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宏丰（大连保税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02D。 法定代表人：吴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楠，女，汉族，1980年7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英，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博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工业园区-西区。 法定代表人：牟长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宏丰（大连保税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博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洋纺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川1826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博洋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博洋纺织公司在履行案涉三个合同时均有严重违约行为。第一份合同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交货问题，第二份合同存在未足额交货问题，第三份合同存在逾期未足额交货问题。二、对于上述严重违约事实，博洋纺织公司当庭并未予以否认，而且从其提供的大量证据中对计算单价的调整和发货时间及数量均予以明确的体现，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的上诉陈述完全符合。三、根据上述事实，博洋纺织公司仅仅有权主张第一份合同的未付款241281.69元。上诉人购买坯布的目的是对坯布进行染色等加工后出售给下游国外客户，因此都是依据下游国外客户的订单向博洋纺织公司购买坯布，但由于博洋纺织公司在第二、三份合同履行中，仅仅交付不足80%和50%的坯布，严重违约未如期交货，导致宏丰国际贸易公司无法完成下游客户的订单，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由于博洋纺织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宏丰公司作为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整个合同的付款请求，而且对下游客户产生的损失，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将保留向博洋纺织公司追索的权利。故，博洋纺织公司在本案中仅仅有权主张第一份合同的未付货款241281.69元。四、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地方保护和违法裁判问题，上诉人作为外地当事人强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纠正。一审开庭后，博洋纺织公司提交了11页补充证据，即所谓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通过微信将其送达给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并于2020年1月6日当日要求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于三日内发表质证意见，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当日即将书面质证意见以快递方式寄出，但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6日就签发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违法采信博洋纺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由此认定“合同签订后，博洋纺织公司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电话联系并按其要求进行发货”的虚假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的上述错误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博洋纺织公司辩称，本案系因宏丰国际贸易公司未按时付款引发的诉讼，发货数量、发货时间、发货价格变更都是双方通过微信或电话方式沟通好后才进行的，供货完成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博洋纺织公司发来调账函，明确了收货数量、单价、货款总值等，在函中并未提出发货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该函应当视为双方认可的结算凭证，且博洋纺织公司还按宏丰国际贸易公司的要求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视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不存在逾期供货及供货不足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洋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宏丰国际贸易公司立即给付博洋纺织公司货款1074754.83元及逾期利息102377.4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2019年8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0.45‰计算）二、要求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赔偿博洋纺织公司违约损失35243元；3．诉讼费用由宏丰国际贸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4日、10月23日、12月20日博洋纺织公司、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三份合同对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10万米左右）、金额、交货地点等进行了约定，且第一份合同约定单价：6.55元/米（含税），结算方式：电汇，到货后40天内付款。如果到期不付款需要支付超期利息，按照日息0.45‰计算，交期：2018年9月30日前分批交货。第二份合同约定单价6.6元/米，结算方式：电汇，发货后50天内付款，交期：2018年11月15日前分批交货。第三份合同约定单价6.4元/米，结算方式：电汇，发货后50天内付款。交期：2019年1月15日前分批交货。合同签订后，博洋纺织公司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电话联系并按其要求进行发货。截止2019年1月12日，博洋纺织公司先后履行了三份合同中的全部或部分供货义务，且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又变更了坯布单价，第一份合同单价变更为6.45元/米（最后发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数量为21061.80米），第二份合同单价变更为6.5元/米（发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数量为79288.20元），第三份合同单价变更为6.4元/米（发货日期为2019年1月12日，数量为49703.10米）且数量变更为不少于8-10万米并作出了付款计划（8-10万米发货前，预计付款50-60万元，付款前需配合开具之前的增值税发票），但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至今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其中第一份合同未给付货款为341281.76元（52911.90米），第二份合同未给付货款为515373.30元（79288.20米），第三份合同未给付货款为318099.84元（49703.10米）。另，2019年1月14日、1月21日、1月22日，博洋纺织公司已对供应货物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税率为16%）。同年3月29日，博洋纺织公司向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发送材料，要求其付清上述所欠货款并补偿其3%的税率差价（2019年4月1日后税率由16%降至13%）。当日，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向博洋纺织有限公司转款50000元，2019年4月16日再次转账50000元。因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至今未给付剩余货款，博洋纺织公司遂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诉讼中，博洋纺织公司自愿放弃逾期利息以及违约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博洋纺织公司、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合同无效情形，故案涉三份合同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博洋纺织公司、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在第一份合同中虽约定2018年9月30日前分批交货，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博洋纺织公司是根据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微信、电话联系后按其要求进行发货，因此其在2018年10月24日发货不构成逾期交货。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而博洋纺织公司、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在三份合同中虽约定到（发）货后40天或50天内付款，但此内容仍属约定不明，即是在每一批货物到达（发出）后40天或50天内支付该批货款还是所有货物到达（发出）后40天或50天内再支付所有货款。在此情形下，结合博洋纺织公司、宏丰国际贸易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的内容可知，双方签订的是分批交付的坯布买卖合同，根据该交易方式以及标的物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三份合同中约定的（发）货后40天或50天内付款应理解为供货方在履行了每一批次供货义务后，买受方即应支付该批货款，否则供货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博洋纺织公司在2018年10月24日按照第二份合同履行了79288.20米坯布的供货义务以及2019年1月12日按照第三份合同履行了49703.10米坯布的供货义务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未在发货日的50日内结清上述货款时，其有权拒绝履行此后相应的供货义务，因此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以第二、三份合同交货量不足为由拒绝给付货款的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反，其至今未履行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博洋纺织公司请求其给付1074754.83元货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诉讼中博洋纺织公司自愿放弃逾期利息以及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其处分自身实体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博洋纺织公司货款1074754.83元。如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6元，由博洋纺织公司负担892元，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负担69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宏丰国际贸易公司提交公司代理人辛楠与一审法院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及特快专递凭证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3日针对博洋纺织公司提交的证据，要求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在3日内提交质证意见，宏丰国际贸易公司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于2020年1月6日通过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邮寄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博洋纺织公司对宏丰国际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 博洋纺织公司提交公司董事长牟长静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董事长吴杨、总经理周建华、公司业务主管辛楠、公司业务经办人赵凤艳的短信、微信记录39页，拟证明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货数量均由宏丰国际贸易公司通知博洋纺织公司发货并经双方进行确认。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质证称：短信、微信记录在时间顺序上存在严重混乱及不连贯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不予认可；短信、微信聊天不能达到博洋纺织公司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程序结束之前，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认为，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在未收到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质证意见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博洋纺织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有部分在一审中提交，且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了采信，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在三日内就博洋纺织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于2020年1月6日通过微信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证意见，并于同日将该质证意见通过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效力、已交付的坯布数量和单价及第一次合同的履行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对第二、三份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及一审法院对博洋纺织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采信是否违法。 关于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对第二、三份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本案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以博洋纺织公司存在逾期未足额交货主张先履行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本案双方虽在案涉第二、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坯布的交货总量和交货日期，但并未明确约定案涉货款应当在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后支付，宏丰国际贸易公司也认可博洋纺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第二、三份合同的部分供货义务及未支付货款的事实，依据双方分批交付货物及货到后50天内付款的约定，博洋纺织公司主张已履行部分的货款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判决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向博洋纺织公司支付货款1074754.8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认为博洋纺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付货物无权主张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博洋纺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采信是否违法。依据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6日收到了宏丰国际贸易公司对博洋纺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在收到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质证意见的当天作出一审判决，不存在未收到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的情况。上诉人宏丰国际贸易公司认为一审存在严重地方保护和违法裁判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丰国际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2元，由上诉人宏丰（大连保税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