据证实；因杨应贵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27日，杨应贵主张的双方未结算的工资为13000元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应贵共应得工资99399元。对杨应贵主张的生活费、通讯费、转款手续费，因无依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应贵主张的图纸复印费195.3元，有依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应贵要求以所欠工资993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因欠付工资必然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且在刘泽彬与杨应贵结算工资时约定了给付时间，因此杨应贵主张的利息可以9939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 陈光树与刘泽彬对双方之间的关系主张不一致，陈光树主张工程是自己与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将工程就交由刘泽彬，刘泽彬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泽彬主张自己是陈光树的管理人员。对陈光树与刘泽彬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关系到杨应贵工资的承担主体，对此原审法院评议如下：从陈光树提供的《工程投资付款协议》看，本案工程在2017年9月就已开始建设，刘泽彬提供的陈光树与安顺市平坝区夏云鑫缘木材经营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同》，可以证实陈光树在参与本案的工程建设，且与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也是由陈光树个人签订，而陈光树对其主张的签订分包合同后就将工程交与了刘泽彬的主张，未提供依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陈光树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陈光树提供的刘泽彬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投资付款协议》、《承诺书》等，可以证实刘泽彬在本案工程中的投资情况，刘泽彬所持投资款系借贷关系的主张，与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不符，因此原审法院对刘泽彬所持自己是陈光树的管理人员的主张不予采纳。在陈光树、刘泽彬相互推诿支付工资且各自所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对方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为杨应贵的工资应由陈光树、刘泽彬共同支付，在支付后可另行相互主张权利。 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其与陈光树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的工人工资应承担连带责任。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光树、刘泽彬给付杨应贵劳务报酬99399元及利息（以9939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陈光树、刘泽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陈光树、刘泽彬给付杨应贵垫付的费用195.3元；三、以上一、二项判决，陈光树、刘泽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杨应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2.5元，由陈光树、刘泽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应贵向本院提交：1.工地增加变更工程量汇总表一份，拟证明：陈光树参与了工程的实际管理；2.华润三期福建六建工资一份，拟证明：刘泽彬参与了工程的实际管理与投资；3.短信记录二份，拟证明：陈光树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4.银行转账明细清单，拟证明：陈光树参与工程投资；5.工程款明细表及银行转账明细清单，拟证明：陈光树转账记录。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证据1没有任何签字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5不符合基本证据要求；证据4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被告刘泽彬质证认为，对证据1、3、4、5的三性均无异议，均证明陈光树系本案实际施工人、承包人；对证据2的证据目的有异议，刘泽彬只是该工程的管理人员，不是案涉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审被告刘泽彬向本院提交：1.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光树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刘泽彬仅是在陈光树承包的项目范围内承包了3个班组进行施工；2.基础工程汇总表及地下室各区域砼汇总表，拟证明：陈光树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真实；证据2系复印件，无任何人签字或单位盖章，不符合证据基本要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1，因刘泽彬自述的承包了案涉1、2、7、8号部分工程，该证人又是此范围内的木工，故无法明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结合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符合证据基本形式要求，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陈光树对杨应贵的工资款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陈光树主张，2017年9月就将之后（2017年11月28日）与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刘泽彬，故其不应支付刘泽彬雇请的工人工资款。但对陈光树主张的转包行为，双方无书面协议，且在所谓的转包之后，是陈光树请杨应贵到案涉工地做工，庭审中，陈光树表示是受刘泽彬委托，但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刘泽彬也当庭予以否认，同时陈光树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应贵转账支付了相关工程费用，还以自己名义与安顺市平坝区夏云鑫缘木材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租相应设备材料用于案涉工地，故在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由的前提下，一审以双方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己方主张，从而判令共同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并告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陈光树的上诉主张，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光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5元，由上诉人陈光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蓝 军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