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田，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金叶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冯建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滨，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衡，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国田因诉被上诉人马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马边交通局）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受理本案后，于2020年4月23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3日，马边交通局收到胡国田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该申请包括有八项信息。因马边交通局逾期未答复，胡国田向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8月16日，该府作出马府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马边交通局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对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相关政府信息作出答复。同年9月6日，马边交通局对胡国田作出马交便〔2018〕-341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的回复》。胡国田不服该回复，同年11月21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川1102行初451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451号行政判决），判决：责令马边交通局于该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对胡国田履行除其申请政府信息第三项外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答复职责。 2019年4月11日，马边交通局要求胡国田对451号行政判决中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作出补正修改。同月23日，胡国田向马边交通局邮寄补正后的书面申请。马边交通局收到胡国田的补正申请后于同年5月17日告知胡国田将答复期限延长为40个工作日。 2019年7月6日，胡国田向马边交通局邮寄《胡国田对交通局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的补正申请书》（简称《补正申请书》），该申请载明申请公开的事项为：1.高石头村通村公路永乐村四组铜厂沟胡国田渔场外过河路段（包含顺河路段和过水路面以及涵洞）有关建设信息；2.2007年6月动工修建、9月验收的过河路段实施路线规划的审定方案，设计图纸，准建同意书，开工报告，验收资料（图纸、方量、报告），验收意见书；3.2009年12月31日硬化过河路段的准建同意书、开工报告、合同或招投标书，验收意见书（简称第一至三项申请信息）。马边交通局于同年7月31日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并通过邮寄方式向胡国田送达。该《回复》载明：根据胡国田于2019年4月23日对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补充说明，马边交通局与建设乡高石头村村民委员会（简称高石头村委会）了解核实相关情况，说明如下：建设乡高石头村通村公路修建于2006年，其中永乐溪过水路于2007年修建，由村民按“一事一议”方式自筹资金、村民投工投劳自主修建，线路的走向等事宜均由村民协商议定，没有设计文件，更谈不上施工图批复。胡国田所申请公开的建设乡高石头村建设通村公路相关信息马边交通局无法获取。 一审庭审中，胡国田陈述其几天后收到了马边交通局作出的《回复》，并当庭明确其向马边交通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以其2019年7月6日的《补正申请书》中载明的申请事项为准。 一审庭审中，马边交通局陈述其于2019年5月17日向高石头村委会发出《关于胡国田申请书相关事宜征求意见函》，但未收到高石头村委会的任何回复。马边交通局陈述2009年12月31日的公路硬化系以经公开招标程序，存在整条公路的开工报告和验收报告等信息，但没有胡国田申请过河公路段分项报告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胡国田申请的政府信息，程序上跨越国务院令第492号和第71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鉴于胡国田于2019年7月6日向马边交通局邮寄《补正申请书》，明确申请信息事项，因此，本案应当适用自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的国务院令第71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简称第711号《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根据第711号《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关于“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以下统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的具体职能是：（一）办理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事宜；……”的规定，马边交通局具有处理本单位政府信息公开事宜的职责。 关于胡国田申请的第一项、第二项信息及答复。一审法院认为，第711号《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信息，应当是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除依照本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能够作区分处理的外，需要行政机关对现有政府信息进行加工、分析的，行政机关可以不予提供。”本案中，胡国田申请马边交通局公开的第一项、第二项信息，马边交通局已明确其未制作或者获取该信息，并告知制作保存该信息的当事人为高石头村委会，且马边交通局提交了其向高石头村委会作出的《关于胡国田申请书相关事宜征求意见函》；胡国田亦没有证据证明马边交通局确已制作或者获取得了该信息。因此，马边交通局告知胡国田无法获取，也就是其没有该信息并无不当。至于马边交通局是否应当制作或者获取该信息，并非政府信息公开案件审查的问题。故，对胡国田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胡国田申请的第三项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马边交通局未针对该信息是存否在作出回复，也就是遗漏对胡国田申请的第三项信息的答复。并且在庭审中，马边交通局明确涉及2009年案涉道路路面硬化系公开招标程序，存在整条公路的开工报告和验收报告等信息。鉴于该信息是否应当向胡国田公开，马边交通局尚有裁量余地。因此，马边交通局应当重新履行答复该部分信息的职责。 需要指出的是，马边交通局作出的《回复》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对于申请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政府信息公开部门应当全面准确理解申请人申请的事项后依法予以处理，避免答复不当，本案即存在未全面答复的情形。第二，马边交通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制作的《关于胡国田申请书相关事宜征求意见函》已实际送达高石头村委会，存在程序瑕疵。第三，根据第711号《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关于“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及第三十三条关于“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的规定，行政机关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经其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且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本案马边交通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作出《延长答复期限通知书》是经负责人同意，存在程序违法。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的规定，判决：一、责令马边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对胡国田履行除其申请政府信息第一项、第二项外申请政府公开事项的答复职责；二、驳回原告胡国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边交通局负担。 上诉人胡国田上诉称：一、马边交通局在一审法院（2014）乐中行初字第130号案件中提交了《关于建设乡高石头村村道建设基本情况》，表明其制作、获取了相关政府信息。二、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发〔2006〕20号《关于加快四川农村公路发展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川府发〔2006〕20号文件）等规定，马边交通局具有参与建设、提供设计图纸、进行验收等职责，且2005年开始马边交通局成立了规划设计室，故其应当记录和保存了相关政府信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边交通局重新回复胡国田补正后的三项政府信息申请。 被上诉人马边交通局辩称：一、马边交通局按照原一审生效判决履行答复职责，具体办理中已经告知胡国田进行了补正，告知其延期答复，并向村委会发了征求意见函。二、马边交通局对胡国田申请的信息进行了检索和查考，但是并没有相应信息，也告知了胡国田相关信息无法获取。三、认可马边交通局在一审法院之前审理的（2014）乐中行初字第130号案件中提交了《关于建设乡高石头村村道建设基本情况》，其中关于高石头村通村公路新建情况是打电话给高石头村委会查到的，没有书面纸质材料；资金来源是该局财务处查询的；关于涵洞的建设和损毁时间也是电话询问高石头村委会了解的。四、对于胡国田申请所涉及的过河路段，马边交通局没有参与并不清楚，没有相关信息。2007年马边交通局利用上级补助资金修建高石头村道建设项目路段不包括胡国田申请所涉及的过河路段，马边交通局将简易设计图交由村组组织实施。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马边交通局在一审法院（2014）乐中行初字第130号案件审理中提交了《关于建设乡高石头村村道建设基本情况》，载明：一、行政管辖乡镇……2.新建村道建设时由建设乡人民政府为建设主体管辖，村民委员会为建设主体。二、高石头村道建设基本情况（一）新建情况：1.2007年6月动工新建，2007年9月验收（验收里程7公里）。资金来源：交通车购税，以工代赈资金整合。2.建设业主：建设乡人民政府、高石头村民委员会。3.施工单位：华南建筑公司。4.建设方式：按照“六自”方针，采取“一事一议”。由交通局划拨交通车购税补助资金乡人民政府。（二）水泥路建设情况：1.2009年硬化4.05公里，中标价99.792万元，平均每公里24.64万元（“十一五”规划，沿线加铺0.2米水泥砼路面，解决群众出行难）。2.资金来源：村民集资3万元，碧桂园集团80.4万元，线上自筹16.392万元。三、该涵洞（简称过水路面，是在冬季库水位上，提高0.5-1米，下设排水洞，路面采用砼方式，目的解决冬季行人、车辆不涉水的一种节省投资的简易道路上的构造物）建于2007年，水毁时间2010年7月28日。以上事实有《关于建设乡高石头村村道建设基本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本案适用自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的第711号《政府信息公开条例》、马边县交通局具有处理本单位政府信息公开事宜的法定职责、马边县交通局应当重新答复胡国田第三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以及《回复》存在相关问题的认定理由阐述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马边县交通局是否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了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信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一项政府信息是否存在的问题 胡国田表示其申请的第一项政府信息就是指《关于建设乡高石头村村道建设基本情况》上的信息。二审中马边交通局改变一审中的陈述，认可其在一审法院之前审理的（2014）乐中行初字第130号案件中提交了《关于建设乡高石头村村道建设基本情况》，但同时陈述其中内容分别来源于电话询问高石头村委会和该局财务资料。故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一项政府信息存在，马边县交通局应当予以公开。 二、关于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二项政府信息是否存在的问题 马边交通局主张，2007年其利用上级补助资金并提供简易设计图交由村组组织实施的高石头村村道建设项目不包括胡国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涉及的过河路段；胡国田申请所涉及的过河路段，马边交通局没有参与也不清楚，没有相关信息。本案中胡国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马边交通局对该过水路段履行过相关行政职责，故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二项政府信息并不存在。 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的证据和事实，马边交通局已经获取了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一项政府信息，依法应当向胡国田公开；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二项政府信息并不存在，对胡国田要求判决马边交通局公开该信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边县交通局保存有包含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三项政府信息内容的信息，而未予答复，马边交通局应当依法履行答复职责。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但认定事实不清，并致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199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被上诉人马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诉人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一项政府信息履行公开职责，对上诉人胡国田申请公开的第三项政府信息履行答复职责； 三、驳回上诉人胡国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南屏 审 判 员 雷璐娜 审 判 员 刘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海丽 书 记 员 杨兴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三十三条 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 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 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和其他机关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 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二条 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