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筑，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勇，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俐，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捷，男，195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贵州泽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明筑因与被上诉人吴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明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勇、被上诉人吴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97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已归还的本金50万元未及时更换借条，一审未认定为归还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借条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根据银行流水就判决支持月息2%，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捷辩称，1、50万元如果是还本金对方没有理由不收回借条原件，亦无必要出具218唯一的承诺书；2、借条虽未写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3、一审判决对双方款项往来有详细说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高明筑向原告偿还借款218万元及支付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1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算，截止至2019年2月1日暂计为523,2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2%计算。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原告吴捷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高明筑转账970000.00元。2012年4月28日，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500000.00元。2013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计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2014年1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计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2014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2014年7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叁拾陆万元（360000元），即为利息款（2014年7月15日止）”。2014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今本人郑重承诺定于2014年8月20日前归还吴捷的伍拾贰万元整（本金）”。2014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2014年9月13日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014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拾壹万伍仟伍佰元（115500元），到2014年11月1日止（注以时间和有关付款依据和所打欠条时间依据为准）”。2014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计柒万元整（2014年11月2日至2014年12月1日）”。2015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计柒万元整（70000元）”，该借条下方备注前付2万元，对账后清。2015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我承诺明天之内1800钟前解决尚归还的余款叁拾贰万元（32万元）。特此承诺，若不能兑现双倍付息，由其本人担当一切责任”。2016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所欠到的吴捷欠款保证在今年11月份起支付，并确保在明年春节前结清所欠款”。2018年1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高明筑郑重承诺所借吴捷贰佰壹拾捌万元（218万元）以本人的川威煤矿（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周恩考），法院判决后所获赔偿即第一时间内一次性付清”。此后，因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提交2011年11月1日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证明被告在2011年11月1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其2011年11月2日在扣除当月利息3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97万元，被告2014年2月17日向原告出具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与上述借条复印件系同一笔借款；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原告在2011年11月2日支付的97万元。原告提交2012年4月28日《借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共计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原告称该证据证明其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转账50万元后，被告向其出具借条，但未能提交借条原件；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50万元，但称因其已归还上述50万元借款本金，故借条原件其已收回销毁。原告提交2016年3月1日被告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吴捷人民币计叁万元整（30000元），特此立据”。原告称该证据证明因被告一直未支付利息，故将差欠的利息以借条的形式出具给原告；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还提交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质证笔录、鉴定笔录、接待笔录、准许鉴定申请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后经双方对账，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确认尚欠欠原告218万元，被告承诺依据川威煤矿（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周恩考）判决结果归还原告款项，现该案一审已败诉；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交其名下卡号为62×××97账户明细及卡号为24×××14账户明细各一份（载明在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3万元；在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7万元，2013年7月支付4万元、8月支付8万元、9月支付2万元、10月支付2万元、11月支付2万元、12月支付3万元、2014年1月支付2万元、2月支付4万元、3月支付5万元、4月支付2万元、5月支付4万元、6月支付3万元、7月支付3万元、8月支付2万元、10月支付4500元、11月支付5000元、2015年1月支付2万元、5月支付2万元、8月支付5万元、11月支付500元、12月支付7万元、2016年4月支付10万元、9月支付7000元、2017年9月支付1万元、11月支付4000元、2018年7月15日支付2000元、8月支付2000元、9月支付4000元、10月支付2000元、11月支付2000元；同时载明2016年4月1日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1日支付50万元、2016年6月2日支付30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10万元），被告称上述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原告支付利息184.8万元并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收到的上述款项均为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审理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分两次向其借款共计150万元；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借款100万元在转账支付时已扣除当月利息3万元，实际付款金额为97万元；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284.8万元，但并未归还借款本金；2018年1月31日，经原、被告对账后，被告出具《承诺》确认尚欠原告借款218万元（其中150万元借款本金，68万元利息）；2011年11月1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与2014年2月17日的100万元《借条》系同一笔借款；被告向原告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除150万元外的其余《借条》及《承诺》中载明的金额均为被告未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被告陈述虽然出具借条的金额为150万元，但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仅为147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现被告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已自愿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84.8万元；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承诺》系受到原告逼迫，未详细对账的情况下作出，该金额并非原、被告之间实际的借款情况；被告在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中的50万元时已从原告处收回该50万元的借条原件，归还其余借款本金时因原告拒绝故未能收回其余借条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高明筑向原告吴捷借款，有原告提交的《借条》、《承诺》、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针对2011年11月1日的借款100万元，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97万元，且原告也自认其在付款时已按月利率3%的标准扣除当月利息3万元；同时，被告也认可收到该97万元借款，故对于2011年11月1日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97万元。对于2012年4月28日的借款50万元，从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可以看出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50万元；被告也认可收到该50万元，故对于2012年4月28日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5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在2011年11月1日、2012年4月28日分两次共计向被告支付借款147万元。本案在庭审中被告提交银行流水用以佐证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在上述银行流水中体现出被告在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每月有规律的向原告支付3万元；在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每月有规律的向原告支付7万元，上述付款情况与原、被告两笔借款的借款时间以及原告所陈述的被告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的陈述相一致；同时，因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仅有金额为150万元的两笔借款，现原告也提交被告出具的多张不同金额的借条及承诺用以证明因被告拖欠利息故以借条及承诺的形式向原告确认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上述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告作出的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且被告亦按此标准向原告履行支付利息义务的陈述相符；加之，被告在庭审作出的其已自愿向原告支付184.8万元利息的陈述也与其认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辩称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作出的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的陈述予以采信，对被告认为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愿支付利息184.8万元；在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载明其于2016年6月1日向原告转账50万元，在支付该款前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绝大部分为万元以上，在支付该款后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明显下降；同时，原告对于50万元借款仅能提交转账凭证及借条复印件，无法提交借条原件，故对被告认为2016年6月1日支付给原告的5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分多次向原告支付的另外50万元（2016年4月1日10万元、2016年6月2日30万元、2018年2月12日10万元），如被告已归还该50万元本金，则应与原告变更借条金额或由原告出具收到还款的收条，但原告现仍持有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原件；同时，因原、被告对借款已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向原告转账的上述50万元应为其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已于2016年6月1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其余234.8万元应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被告已实际履行完毕，且系被告自愿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应根据实际的借款本金予以计算抵扣，即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4月27日借款本金为97万元，2012年4月28日至2016年6月1日借款本金为147万元，2016年6月2日至今借款本金为97万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即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4月27日应支付利息为17.46万元；2012年4月28日至2016年6月1日应支付利息为216.09万元；截止至2016年6月14日被告支付的234.8万元已抵扣完毕全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原、被告对借款利息已进行约定，现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以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5日开始计算为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明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吴捷借款本金970,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6月15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8,426元，减半收取14,213元，由原告吴捷负担5,145元，被告高明筑承担9,068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律师证据核实笔录》一份，拟证明其被逼着签《承诺》的事实。吴捷质证称该证据是高明筑与其律师的行为，不能证明受胁迫的事实。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条》、《承诺》、民事判决书、上诉状、银行流水、个人业务、凭证回单、《律师证据核实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尚欠借款本息认定是否错误。本案中，高明筑共出具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0万元，其中2011年11月1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为97万元，已按月息3%扣除砍头息，且该笔借款发生后高明筑在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每月规律付息3万元，一审中高明筑亦认可其陆续向吴捷自愿付息184.8万元，结合上述事实，应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约定按月息3%计算。高明筑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吴捷的主张按照月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二审争议的50万元（2016年4月1日10万元、2016年6月2日30万元、2018年2月12日10万元），高明筑上诉主张系归还本金，吴捷认为系归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即对还款采用先息后本的计算原则，本案所涉借款，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4月27日借款本金为97万元，2012年4月28至2016年6月1日借款本金为147万元，2016年6月2日至今借款本金为97万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即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4月27日应支付利息为17.363万元；2012年4月28日至2016年6月1日应支付利息为237.128万元。高明筑前后支付吴捷款项共计284.8万元，扣除50万元本金后余234.8万元，尚不足以抵扣截止2016年6月1日高明筑应支付的全部利息237.128万元，故高明筑上诉主张其中50万元系归还本金，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且依据民间借贷的一般惯例，归还本金应收回借条原件，对比同样发生在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两笔还款，高明筑2016年6月1日归还50万元本金以后，吴捷便无法提供2012年4月28日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原件，而现吴捷仍有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原件，高明筑主张其已归还其中50万元本金，于常理及当事人之间的习惯做法均不符，本院对此难以支持。鉴于吴捷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从其自愿。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明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8,136元，由上诉人高明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连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