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1763990275，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文景路白桦林国际A座。法定代表人：李俊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保锋,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喜，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灵，女，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钮世刚，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613181100399，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保锋，被上诉人钟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钮世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借贷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分别从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处获取“借据”复印件。经过对比有多处不同,被上诉人既未对此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也未依法查明。一审法院仅以存在重大“瑕疵”的借据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证据适用规则。第二，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印章字样所涉的“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早于2002年7月30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已经停止经营，不可能于2004年7月15日经营所谓的“建业森林半岛”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4年成立“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部”在郑州市开发“建业森林半岛”工程，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第三、显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无公安机关备案号，任何人在市面上任何一个刻章子的地方都可以刻制该印章。该印章究竟是“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所刻，还是借据中的“杨陆”所刻，还是被上诉人所刻，或是案外人所刻，无法辨别。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建立过“借款关系”，而且被上诉人所诉请的“借款事实”疑点重重，无法认定。二、一审法院“借款主体”认定错误，错判上诉人为借款人。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上加盖的印章是“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借款人为杨陆。上诉人在郑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显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的经济性质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且该公司已于2002年7月30日被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混为一谈，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委托资料，证明杨陆是受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委托借款。被上诉人自述杨陆为项目部财务人员，也就是说杨陆仅为一般职员，并非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陆的行为不能代表郑州公司。因此，杨陆借款的行为效力不能及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更不能及于上诉人。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其将现金交给了杨陆个人，并且自2006年7月15日至2011年8月2日，一直以来均是杨陆个人通过现金或转账还款。根据民间借贷习惯，可以判定借款及还款均为杨陆个人行为。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8月2日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是向杨陆个人催要，无论杨陆是否同意还款，均是杨陆的个人行为，其同意还款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更不能及于上诉人。2011年8月2日起，被上诉人已经知道杨陆本人无法还款，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截止2019年8月5日被上诉人起诉时，历时8年之久，被上诉人就该笔借款从未向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及上诉人主张权利，其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钟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上诉人因建业森林半岛资金短缺，向答辩人借款500000元，并约定利息月1分。《借据》系上诉人自愿签署并由经办人杨陆亲笔签字确认，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至于上诉人说复印件与原件不太一样，复印件有涂改地方，这样的说法不能成立，复印件在复印时，由于机器的老化复印时可能墨盒的原因有污点，但是法院认可的是原价，不是以复印件为准。所以，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二、上诉人说该公司在2002年7月30日就已经被吊销，但是在2010年在郑州二七区法院还在进行诉讼活动案号为:(2010)二七民二初字第580号判决书及案号为(2013)郑民四终字第442号判决书可知，上诉人所涉的公司仍然在进行着营业及诉讼等各种活动，说明上诉人公司并没有在工商登记中的信息一样停止经营。其所产生的权利仍然由上诉人承担。三、该借条上的印章是答辩人亲眼看着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收上诉人的借款后，在借据上加盖的印章，且在庭审前，该公司的财务主办人员也出具了证明及调查事实经过均认可该钱系公司使用并加盖的公司财务印章。而上诉人以此来推卸借款的事实是不成立的，更是不诚信的。四、对于公司的分支机构从事的活动，按照法律规定，先有分公司自有资金承担责任，对于不能部分，有设立该分支机构的公司承担，但是该项目部在完成建业森林半岛工程后及撤销，并且该公司也已经变更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那么对于之前的民事行为有变更后的主体承担责任。法院以此判决被告主体合法合理。对于上诉人的狡辩完全无视法律和事实。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也依法查明了借款经过及之后的还本付息等情况。且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法律的规定范围内。上诉人在原借条后写下“上面金额与日期，本息还清前永远有效及本息还清前可随时起诉”的承诺，是对所欠债务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且未约定新的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况且在一审中，答辩人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事由。因此西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借款及利息合法合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钟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建七局四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2日按照月息1分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2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建七局四公司之前名称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于2004年成立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经理部在郑州市开发“建业森林半岛”工程，杨陆系该项目部工作人员。杨陆与钟灵系高中同学，2004年7月15日杨陆以“建业森林半岛”项目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原告钟灵借款50万元，当天原告钟灵将50万元现金交付杨陆，杨陆以该项目经理部名义向原告钟灵出具借据一只，借据约定“月息1分，本息还清前永久有效，注：本息还清前可随时起诉”。后被告中建七局四公司于2006年7月15日偿还原告利息12万元，2006年8月2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2008年8月2日偿还利息7.2万元，2009年8月2日偿还利息3万元，2010年8月2日偿还利息3万元，2011年8月2日偿还利息2万元，现仍下欠本金30万元及自2011年8月2日至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钟灵持有中建七局四公司在2004年开发“建业森林半岛”工程时成立的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经理部出具的借条为证，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该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经理部系被告中建七局四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该机构在承建工程项目完工后已经注销不再存在，原告向被告中建七局四公司要求偿还借款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在2004年7月15日50万元借款中约定本息还清前永久有效，本息还清前可随时起诉，且原告庭审中陈述自2011年7月后也多次向杨陆主张过还款事由，故原告本次起诉未超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1年8月2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钟灵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分自2011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由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于1989年5月20日申请组建，由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投入注册资金于1993年5月成立，公司章程明确记载经济性质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2年7月30日该公司被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7月钟灵持2004年7月15日的借据50万元向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该借据中借款人为杨陆，借款人处加盖的印章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钟灵自述该借款系50万元现金出借，2004年至2011年杨陆多次以现金还款，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钟灵在一审中另提交署名为杨陆的证言及调查笔录，其中杨陆称曾受领导刘瑞卿的安排向钟灵借款50万元，但钟灵并未提供杨陆的身份证明，杨陆也未到庭作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钟灵向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要求还款，但提供的借据却加盖的“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第六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该借据中的借款主体并非本案的上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而钟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杨陆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上诉人收到并使用该笔借款的证据。故，钟灵的诉讼请求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钟灵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15700元，由钟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李郧钦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