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兰花华明纳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马某，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永杰化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新村二村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孟某，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江苏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兰花华明纳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花纳米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永杰化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永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花纳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上诉人南京永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花纳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LHNM50-1702采购合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943.2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案涉设备可以通过调试达到合格标准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设备产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产能标准的同时，又认定在被上诉人技术人员的调试下可以达到合同约定最低产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如果通过被上诉人技术人员的调试可以达到合同约定产能标准，就不会发生该诉讼。2、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质量担保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153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交付设备。在出现设备质量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修理、更换等质量担保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没有承担该义务，在一审答辩和庭审中，还坚持认为自己的设备已超过质量异议期，应当视为合格。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没有履行质量担保责任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动。依据合同法94条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南京永杰公司辩称，兰花纳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交付设备后，安装调试六台，其余十四台均是兰花纳米公司自行安装调试并一直使用至今，其从未收到兰花纳米公司通知或要求其前去调试的信函或传真，且一审查明的调试数据与双方合同中约定产量的数据相差很小，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可以通过调试达到合格标准是客观合理的判断。2、其不构成根本违约。（1）兰花纳米公司自行安装案涉设备的行为表明其对设备质量认可；（2）现有调试的数据与合同约定相距甚少，并不必然导致对方合同目的落空的后果；（3）兰花纳米公司因自身原因不予安装和调试设备，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4）兰花纳米公司使用设备至今，零部件存在磨损是必然的，有些易损件已经经过多次维修甚至严重损坏，兰花纳米公司此时以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退货，显然损坏我公司利益，显失公平。南京永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第一期设备送达后，我方随即派技术人员到被上诉人处进行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6台后，被上诉人公司的马总（马某）提出设备暂缓安装调试并让我方的技术人员先回去，称自己的技术人员可以自行安装，如碰到难题和困难再通知我方的技术人员，但之后再未联系过我方。另外，该20台设备仅是第一期，还有第二期20台设备价值1000多万的合同金额。因此，无论从客观上还是主观上，或者从一个经营者的角度看，我方都不可能拒绝被上诉人的安装调试要求。2、被上诉人自行安装和持续使用设备应该视同我方所提供的设备检测合格。根据合同约定，“非乙方原因，在设备到达甲方现场30个工作日内不能完成设备验收的，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完成”。被上诉人自行安装并持续使用设备两年多，更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完成。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我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设备尾款1252575元。而且，案涉设备也远远超过一年的质保期，被上诉人还应向我方支付总价款10%的质保金1252575元。虽说被上诉人认为我方没有全面履行维保期义务，但合同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不按约支付设备款，违约在先，因此，我方完全有理由拒绝履行质保期维保义务。兰花纳米公司辩称，1、我方董事长马某从未说过不让南京永杰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调试的话；2、设备到货以后，因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生许多问题，我方从2017年4月至8月期间，曾多次发函要求对方对设备进行调试和维护，8月18日双方工作人员还在一起对设备中存在的问题形成会议纪要，对方在会议纪要中答应对产能进行调试。第二天，对产能进行测试，结果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之后南京永杰公司就拒绝再履行质量维护和调试义务。对方称我方在三年内没有向其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3、我方之所以自行安装四台设备，是因为对方不履行安装和调试义务，为减少损失而不得已采取的办法。4、对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设备安装和调试义务是导致我方不能验收的原因，故不能认为超过30天设备就是合格的。5、由于对方未能按约履行设备安装和调试义务，故设备还未完成交付，不存在质保期的问题。6、对方所述的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事实上，我方在对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合同价款才属于法律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情形。兰花纳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LHNM50-1702号采购合同；2、依法判令南京永杰公司退还货款943.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南京永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兰花纳米公司向南京永杰公司支付所购设备尾款2505250元，并以合同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南京永杰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结清日止）；2、本诉和反诉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原告兰花纳米公司和被告南京永杰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设备定购合同，由原告向被告定购二套双螺杆挤出造粒设备，合同价款为745000元。同年11月2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设备定购补充合同，由原告向被告再购买一套双螺杆挤出造粒设备，价款为398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义务。2017年1月12日，双方又在山西晋城巴公工业园签订了一份编号为LHNM50--1702号《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出售四十台纳米碳酸钙聚烯烃造粒机，即平行双螺杆造粒机，总共分为两批，每批二十台机器。第一批次合同价款为11790000元。合同第4条约定：“甲、乙双方应于设备开箱检查无误后，约定相应的设备安装调试时间，乙方应于该时间内至甲方处指导安装，并负责对本合同项下设备电气电控柜线路连接安装。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甲方提供设备验收所需的水、电、气等原料，双方现场带料运行72小时验收。符合本合同第2项规定要求，则甲、乙双方签署相应的安装及运行验收合格文件。设备由此进入质保期。非乙方原因，在设备到达甲方现场30个工作日内不能完成设备验收的，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完成”。合同第五条约定：“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总价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第一批二十台机器货款的80%，即9432000元，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约定的二十台机器。设备到达兰花纳米公司后，被告即派技术人员前去安装调试，被告安装调试的6台设备经调试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产量标准350KG/H。后原告自行安装调试部分设备运行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第一批二十台机器货款的80%，即9432000元，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约定的二十台机器。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为原告进行安装调试，达到双方约定的规定要求时，视为双方安装及运行验收合格。被告南京永杰公司为原告安装调试的6台设备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产量标准350KG/H，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继续调试或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安装的设备虽未达到最低产量标准350KG/H，但已相当接近，在被告技术人员的调试下是可以达到要求的，且原告又自行安装部分设备运行使用至今长达一、二年之久，被告的行为构不成根本违约，原告可以要求被告继续安装调试至合格为止，原告因此而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在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10%货款。现因被告安装调试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的规定要求，原、被告双方未签署相应的安装及运行验收合格文件，故设备也未进入质保期。故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永杰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兰花纳米公司支付剩余设备尾款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晋城市兰花华明纳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南京永杰化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824元，原告晋城市兰花华明纳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7824元；案件反诉费13420元，反诉原告南京永杰化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负担。二审中，南京永杰公司承认，其一审反诉请求主张的设备尾款2505150元系计算错误，应为百分之十的设备总价款1179000元加上质保金1179000元，共计2358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论证如下：（一）关于南京永杰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及应否解除合同的问题。兰花纳米公司上诉称，南京永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设备，且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未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修理、更换等质量担保责任，庭审中还坚持认为设备超过质量异议期、设备应视为合格。南京永杰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没有履行质量担保责任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动，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按照合同约定，设备送达兰花纳米公司后，南京永杰公司应进行安装调试，达到双方约定的规定要求时，视为双方安装及运行验收合格。但南京永杰公司在其安装的六台设备调试运行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且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产量标准时，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或继续调试，其行为构成违约。南京永杰公司辩称兰花纳米公司从未就出现的质量问题联系过南京永杰公司，但根据兰花纳米公司出具的《联系函》可以证实，2017年4月至7月间，兰花纳米公司多次就调试中存在的问题发函，要求南京永杰公司尽快解决。另外，根据2017年8月18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也可以证实，南京永杰公司对设备调试中存在的质量问题知情且同意更换部分设备并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但在一、二审中其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整改情况，故对南京永杰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南京永杰公司虽然违约，但该违约行为能否导致兰花纳米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认定南京永杰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关键。根据兰花纳米公司提供的调试记录可以证实，设备调试期间，产量基本维持在280㎏/h-340㎏/h之间，虽然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350㎏/h的最低产量标准，但已相当接近，未来通过让南京永杰公司对设备继续整改和调试，应该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兰花纳米公司在南京永杰公司安装六台设备的基础上又自行安装四台设备并使用至今，时间长达两年之久，说明南京永杰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构不成根本违约，故兰花纳米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兰花纳米公司应否支付南京永杰公司设备尾款2358000元的问题。南京永杰公司上诉称，兰花纳米公司自行安装和持续使用设备应该视同其所提供的设备检测合格，据此依合同约定，兰花纳米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总价10%的设备尾款1179000元，且案涉设备也远远超过一年的质保期，兰花纳米公司还应支付总价款10%的质保金1179000元，两项共计235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5条约定：“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总价的10%”。如前所述，南京永杰公司在其安装的六台设备调试运行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且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产量标准时，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或继续调试，从而导致设备未能进行验收，故其以合同约定的“非乙方原因，在设备到达甲方现场30个工作日内不能完成设备验收的，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完成”为由，要求兰花纳米公司支付其合同总价10%的设备尾款1179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理，由于设备未进行验收，双方未按合同第4条第（2）项约定签署相应的安装及运行验收合格文件，因此设备并未进入质保期，故其要求兰花纳米公司支付其总价款10%的质保金1179000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44元，由上诉人山西兰花华明纳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824元（已预交），上诉人南京永杰化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42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