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36号翰林华庭4号3层2号。法定代表人：何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铧，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永丰东路3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凯运大道35号。法定代表人：潘荷花，董事长。原审被告：贵州华锐风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凯丰一路锦绣家园（天一广场）B区1层29号。法定代表人：潘德麟，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潘德麟，男，1973年6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被告：何晖，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被告：廖鑫，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被告：谭福杰，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被告：金璐，女，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被告：胡戎，女，199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兴房产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华锐风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风朝公司）、潘德麟、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因与被上诉人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南村镇银行）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兴房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东南村镇银行涉及上诉人、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东南村镇银行与华锐风朝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东南《综合授信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第2条、第3条、第5条第（3）款f项内容反映出东南村镇银行意在以承兑汇票方式发放贷款，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综合授信合同》无效。第二，东南村镇银行与华锐风朝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东南［承兑］字［2017］年［053］号《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第十条约定，为鑫兴房产公司设立了抵押担保责任，但鑫兴房产公司既未在该合同签字确认，事后也未予以追认，该约定对鑫兴房产公司无效。鑫兴房产公司对东南村镇银行按《银行承兑汇票合同》承兑的华锐风朝公司的4398315.04元汇票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第三，东南村镇银行与鑫兴房产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东南（抵押）字（2017)第（013〕号《抵押合同》及东南（抵押）字（2017〕第（015)号《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综合授信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依法也应归于无效。退一步讲，即使《综合授信合同》合法有效，两份《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也不是本案东南村镇银行承兑的4398315.04元汇票，一审判决依据两份《抵押合同》要求鑫兴房产公司对东南村镇银行承兑的4398315.04元汇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四，东南村镇银行与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于2017年8月24日分别签订的三份《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系贷款，而非东南村镇银行承兑汇票而产生的债权，一审判决混淆了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与华锐风朝公司及东南村镇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没有适用《票据法》相关规定，均以合同约定或《合同法》相关规定作为认定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照借贷纠纷处理本案，一审判决确认以年息18%支付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也远超过法定的商业银行利息标准，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东南村镇银行未作出答辩。东南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华锐风朝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4398315.04元并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复利利率支付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截止2018年7月30日利息合计343068.57元）；二、判令被告鑫兴房产公司以其所有的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房产（担保的债权数额450万元）对上述欠款本息在约定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对该抵押财产折价、变卖、拍卖、变现所得在约定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被告潘德麟、何晖、廖鑫、谭福杰、金璐、胡戎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98616.00元；八、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东南村镇银行系市场主体可自主选择经营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长期贷款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华锐风朝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潘德麟系该公司法人、股东。原告（甲方）与被告华锐风朝公司（乙方、）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东南［银承授］字［2017］第［008］号），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同意在授信额度有效期间内向乙方提供人民币900万元的授信额度，其中授信敞口450万元整，保证金450万元整；合同项下授信范围为乙方在甲方申请办理的人民币，包括但不限于贷款、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保函；授信期间为2年，即2017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3日。承兑汇票到期日甲方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在到期日之前乙方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甲方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逾期贷款按年利率18%计算，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并终止所有剩余额度；为保证债权能得到清偿，华锐风朝公司与甲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乙方债务提供担保。同日，被告鑫兴房产公司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东南［抵押］字［2017］年［015］号），约定：鑫兴房产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原告依据其与华锐风朝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东南［银承授］字［2017］第［008］号《综合授信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物为鑫兴房产公司的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房产（担保的债权数额45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权的实现为可通过与鑫兴房产公司协商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原告并据此取得房屋抵押权证。2017年8月24日，原告（承兑人）与被告华锐风朝公司（申请人）签订东南［承兑］字［2017］年［053］号《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承兑金额为人民币880万元，期限6个月，日期为2017年8月24到2018年2月24日；申请人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保证金存入原告指定的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保证，承兑人可以保证金优先清偿票据款不足部分；承兑人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逾期贷款，按垫付金额每日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同日，双方并签订《保证金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为：东南［承兑］字［2017］年［053］号），约定：华锐风朝公司作为出质人以440万元保证金质押方式为其与原告签订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合同》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银行承兑汇票，本金数额为88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亦在同日，原告与被告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四人分别签订《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约定四人为被告华锐风朝公司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在原告银行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最高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内。2017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锐风朝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东南［承兑］字［2017］年［053］号），协议约定出票人为华锐风朝公司，收款人为贵州宏诚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承兑银行为原告，汇票金额880万元，出票日2017年8月20日，到期日2018年2月25日，出票人于2018年8月25日向承兑银行交付保证金人民币440万元。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为被告华锐风朝公司出具了票号为3200005124600161至3200005124600174、3200005124600176至3200005124600179的总计18张汇票作出了承兑，票款金额总计880万元。上述18张汇票已于2018年2月25日到期，原告将被告的440余万元保证金抵押后，余款4398315.04元经向被告多次催收票款本息未果而提起本案诉讼，并因诉讼支付98827元的律师代理费。另查明，华锐风朝公司关于到原告处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事宜于2017年8月14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向原告申请办理50%保证金、50%抵押银行承兑汇票880万元，同意所有股东作为此笔银行承兑汇票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时查明，被告华锐风朝公司与贵州宏诚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医疗器械采购合同》，确定双方之间的医疗采购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原告东南村镇银行与被告华锐风朝公司、鑫兴房产公司、潘德麟、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系基于银行汇票的承兑而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票据纠纷为宜。因被告廖金并未在案涉《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中签名，不能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告与本案被告华锐风朝公司、鑫兴房产公司、潘德麟、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分别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银行承兑协议》、《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及《保证金质押担保合同》，均系合同订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原、被告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原告所举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履行了支付票款义务，被告华锐风朝公司亦应按约付清原告银行承兑汇票票款。现其未支付票款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构成违约。故原告请求被告华锐风朝公司支付汇票票款4398315.04元及截止2018年7月30日的利息344971.14元并主张被告鑫兴房产公司以其抵押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当属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符合约定，予以支持。被告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也应依约对被告华锐风朝公司的前述票款本息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华锐风朝公司追偿。被告潘德麟在股东会议上同意申请办理50%保证金、50%抵押，且同意所有股东作为此笔银行承兑汇票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其也应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案涉主合同约定如在到期日之前华锐风朝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原告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逾期贷款按年利率18%计算，故本案涉案票款在华锐风朝公司不能足额交付之时依约转为借款，被告鑫兴房产公司、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关于其不承担抵押担保及连带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华锐风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票款本金4398315.04元、支付利息344971.14元（2018年7月31日起以未付票款本金元为基数4398315.04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票款本息付清时止）；二、限被告贵州华锐风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98827元；三、被告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凯里市的房产（房产证号：凯房权证州房商字第××号）对被告贵州华锐风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约定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并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潘德麟、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对被告贵州华锐风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凯里东南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被告廖鑫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5520元，由被告贵州华锐风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东南村镇银行与华锐风朝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东南［银承授］字［2017］第［008］号）第一章第1条第(2)项约定授信业务额度为：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9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提出《综合授信合同》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是为了加强对银行业的监督管理，规范监督管理行为，惩处金融违法行为，防范金融风险的管理性法律和行政法规，是为了管理的需要而设置，均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称案涉《综合授信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认为主债权《综合授信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依法也应归于无效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东南村镇银行与华锐风朝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东南［承兑］字［2017］年［053］号《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敞口金额（……）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合同另行签订。若采取最高额抵押方式的，抵押合同编号为东南［抵押］字［2017］年［015］号”。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是东南村镇银行与华锐风朝公司约定承兑敞口金额担保方式的选择，上诉人认为上述合同条款是为其设立了抵押担保责任，是其理解错误，因上诉人鑫兴房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基于其与东南村镇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因此，鑫兴房产公司称其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东南村镇银行与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于2017年8月24日分别签订的《最高额债务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业务为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上诉人称“何晖、谭福杰（金璐）、胡戎所担保的主债权系贷款，而非东南村镇银行承兑汇票而产生的债权”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鑫兴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