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清扬路228号地铁控制中心配套综合楼地上第8、9层。负责人：刘长东，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良，男，1960年7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婷，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宝，男，198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福意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清祁路86号226B室。法定代表人：杨传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倩，江苏易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继良、杨晓宝、无锡福意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意祥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继良对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杨晓宝驾驶苏Ｂ×××××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因扣满12分由Ｂ2Ｄ被系统自动降级为Ｃ1ＤＭ，无驾驶重型货车资格。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属责任免除范畴。据此，其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继良辩称：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福意祥运输公司辩称：1.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晓宝的驾驶证只是被降级，并不是无证驾驶，其驾驶技能和驾驶资格都没有丧失，没有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性。2.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晓宝辩称：事故发生时其并不知道驾驶证被降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继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医疗费1473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20228元、残疾赔偿金207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850元，上述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晓宝、福意祥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杨晓宝持“Ｃ1ＤＭ”型驾驶证（2019年2月3日因记满12分由Ｂ2Ｄ被系统自动降级为Ｃ1ＤＭ）驾驶车厢左侧栏板损坏无法关上，插销伸至车身外80ＣＭ的苏Ｂ×××××重型货车，沿晓陆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钱桥街道晓陆路锡宜高速高架下路段左转弯通过弯道时车身越过道路中心线行驶，遇黄继良驾驶常熟0965011电动自行车对向车道右转弯行驶，结果发生碰撞，造成黄继良受伤的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定：杨晓宝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实行右侧通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故杨晓宝负事故全责，黄继良不负事故责任。苏Ｂ×××××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杨晓宝，该车挂靠在福意祥运输公司运营，杨晓宝驾驶证因扣分满12分，自动降级。杨晓宝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苏Ｂ×××××重型货车有道路运输证，均在有效期内，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黄继良被送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治疗，于次日转院至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多部位损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消化道穿孔，肠系膜损伤，肋骨骨折，胸腔积液。诉讼中，黄继良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黄继良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继良小肠部分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残疾；其降结肠挫伤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残疾；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黄继良事发前在无锡华顺民生食品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载明黄继良在其单位从事污水处理工作，平均月工资6266元，事故发生后，停发部分工资，月平均工资1209元。为证明其误工损失，黄继良还提交了营业执照、全日制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流水、对账单。事故还造成黄继良电动车损坏，花费修理费800元，施救费50元。事发后，杨晓宝垫付给黄继良10000元。黄继良因诉讼提起财产保全，支付保函费500元。以上事实，由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诊断报告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人血白蛋白发票、人血白蛋白、注射用替加环素、达克宁散发票、测温导尿管发票、注射用替加环素发票、护工费凭证、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全日制劳动合同、交易流水、对账单、公估报告、修理费发票、施救费发票、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车辆挂靠运营合同、行车安全告知承诺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真实，该院予以确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提出杨晓宝驾驶证降级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均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杨晓宝事发时驾驶证已降级，其驾驶大货车准驾车型不符，应视为无证驾驶。关于交强险部分，该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垫付责任，故对于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抗辩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商业险部分，该院认为，保险合同中规定无证驾驶、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规情形的免责条款，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但不能免除。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未能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同样不予采信。故黄继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首先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分项赔偿，具体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关于各项赔偿费用，黄继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07680元（47200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修理费800元、施救费50元均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黄继良主张147369.2元，经审核医疗费应为147368.55元（含人血白蛋白等）。关于护理费6000元（150元/天×10天+90元/天×50天），其中有护工凭证，应据实赔付，剩余天数的护理标准支持80元/天，故护理费支持5640元（150元/天×10天+90元/天×14天+80元/天×36天）。关于误工费，黄继良已提供了误工证明、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该院根据其事发前6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19108元【（5986元/月-1209元/月）×4个月】。关于交通费，黄继良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根据黄继良的伤情，酌情支持500元。综上，医疗费14736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152268.5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内容，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142268.5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根据其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的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部赔偿。黄继良的护理费5640元、误工费19108元、残疾赔偿金207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43928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付限额，故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133928元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部赔偿。黄继良的维修费及施救费合计850元，因非人身损害赔偿，由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部赔偿。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鉴定费，非保险公司法定赔偿项目，而杨晓宝存在无证驾驶等情形负事故全责，故由杨晓宝按胜败诉比例分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鉴定费共计6548元，该款可从其垫付款中予以抵扣，剩余部分因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有追偿权，故不再予以返还，抵做保险公司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黄继良。综上，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应赔偿黄继良397046.55元。杨晓宝已垫付10000元，抵扣完其应承担的6548元，剩余部分3452元应由黄继良返还，但考虑保险公司追偿，故该款直接在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同时黄继良也无需返还杨晓宝。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继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修理费、施救费合计393594.55元。二、驳回黄继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8元、保全费1770元、鉴定费3060元、保函费500元，合计6578元，由黄继良负担30元、杨晓宝负担6548元，该款已由黄继良预付，杨晓宝应负担部分在其垫付款中予以抵扣。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继良、杨晓宝、福意祥运输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向本院提交：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证明杨晓宝的车在事故发生时无驾驶重型车辆资格，该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免赔事由，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通过江苏省保险信息综合查询系统查询到涉案车辆的历年承保情况表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在2014年购入，虽然2018年在其公司投保，但前三年也分别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福意祥运输公司应知晓相关免责事项。福意祥运输公司质证称，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保险条款系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其公司签章确认，其公司也没有收到该保险条款，该条款对其公司不产生效力。对涉案车辆的历年承保情况表三性不认可，系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单方制作，且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黄继良质证称，同意福意祥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涉案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相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还查明: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杨晓宝已知晓其驾驶证由B2D被系统自动降级为C1DM的事实。但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晓宝手中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仍为B2D，尚未变更为准驾车型为C1DM的驾驶证。上述事实，由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一审庭审笔录、交警部门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在卷佐证。二审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晓宝是否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或无证驾驶，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是驾驶人具有驾驶资格的凭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记满12分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机动车驾驶人在规定时间内未办理降级换证业务的，车辆管理所应当公告注销的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作废。”根据上述规定，在驾驶人至车辆管理所办理降级换证业务或被车辆管理所公告注销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作废之前，因驾驶人仍合法持有原驾驶证，故此时仍应具有原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杨晓宝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但该认定的依据仅是系统中自动降级的事实，而非杨晓宝手中已持有降级后的驾驶证或被公告注销准驾资格，故不能作为认定杨晓宝准驾车型不符的依据。据此，虽然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对准驾车型不符或无证驾驶的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晓宝仍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驾驶证，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准驾车型不符或无证驾驶，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无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