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安，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辉，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里，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耸，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春安因与被上诉人汤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春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汤里对徐春安的利息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汤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认定汤里与徐春安之间不存在关于逾期利率的合同约定，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支持汤里6％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徐春安与汤里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范围。二、徐春安逾期支付汤里款项一定程度上是汤里自身的过错造成的：(一)2018年12月13日《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退伙，应提前三个月告知另一方，且经另一方同意，以退伙时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据此，汤里要求退股应当提前三个月通知徐春安，以便让徐春安有充分的时间筹备资金。但汤里在2019年8月27日要求退股，并在2019年9月3日即签订《退股协议》，完全没有给徐春安准备资金的时间。尽管双方2019年9月3日的《退股协议》约定徐春安在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分红款375000元，2019年9月30日退款12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退款2735000元，但根据双方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汤里应当给徐春安三个月以上的资金准备时问，但汤里没有做到给徐春安三个月的资金准备时间，导致徐春安没有充分的时间筹备资金。(二)汤里在《退股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大部分还未到的时候即于2019年9月11日提前起诉并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徐春安的银行账户，致使徐春安本打算用于还款的资金被一审法院冻结无法归还汤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徐春安多次与汤里协商解除冻结银行账户，汤里完全予以拒绝，致使徐春安没有更多的资金可以还款，也没有可以用来转账还款的银行账户，故徐春安未支付汤里3935000元一定程度上是汤里自身的过错造成的，不能判决支持其利息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汤里6％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徐春安未能按《退股协议》约定期限付款是汤里未能按《合作协议》的约定给予徐春安三个月的资金准备时间、在还款期限到来前提前起诉并申请法院冻结徐春安银行账户、且汤里拒绝与徐春安协商解除对徐春安账户的银行冻结造成的，徐春安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不能支持其利息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庭询中，徐春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汤里承担。事实与理由：汤里提起诉讼之后，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到2020年3月份才通知我方要扣2017年-2019年的罚款3842176.35元，该罚款包含了我方与汤里的合作业务的罚款，所以2204099.45元汤里应该承担一半，这导致2019年9月3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显失公平，应根据新的情况进行结算。我方与汤里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共同承担所需资金，双方出资比例相等，汤里应承担经营成本的一半，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的罚款属于我方与汤里之间的经营成本，汤里应承担一半。目前我方还没有支付部分费用给汤里是因为2019年9月3日签订《退股协议》至今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没有支付任何佣金给我方导致我方无能力支付。我方有付过5万元给汤里。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通知我方罚款的时间为2020年3月份，所以在签订《退股协议》是没有预见到会承担如此巨额的罚款，所以《退股协议》显失公平。汤里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春安未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向汤里支付分红款及出资资金，徐春安的行为已造成汤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我方请求徐春安支付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徐春安称逾期支付应归责于我方，严重歪曲事实，违背诉讼诚实信用原则。《退股协议》明确约定，徐春安应在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分红款375000元，2019年9月30日退款12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退款2735000元。因徐春安在2019年9月10日为按照约定支付375000元分红款，我方才诉至一审法院，并且我方申请一审法院查封徐春安账户的日期是2019年10月25日，按照约定该日期前徐春安应支付总计1237500元，在冻结之前徐春安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支付第一笔分红款，但徐春安却故意拖延还款，严重歪曲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徐春安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已超过上诉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汤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春安向汤里支付431万元（本案币种均指人民币）；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春安承担；3.徐春安向汤里支付客户返利费（179400元的一半即89700元）、借款（2.5万元）、出差费（21309.5元）三项共计136009.5元；4.徐春安向汤里支付利息（以39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5.徐春安向汤里支付合伙支出费用的利息（以13600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汤里与徐春安于2018年通过双方共同的朋友介绍认识。2018年12月6日，汤里（甲方）与徐春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1份（以下简称《合作协议》①），大致内容为：双方合作品种为开喉剑喷雾剂；合作代理区域为中山市、佛山市、阳江市的第三终端及OTC市场等；执行方需每月15日之前将上月经营情况与甲方沟通，核算好经营情况，以文件形式保存备查。由于前期市场需要拓展业务，需要先投入才有回报，双方同意经营满三个月后才能从中提取利润；甲乙双方都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如提前终止合同，协商解决；合作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其中第四条约定：“双方约定：经双方同意，双方共同投资在上述地区开展销售推广合作，共同承担费用，共享利润。具体销售由双方负责执行，甲方监管，甲方有权核查具体情况，必须体现真实的经营情况。”2018年12月13日，汤里（甲方）与徐春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1份（以下简称《合作协议》②），大致内容为：根据甲方与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乙方承诺将产生的利润支付40%给甲方；具体销售根据实际情况的分销量计入合作量；双方共同出资开展推广销售的合作品种为开喉剑喷雾剂（儿童型）、开喉剑喷雾剂、骨康胶囊等7项；具体经营管理区域为中山市、佛山市、阳江市的OTC及第三终端的销售推广等；纯利分配为甲方占40%，乙方占60%，以后共同开发的新产品的分配比例也按照此比例进行分配；双方所进行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在乙方所在，位于中山市的中山安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由乙方进行核算，每月底报表向甲方汇报并须由甲方签字认可；甲乙双方每月工资为8000元，在2019年每季度分红一次，全年分红四次。2020年起每个月分红一次。如果业务需要，经双方协商后可继续追加资金投入，甲方每月到中山的出差费用一并计入成本；合作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等。其中第四条约定：“双方约定：……甲方与乙方在乙方现有的产品基础上全面合作，共同承担所需要的资金，甲方出资比例与乙方相等，各占总资金的50%，经核算，乙方现全部资产为：4458000元，甲方应出资3500000元（现金）。甲乙双方往来全部资金必须通过以下帐户进行。以便以后对账查询。合资启动资产设定为7000000元人民币，甲方现金出资3500000元，乙方出资3500000元（含之前合作的垫款）。”第八条约定：“入伙：甲乙双方认可本协议，同意执行本协议规定的权利和义务。退伙：甲乙双方不可随意要求退伙；任何一方退伙，应提前三个月告知另一方，且经另一方同意，以退伙时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第十条约定：“因甲方仅做为出资人参与经营活动，仅负责产品的选择，谈判和部分销售等，而乙方全权负责经营活动中产品的筛选、决策与全盘的销售操作；且乙方占纯利分配的大头，有义务对出资人负责，所以为避免合作中产生间隙，导致猜忌与质疑，乙方承诺甲方全年保底分红收益为出资额的30%，即：甲方全年分红低于出资额的30%，则由乙方补齐差额部分，同时，甲方有权退出双方的合作，并由乙方在两个月内退还甲方的全部出资款。”2018年12月13日，徐春安出具《收条》1份，确认收到汤里投资款200万元。2019年5月20日，徐春安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汤里投资款150万元。据汤里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共16张）及微信转账记录（1次）反映，汤里在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多次向徐春安转汇投资款，共计3935850元。汤里、徐春安履行上述合作协议期间，双方多次书面对资产账目情况进行确认。2019年8月，双方签署了《2019年7月份安顶公司总资产账目》，该账目表显示：“股金徐春安370万+30万＝400万汤里370.085万+16万＝386.085万”，“备注：总资金账12219942.05－徐汤暂垫款460000－股金7400850＝4359092.05”。双方还签署了《安顶股金、公账转私统计表截止2019.7.31日止》，该统计表显示：“汤里入股金3700850元、增加股金160000元、私人借给公司75000元，合计3935850元；徐春安应收股金3500000元、增加股金200000元、增加股金300000元，合计4000000元；另汤里私人借给徐春安截止2019年5月份10万元未还，6月28日还7.5万元，还余2.5万元”；等。以上两表，汤里的签署时间显示均为2019年8月27日，徐春安的签署时间显示均为2019年8月28日。2019年8月28日，汤里（甲方）与徐春安（乙方）签署了《退股协议》（以下简称《退股协议》①），内容为：经甲方8月28日提出退股要求，经协商同意退出原订中山安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项目、且进行清算：一、甲乙双方于9月10日之前进行完全清算，协议内容中约定的保底分红，由于返款不及时造成没有强化推广，销售未达到既定目标，根据清算结果后另外进行协商确定。二、乙方同意退还甲方总出资的393.5万元。双方确认清算完后，根据清算结果，双方协商后按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行。三、清算完后，首笔本金退款暂确定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退本金120万元给甲方。剩余部分另行确定退还时间。如乙方未退还甲方出资额的120万元，则甲方可要求乙方退还全部的出资额给甲方；等。2019年9月3日，汤里（甲方）与徐春安（乙方）签署了《退股协议》（以下简称《退股协议》②），内容为：经甲方8月28日提出退股要求，经协商同意退出原订中山安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项目、且进行清算：（注：双方于2019年9月3日确认清算完成，按原协议甲方需要提前三个月提出要求退款，考虑到返款太慢。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一、甲乙双方根据2019年8月28日所达成的退股协议的约定，双方对该合作项目的分红进行清算，目前清算已完成，经清算确定乙方需在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甲方分红款37.5万元；二、根据2019年8月28日所达成的退股协议，乙方退还给甲方的总出资额共计393.5万元，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甲方出资额120万元，剩余出资额273.5万元，乙方在2019年10月30日前退还给甲方。2019年9月9日，徐春安通过银行转款5万元给汤里。2019年9月11日，汤里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的起诉状及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登记立案。诉讼中，汤里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28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徐春安价值共431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另查，汤里为了证明其于2019年5月、6月、7月出差的费用共计21309.5元已由合伙的会计做账，双方清算时遗漏，徐春安应当支付给汤里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顶公司总资产账目表》3份。汤里为了证明上述账目表来源于合伙的财务微信群，当庭在手机上展示。据汤里的指认，可见5月的账目表载明：汤总出差费9099.50元；等。6月的账目表载明：汤总租车费用665元、汤总出差费2118元、汤总住宿费838元、汤总租车费358元；等。7月的账目表载明：汤里费用－差旅费1499元、汤里费用－燃油费1300元、汤里费用－餐饮住宿费1647元、汤里费用－租车费343元、补录汤总财务高皋补贴616元；等。徐春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来源没有异议，但上述表格没有经过徐春安的签名确认，汤里也未能提交票据证实费用已实际支出，而且表格中同样载明了徐春安也存在费用的支出；2019年9月3日结算时，已将双方的成本考虑在内，双方的最终结算应当以2019年9月3日的《退股协议》②为准。据徐春安的指认，可见5月的账目表载明：徐总出差费8161.62元，6月、7月的账目表同样有类似出差费的记载。汤里为了证明其向徐春安转了2018年客户返利款89700元，及徐春安同意该款不纳入双方合资款，不包含在清算款中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1张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页。上述电子回单显示：汤里于2019年2月19日向徐春安转款89700元。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载明：徐春安说：“共179400元，各承担一半89700元；这个费用不要计算在我们的合资款，这样好区分，各自给一半”。汤里回复：“好的。”徐春安说：“……上午沟通了厂里返款事……，能否先把89700元先给我好付新龙年终返利，他们采购催……”。汤里说：“……既然利润你是按我们合作期间已经实实在在销售出去的所有产品的利润，而不是按华润所有进货的数量计算利润，所以我就不应该帮你分摊这个179400元的费用，所以你应该还要退给我这个89700元”。徐春安说：“这个最好是全部对一下，8月账也出来了，重新写个真实的协议一起解决完”。徐春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已在2019年9月3日的清算中一并结算。汤里为了证明徐春安在汤里处借款10万元（已还75000元、尚欠25000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2张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上述证据显示：汤里于2019年3月13日、15日分别转款5万元给徐春安。徐春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已在2019年9月3日的清算中一并结算。徐春安为证明双方合作平台中山安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份的运营成本包括员工社保扣款12701.22元、租金3800元、物业管理费865.92元，及21位员工的工资101747元（含汤里及徐春安的工资）等，共计119114.14元。汤里应当承担2019年8月份运营成本的一半，即59557.07元，但因双方结算仓促，该金额未在2019年9月3日的退股及分红协议中扣除的事实，并认为该款应当在汤里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8月份工资及租金流水，及租金发票1张、管理费发票1张。汤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徐春安在答辩时已陈述，2019年9月3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即《退股协议》②）是双方对整个合作期间的清算结果，且双方已一再确认“目前已经清算完成”，可见，徐春安自认所有费用已清算了，故徐春安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汤里与徐春安共同确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①、②后没有登记成立新公司，仍然以中山安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做平台；《合作协议》①和《合作协议》②所载明的合作品种不相同，两者是补充关系；《退股协议》②是《退股协议》①的补充，双方的清算结果以《退股协议》②为准，清算时双方对利润的分成比例作了调整；汤里应获得的利润为669670元和375000元，其中669670元已支付完毕。另，汤里补充陈述，本案诉请如法院认为涉及合作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其请求在本案中先行解决合作关系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汤里与徐春安签订的《合作协议》①、②和《退股协议》①、②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因销售推广产品进行合作，并就双方的工作分工、出资数额、盈余分配比例、退股清算等事项达成共识而订立的书面协议，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汤里诉求的出资款、分红款及其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退股协议》②是《退股协议》①的补充，双方的清算结果以《退股协议》②为准，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退股协议》②约定，徐春安应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汤里支付分红款37.5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出资款120万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退还出资款273.5万元。根据本案的证据，徐春安于2019年9月10日到来前仅支付5万元的分红款，徐春安未如约全额向汤里支付分红款，已构成预期违约，汤里依法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起诉要求徐春安清还全部欠款。事实上，至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之日（2019年11月4日），上述款项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但徐春安仍未如约全额向汤里支付该款项。可见，汤里于本案诉求徐春安支付出资款及分红款于法有据，理由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里主张的出资款及分红款未实时扣减徐春安已支付的5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时一并对汤里的诉求金额作出相应的调整。徐春安未如约还款，已造成汤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汤里要求徐春安计付出资款3935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当事人于《退股协议》②中并未对逾期利率或者违约金作出约定，且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清算时双方对利润的分成比例作了调整”，可见汤里参照《合作协议》①、②中双方对利润或保底条款的约定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汤里主张的利息超出年利率6%的部分，予以驳回。二、关于汤里诉求的客户返利费及其利息、借款及其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对客户返利费问题，徐春安建议：“这个费用不要计算在我们的合资款，这样好区分，各自给一半”，汤里回应：“好”；事后，汤里于2019年2月19日向徐春安支付了该款。可见双方于签订《退股协议》①、②前已就客户返利费问题达成协议并执行完毕，如汤里认为该协议存在可变更或可撤销情形，汤里可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次，双方当事人于《退股协议》①、②中并未对客户返利费、借款问题作重新明确的约定。再者，借款与本案的合作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徐春安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汤里对客户返利费及利息、借款及其利息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汤里诉求的出差费用及其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据《合作协议》①、②约定，双方合作模式是“共同出资、共同承担费用、共享利润”。上述承担费用又称成本，实际上是经营活动过程所耗费资源的货币表现形式，利润实际上是经营活动过程的经营收入减去成本后的余额的货币表现形式，利润不包含成本。显然，汤里主张的出差费用属于成本费用，分红款属于利润。其次，据《退股协议》②反映，双方于2019年9月3日确认清算完成，经清算确认徐春安应支付汤里分红款37.5万元。汤里主张的出差费用均发生于2019年5月至7月期间即双方清算之前。再者，双方当事人于《退股协议》①、②中并未明确出差费、租金等不在清算范围之内，按通常理解，双方未于协议中特别声明，此处分红款应理解为此日期前的经营收入减去成本后的余款。最后，双方在庭审的质证过程中，对对方提出的出差费或者员工社保等费用均表示清算时已一并结算。综上，汤里诉求的出差费用或者徐春安抗辩的员工社保等费用已在清算时一并结算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汤里诉求的出差费及其利息于合同无据，汤里的举证及理由均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15日判决：一、徐春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分红款、出资款共计4260000元给汤里；二、徐春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出资款3935000元的利息给汤里，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出资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汤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汤里负担受理费2820元，徐春安负担受理费404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已由汤里预交，汤里同意徐春安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45427元直接支付给汤里。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徐春安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山安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陆秋平与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黄晓玲），拟证实汤里和徐春安的合作方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到2020年3月份才通知要扣2017年至2019年的窜货罚款3842176.35元，该罚款包含了汤里和徐春安合作期间的窜货罚款2204099.45元，该部分罚款汤里应承担一半；2.微信聊天记录（徐春安与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杨长明），拟证实徐春安在接到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扣罚款通知后，跟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高管杨长明进行交涉；3.广东穗康医药公司的窜货扣款明细表；4.中山安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陆秋平制作的扣款明细。汤里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汤里提交了其与徐春安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显示：从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4月16日徐春安多次发送调解协议给汤里，希望达成和解，但和解协议中均注明还款金额为4260000元，只是对利息和付款时间点有进行调整，拟证实徐春安上诉的目的是拖延还款，徐春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没有还款是因为至今广东穗康医药有限公司没有支付任何佣金给徐春安，且其愿意还款是因为把还款时间拖得很长，而且并未表示放弃对窜货罚款中汤里应承担部分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妥当。首先，汤里与徐春安先后签订的《合作协议》①、②和《退股协议》①、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春安并未依照《退股协议》②的约定向汤里返还出资款，已构成违约并造成了汤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其次，徐春安称其未还款是由于汤里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了其银行账户导致，但汤里起诉时徐春安已逾期还款，故其未还款的责任不能归责于汤里。一审法院判令徐春安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徐春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由于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并未经过一审审理，故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徐春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徐春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