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响丹丹综合超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金桂小区78栋第2、3号门面。经营者：黄松清，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穰泽群，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文，湖南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响丹丹综合超市(以下简称响丹丹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响丹丹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03民初10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重新作出合理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销售属于发行之一，而发行者只需对产品的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案涉侵权玩具购于长沙市高桥批发市场兴龙玩具商行，属于常规经营渠道，来源合法；二、响丹丹超市总共进货两个，销售一个，另一个已下架，共获利55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高。万达儿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判赔金额合法合理，理应支持。万达儿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响丹丹超市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儿童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响丹丹超市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万达儿童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响丹丹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海底小纵队标识》（图一）、《呱唧》（图二）、《巴克队长》（图三）、《皮医生》（图四）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并经国家版权局进行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图一(《海底小纵队标识》)图二(《呱唧》)图三(《巴克队长》)图四(《皮医生》)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儿童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儿童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儿童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授权书》所附清单，包含有《海底小纵队标识》（图一）、《呱唧》（图二）、《巴克队长》（图三）、《皮医生》（图四）作品。2019年8月20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2428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8月2日，公证员王某人来到长沙市天心区豹塘路一家店面上方显示有“响丹丹综合超市”等字样的店铺，店铺内墙壁上粘挂有经营者名称为长沙市天心区响丹丹综合超市的食品经营许可证；随行人员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包装盒上显示有“海底小分队”字样的玩具一件（金额105元）；返回公证处后将前述商品封存。庭审中，组织当事人对被控侵权商品进行了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外包装盒印刷有“产品名称：海底小分队欢乐章鱼堡”及包含有图五等动漫形象。拆封被控侵权商品，包装盒内有包含图六、图七等不同样式的玩具一套。外包装盒印刷的动漫形象以及盒内立体动漫玩具形象与万达儿童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呱唧》（图二）、《巴克队长》（图三）、《皮医生》（图四）虽有部分细节不同，但整体构图分布、服饰造型、色彩搭配、风格与表达、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一致。图五图六图七另查明，响丹丹超市于2012年8月22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经营者：黄松清，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乳制品零售、烟的零售、日用品的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证据内容显示,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万达儿童公司经授权获得《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综上所述,涉案的动漫形象产品在响丹丹超市店内销售且涉案动漫形象作品包含在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儿童公司出具《授权书》所附清单中,因此,万达儿童公司在授权范围内享有相关著作权利，且根据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故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响丹丹超市销售的被控商品外包装盒印刷的动漫形象以及盒内立体动漫玩具形象与万达儿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关作品图案存在细微差别，但经比对,响丹丹超市销售的商品上的图案尽管在细节处理上与著作权人的美术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整体构图分布、服饰造型、色彩搭配、风格与表达、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一致，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卡通形象为著作权人美术作品的形象，故被控商品属于侵权商品。响丹丹超市为获得商业利益，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销售带有与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似图案的商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围，且响丹丹超市提供的“兴龙玩具商行”的销售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无供货单位合法签章，销售单记载事项与涉案商品也无法对应，不能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响丹丹超市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鉴于万达儿童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响丹丹超市的违法所得数额,该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据此，判决如下：一、响丹丹超市（经营者黄松清）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万达儿童公司《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商品；二、响丹丹超市（经营者黄松清）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三、驳回万达儿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响丹丹超市（经营者黄松清）负担300元,由万达儿童公司负担225元。二审查明：1、响丹丹超市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编号为0027859的《兴龙玩具商行》单据和一份微信转账凭证。该单据上记载了包括“品名1110数量2单价50金额100”在内的所购商品信息，金额共计644元，联系电话为0731-859××××7，销售日期为2018年2月2月23日。微信付款凭证上显示收款方为“兴龙玩具0731-859××××7”，付款金额为644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2月2月23日；2、《兴龙玩具商行》单据、《湖南伍子醉食品有限公司伍子醉》单据均未加盖印章；3、案涉海底小分队欢乐章鱼堡玩具包装盒底部印刷有产品合格证、产品名称、材料成份、适用年龄、注意事项、执行标准、生产厂名和地址等信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响丹丹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以及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合法来源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达儿童公司已举证证明响丹丹超市销售了带有与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似图案的商品，侵害了其著作权，故其已尽到其举证责任。由于合法来源抗辩是法律赋予善意的侵权产品使用者、销售者免予赔偿的一种豁免性权利，主张合法来源抗辩者理应承担较高的谨慎义务和举证责任。现响丹丹超市在本案中以合法来源作为抗辩，则应由响丹丹超市就案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的购货渠道、合理的价格和直接的供货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根据响丹丹超市提交的《兴龙玩具商行》单据、微信转账凭证、案涉侵权产品包装盒上的信息，可以认定响丹丹超市于2018年2月23日从“兴龙玩具商行”购进了货号为“1110”的海底小分队欢乐章鱼堡玩具两个，但经本院询问后，响丹丹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兴龙玩具商行”正式、明确、详细的工商登记信息，无法证明直接的供货方，故响丹丹超市并未尽到必要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万达儿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或获利，一审法院通过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响丹丹超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铁强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