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街道解放东路86号。法定代表人：花志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泉，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三建公司所述的海阳樱花国际项目根本不存在。因此，三建公司主张投标海阳樱花国际项目不成立；中建一局公司及原下属的烟台分公司与三建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中建一局公司没有收到或使用过三建公司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鉴定费应由对方负担绝大部分；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对方与案外人宫文革之间的借贷关系，我公司原烟台分公司是宫文革用以背书还款保证的平台，且对方对此是明知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三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框架协议书及收据三建公司提交《框架协议书（装饰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未载明签订日期，载明工程承包人（甲方）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专业分包人（乙方）为三建公司。合同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樱花国际项目、工程地点为山东省海阳旅游度假区海景路、工程内容为：“本项目属日方独资企业开发，一期工程已完成约22万平米，二期待建工程约24万平米。甲方已于2015年7月13日正式与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总承包施工合同，项目总造价约12亿，其中建筑安装工程部分约6亿，其他部分约6亿”。2.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室内装饰装修专业分包方参与项目的部分施工，施工范围为酒店一座。3.甲方应日方要求为本项目提供1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因此为保证参建单位的真实性和体现参建单位的实力，要求参建单位提供真实有效的企业资料，在双方充分理解分包内容后签署本框架协议。同时，乙方向甲方公司账户（非个人账户）支付5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具备进场条件后在正式施工图纸发放时双方签署正式分包合同。甲方确保乙方2015年10月15日前进场施工，如不能按期进场开工，双方不能签署正式专业分包合同，则本协议作废，甲方10日内无息退还乙方50万元保证金。4.本工程甲方进场时间初步确定在10月初，乙方进场时间根据现场情况，以甲方开工通知为准。5.以上协议为框架协议，正式合同签署时另行详细约定。6.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账户开户行为：恒丰银行烟台华茂街支行、账号为：×××。合同尾部加盖“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公章”、三建公司公章。2015年9月16日，三建公司向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在恒丰银行烟台华茂街支行的×××账户转账50万元，摘要为：投标保证金。另，三建公司提交2015年9月16日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开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载明：项目为海阳樱花酒店装饰保证金50万元。收据加盖“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二）法院调查情况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7日。2013年12月16日，该公司负责人由张术祥变更为沙海。2018年7月26日，因中建一局公司申请撤销，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被注销。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8年7月13日，中建一局公司出具《关于注销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决定》，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注销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另查，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在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莱山分局无公章备案信息。涉案樱花国际度假酒店B座工程，建设单位为：海阳市鸿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时间为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31日。恒丰银行烟台华茂街支行×××账户开立时间为2012年2月13日，经办人为王晓龙，开立单位结算账户申请书载明账户名称为：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恒丰银行烟台华茂街支行留存在的开户时提交的手续包括：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张术祥身份证复印件、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的授权书等材料。（三）印章鉴定情况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建一局公司提交其自行持有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申请对该印鉴卡片中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合同中加盖的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公章，以及恒丰银行烟台华茂街支行留存的印鉴卡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进行同一性比对。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结论为：1.《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与《恒丰银行印鉴卡》中的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的公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财务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框架协议书中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的公章与《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与《恒丰银行印鉴卡》中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各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鉴定费用由中建一局公司预付。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依据涉案框架协议起诉要求中建一局公司退还依据合同交纳的保证金并支付利息。中建一局公司称合同加盖的公章非其认可的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公章，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未收到涉案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意见为：三建公司与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应当依据框架协议约定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经鉴定，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在恒丰银行开户所用公章为中建一局公司认可的烟台分公司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恒丰银行的涉案账户由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开立，涉案保证金进入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账户；第二,虽经鉴定涉案合同中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的公章非中建一局公司认可的公章，但三建公司依据涉案框架协议向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付款，且因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公章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中建一局公司未提供双方均认可的样本以供鉴定比对，而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负有依法刻制及管理公章的责任，故应当推定三建公司与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框架协议约定，若三建公司未在2015年10月15日前进场施工、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则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应当在10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现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三建公司未进场，故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应当退还本金5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26日起支付利息。中建一局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对分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中建一局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本金并支付利息。综上，判决如下：一、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保证金500000元；二、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建一局公司提供其公司内部资金管理办法节选、分包管理办法节选，用以证明其制定了相关管理办法，对资金使用及工程发包均有严格的规定。三建公司质证称，该管理办法系对方单方制作，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三建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在恒丰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款项用途载明为投标保证金。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在恒丰银行开户所用公章与中建一局公司认可的烟台分公司公章系具有一致性。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款项往来记录及鉴定意见，认定案涉款项已经由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实际收取，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建一局公司虽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分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概况承受。中建一局烟台分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被注销，其债权债务关系应由中建一局公司概括承受。现中建一局公司占有50万元保证金已无法定及约定依据，三建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款项给付情况及本案现有证据，支持三建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即相应利息亦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对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均予以确认。中建一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鉴定费分担有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梦峰审判员  杨志东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