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庆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广州鹏源发展大厦185、187、189号808-811房。法定代表人：陆常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敏，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达干，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伟，广州市荔湾区逢源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广州市庆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德保安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德保安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庆德保安公司无须支付陈达干经济补偿金12600元。原审经审理查明：庆德保安公司主张陈达干于2017年7月1日入职其公司，一直在西关外国语学校任职保安；陈达干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532.91元；自2018年7月起，由新的物业公司接手陈达干工作场所的物业服务工作，并派驻陈达干在原工作项目、原岗位继续工作。为此，庆德保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签收回执，显示陈达干于2017年5月15日收到广州市庆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德物业公司）发出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不同意与庆德物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2.庆德保安公司、陈达干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中载明合同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等；3.庆德保安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发给广州市普拓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拓公司）的《委派函》，载明基于双方劳务合作关系，委派陈达干到普拓公司任西关外国语学校保安；4.《普拓派驻员工入职须知》，陈达干在下方《签收确认函》“员工签名”一栏签名及捺指印；5.EMS快递详情单两份，拟证明普拓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和12月6日向陈达干发出《旷工通知书》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庆德保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两份邮件已妥投。陈达干质证表示：对签收回执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没有填写日期；对《劳动合同书》中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签名时没有填写日期，其实际收入为2800元/月；《委派函》是庆德保安公司与普拓公司的约定，陈达干对此不清楚；庆德保安公司将《普拓派驻员工入职须知》连同前述材料一起拿给陈达干签名，陈达干就签了，陈达干签名的时候没有写日期，事实上陈达干的岗位一直没有变动，一直在西关外国语学校值班，不存在庆德保安公司所称的委派问题；对证据5、6不予认可，陈达干没有收到该两份邮件，在EMS官网也没有查询到该两份邮单号。陈达干主张其于2014年6月26日入职庆德物业公司，一直在西关外国语学校任职保安，与庆德保安公司有签订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其在庆德保安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庆德物业公司与庆德保安公司是关联公司，2018年11月1日起，西关外国语学校由新的物业公司接手保安等工作，当时保安队长（也是庆德保安公司职员）告知其从2018年11月1日起不用再到西关外国语学校上班，回家等候通知，但其一直没有接到通知。为此，陈达干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登记信息；2.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证明，显示2017年11月14日之前陈达干工资由庆德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4日之后陈达干工资由庆德保安公司支付；3.银行流水，拟证明其每月实发工资额。庆德保安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确认庆德保安公司与庆德物业公司为关联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证明中，查询的交易账号庆德物业公司账号并非银行流水常用账号；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庆德保安公司、陈达干均确认陈达干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0月31日。另查明，庆德物业公司为庆德保安公司股东之一，两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本案陈达干作为申请人，以本案庆德保安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4月17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1.确认双方在2014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54710元；3.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892元。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第4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600元。庆德保安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仲裁程序中，陈达干曾提交一份《农业银行工资发放对手查询》，显示庆德保安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4月16日、5月14日、6月14日、7月16日向陈达干账户汇入工资款项；陈达干还提交加盖“广州市庆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费专用章”的《收据》，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庆德保安公司对《农业银行工资发放对手查询》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收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庆德保安公司确认与陈达干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达干亦没有就此项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该裁决结果，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达干还主张其于2014年6月26日入职庆德物业公司，庆德保安公司提交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也证明陈达干在与庆德保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已入职庆德物业公司，而庆德物业公司为庆德保安公司的股东之一，庆德保安公司亦确认与庆德物业公司为关联公司，现庆德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达干是因个人原因从庆德物业公司转至其公司工作，故陈达干在庆德物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在庆德保安公司的工作年限。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庆德保安公司、陈达干均未能就各自主张陈达干的离职原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各自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现庆德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敦促陈达干返岗上班或对陈达干没有上班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理，故双方劳动关系可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由庆德保安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庆德保安公司应向陈达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鉴于庆德保安公司没有提供陈达干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纳陈达干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因此庆德保安公司应向陈达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为12600元（2800元/月×4.5个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庆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达干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市庆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陈达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6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庆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后，庆德保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改判庆德保安公司无须支付陈达干经济补偿金126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解除劳动关系程序合法，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陈达干2018年10月31日起脱岗，直至普拓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发出旷工召回通知已连续旷工三天以上，从邮单可以看出，邮局已经电话和短信通知陈达干，陈达干无故不返岗，且明知公司发出召回通知和解除通知，故意不签收。公司已经履行了敦促陈达干返岗的义务，并对其没有上班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理，陈达干连续旷工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6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另外，劳动关系已由庆德保安公司转至普拓公司，三方就此办理了一系列手续，陈达干在普拓公司入职须知上签名确认，其清楚知悉变更劳动关系主体及法律后果，即使存在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也应由普拓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二、庆德物业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入庆德保安公司。陈达干入职庆德物业公司的工作地点为荔湾少年宫，陈达干离职前的工作地点为西关外国语学校，劳动合同单位主体及工作地点均发生变化；续签通知书写明了续签的主体为庆德物业公司，陈达干在续签合同通知回执上表示不同意续签，足以证明是陈达干个人原因不与庆德物业公司续签，陈达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非常清楚自己在签续通知上签名的法律效果，且陈达干并未对续签通知上的签名表示异议，不同意与庆德物业公司续签是陈达干对自身权利的选择。庆德物业公司与庆德保安公司互为独立主体独立经营，虽庆德物业公司为庆德保安公司股东之一，但并不必须是关联公司，鉴于此，陈达干在庆德物业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入庆德保安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庆德保安公司的合法权益。陈达干答辩称：驳回庆德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庆德保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入职申请表，证明陈达干入职庆德物业公司的工作地点为荔湾少年宫；2.召回通知书邮件回单，证明邮局已通过电话、短信通知陈达干，陈达干故意不签收；3.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件回单，证明邮局已通过电话、短信通知陈达干，陈达干故意不签收。陈达干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庆德保安公司提供的证据1仅反映了陈达干入职庆德物业公司时的工作地点，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3虽显示广州市普拓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向陈达干邮寄了《旷工通知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未能反映上述邮件已妥投，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庆德物业公司和庆德保安公司均没有向陈达干支付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本院认为：庆德保安公司与陈达干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确认庆德保安公司与陈达干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视为服从原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陈达干与庆德保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但合同期限届满后，庆德保安公司既未与陈达干续签劳动合同，也未与陈达干办理离职手续，陈达干仍在原岗位和工作地点工作，继续担任西关外国语学校保安。庆德保安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陈达干的用人单位由庆德保安公司变更为普拓公司，庆德保安公司虽提供了其向普拓公司出具的《委派函》及陈达干签收的《普拓派驻员工入职须知》等证据，但《委派函》载明陈达干是由庆德保安公司委派到普拓公司任西关外国语学校保安，与《普拓派驻员工入职须知》载明陈达干作为广州市普拓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人才派驻中心一员被派往庆德保安公司工作相矛盾，因此，庆德保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达干的用人单位变更为普拓公司。庆德保安公司与陈达干均确认陈达干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0月31日，但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各执一词，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劳动关系是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庆德保安公司应向陈达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庆德保安公司主张无需向陈达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达干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与庆德物业公司在2014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庆德保安公司与庆德物业公司是关联公司，庆德保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达干是因个人原因从庆德物业公司转至庆德保安公司工作，庆德物业公司也未向陈达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达干在庆德物业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至庆德保安公司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庆德保安公司主张陈达干在庆德物业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至庆德保安公司的工作年限中，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庆德保安公司主张陈达干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32.91元仅是根据陈达干的银行流水统计，但未能提供经陈达干签名确认的工资条或工资台账证明陈达干银行流水显示的工资为应发工资，而且陈达干也不确认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32.91元/月，庆德保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陈达干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按2800元计算，与其银行流水显示的实发工资金额相差不大，原审认定陈达干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8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庆德保安公司应向陈达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600元（2800元/月×4.5个月）。综上所述，庆德保安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庆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