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5782号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中鼎大厦A座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樊保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海，男，该公司职员。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卫社公司）与被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而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被告学而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200元（其中包含3000元律师费）；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享有涉案图书《口腔科学（第8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公司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域名muchong.com）上提供上述图书的下载服务，我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公证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我公司的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望法院判如所请。学而思公司辩称，1.被告已经尽到注意提醒通知删除的义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小木虫论坛（muchong.com）是面向不特定人开放注册使用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任何人在填写注册信息通过论坛验证之时，都需要同意《小木虫协议》，如果用户不同意《小木虫协议》，则不能也不应使用被告的论坛。用户在论坛浏览，点击，发帖等行为，也为《小木虫协议》所约束。在《小木虫协议》第三章第二条第五项中明确规定：用户承诺使用小木虫的过程中，尊重原创作者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不得采取以下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将不具有著作权的作品上传至小木虫。被告尊重权利人知识产权，在第四章知识产权一章中也明确规定：用户在小木虫上上传或者发表的内容，用户应保证其为著作权人或已取得合法授权，并且该内容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论坛没有义务审核用户上传的内容，而对于保护知识产权的注意提醒义务已做到充分。用户明知《小木虫协议》规定的内容，仍违反规定上传未取得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授权的图书链接到论坛上面，实属用户个人行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从未向被告发送有关删除侵权图书的通知，在被告收到法院通知之后，立即核实并做了删除处理。被告已经履行删除的义务。故对被告应适用避风港原则，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的责任。2.被告不提供涉案图书的下载，上传侵权图书是论坛涉案用户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也无过错。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提供存储，下载等服务。涉案图书均为涉案用户自行上传非关联被告的下载链接。即便有其他用户点击该链接，也不是从被告论坛上面下载的。而且涉案用户既不是被告员工，也没有被告书面授权。未取得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授权在论坛上传涉案图书下载链接，是《小木虫协议》规定的禁止行为，也是被告坚决抵制不能容忍的行为。所以涉案用户明知与被告立意违背，其仍上传图书链接的行为是他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更无过错。3.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经济损失。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计算方式，也不同意赔偿原告的主张金额。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且被告论坛不收取费用，更加没有从用户违法行为得到任何收益。原告采取稿酬支付的办法计算损失。被告无法认可这种计算方式。被告不是原告的出版方，没有向原告约稿，双方更没有签订稿酬支付协议约定支付方式。退一步说，原告的图书是面向市场出售的，论坛用户上传图书供其他用户下载，更像是未经购买便使用了原告的图书这种情形。被告认为原告实际上损失的是销售收入，而非稿酬。另外，被告并未从涉案网帖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另外经过与原告前期的沟通，被告了解到原告认为被告一共未经授权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27本书。并且在相似案例的（2017）京0108民初42080号判决书中，法院判决了被告赔偿49530元，最后二审调解结案，被告赔偿了4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采用先蚕食后鲸吞的方式立案诉讼，如果27本书全部按照上述标准赔偿，被告则需支付108万元之巨，这远远超出了一个网友所发网帖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另外，仍有大量医药科技出版社已取证图书仍未立案，医药科技出版社代理人与原告诉讼代理人相同。被告与原告的纠纷已经持续3年之久，原告仍未将全部已取证图书提起诉讼。原告依据同一份证据保全公证书反复提起诉讼并提出高额索赔要求，其恶意分割诉讼并通过法院判决获得超出其实际损失的高额赔偿的意图昭然若揭，同时也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希望法院能够查明事实，如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则请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被告的业务性质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直接提供作品。涉案论坛内容主要为学术科研交流，被告尚未实现盈利，处于持续亏损状态。被告并无侵权主观故意，仅为管理疏失。被告及时删除了涉案网帖，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获利。即使被告构成侵权，也请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公平合理确定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口腔科学》第8版由人民卫生出版社（以下简称人卫社）出版发行，主编为张志愿、俞光岩，版次为2017年10月第8版，字数为440千字。在版权页中部有“版权所有，侵权必究”字样。2012年2月23日，人卫社（甲方）与王卫平（乙方）签署《教材委托编写合同》约定：“经全国高等医药教材建设研究会和卫生部教材办公室授权，甲方委托乙方编写《口腔科学》第8版。上述教材的图书出版专用使用权、修订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和电子版的出版权归甲方所有。乙方编写的上述教材不能含有侵犯他人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等权益的内容，若违反此约定，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可以终止合同。”2015年5月25日，人民卫生出版社变更名称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2017年9月13日，经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该处电脑进行公证取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5028号公证处显示：对浏览器进行清洁性处置后，在地址栏中输入www.ntsc.ac.cn进入相应界面，在工信部网站点击“备案信息查询”输入“muchong.com”，显示备案主体为本案被告。点击网址www.muchong.com登录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用户名和密码进行登录，后点击“生物医药区”栏目中的“医学”，进入相应页面，打开页面的“管理团队”栏目下“荣誉版主”行中“缩++影”，进入相对应页面，展示其信息。后点击“基础”进入相对应页面，点击“【医学】第八版电子版课本集合”进入相对应页面，后点击“可以在这里下载”右侧的网址，点击“下载链接”中“百度网盘”栏的“内科学（密码smlk）”，后提取文件保存到网盘。点击查看下载内容。完成后用上述相同方式下载了如下文件：外科学（第8版）完整版-ww.bbyxy.com］.pdf等。被告主张，上述作品由网友“缩++影”上传，该网友为该版块的版主之一。并认可版主是经涉案网站批准后管理该版块。但被告未提供其所述的《小木虫协议》，也未提供有关论坛版主选任方式、方法、流程、权限等内容的约定或规定，亦无法提供该版主的真实身份信息。经查，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上发表时书籍封面上载明的内容及《教材委托编写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人卫社公司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依据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小木虫论坛中荣誉版主“缩++影”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论坛版块的用户，同时也是涉案论坛版块的管理者之一，其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发布含有涉案图书网盘链接、密码的涉案帖子，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涉案证据，可以判定学而思公司运营的小木虫网站系信息存储空间，至于其是否对上述用户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关键在于判断学而思公司是否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根据公证书内容，涉案帖子所在的论坛位置系“生物医药区”栏目中的“医学”一项，说明论坛对相应资源进行了精确分类。此外，涉案图书系医学教材类用书，而涉案帖子在标题处加注“电子版课本集合”，在涉案版块中很容易引起论坛管理者的注意，且涉案用户“缩++影”本身就是论坛涉案版块的荣誉版主之一，拥有对版块内容管理权限，发帖用户的侵权行为极为明显；学而思公司作为专业的学习、考试论坛经营者，理应知晓涉案图书作为教材类用书，基本不可能授权给个人用户使用并进行传播，其对涉案帖子理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涉案版主系由学而思公司认可并选任，接受论坛版主规则的约束和管理；其作为版主发布侵权教材的行为虽无证据证明是学而思公司所为，但系代表学而思公司所做出的行为，即学而思公司对涉案帖子的传播存在过错。学而思公司作为小木虫网站的主办者，应当对网站负有法律规定的管理职责，其对小木虫网站论坛荣誉版主发布的涉案帖子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侵害了人卫社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人卫社公司要求学而思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撤回，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人卫社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故本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人卫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维权的合理支出，确有必要，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损失20000元及律师费500元；二、驳回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由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4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8元，鉴于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已经交纳该笔费用，被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