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新国，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海霞，女，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时建印，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再审申请人雷新国因与被申请人王海霞、时建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3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新民申13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新国、被申请人王海霞、时建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新国申请再审称，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295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海霞、时建印赔偿其停运损失655215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6日时建印与王海霞非法扣押其车辆，2016年5月25日乌市米东区法院判决三日内返还车辆，但是王海霞和时建印在收到判决书后仍然不予返还，直到2017年7月5日乌市米东区法院执行局通过强制执行才将该车辆返还，此时其被扣车辆已经报废损坏。一审法院认定王海霞和时建印非法扣押车辆造成营运损失，事实行为成立，但是最终却认定60天的营运损失，明显和事实不符。王海霞和时建印非法扣押其车辆，造成其车辆损坏无法营运，停运损失应按照每天1250元的标准支持从扣押之日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1日，共计655215元。王海霞辩称，扣车是事实，当时被扣车辆未审验已逾期八月之久，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涉案车辆归其所有，既然其已购买该车辆，何来运营损失。其扣车时给雷新国打过招呼，雷新国称钱没有，车可以开走，后来再联系就不接电话或接了就骂人。时建印辩称，因雷新国欠其运费，也知道其扣车事实，且知道车在哪里。其长时间不联系，系自行扩大损失。雷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海霞、时建印赔偿其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6月1日的停运损失655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车为重型半挂牵引罐车，由雷新国实际所有，挂靠在新疆四维达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2月26日，雷新国雇佣的驾驶员刘国锋驾驶×××（×××）号车从红雁池电厂装载约90吨粉煤灰运往吐鲁番途中，将该车停放在乌拉泊乌奎连接线路边修理轮胎。因与雷新国存在债务纠纷未解决，二被告派人强行进入将该车开走，直到2017年7月5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判决才归还了车辆。×××号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道路运输证的车辆审验有效期至2014年4月，×××的道路运输证车辆审验有效期至2014年8月。2014年9月23日，因原告车辆挂靠单位新疆四维达科技有限公司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故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安全生产委员会出具安全检查意见通知书，内容为：新疆四维达科技有限公司，一、经检查，你单位存在以下问题：因你公司2014年9月21日在托克逊境内出重大交通事故，检查时你单位制度不全。二、处理意见：责令立即停业整顿。被告认为原告的车因没有按时审验，故不再具备营运资质。原告认为不可抗力导致其无法审验而不是原告不愿审验。车辆被扣后，原告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号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车辆，并赔偿合同既得利益917900元。为证实其存在的既得利益损失，原告向法庭提交粉煤灰购销合同2份，物资购销合同1份，供货通知及上海塔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1份。原告拟以上述证据证实其本人为上海塔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分别以本人及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粉煤灰购销合同，因车辆被扣，粉煤灰无法运送，造成合同既得利益损失917900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举证的粉煤灰购销合同形成于扣车事件发生后，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是否履行无法查明，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合同既得利益损失917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新01民终29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时建印、王海霞赔偿原告雷新国车辆被扣期间的停运损失98762.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雷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雷新国、王海霞均不服一审判决，雷新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海霞、时建印赔偿其停运损失655215元。王海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雷新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雷新国未经王海霞同意擅自将王海霞牌号为×××号（新BC345号挂）和×××车头（新AF794号挂）水泥罐车从五彩湾雇佣拖车拖至三环饭店停车场。2015年11月10日，雷新国将王海霞、时建印诉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要求王海霞返还×××号（新AF856号挂）车，赔偿损失975800元，合同既得利益917900元、车辆设施损失49600元、电瓶油泵4800元、柴油3500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号民事一审判决书，判决：一、时建印、王海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雷新国返还×××号（新AF856号挂）车；二、时建印、王海霞赔偿雷新国加油费损失2000元，驳回雷新国其他诉讼请求。雷新国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新01民终29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作出（2017）新0104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认定雷新国被扣车辆在2015年2月26日扣车之日的价值为289000元，新疆华域盛欧曼服务站于2018年6月5日作出雷新国车辆需要维修的费用为271974元，由于车辆未拆解，因此辅料、油品、防冻液、冷媒、螺丝等易损件未列入配件明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遂判决王海霞、时建印赔偿雷新国车辆损失271974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总结，双方争议焦点为雷新国因王海霞、时建印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是否产生停运损失，该损失应当如何认定。雷新国认为一审既然认定王海霞、时建印非法扣车，就应当按照实际扣押的天数认定停运损失，而不应当酌定60日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王海霞上诉认为在扣押×××（×××）号车之前，该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已经脱审，故雷新国不存在营运损失，一审法院酌定60天营运损失与实际情况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雷新国车辆道路运输证脱审后，能否支持停运损失的问题，×××号车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4年4月，新AF856号挂车营运证有效期至2014年8月，2015年2月王海霞、时建印扣押雷新国车辆时，车辆营运证已经脱审。根据一审法院询问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一分局局长的笔录可知，道路运输证脱审并不等同于不具备货运资格，无道路运输证或该证超过有效期，亦并非严格禁止上路行驶从事营运活动；如超期审验，两年之内只要符合条件就可以继续审验，在脱审期间上路营运会按照逾期未审而被行政处罚；如果超过两年，则营运证无效。本案中如果王海霞、时建印未扣押雷新国车辆，雷新国还是可以对其营运证进行相关审验，继续经营，现因王海霞、时建印非法扣押造成营运证无法审验、无法继续经营，其应当承担一定的停运损失赔偿责任。关于王海霞上诉称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在（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号案件中，雷新国系依据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起诉要求王海霞、时建印赔偿损失以及既得利益损失，米东区法院认定该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扣押时间，故不予支持。本案系王海霞、时建印非法扣押车辆，造成雷新国无法继续经营，势必存在停运损失。如王海霞、时建印未扣押雷新国车辆，雷新国还有订立其他合同或者进行其他营运的机会，故本案与（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2275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损失不属于重复主张，王海霞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期限如何认定的问题，雷新国对于2015年2月26日王海霞、时建印当天将其车辆扣押的事实是明知的，事后雷新国并未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而是选择扣押王海霞的车辆，在其2015年11月10日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院起诉王海霞和时建印，也仅要求其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而未向王海霞、时建印主张停运损失，可以认定雷新国在明知车辆被王海霞、时建印扣押后仍然怠于行使权利并放任停运损失结果的扩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雷新国车辆型号、购买年限、车辆耗损、维修需要、市场营运现状、车辆被扣押前道路运输证就处于脱审的状态、车辆被扣押的市场价值等情况，综合认定雷新国停运损失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王海霞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3276号民事判决，用以证实该判决判令其与时建印按扣车时的市场价赔偿雷新国车辆损失289000元，雷新国并无营运损失。经质证，雷新国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判决已生效，本院对该判决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再169号民事判决，以证实与本案同类型案件的裁判依据和裁判尺度。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雷新国主张车辆因被扣而造成实际停运损失的认定。被申请人王海霞、时建印未经车辆所有权人雷新国同意，非法扣押雷新国在正常营运中的×××（×××）号车辆，已侵犯了雷新国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二审认定王海霞、时建印的行为构成侵权正确。因雷新国的车辆当时虽处于脱审状态，但尚未超过两年的有效期限，亦不影响其营运资格。一、二审依此认定王海霞、时建印应当赔偿其营运损失并无不当。王海霞、时建印关于被扣车辆未审验已逾期八个月之久，不应给付营运损失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再审中，王海霞、时建印提交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3276号民事判决，虽能证实法院已判令其按扣车日的实际价值赔偿雷新国车辆损失的事实，但该损失系车辆因被扣至损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与营运损失无关，故王海霞、时建印以此为由认为其不应再承担营运损失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营运损失实际数额的认定，因王海霞、时建印自2015年2月26日扣押雷新国的车辆至2017年7月5日返还，雷新国主张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即15个月的营运损失应予支持。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税务局道路货物运输业核定营业额征税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4吨以上的货运车辆由主管地税机关统一标准核定营业额，并征收定额税，4吨以上货运车辆统一按照1250元/月每吨标准核定营业额及其核减比例，鉴于王海霞、时建印扣车时间长，车辆在实际运营中受市场等因素的影响，并考虑车辆实际运营必然产生的人工费、油料、修理费等成本支出和税金负担、营运机率等因素，对被扣车辆应酌情以1250元×30%=375元／月、吨为标准计算其营运损失为375元／月、吨×15个月×39吨=219375元。对于雷新国主张停运损失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以雷新国在明知车辆被王海霞、时建印扣押后仍然怠于行使权利并放任停运损失结果的扩大为由酌定停运期间60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因再审提交新证据，能够证实再审申请人雷新国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营运损失的给付期限和标准酌定缺乏依据，应予纠正。本案经报请本院2020年第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王海霞、时建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雷新国停运损失219375元；三、驳回雷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2元（由雷新国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3.53元（雷新国预交9364.53元、王海霞预交2269元），由雷新国负担6644.89元，由王海霞负担15470.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学 武审  判  员   刘 秀 春审  判  员   帕提扎提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六 日书  记  员   杨 东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