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连生，男，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越，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固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邓庄村村北。法定代表人：耿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连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固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婷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连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被上诉人通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连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通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项目发包方北京中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航公司）及承包方北京众信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信明建公司）与供货方通固公司关系复杂，戴连生是众信明建公司的施工工长，其在《购销合同》中签字是职务行为。《授权委托书》中中海航公司负责人与2016年7月3日送货单中的收货人签名一致，2016年6月22日的送货单中签字人也不是戴连生。无论如何戴连生并非《购销合同》相对方。2.戴连生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戴连生承包华润饭店建筑项目，供戴连生使用工程材料，是不懂法律的书写方式。3.即使法院认定《购销合同》是真实的，合同载明的产品型号和数量100吨，一审法院认定该型号货物数量是六百多吨与合同不符。戴连生多支付的货款是替项目方垫付的货款，并非基于本案诉争的《购销合同》。通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戴连生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戴连生与中海航公司及众信明建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与《购销合同》无关。即使他们存在违法承包的关系也不影响戴连生的合同主体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应认定签订合同的戴连生是合同甲方。2.通固公司的送货是连续的，且针对同一工地。《购销合同》约定的数量并非实际履行数量，从戴连生付款情况看，其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50余万元，说明其认可了超过合同约定数额的送货，戴连生应支付尾款。通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连生给付买卖合同欠款6.8万元；2.诉讼费由戴连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针对买卖合同关系，通固公司提交2016年7月11日《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通固公司为供方，戴连生为需方，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灌浆料，型号CGM-2，50kg/袋，单价735元/吨，实际数量按送货单及签收单结算；交货地点为北京华润饭店，货物由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货到施工现场，以需方签收单为准；此外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前述《购销合同》，共两页13个条款，合同第一页文字均为打印，抬头载明“需方（甲方）：戴连生”，合同第二页落款处甲方载有“甲方（公章）、法定代表人、代理人”三栏，其中甲方（公章）、法定代表人均为空白，戴连生在代理人栏签名，并载明其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手机号码（该手机号与戴连生在本案诉讼中地址确认书所填写号码一致）。戴连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合同第二页签名系本人书写，但对第一页内容不予认可。该《供销合同》第二页载明，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戴连生并未向法庭提交其持有的版本。2016年7月11日，戴连生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授权以下人员，为我承包北京中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华润饭店B1楼等九项（华润饭店改扩建项目）”工程材料接签收员，为通固公司供应我使用的工程材料，确认材料接收数量的有效签名，工程结束后30日内没有付清通固公司供给我使用的材料款，我同意北京中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扣除我工程款付给通固公司。该《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有四方签名栏，其中沈建华在第一栏签名，第二栏为空白，第三栏授权人处有戴连生签名，第四栏中海航公司负责人处有签名，但无法辨认字体。一审庭审过程中，戴连生认可系授权沈建华为材料接收员，但仅对数量进行确认，不认可价格确认。针对送货数量，通固公司提交30张送货单，其中2016年7月3日、2016年8月20日、2016年9月6日三张，戴连生不予认可，其余27张送货单戴连生认可收到相应货物。一审中，经法庭询问，2016年7月3日送货单，通固公司亦无法辨认签收人具体姓名，该单据上无其他有效签名；2016年8月20日送货单，收货人处有戴启千签名，戴连生表示认可系替其收料；2016年9月6日送货单上，载有沈建华字样的签名，但戴连生认为字体与沈建华其他签名有差异，法庭释明其有权进行鉴定，但在规定时间内戴连生并未提交鉴定申请。除2016年7月3日送货单以外的其他29张送货单，载有送货内容为灌浆料-1、灌浆料-2以及其他材料，一审庭审过程中通固公司表示其他材料均为赠送，不再主张货款，仅要求支付灌浆料-1、灌浆料-2的货款。经法庭核算，前述29张送货单中，灌浆料-1共计100吨、灌浆料-2共计662吨。针对货物单价，通固公司认为-1与-2系两种型号，合同仅约定了-2型号，具体每一次送货的单价以其单方统计的表格为准。戴连生认为-1与-2为同一种货物，均应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另查，通固公司在诉状中认可共计收到货款503650元，戴连生未举证证明此外还有其他付款情况，同意已付款金额按通固公司统计金额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针对通固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11日《购销合同》，该院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签订的版本。因合同载明为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戴连生如不认可合同第一页内容，则应当提交其持有版本，其未能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戴连生系《供销合同》的相对方，合同抬头明确载明需方为戴连生，合同落款处仅有戴连生签字，戴连生未能举证存在其他相对方，且《授权委托书》措辞亦为戴连生使用工程材料，故戴连生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此，该院认定通固公司与戴连生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针对送货数量，2016年7月3日送货单因通固公司不能证明签字人为何人，在戴连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通固公司未完成证明送货单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该张送货单该院不予认可。2016年8月20日送货单，戴连生认可戴启千系替其收货，该院不持异议，应当认定戴连生收到相应货物。2016年9月6日送货单，戴连生不认可沈建华签字，但未能提出证据证明签字系伪造，故应认定戴连生收到货物。综上，该院认定送货数量为灌浆料-1共计100吨、灌浆料-2共计662吨。针对货物单价，该院认为双方针对灌浆料-2进行了明确约定，为735元/吨，戴连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仅授权沈建华确认收货数量，故此沈建华在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不能视为对合同单价的变更。通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达成价格变更的约定，故灌浆料-2单价仍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另，经一审法院审核，29张送货单中，存在多次同一张送货单将灌浆料-1与灌浆料-2分别列明的情况，且有的由沈建华签名，有的由戴连生签名，二人均未对此种列明方式提出异议，结合交易常理应当认定为两种商品并非同一商品。对于灌浆料-1的单价如何确定，双方没有约定，该院经网络询价、电话询价等方式发现灌浆料-1型号价格普遍高于灌浆料-2型号，结合通固公司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对账单中载明的自认价格、市场中两种型号的普遍差价等，法院酌定灌浆料-1单价为800元/吨。综上，该院认定本案货物交易总金额为566570元，通固公司认可戴连生已经支付503650元，故尚欠货款金额为62920元，对于通固公司超出该金额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戴连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通固公司货款62920元；2.驳回通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连生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中海航公司与众信明建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戴连生是涉案工程项目众信公司施工工长，苗永刚是发包方的项目经理，也是《授权委托书》中签字第四栏签字人员，系中海航公司中标负责人。证据2.《房屋建筑加固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收取案涉物料的项目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分别是中海航公司与众信明建公司，戴连生是施工工长，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或者施工过程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由戴连生承担债务。证据3.价格确认书，证明涉案项目的定价双方是中海航公司与众信明建公司，戴连生是劳务项目负责人，在项目中以施工工长的身份履行职务。通固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戴连生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体现出，项目甲方将款项支付给戴连生，戴连生是工程负责人也是保证人，这是变相违规承包，戴连生是实际承包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戴连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且与案件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连生不认可《购销合同》第一页的真实性，而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信。戴连生作为《购销合同》甲方，与乙方通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戴连生以其是案涉工程施工工长为由，否认其合同主体身份，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购销合同》签订后，通固公司依约供货，相关货物由戴连生或认可的收货人予以签收。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实际数量按送货单及签收单结算。戴连生已支付所涉交易总金额566570元中的503650元，剩余62920元未付货款戴连生亦应予以支付。综上所述，戴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戴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