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琴，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杰，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玉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常金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济青，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洪琴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玉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玉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山东玉泉公司支付刘洪琴2013年至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5391.72元；3、改判山东玉泉公司支付刘洪琴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洪琴主张的2013年至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错误。1、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职工定期休假时的工资。年休假属于法定的定期休假，因此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山东玉泉公司未安排刘洪琴在休假，刘洪琴在本应休假期间正常提供了劳动，山东玉泉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山东玉泉公司此时支付的高于正常标准的工资仍然是刘洪琴提供劳动的对价。2、劳动仲裁时效应当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刘洪琴在2019年4月即本案申请劳动仲裁时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二、原审判决对刘洪琴是否造成恶劣影响没有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断然认为山东玉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就打架斗殴是否造成恶劣影响并未作出认定。山东玉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洪琴存在打架斗殴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此行为造成别人受伤，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洪琴的行为被司法机关处理。其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山东玉泉公司举证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山东玉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洪琴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再次，山东玉泉公司解除不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山东玉泉公司与刘洪琴解除劳动合同，并没有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也没有给刘洪琴陈述、申辩机会。山东玉泉公司辩称，1、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包括了两部分，即正常的应休年假的工资和未休年假惩罚性赔偿金。刘洪琴正常应休年假的工资已经在日常工资中支付，其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实际是另外200%的赔偿金，不是劳动报酬。因此，年休假工资纠纷属于一般劳动争议，适用劳动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2、与刘洪琴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定程序。济南玉泉森信大酒店在下发解除与刘洪琴、苏连娣的劳动关系的处理通报之前，将二人打架情况及拟解除二人劳动关系的决定向集团工会委员会做了汇报，并征得了集团工会的同意。济南玉泉森信大酒店是山东玉泉公司的子公司，根据山东玉泉公司2000年6月30日下发的《关于加强集团公司员工招聘、管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该公司有权对违纪员工依照国家劳动法规和有关规章制度作出处理。3、刘洪琴、苏连娣打架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严重违反了企业规章制度。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刘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山东玉泉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6594.75元；判决山东玉泉公司支付2019年3月工资3500元；判决山东玉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判决山东玉泉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9年3月带薪年休假工资38384.68元；判决山东玉泉公司支付2006年至2018年防署降温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刘洪琴在山东玉泉公司餐饮部从事服务工作。2019年3月25日，刘洪琴因与苏莲娣打架，向山东玉泉公司出具检讨书。同年3月28日，山东玉泉公司向刘洪琴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兹有我单位刘洪琴同志，性别女，年龄49岁，原任本单位服务，于2019年3月28日因严重违纪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同年3月30日，山东玉泉公司向刘洪琴出具员工工资清算表，载明：现根据出勤情况，将工资以现金形式结算如下：考勤自2019年3月1日至3月28日，应发工资7076元，代扣项目804.68元，实发工资6271.32元。刘洪琴签名确认。同日，刘洪琴出具收条，载明：加班费已结清，现金已收。刘洪琴在落款处签名。2016年至2018年期间，山东玉泉公司每月向刘洪琴发放140元的防暑降温费，刘洪琴在发放表上签名确认。2015年8月14日，刘洪琴在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签名表上签名。2015年9月14日、2017年9月29日，经山东玉泉集团申请，济南市历下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作出济历下人社许决（工时）20150012、济历下人社许决（工时）2017005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同意山东玉泉公司27个岗位176人实行综合计算工作制，综合计算工资累计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时间（每月167小时）。2019年4月8日，刘洪琴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山东玉泉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6594.75元、2019年3月工资35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0元、2008年至2019年3月带薪年休假工资38384.68元、2006年至2018年防暑降温费5000元。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济历下人仲案[2019]第4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山东玉泉公司支付刘洪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219.13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455.67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78.62元。刘洪琴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山东玉泉公司因刘洪琴打架斗殴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情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刘洪琴依法可享受带薪年休假为每年15天。山东玉泉公司对刘洪琴是否已享受带薪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但举据不足，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刘洪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另，年休假工资中加付的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本案中，山东玉泉公司亦对此提出时效抗辩，故山东玉泉公司应当支付刘洪琴2018年、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经计算，山东玉泉公司应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超过仲裁裁决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故山东玉泉公司应当支付刘洪琴带薪年休假工资11663.42元。刘洪琴在2019年3月份工资清算表、2016年至2018年高温补贴发放表上签名确认，并出具加班费收到条，其应对自己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刘洪琴主张山东玉泉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加班费及高温防暑费，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玉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刘洪琴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1663.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洪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刘洪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洪琴2013年至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2455.08元、2565.92元、2829.25元、3308.75元。本院认为，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未休年休假三倍工资中的超出正常工资的额外两倍工资，是劳动者在特殊情况下付出劳动力的溢价，仍然属于劳动的对价，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据此，刘洪琴在山东玉泉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次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刘洪琴2013年至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其以上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分别为3386.32元、3539.2元、3902.41元、4563.79元，合计15391.72元，山东玉泉公司应向刘洪琴支付。一审对于未休年假工资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根据本案中山东玉泉公司提交的会议决议、情况说明、批复、处理通报、通知等证据，足以认定刘洪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山东玉泉公司有权解除与刘洪琴的劳动合同，且已履行法定程序。刘洪琴要求山东玉泉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洪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玉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刘洪琴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27055.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洪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