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梦良，男，196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凤，女，196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由萍乡市安源区凤凰街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苏，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贝特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陶瓷工业园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6937237296。法定代表人：彭裕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梦良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贝特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陶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凤、贾芝苏，被上诉人贝特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杨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梦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贝特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交易双方未按照结算流程进行结算，对专业性强的结算业务未申请会计鉴定，法庭也未依职权委托会计鉴定，仅凭贝特陶瓷公司与第三方的凭证判决，中间缺上诉人的确认，证据链断裂，判决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判决中贝特陶瓷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没有戴梦良的签证，所有的签证都是自己签的。作为买卖交易，发货和收货均应得到双方的签证认可，这是所有交易的行规。贝特陶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戴梦良书面委托被上诉人发货。退一步说，即使戴梦良同意发货，被上诉人也应在合理期间内让戴梦良在客户栏内签证，否则交易不算完成。2.一审判决推定戴梦良对货物没有提出异议，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约定对货物数量有异议的，可以委托第三方过磅。对货物提出异议的前提是知晓发货的时间和数量，同时在货运单上签字为证。法律规定中的默认事项不包括未签字的货运单的默认。3.上诉人与金牛陶瓷公司的交易行为为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与金牛陶瓷公司的货物交易量未经双方确认，也没有经过有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计算依据。二、一审判决不顾庭审事实，判决明显不公。在一审庭审中，出库单的签发人彭建云自认在2017年9月份就停止了和上诉人的合作，但一审判决将2017年9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所有的货物全部计算在内，明显违背事实。贝特陶瓷公司辩称，一、《中铝球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就是买卖合同，戴梦良以房产作为抵押保障货款回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发货量的认定一般情况下是以出库磅单为准，异议情况下才会委托第三方核对。在双方五个多月的交易期间内，“彭建云发戴梦良”等字样的出库单多达二十三张，每张出库单均有货运司机拉运出库，戴梦良在此期间从未提出过交付异议。经与江西金牛陶瓷公司的单据比对，均能一一对应。在交易期间，戴梦良持续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895000元，一直未对货物交付地点、收货人、收货数量提出过异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彭建云签注“彭建云发戴梦良”等字样的签字出库行为，系双方在履行上述购销协议中形成的“收货数量以甲方出库过磅为准”、“代签代收”的交易习惯。该代签收货行为为戴梦良认可，案涉二十三张货物出库单即为交付标的物的单证，也是戴梦良的收货凭据，案涉买卖合同货物交付地点为贝特陶瓷公司磅房，货物过磅出库之时，即为交付之时，也是戴梦良的收货之时。二、江西金牛陶瓷公司财务上有两个与本案有关的独立的账户，一个是贝特陶瓷公司，另一个是戴梦良。贝特陶瓷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明细账（戴梦良）与戴梦良在贝特陶瓷公司的购货时间、车号、吨数与江西金牛陶瓷公司财务凭证中挂账戴梦良的送货磅单完全对应，证明戴梦良从贝特陶瓷公司所购货物送至江西金牛陶瓷公司后全部在财务凭据戴梦良账户上。贝特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梦良支付剩余货款433442.50元、违约金39009.80元（按协议约定每日以所欠货款的1‰为依据，以433442.5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并连续计算到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戴梦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贝特陶瓷公司与戴梦良签订《中铝球购销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萍乡市贝特陶瓷有限公司，甲方联系人为彭裕琪；乙方戴梦良，乙方身份证号码。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乙方采购甲方中高铝球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优先供应乙方所需产品，每月20号前上报次月的需求计划；二、产品质量要求平均比重在3.2以上；三、产品价格2750元/吨（不含税价）；四、发货数量认定以甲方出库过磅为准，如对发货数量有异议，可委托第三方过磅，过磅费用由双方负担；五、若发生退货，运费及编织袋损耗等费用由双方负担；六、结算方式每月20日之前结清上月货款，逾期则乙方每日按所欠货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七、乙方以位于萍乡市公园南路195号的房产作货款的抵押，房产证交由甲方。若乙方到期1个月未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处理该房产；八、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补充协议；九、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在协议首部，双方明确约定甲方联系人为彭裕琪。贝特陶瓷公司在协议甲方签字栏处盖章并由彭裕琪签字，戴梦良在乙方签字栏处签字。上述协议签订以后，戴梦良自2017年7月21日到2017年12月22日，共从贝特陶瓷公司购买中高铝球483.07吨，货款总价1328442.50元。戴梦良于2017年8月2日支付货款50000元，同年9月18日支付150000元、9月20日支付100000元、9月26日分两次总计支付货款93000元、10月31日支付70000元、11月10日支付50000元、11月22日支付200000元、11月30日支付90000元、12月22日支付22000元；2018年2月7日分两次共支付70000元。截止诉前，戴梦良总计支付货款895000元，欠付货款金额为433442.50元。2018年9月27日，贝特陶瓷公司员工彭建云与戴梦良进行电话通话，彭在电话中向戴梦良进行了催讨，但戴梦良认为仅欠付货款390000余元。双方签订购销协议后，自2017年7月21日到2017年12月22日，戴梦良共从贝特陶瓷公司购买中高铝球483.07吨。在此期间，戴梦良分别与贝特陶瓷公司、案外人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同时存在中高铝球的买卖合同购销行为。另据原审法院其他案件已查明的事实，戴梦良上述两个买卖合同的交易期，处于案外人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租赁江西百纳陶瓷有限公司整体厂房设备生产期间，金牛陶瓷公司使用的电子汽车衡磅码单为江西百纳陶瓷有限公司库存单据，故该码单上印制单位名称仍显示为百纳陶瓷有限公司。诉讼中，贝特陶瓷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保函，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赣0313民初628号民事裁定，冻结戴梦良的银行存款490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中高铝球购销协议》的内容及双方履约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贝特陶瓷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标的物中高铝球的货物交付义务，戴梦良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其欠付行为属违约，应承担案涉买卖合同欠付货款的支付及相应违约责任。案涉《中高铝球购销协议》合同效力及戴梦良的交易地位界定问题。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要件合法有效，案涉《中高铝球购销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亦即行成立。结合案件有效证据可以认定，戴梦良与贝特陶瓷公司形成中高铝球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同时，与案外人江西金牛陶瓷公司也存在同一货物的买卖合同交易，两个买卖合同同时存在且各自独立履行。戴梦良是贝特陶瓷公司与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之间赚取货物差价的中间商而不是贝特陶瓷公司的代理商，其在案涉《中高铝球购销协议》的合同履行中属于直接的买卖合同买受人。戴梦良辩称是贝特陶瓷公司向第三方发货销售的代理人、不是合同直接买方的答辩意见并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案涉《中高铝球购销协议》合同标的物中高铝球的货物交付问题。庭审中，戴梦良以其未在货物出库单据签字、并未收货为由，否认其与贝特陶瓷公司交易的真实性。经庭审质证并经依法审查，双方签订的案涉《中高铝球购销协议》对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与地点确属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具体到本案，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发货数量的认定条款，“以甲方（贝特陶瓷公司）出库过磅为准，如对发货数量有异议，可委托第三方过磅，过磅费用由双方负担。”由此可见，双方对发货数量的认定一般情况下以贝特陶瓷公司出库磅单为准，异议情况下委托第三方过磅核对。贝特陶瓷公司员工彭建云在双方五个多月的合同交易期间，陆续签注“彭建云发戴梦良”等字样的出库单多达二十三张，每张出库单均有货运司机签字拉运出库，戴梦良在该时间段从未向贝特陶瓷公司提出过交付异议。且将贝特陶瓷公司与金牛陶瓷公司各自出具的衡磅码单数据进行比对，彭建云签注、从贝特陶瓷公司出库外运的483.07吨高铝球，均已直接转运至案外人金牛陶瓷公司过磅称重、进库，戴梦良分别与贝特陶瓷公司、金牛陶瓷公司进行的“一买一卖”交易时间、货物品种、磅重、车数及车号均能一一对应。且在双方持续数月的交易期间，戴梦良多次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向贝特陶瓷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895000元，一直未对货物交付地点、收货人、收货数量提出过异议。戴梦良在与贝特陶瓷公司交易联系人彭建云的电话通话中，也未否认双方买卖合同交易行为，仅是对欠付货款结算金额提出了不到50000元的差额异议。戴梦良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彭建云二十三次在出库单上签注“彭建云发戴梦良”等字样的签字出库行为，为双方在履行上述购销协议过程中形成的“收货数量以甲方出库过磅为准”、“代签代收”的交易习惯，该代签收货行为为戴梦良所认可，案涉二十三张货物出库单即出卖人（贝特陶瓷公司）向买受人（戴梦良）交付标的物单证，同时为戴梦良收货凭据，案涉买卖合同货物交付地点为贝特陶瓷公司磅房，货物过磅出库之时即为合同标的物中高铝球交付之时，也是戴梦良收货之时。案涉《中高铝球购销协议》欠付货款及合同违约金的处理问题。戴梦良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全部价款属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贝特陶瓷公司提出戴梦良支付欠付货款433442.5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贝特陶瓷公司诉请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39009.80元、2018年4月1日后的违约金再行计算。其计算标准为欠付基数的1‰/日，折算为月息3%。因该违约金为逾期付款赔偿金，且双方对合同违约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已经作了约定，所以不能以一般银行利率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调整。庭审中，虽然戴梦良并未就违约金问题明确提出适当减少的请求，仅以合同不成立、其为代理人、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但在调解过程中，戴梦良曾提出过“以十万元之内”了结本案货款的调解意见，故视该意见为其就违约金提出了适当减少的请求。贝特陶瓷公司以1‰/日计算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起算日期调整为2018年2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梦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萍乡市贝特陶瓷有限公司货款433442.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1558.47元，合计445000.9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2月2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另行计算；二、驳回萍乡市贝特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386元、财产保全费2970元，合计11356元，由戴梦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戴梦良提供了书面证明1份、调查笔录1份、证人证言（视频）及微信转账凭证2份，拟证实因金牛公司未付清7、8月份货款，其在金牛公司总经理雷新华和原百纳瓷业公司董事长于在松面前电话告知贝特陶瓷公司彭总（彭建云）不用再送货，故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在2017年9月份就终止了。另外，已付货款中少认定了79000元。经庭审质证，贝特陶瓷公司认为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微信转账的79000元已经包括在895000元里面。二审中，贝特陶瓷公司提交遗失声明1份，拟证实戴梦良转移资产。经庭审质证，戴梦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审理中，本院要求双方就有争议的出库（入库）磅单、付款明细等进行核对，但无果。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二是货款结算情况。关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1.关于交易习惯。双方签订的《中高铝球购销协议》对交付方式、交付数量、交付时间与交付地点等交付事项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上述事项只能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予以确定。鉴于戴梦良与江西金牛陶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标的物（瓷球）均系从贝特陶瓷公司购买而来，戴梦良亦未举证证明其从贝特陶瓷公司购买的瓷球有部分销售给江西金牛陶瓷公司之外的第三人；且将贝特陶瓷公司与江西金牛陶瓷公司各自出具的衡磅码单数据进行比对，均能一一对应；贝特陶瓷公司员工彭建云在长达五个多月的时间内，陆续签注“彭建云发戴梦良”等字样的出库单多达二十三张，戴梦良在多次支付货款时，一直未对有关交付事项提出异议。结合《中高铝球购销协议》中“以甲方（贝特陶瓷公司）出库过磅为准，如对发货数量有异议，可委托第三方过磅，过磅费用由双方负担”及“贝特陶瓷公司优先供应戴梦良所需产品，每月20号前上报次月的需求计划，结算方式每月20日之前结清上月货款”的约定，可以认定戴梦良对交付事项没有异议。戴梦良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彭建云在出库单上签注“彭建云发戴梦良”等字样的签字出库行为是双方之间形成的“收货数量以甲方出库过磅为准”、“代签代收”的交易习惯。案涉二十三张货物出库单即贝特陶瓷公司向戴梦良交付货物的单证，同时为戴梦良的收货凭据。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地点为贝特陶瓷公司磅房，货物过磅出库之时即为合同标的物中高铝球交付之时，也是戴梦良收货之时。2.关于交货数量。戴梦良上诉提出，因江西金牛陶瓷公司货款结算原因，其已于2017年9月终止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原审判决将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所有货物均计算在内错误。经审查，双方协议约定的甲方（贝特陶瓷公司）联系人为彭裕琪，戴梦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口头通知彭裕琪或者书面通知贝特陶瓷公司停止发货；且从货款的支付时间来看，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戴梦良存在多次向贝特陶瓷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根据协议约定及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没有对账的交易习惯及约定，双方二审期间对交货数量核对无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据此，原审判决根据案涉二十三张货物出库单并结合江西金牛陶瓷公司出具的衡磅码单数据等证据认定交货数量，证据充分。关于货款结算情况。鉴于双方二审期间核对付款明细无果，若戴梦良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判决确认的已付货款确有错误，可以在执行中充抵。综上所述，戴梦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戴梦良负担。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杨发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