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启万，男，195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友，龙山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林波（曾用名高军），男，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萌，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现住龙山县。上诉人谭启万因与被上诉人高林波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3130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启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有理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高林波在反诉中也承认上诉人现有的12栋厂房竹木结构已部分腐朽了的事实，一审判决只采信州县公安机关的调查证据，州公安局复核决定书中明确告知就民事部分向法院起诉。高林波强占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的规定，因此谭启万的起诉于法有据，应该得到支持。高林波辩称，1.上诉方所提出的诉求关系主体应该是其与村民的租赁纠纷，而不是起诉被上诉方来解决，一审有事实和依据证明高林波与村民的租赁关系合法合规成立；2.龙山县公安局的结论也说明高林波是合法租赁，合法取得场地，没有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损害或占有。希望二审维持原判。谭启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退还原告不当得利的旺利木料加工厂的租赁场地和12栋厂房归原告管理经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在龙山县开办木材加工厂，并分别与牌楼村农户高永祥（高林英）、高绪海、高绪钊、石胜银、高绪银、高永国签订《租地协议书》。协议中均约定租地时间从租用时间起，原告至少租用十年；如原告不能租用十年时间，中途退地，原告必须给相应农户补偿损失每亩壹仟元；租金每年一付，但必须提前付给相应农户；土地租用期内，原告有权按加工需要，动土或加垫砂石，搭盖工棚；双方如有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负责一切损失。2012年原告建成木材加工厂后开始加工木材，并于2013年8月21日依法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何艳燕。何艳燕系原告前妻，两人于2016年3月18日经调解离婚。原告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2年12月30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因再次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4月7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二千元。2018年11月16日原告被予以减刑至2019年1月26日，提前释放。2019年3月原告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及时退还原告在出租地所建厂房。因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也未申请缓交、免交诉讼费，该院于2019年4月17日依法裁定“本案按原告谭启万撤诉处理”。2019年4月13日，原告在龙山县公安局洗洛派出所控告被告并向洗洛派出所递交《关于我的合法财产被高军非法强占毁坏控告书》，洗洛派出所于当日以谭启万财物被损毁作刑事案件受理。龙山县公安局洗洛派出所对洗洛镇牌楼村村民鲁菊梅、高绪林、雷菊凤、谭启万、高永国、何艳燕、谭世征、黄金萍、高民锦、晏碧云、高林波、高永毕等人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线索进行侦查。2019年5月6日，原告“以书面形式控告高军非法霸占旺利木材加工厂财产”，因无证据证实被告有犯罪事实，2019年5月13日，龙山县公安局对原告财物被损毁案作出龙（洗）不立字【2019】000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不服向龙山县公安局申请复议，龙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复议申请后，于同年6月24日作出龙公刑复议字【2019】00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决定。原告不服龙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申请复核；2019年7月26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作出州公刑复核字[2019]0004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龙山县公安局的复议决定。2019年9月，原告再次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龙山县公安局调查取证查明，原告服刑后，案涉木材加工厂由其前妻何艳燕经营，由于原告服刑前的负债，取帐的人比较多，造成木材加工厂无法经营，不久加工厂被迫停产。案涉木材加工厂停产后，谭启成（原告弟弟）占用部分原告从高民锦处租用的土地，经营木炭加工至2016年5月，谭启成每年给高民锦1000元租赁费用。原告服刑后，原告的前妻何艳燕、儿子谭世征各自单独变卖或者向他人赠送案涉木材加工厂的机械设备；与原告签订租地合同的村民因几年没有获得租金，主动找到从事废旧品收购的被告，请被告租用原告原租用的土地用于存放废品，被告租用原告原租用的土地时，原告的案涉加工厂已经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厂房也已自然垮塌。2017年6月至11月，被告与牌楼村村民高永玖、高林英、高民锦、高绪银、李水玉等分别签订《空地租赁协议》并在协议中加盖龙山县龙联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协议约定内容为：1.乙方（高林波）每年按时向甲方交付租金；2.甲乙双方租赁时间为十年，十年期内甲方不得收回或转租他人；3.遇国家征收或不可抗力因素，此地不得租用或利用，甲乙双方随机商议；4.空地租金为每年每亩壹仟伍佰元，五年后随地皮增值至第十年租金上浮百分之五十；5.租用期满后，乙方仍愿意租，租赁价格甲乙双方按市面价格合理确定，乙方享有优先租赁权；6.租赁期从2018年1月1日起生效至2028年1月1日止；7.此协议甲乙双方各留一份。2019年原告刑满出狱后，发现其原经营的木材加工厂场地已由被告租用，用于存放和加工废旧品，其修建的厂房及工棚已毁坏殆尽，于2019年4月16日上午与朋友驾驶车辆在案涉争议场地与被告工厂的工人产生争执2小时余，后经洗洛镇派出所干警出警协调后，双方停止争执。另查明，被告系龙山县龙联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办理营业执照，公司住所为：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兴隆街道办事处望城社区居委会51号，经营范围为：再生资源回收、加工、销售；垃圾分类清运、处理；再生资源回收项目基地开发。高民锦系高永国的儿子，高永玖系晏碧玉的儿子，高林英系高永祥的配偶；高绪银因原告服刑后未支付2014年至2017年的租地租金，于2017年10月将原租赁给原告的土地出租给被告使用；高绪钊因原告未向其支付土地租金，将原租赁给原告的土地出租给被告使用；李水玉未曾给原告租赁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取得案涉被租赁的场地合法使用权；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案涉租赁场地和12栋厂房；三、原告是否侵害被告人格权并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被告是否取得案涉被租赁的场地合法使用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系原龙山县旺利木材经营部（案涉木材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其为经营木材加工厂与牌楼村村民高永祥（高林英）、高绪海、高绪钊、石胜银、高绪银、高永国分别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经营案涉木材加工厂取得的合法财产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与牌楼村村民高永玖、高林英、高民锦、高绪银、李水玉等分别签订《空地租赁协议》也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因触犯刑法在监狱服刑期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与其签订租赁协议的村民支付土地租金，且案涉木材加工厂停产，致使相应村民与原告签订租地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不能认定被告与之前同原告签订《租地协议书》的村民之间有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合法权利的情形，即被告与牌楼村村民高永玖、高林英、高民锦、高绪银、李水玉等分别签订的《空地租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已依法取得了案涉被租赁场地的合法使用权。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案涉租赁场地和12栋厂房的问题。因被告已与案涉租赁场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签订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协议，且已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租赁场地，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案涉租赁场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龙山县公安局调查取证查明的事实，被告租用原告原租用的土地时，原告的案涉加工厂已经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厂房也已自然垮塌，且在庭审中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12栋厂房现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2栋厂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原告是否侵害被告人格权并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要求原告停止人格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支付高林波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关于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即适用过错归责原则。被告应对其主张的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存在，且损害事实与被告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工人的直接经济损失9257.06元及证人出庭费用816.4元，无事实基础，于法无据。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谭启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高林波的反诉请求。二审中，谭启万提供照片16张，拟证明12栋厂房存在。但该证据仅能反映诉争土地上建筑物的现状，不能证明高林波进入该场地前地上建筑物的状态，因此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启万诉求高林波退还诉争厂房及土地归其经营的问题，首先，因高林波取得涉案场地是通过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协议所得，该协议签订时谭启万已服刑达两年多时间，原租用所涉加工厂被迫停产，甚至有的厂房自然垮塌，高林波有理由相信涉案土地已无人经营且没有义务审查该土地是否已出租，在无证据证明高林波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恶意串通的情况下，高林波通过签订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属于善意取得，并未侵犯谭启万的合法权利。虽谭启万之前与承包经营权人签订有土地租赁协议，但此系谭启万与出租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不影响高林波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次，关于厂房问题，谭启万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所请求的12栋厂房系其所建并在高林波进驻经营时依然完好存在。而且，湘西州公安局州公刑复核字[2019]0004号决定书也认定部分厂房已自然损坏，故谭启万不能证明高林波现使用的厂房属于自己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谭启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谭启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盘艳斌审判员  孙红梅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尹思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