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珍英，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婷，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滨，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建，漳州市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荣，男，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建，漳州市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莲，女，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建，漳州市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叶龙华，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林月绒，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漳州东方万家地产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绥安镇麦市街中段南侧都市绿洲S幢D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572999227A。 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洪珍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滨、陈海荣、陈碧莲、原审第三人叶龙华、林月绒、漳州东方万家地产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珍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海滨、陈海荣、陈碧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钟汉并未实际出资购买讼争房屋，虽有相关转账流水，但系同居期间洪珍英出借给陈钟汉做工程的资金，且双方约定以此作为购房款，故讼争房屋实际上是洪珍英出资购买，这也是讼争房屋仅登记在洪珍英名下的原因。而且，在办理房屋登记前，陈钟汉亦向洪珍英及漳浦县古雷镇西辽村主任明确表示放弃讼争房屋；2.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不复存在，且为2015年7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所变更，并实际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更无法据此确认讼争房屋系陈钟汉与洪珍英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退一步讲，即便讼争房屋是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也仅指向陈钟汉账户支付的260000元；3.本案非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所规定的解除非法同居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陈海滨、陈海荣、陈碧莲辩称，陈钟汉与叶龙华、林月绒于2016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洪珍英为产权人，陈钟汉为共有人，万家公司为中介方，签订合同时洪珍英并不在场。合同签订后，陈钟汉通过银行转账260000元给叶龙华。上述事实有叶龙华和万家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判决洪珍英支付属于陈钟汉的财产份额款项142992.5元已充分考虑到洪珍英的利益，应予维持。 叶龙华、林月绒和万家公司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陈海滨、陈海荣、陈碧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钟汉与叶龙华、林月绒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洪珍英应将讼争的房产交给陈海滨、陈海荣、陈碧莲执掌。诉讼过程中，陈海滨、陈海荣、陈碧莲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按房屋原购买的价款355985元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系陈钟汉与刘色兰的子女。2009年3月31日，陈钟汉的配偶刘色兰逝世。陈钟汉自2011年年底与洪珍英开始同居生活，2014年因陈钟汉生病住院，双方结束同居生活。2012年6月16日，以万家公司作为中介，叶龙华、林月绒（甲方）与洪珍英（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叶龙华、林月绒将坐落于华府•金浦世家二期17幢506单元，产权建筑面积101.71平方米转让给洪珍英，总价为355985元。合同落款的甲方签名处载明甲方叶龙华，共有权人为林月绒，乙方签名处载明乙方洪珍英，共有权人为陈钟汉。合同签订当日，洪珍英、陈钟汉支付房款285985元，其中，陈钟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260000元给叶龙华。双方约定购房尾款70000元待办理变更登记时付清。后叶龙华联系陈钟汉办理讼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时，因无法联系上陈钟汉遂联系洪珍英，洪珍英表示讼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由其全权代理，购房尾款由其支付。为办理变更登记，叶龙华、林月绒（甲方）与洪珍英（乙方）于2015年7月7日再次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叶龙华、林月绒将其所有的址在漳浦县交会处华府•金浦世家二期17幢506号房屋一套转让给洪珍英所有，转让总价为355985元。洪珍英支付了剩余的购房款70000元。叶龙华、林月绒于2015年7月22日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洪珍英名下。2017年7月19日，洪珍英与案外人卢秀丽、陆国亮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洪珍英将上述房产转让给卢秀丽、陆国亮。现讼争房屋已变更登记在卢秀丽、陆国亮名下并由其掌管使用。经该院释明，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表示若无法交付房屋，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对房屋价款355985元进行分割。另，陈钟汉已于2018年12月15日因病逝世。 一审法院认为，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16日《房屋买卖合同》，虽为影印件，但结合陈钟汉当日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及第三人叶龙华、万家公司庭审时的陈述，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系陈钟汉、洪珍英与叶龙华、林月绒共同签订。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请求确认陈钟汉、洪珍英与叶龙华、林月绒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可以确认本案讼争房屋址在漳浦县交会处华府•金浦世家二期17幢506单元，系洪珍英与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的父亲陈钟汉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虽房屋所有权证以洪珍英名字登记，但购置该房产所需款项大部分是由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的父亲陈钟汉的账户支付，洪珍英没有证据证明陈钟汉已将该房产共有部分赠与给其本人，故洪珍英辩解讼争房屋系其个人单独所有财产，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讼争房屋系陈钟汉与洪珍英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双方系该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双方未对共同财产份额进行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法律规定，该院确定陈钟汉与洪珍英对讼争房屋各享有50%的权利。因陈钟汉已逝世，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作为陈钟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其生前所有的讼争房屋财产份额享有继承权。本案诉讼时，讼争房屋由洪珍英出让给案外人，经该院释明后，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表示同意按房屋原购买的价款355985元进行分割。因房屋尾款70000元系洪珍英与陈钟汉分居后单独支付，应属洪珍英个人款项。据此，洪珍英应支付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属于陈钟汉的财产份额款项142992.5元［（355985-70000）×50%］。 综上，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请求确认叶龙华、林月绒与洪珍英、陈钟汉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主张其对讼争房屋享有继承权，分割房屋的价款355985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洪珍英主张讼争房屋系其个人购买，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林月绒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洪珍英、陈钟汉与叶龙华、林月绒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洪珍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属于陈钟汉的财产份额款项142,99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639.7元，减半收取3319.85元，由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负担1319.85元，洪珍英负担2000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洪珍英提出以下异议：2012年6月16日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的款项除了260000元以外，还有定金20000元，购房尾款应为75985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洪珍英提出的上述异议，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表示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中，洪珍英提供了一份漳浦县古雷镇西辽村主任林水浪出具的《购房办理证件时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5年陈钟汉向林水浪表示讼争房屋归洪珍英所有，购房尾款由洪珍英自理并将相关证件办理在洪珍英名下。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提供了一份《房屋资料交接单》，拟证明2012年陈钟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有存在。洪珍英质证认为，陈钟汉已去世，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签名真伪，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证明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的主张。本院认为，《购房办理证件时的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林水浪并未出庭作证，《房屋资料交接单》亦无原件核对，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虽然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不完整的复印件，但结合合同签订当日陈钟汉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叶龙华、万家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钟汉、洪珍英与叶龙华、林月绒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了该合同。该合同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所载明的买卖双方、转让房屋和转让价格均相同，区别在于陈钟汉有无在落款处签名。结合叶龙华关于其办理过户时，因联系不上陈钟汉才找到洪珍英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陈述，2015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为履行因2012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过户登记等义务才补充签订的。洪珍英提出该合同已不复存在，且为2015年7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所变更并实际履行，并不足以否认讼争房屋系陈钟汉、洪珍英同居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属共同共有的事实。洪珍英主张购房款的来源系同居期间其出借给陈钟汉做工程的资金，且陈钟汉生前明确表示放弃讼争房屋，因此讼争房屋系洪珍英个人所有，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的证据，不予采纳。 《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意在解决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纠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讼争房屋为一般共有财产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讼争房屋转让价格355985元，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陈钟汉出资260000元，对讼争房屋贡献较大，应当在分割时予以考虑。一审法院确定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分得的属于其父亲陈钟汉的财产份额款142992.5元并无不当。洪珍英提出即便认定讼争房屋是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也仅指向陈钟汉账户支付的260000元，该主张与事实、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洪珍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海荣、陈海滨、陈碧莲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对讼争房屋原购买的价款进行分割，而非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且讼争房屋已转让给案外人并予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以物权确认纠纷确定案由有误，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确定本案案由以及按照按份共有分割财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9.7元，由洪珍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