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朝阳西街346号。法定代表人：衣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虎，北京天驰君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衣春，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程，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水长江酒店）因与上诉人衣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水长江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虎、上诉人衣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水长江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圣水长江酒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衣春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对案涉酒店承包期届满后的承包费标准适用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期限届满后至案外人刘某收回酒店房产时（2018年10月），衣春未向圣水长江酒店交付酒店的经营权及设施设备”。据此酒店在合同期限内与合同期限外“承包状态”并未发生任何变化，衣春对酒店一直实际控制、经营和收益。结合酒店承包期限届满后圣水长江酒店已履行酒店交付义务的实际情况，法院还应参照合同确定的承包费标准（200万元/年）判令衣春向圣水长江酒店支付承包费；其次，一审法院对酒店承包关系的终止期限和损失赔偿依据认定错误。双方承包关系自合同签订时起至酒店所有权人刘某收回酒店时止（2013年3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时止），不是一审法院确定的合同自然终止后双方承包关系终止。一审法院依据（2017）宁0202民初3547号判决确定了酒店经营权损失，但该判决已被（2018）宁02民终124号民事判决撤销，故一审法院沿用已被撤销的判决作为判案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实际损失既包括衣春对案涉酒店的占有损失（圣水长江酒店向刘某支付的租金）也包括圣水长江酒店失去酒店经营权的收益损失（该部分为合同约定的承包金）。衣春辩称及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2民初3848号判决，改判驳回圣水长江酒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圣水长江酒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衣春与圣水长江酒店于2013年3月8日签订《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自2013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1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自然终止，此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自2017年3月1日后，圣水长江酒店的营业执照、各种资质证件及全部公司印鉴都由衣春收回。2018年，圣水长江酒店资产所有人刘某起诉圣水长江酒店赔偿损失，圣水长江酒店持有公司印鉴、营业执照应诉，（2018）宁0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圣水长江酒店赔偿刘某经济损失1291667元。圣水长江酒店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圣水长江酒店积极向刘某履行全部赔偿款项。故双方承包合同结束后，圣水长江酒店已收回酒店，并不是由衣春在承包经营。其次，圣水长江酒店提起本案诉讼事实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一是衣春与圣水长江酒店之间的《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经营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在（2018）宁02民终124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已全部履行完毕，现圣水长江酒店又以该合同为由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二是因双方承包合同已期满终止，且生效法律文书亦已确认该事实。衣春已退出酒店经营，圣水长江酒店不可能在没有形成新的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还继续让衣春经营，故一审法院推断认定双方仍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三是双方合同终止后衣春丧失经营权，圣水长江酒店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认定这一期间是衣春在经营；四是（2017）宁0202民初3547号判决认定“本案中圣水长江酒店的经营权权利主张无通过诉讼程序来进行返还的必要”，承包合同结束后，双方一直诉讼不可能继续履行原来的合同，圣水长江酒店已经自行收回酒店，不存在衣春继续经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圣水长江酒店辩称，首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双方合同期限届满后直至被刘某收回酒店即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期间，圣水长江酒店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酒店一直由衣春经营；其次，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的诉讼请求与（2018）宁02民终124号判决的诉请完全不同，且（2017）宁0202民初3547号案件是圣水长江酒店诉请衣春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将酒店的经营权返还，因私力救济不成才诉至法院，但未获得法院支持；再次，刘某和刘某某通过诉讼和强制执行的方式让圣水长江酒店承担了此期间的租金，而酒店的经营权收益却让衣春据为己有，不符合情理和法律。圣水长江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衣春向圣水长江酒店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酒店承包金3331506元（按照年租金2000000元，拖欠期间608天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衣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2013年3月8日，陈悦代理圣水长江酒店与衣春签订了一份《宁夏圣水长江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位于大武口区某某某街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及经营权承包给衣春，承包期限为4年，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每年的承包金为2000000元，衣春要继续承包，必须在承包期满六个月之前书面通知圣水长江酒店，经其同意，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满合同自然终止，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圣水长江酒店按约将酒店交付给衣春，因衣春未按时支付承包金，2017年10月17日圣水长江酒店将衣春、案外人马小某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宁020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后，衣春上诉，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宁02民终124号民事判决，判决衣春支付圣水长江酒店承包金4585300元。同时，合同期限届满后至案外人刘某收回酒店房产时（2018年10月），衣春未向圣水长江酒店交付酒店的经营权及设施设备。圣水长江酒店向衣春主张合同期间届满后的承包金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刘某与衣恭、圣水长江酒店物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宁0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确认衣恭、圣水长江酒店侵害刘某物权的期间为2016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应按照年租金50000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届满，在承包期内，双方并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故按照合同的约定，合同自然终止。合同自然终止后，双方基于合同产生的承包关系已终止，不应再计算承包金。但衣春在合同终止后，应向圣水长江酒店返还酒店，其未按期返还，应向圣水长江酒店赔偿损失。关于酒店经营权的损失，因（2017）宁0202民初3547号判决已确认酒店的经营权能通过圣水长江酒店运作机制得以自行恢复，故对于酒店经营权的损失系圣水长江酒店方自行扩大。关于占用酒店的损失，本案承包合同期限已届满，在合同届满后不应适用原承包金的标准计算占用酒店期间的损失，而本案圣水长江酒店的损失实际为（2018）宁0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其向刘某赔偿的损失（按照年租金500000元的标准），故按照年租金500000元的标准计算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损失为832877元（50万元/年÷365天×608天）。衣春辩称2016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酒店是圣水长江酒店占用经营，但其未举证其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向圣水长江酒店交付酒店，根据圣水长江酒店的证据也能推定在2016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酒店仍由衣春经营、受益，故对衣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衣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圣水长江酒店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1日占用酒店的损失832877元。案件受理费33452元，减半收取16726元，由圣水长江酒店负担12544元，由衣春负担418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衣春认为圣水长江酒店的营业执照、企业印鉴在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均由圣水长江酒店持有，衣春不享有经营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圣水长江酒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与（2017）宁0202民初3547号和（2018）宁02民终124号民事案件中后诉与前诉当事人不同，前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宁夏圣水长江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衣春、马小某共同向圣水长江酒店支付承包金4585300元（2013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衣春将圣水长江酒店经营权和附属设施返还圣水长江酒店，而本案圣水长江酒店主张衣春向圣水长江酒店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承包金3331506元，故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关于衣春是否应当向圣水长江酒店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损失及计算标准问题。《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自2013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1日止。依据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定：“承包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酒店，乙方（衣春）应如期交还。乙方如要求续承包，则必须在承包期满六个月之前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衣春陈述双方在合同期届满后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承包期满合同自然终止。故《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在2017年3月2日合同期限届满后自然终止。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酒店附属设施、财务等办理了交接手续，那么在合同终止后亦应当进行交接，但直至2018年10月案外人刘某收回酒店房产，双方亦未办理交接手续。从圣水长江酒店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自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期间，衣春与圣水长江酒店有多达百笔的资金往来，且衣春对双方资金往来未作出合理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规定，衣春未提交合同承包期满后已向圣水长江酒店交还酒店的相关证据，衣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衣春主张其未继续经营酒店不应承担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7）宁0202民初3547号和（2018）宁02民终124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酒店的经营权能通过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有限公司）运作机制能得以自行恢复，并不需要衣春积极履行便可实现”，圣水长江酒店由于自身的原因未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圣水长江酒店提交证据主张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期间衣春仍占用经营酒店，一审法院按照（2018）宁0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50万元/年的标准以圣水长江酒店赔偿刘某的经济损失中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损失即为圣水长江酒店的损失并无不当，故对圣水长江酒店主张按照《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20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占用酒店期间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圣水长江酒店和衣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9元，由上诉人宁夏圣水长江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衣春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9元，由衣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立莎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