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赛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北方，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阔，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平华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维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阳，河南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武松，男，汉族，1987年10月29日出生。上诉人河南新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平华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物流公司）及被上诉人吴武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北方、赵阔，上诉人华安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吴武松支付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27000元不当。虽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2017年11月21日签订《协议》，但该协议自始不能履行。因该车辆是吴武松挂靠在华安物流公司名下，登记车主为华安物流公司。吴武松无法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协议中约定乘客死亡险理赔也需华安物流公司盖章才能理赔。2.自协议签订后，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多次与华安物流公司联系，但其拒不配合，致使无法履《协议》。3.一审在未查清事实基础上作出双方协议真实有效的判决，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可依约定向吴武松主张权利。即使要求吴武松履行协议，但车辆的过户、保险理赔等仍需华安物流公司配合办理。华安物流公司辩称，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已接收车辆，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华安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对华安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债务人变更主合同应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本案中，针对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签订的新协议，华安物流公司没有任何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文件，只是在质证时对协议第一项约定作出了认可。一审判决以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未明确放弃华安物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为由，判决华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让华安物流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因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签订了《协议》，改变了主合同内容，华安物流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也无任何公章，协议上未约定让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让华安物流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625元是错误的。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华安物流公司应对吴武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并未撤销，也未免除华安物流公司的保证责任。且与吴武松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仍应以三方签订的协议为准。因车辆登记在华安物流公司名下，需其配合才能办理过户、保险理赔手续。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武松、华安物流公司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偿还由其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合计184786元；2、吴武松、华安物流公司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违约金2187元（以银行贷款本息1847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吴武松、华安物流公司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25日，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购车方）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吴武松从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处购买江淮汽车一辆（发动机号：A20J3G30241，车架号：LJ13R6EH5G3307995）计32万元；吴武松需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并请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提供可以发放汽车贷款的贷款机构，吴武松确认向工商银行申请汽车贷款，并请求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吴武松在本合同签订时，应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9.6万元，剩余22.4万元由吴武松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吴武松同意贷款机构直接将贷款支付给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作为出售车辆价款的组成部分。吴武松保证于每月10日前将当月应向贷款机构偿付的贷款本息存入贷款还本付息存款账户。吴武松逾期不归还或不完全归还贷款机构贷款本息，致使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有权要求吴武松立即向其支付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贷款本息和提前结清违约金由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转付贷款银行，吴武松应当对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价款20%的违约金或者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逾期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二者中以高者为准。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华安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托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华安物流公司均同意吴武松将车辆挂靠在华安物流公司名下。如吴武松未依《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的约定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偿还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代其向贷款机构支付的贷款本息，或吴武松未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保险费和服务费，或吴武松未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或吴武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吴武松应当依《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的约定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履行义务，华安物流公司就吴武松义务的履行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4日，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吴武松（借款人）、华安物流公司（抵押人）、工商银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华安物流公司向工商银行申请贷款22.4万元用于购车，贷款期限为24个月。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为其贷款向工商银行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吴武松未能按照约定向工商银行进行还款，致使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为华安物流公司垫款。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提交的垫款凭证显示其通过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尚慧华于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共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垫款184785.67元。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签订《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吴武松用贷款购买一辆江淮牌汽车，车牌号为豫Ｑ×××××，车架号为LJ13R6EH5G3307995,发动机号为A20J3G30241，后吴武松车辆出险，无力偿还贷款，致使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为吴武松代垫月供、保险以及修车费用，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吴武松自愿将车牌号为豫Ｑ×××××的车辆交于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处理，车辆变卖所得到的款项用于偿还对华安物流公司欠款及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的欠款和银行剩余贷款；2、因车辆变卖所得不足以偿还华安物流公司欠款，剩余银行贷款以及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欠款，吴武松再支付27000元给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3、因车辆挂靠在华安物流公司，华安物流公司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主张责任的，由吴武松承担，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不承担责任；4、吴武松及其代理人吴小松应积极配合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办理车辆过户、保险、理赔的本相关事宜，车辆保险所赔付的乘客死亡险5万元转入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指定账户；5、在吴武松将车辆和27000元都交付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并办理完车辆过户、保险、理赔等手续后，双方之间纠纷即告解决，此后，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都不得追究对方之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安物流公司对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所签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并同意按照该协议履行。2019年4月24日，息县岗李店乡贾宇格尔发服务站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车号为豫Ｑ×××××的重型货车，在2017年12月18号，经吴小松同意以后，被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的鲁腾飞一行开走，付修车费63000元，由鲁腾飞支付。该服务站经营者贾宇予以确认。就本案纠纷，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服务协议》一份，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原一审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华安物流公司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车辆托管协议》，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及工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签订《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在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在吴武松将车辆和27000元交付给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并办理完车辆过户、保险、理赔等手续后，双方之间的纠纷即告解决。该协议签订后，吴武松于2017年12月18日将车牌号为豫Ｑ×××××的重型货车辆交付给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该协议目前未被解除、撤销或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真实有效，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可按协议约定向吴武松主张权利。故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吴武松支付184785.67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中的27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协议》约定：吴武松将车辆和27000元交付给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并办理完车辆过户、保险、理赔等手续后，双方之间的纠纷即告解决，故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华安物流公司以1847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2日其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武松应当支付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的违约金为以27000元为基数，从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根据吴武松与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华安物流公司逾期不归还或不完全归还偿还贷款机构贷款本息，致使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吴武松应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支出律师费2000元，该费用有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提交的《律师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且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请求华安物流公司承担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华安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托管协议》中约定，华安物流公司就吴武松义务的履行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与吴武松所签订的协议中未就华安物流公司的担保责任进行明确，但双方协议约定的仍为吴武松所需支付的银行贷款及欠款，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并未明确放弃由华安物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华安物流公司应对吴武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安物流公司答辩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吴武松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武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新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吴武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新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元；三、西平华安物流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吴武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平华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武松追偿。四、驳回河南新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9元，由河南新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453元，由吴武松、西平华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吴武松、工商银行三方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担保人向贷款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吴武松追偿184785.67元。根据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吴武松、华安物流公司共同签订的《车辆托管协议》约定，在吴武松未向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履行义务时，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有权要求车辆的挂靠公司华安物流公司对吴武松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行使追偿权过程中，对于实际购车人吴武松所负债务，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约定由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将车辆收回，吴武松再支付27000元并协助办理过户、保险、理赔等手续。由此可见，双方仅是针对债务数额进行变更，减轻了吴武松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减轻了债务人债务的，虽未经保证人的同意，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故华安物流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因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已将涉案车辆收回，《协议》已履行部分，故其仍要求吴武松偿还垫付款184785.67元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败诉的，应当共同负担诉讼费用。故华安物流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新天地汽车销售公司、华安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由河南新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079元，西平华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