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丽，女，汉族，1986年10月2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彦民，男，汉族，1968年7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杰，男，汉族，1980年9月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拜城县。上诉人姚丽因与被上诉人宋彦民、赵晓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丽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欠条是否为赵晓杰出具不能确定，上诉人对欠条不知情，且未签字和未收到资金，不具有共同合伙意思表示；欠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合伙资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宋彦民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晓杰二审期间没有书面辩称意见。被上诉人宋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合伙资金33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原、被告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在当年合伙经营甜瓜的买卖活动，合伙期间原告累计投入合伙资金478000元，均由原告转入被告赵晓杰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31日，经原、被告对合伙期间的投入及利润进行清算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亏损金额143000元，被告应退还原告的合伙投资款335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但未写明还款时间。之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分文未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被告赵晓杰与原告宋彦民口头约定合伙做甜瓜生意，原告宋彦民自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0月29日期间分11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新疆农村信用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新疆喀什农村商业银行等多家银行给赵晓杰个人账户转账共计478000元。2017年10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赵晓杰应退还原告宋彦民合伙资金335000元，并由被告赵晓杰为原告宋彦民出具欠条1份。欠条出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退还该款，原告无奈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赵晓杰与被告姚丽系夫妻关系，原告宋彦民主张的债权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已就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宜进行了清算，并由被告赵晓杰为原告宋彦民出具了欠条1份，现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宋彦民要求被告赵晓杰、姚丽退还合伙资金33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原告宋彦民提交的欠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姚丽辩解称其不知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系被告赵晓杰与原告宋彦民明确约定为赵晓杰个人债务，故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赵晓杰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宋彦民与被告赵晓杰、姚丽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赵晓杰、姚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宋彦民合伙资金3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5元，减半收取3162.50元，由被告赵晓杰、姚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彦民依法提交拜城县公安局对赵晓杰的询问笔录一份证实赵晓杰在询问中认可双方合伙做生意，宋彦民陆续汇款给其，后进行清算，其出具欠条335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宋彦民依法提交照片一组证实赵晓杰、姚丽收购水果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姚丽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彦民以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上诉人姚丽应共同承担退款责任，上诉人姚丽对此有异议。关于本案合伙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宋彦民自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0月29日期间分别通过银行给赵晓杰账户转账共计478000元。2017年10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赵晓杰应退还被上诉人宋彦民合伙资金335000元，并由被上诉人赵晓杰为被上诉人宋彦民出具欠条1份。一审法院认定赵晓杰欠款335000元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宋彦民对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姚丽称欠条是否为赵晓杰出具不能确定和未收到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述债务是否为赵晓杰、姚丽夫妻共同债务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夫妻债务可以分为两类，一是日常家事范畴内的共同债务，二是超出日常家事范畴的共同债务。对于日常家事范畴的共同债务，债权人一般无须举证，配偶一方如果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需要举证证明举债人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对于超出日常家事范畴的债务，债权人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应举证证明。如债权人不能证明夫妻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除了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和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还有一类情形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只要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论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还是一方个人举债，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里所指的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夫妻家庭生活消费，也包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这条规定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强调在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情况下，当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时，尤其是大额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补充和完善，保护了非举债配偶方的合法权益，增加了债权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姚丽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未用于共同生活或该款项系被上诉人赵晓杰与被上诉人宋彦民明确约定为赵晓杰个人债务的举证分配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就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逻辑是：无法推定夫妻有共同意思表示的借款的用途即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来确定是否属于夫妻债务。对于超出日常家事范畴的债务，原则上不作为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需要举证证明。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及逻辑推理，如何判断“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从以下几点进行考量：1、负债期间购置大宗资产等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2、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商业或共同投资；3、举债用于举债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配偶一方分享经营收益的等等。本案中，涉案款项金额巨大，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夫妻共同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家庭日常生活，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夫妻从事商业活动，视情适用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本案欠款发生时，赵晓杰与姚丽系夫妻关系，双方登记结婚较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赵晓杰的笔录、照片及借条，庭审中，姚丽自述其除生孩子时间外与赵晓杰共同做生意，没有其他职业，姚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支出的婚前财产。根据上述事实，说明姚丽实际享受了赵晓杰各项收入（包括对外借款及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利益。故双方的家庭生活经济来源主要是赵晓杰从事水果经营活动产生的收入，赵晓杰从事经营活动产生收益用于与姚丽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赵晓杰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涉案款项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用于水果生意，系赵晓杰在从事的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由此确认案涉款项属于赵晓杰与姚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宋彦民主张姚丽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退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夫妻另一方权益、虚假债务、非法债务的事实。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欠款发生于夫妻分居、离婚诉讼等婚姻关系不安宁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姚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上诉人姚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全    辉审  判  员   马   文    涛审  判  员   迪力木拉提·依不拉音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