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歌山路16号。法定代表人：卢大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丽，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改名，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昌吉市银露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莉，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改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东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丽，被上诉人白改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外墙岩棉保温施工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方式需要预留质保金，《付款（保证）协议书》再次书面确认了最后一笔工程款不含质保金。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认可尚欠工程款180,072元”错误。白改名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外墙岩棉保温施工协议》及2017年6月13日《付款（保证）协议书》，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外墙岩棉保温施工协议》第二条第7款明确约定“本工程竣工价款结算执行国家相关规定（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发包人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保留5%左右的质量保证（保修）金，待工程交付使用一年质保期到期后清算，质保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保修）金内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亦作出同样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及约定，涉案工程在2019年6月1日才在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监督下，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验收质量合格，并取得《质量监督报告》，符合工程交付使用的法定条件。质保期依法依约均至2020年5月31日才届满，白改名从2020年6月1日才享有主张约定质保金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恳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白改名辩称，不同意新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涉案合同是分包合同，白改名分包的是为主体抹灰和加网格布，是分项工程，我方施工的主要内容是主体完工以后的项目，且我方施工项目应该是边施工边验收的，双方应该按照国家规定及时验收，并及时结算，白改名分包施工工程验收是早于总包工程的验收，2017年10月30日新东阳公司给我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说明已经验收完毕，2018年给我出具了结款单，所以证明我方是完成工程的。作为工程的总包对发包的验收，不是本案对分包的验收，不能按照总包验收时间来说分项工程验收的时间，当时并没有约定扣除质保金和质保期限，就算有质保期也早已经到期，验收时间和质保时间均错误，新东阳公司引用合同第二条第七款我认为是无效条款，不能以法律规定来确定合同价款，施工款是单价乘以工程量，双方有约定应该按照约定，不能按照法律规定强行要求扣除我方质保金，法律规定的总包工程要求质保金也不适合本案，新东阳公司要求扣除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改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72元；2．判令新东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白改名与新东阳公司签订《外墙岩棉保温施工协议》，约定新东阳公司将昌源水务集团水利部综合事业商在疆总部基地（一标段）工程项目发包给白改名。该协议约定白改名施工包括：加气块部位抹灰（材料新东阳公司供），粘贴100mm厚岩棉及50mm岩棉和挂网格布，钉加固（外架由新东阳公司无偿提供）。付款方式为每月按施工进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完工并经新东阳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协议签订后，白改名按约定履行义务，新东阳公司陆续向白改名支付部分工程款。2017年6月13日，白改名与新东阳公司签订《付款（保证）协议书》，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外墙保温工程在验收合格，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十天内以现金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除外，如果有）”。2018年11月26日，白改名、新东阳公司双方对账确认总工程款为1,867,195.05元。2019年1月，新东阳公司向白改名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新东阳公司认可尚欠工程款180,072元，但认为付款期限未到拒绝支付。白改名多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白改名、新东阳公司双方签订《外墙岩棉保温施工协议》时，白改名按新东阳公司要求将承包方白改名写为：“乌鲁木齐佰安翔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白改名）”，但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白改名，乌鲁木齐佰安翔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参与。2019年11月11日，乌鲁木齐佰安翔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写明：“关于承包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昌源水务集团水利部综合事业商在疆总部基地（一标段）外墙岩棉保温施工工程一事，我公司没有实际承包该工程，该工程实际施工及付款结算均由白改名个人负责、实施。且由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材料、劳务等一切债权债务白改名个人负责均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白改名、新东阳公司双方签订的《外墙岩棉保温施工协议》系白改名、新东阳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第一，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白改名按约定履行了外墙岩棉施工的义务，新东阳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新东阳公司亦认可欠付白改名工程款180,072元的事实，故对于白改名要求新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款（保证）协议书》中第四条“甲方保证外墙保温工程在验收合格，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十天内以现金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除外，如果有）”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业主支付那部分工程款亦约定不明，故对于新东阳公司以付款期限未到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新东阳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存在占用白改名资金的事实，新东阳公司应支付白改名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自2019年2月1日新东阳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起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4,359元（180,072元×4.15％÷12个月×7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新东阳公司支付白改名工程款180,072元；二、新东阳公司支付白改名逾期付款利息4,35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新东阳公司称2019年1月28日之后向白改名付款50,000元，但新东阳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白改名与新东阳公司之间因剩余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及利息损失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白改名主张新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能否成立；2．白改名主张新东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能否成立及计算标准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白改名曾借用乌鲁木齐佰安翔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白改名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新东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案由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及本案案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且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数额为1,867,195.05元均无争议，新东阳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价款向白改名支付工程款，白改名在庭审中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80,072元，新东阳公司对欠付款项并无异议，其在二审中提出的关于2019年1月28日之后曾向白改名支付50,000元工程款的理由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新东阳公司应当向白改名支付欠付工程款项，新东阳公司主张不应支付180,072元工程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新东阳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并无约定，白改名主张新东阳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算。新东阳公司应向白改名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的数额为4,292元（180,072元×4.35％÷365天×200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的数额为251元（180,072元×4.25％÷365天×12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白改名未对一审判决中利息损失的数额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中认定新东阳公司应当向白改名支付利息损失4,359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新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62元（新东阳公司已预交），由新东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宁审  判  员   卫 杨审  判  员   焦 玉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