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田，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穆卿，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杨树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利，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杰，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59号。法定代表人：李红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昌，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田、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以下简称为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瑞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0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周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田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田支付工程款522440.8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案涉工程未经竣工决算，不具备支付后续工程款的条件。第四，案涉工程款应当扣除工程设计费和工程量清单等费用。第五，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仅以案涉工程未结算为由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周田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沈阳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周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支付工程款522440.82元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08078.59元（从合同约定给付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二、请求判决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认定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被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在案涉工程合同中为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属于非法所得，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辩称，同我方的上诉意见及一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沈阳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周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4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15400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4400元（从合同约定给付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支付合同外增项部分工程款415449.95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25日，被告沈阳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签订《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饰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浦江苑、百代易居、万科新榆），合同金额为770000元。同月，被告沈阳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原告周田负责东陵区民政局九社区办公用房装饰工程第四标段具体施工。同年5月，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截止起诉之日，被告沈阳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16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尚有工程款154000元及合同外增项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据悉，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尚未支付该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1月，原告发布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范围内9处社区公共用房装修工程的招标文件，其中投标人须知前附表第10条要求投标人在中标后，按中标价格的3%支付招标人工程量清单及设计费用。后，被告瑞德装饰公司中标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装修工程，并与被告浑南区民政局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约定被告瑞德装饰公司（承包人）为被告浑南区民政局（发包人）施工浑南新区九处社区公共用房装修工程第四标段浦江苑、百代宜居、万科新榆社区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价款770000元；组成合同文件包括投标书及其附件；发包人代表为赵西安；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合同价款可以调整，调整方式：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签字确认的增加工作内容，以双方签字的签证文件为依据，竣工时可调整总价，竣工决算时，未经双方签证文件确认的增加或减少的量及项，为固定总价合同中风险范围内的变化，无论变化大或小竣工决算时均不调增或调减总价；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合同签订后人员及材料进场，7日内支付合同额的35%，工期超过20天或形象进度完成50%支付合同额的75%，竣工验收合格14天内支付竣工决算额的80%，契约决算额的20%为欠款，欠款的一半，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支付，二年内支付另一半；发包人或受其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书在28天内不核对竣工结算或未提出核对意见的视为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书已经认可，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瑞德装饰公司与原告周田签订《沈阳瑞德企业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瑞德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周田组织施工，被告瑞德装饰公司按实际结算额收取3%的管理费。2011年3月15日，原告以被告瑞德装饰公司名义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有增量，双方签订了合同外增项工程签证单。2011年4月30日工程竣工。2011年5月5日，二被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被告浑南区民政局给付被告瑞德装饰公司工程款616000元，瑞德装饰公司扣除3%管理费后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剩余工程款浑南区民政局未能支付给瑞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瑞德装饰公司亦未能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016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涉案工程结算资料，但被告未能及时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原告多次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辽宁中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签证单涉及到的增量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增量工程造价为415449.95元。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复议，同时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辽宁中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复议报告，将鉴定金额下调497.93元，将浑南区民政局提出的规费问题、强弱电项目问题、《合同外增项工程签证单》涉及工程量问题列为争议项，由法院进行裁决。同时，因被告未能缴纳鉴定费用，其重新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周田借用被告瑞德装饰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浑南区民政局签订了《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该合同书应属无效。但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浑南区民政局应参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原告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被告庭审中自认合同内所有工程项目原告已施工完毕，被告虽申请对原告施工的合同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委托，故依据合同约定，本院认定合同内工程造价为770000元。关于复议报告涉及到的争议项，①规费，因原告没有提供规费证，故本院认可规费为2570.7元，此项费用应下调46511.2元；②被告浑南区民政局主张原告未按投标文件及工程洽谈单施工强弱电项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故对强弱电项目工程造价128189.86元，本院予以认可；③浑南区民政局主张《合同外增项工程签证单》应按签证事项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不应按签证单工日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合同外增项工程签证单》对工日有明确记载，浑南区民政局主张按工程量进行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及复议报告可确认合同外增项工程造价为368440.82元（415449.95元-46511.2元-497.93元）。原告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138440.82元（770000元+368440.82元），被告浑南区民政局已付款616000元，尚欠522440.82元，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无效，故对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涉案工程一直未能结算，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因涉案工程早在2011年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亦未提供证据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合同价款应当扣除3%设计费用，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提供的招标文件中规定应当扣除3%设计费用，但二被告间签订的《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对此并未进行约定，且被告浑南区民政局亦未提供投标文件，证明承包人在投标文件中对此费用进行过承诺，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田工程款522440.82元；二、驳回原告周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原告周田负担915元，由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9024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民政局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中所指的利息为法定孳息。一审法院以《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合同无效为由，对工程款利息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虽然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造价结算数额系本案审理期间才确定的，但鉴于上诉人周田于2016年6月24日向上诉人民政局提交了结算资料，后民政局未配合进行结算，且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关于结算的约定，民政局应当在合理期限对结算提出核对意见，逾期视为认可结算。故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酌定为2016年7月1日。关于上诉人民政局认为被上诉人周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周田与瑞德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及一审庭审情况，瑞德公司认可将案涉工程包给上诉人周田，上诉人民政局也认可周田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故可以认定周田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有权利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具有原告具体资格。对上诉人民政局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民政局认为不应向周田支付工程款522440.82元的主张，上诉人民政局认为应当根据瑞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田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扣除3%的管理费向周田支付工程款，不应全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周田因其借用瑞德公司名义签订了《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依约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民政局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周田支付工程款，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并不受周田与瑞德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影响。故对上诉人民政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民政局认为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决算不应支付后续工程价款的主张，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且上诉人周田向民政局提交了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在原审中上诉人民政局表示对该收件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并未给予答复，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能因民政局怠于决算而不支付后续工程款，对民政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民政局认为应当按照中标价格扣除3%的设计费和工程量清单等费用的主张，上诉人认为根据其提供的《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人在中标后，按中标价格的3%支付招标人工程量清单及设计费用”，但根据民政局与瑞德公司之间签订的《东陵区（浑南新区）民政局九社区装修工程第四标段合同书》并没有上述约定，且亦未证明承包人在投标文件中对上述费用进行承诺。在二审审理中，经法庭询问民政局表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故在上述费用未明确约定、亦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对民政局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民政局认为周田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造价结算数额系本案审理期间才确定的，且上诉人周田于2016年6月24日向上诉人民政局提交了结算资料，故本案周田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民政局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沈阳市浑南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给付周田利息（以522440.8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周田负担82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9919元；鉴定费1500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5元，由周田负担1075元，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12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相 蒙审判员 陈 铮审判员 王惠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鑫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