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生态产业园（妙峰山镇政府院内）312-1-3室。法定代表人：李金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务，住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泓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农场（机关院）1幢一层101号。法定代表人：杨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恭申，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金辉，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务，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科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泓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冠公司）、原审被告李金辉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科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泓冠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泓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楚：1.泓冠公司向李金辉、慧科盟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泓冠公司称，其从北京隆达航辉贸中心(以下简称隆达中心)得到李金辉、慧科盟公司的一张仅记载金额的空白转账支票。出票日期、收票人等信息均是泓冠公司填写的。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支票金额是不是李金辉、慧科盟公司填写的。仅依据支票上签章是李金辉、慧科盟公司的签章，李金辉、慧科盟公司没有丢失寻找记录，就直接认定涉案票据真实有效的事实就是错误的，是不成立的。2.法院认定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也是错误的。隆达中心声称李金辉、慧科盟公司欠他工程款事实错误，李金辉、慧科盟公司在别的工程上购买过隆达中心的材料，经过李金辉、慧科盟公司核实对账，李金辉、慧科盟公司已经付清隆达中心的材料款。李金辉、慧科盟公司出票给隆达中心支票行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李金辉、慧科盟公司长期没有经营，经证明账户“久悬”事实，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是错误的。4.一审中，李金辉、慧科盟公司一再声明，2019年8月1日没有与泓冠公司接触过，没有出票行为和出票时间，并且申请一审法院去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调查核实是错误的。5.案涉票据上的金额不是李金辉、慧科盟公司亲笔所写,虽然支票金额可以授权补记,但是从整个案件证据及事实来看,泓冠公司涉嫌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希望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泓冠公司向有关机关提出司法建议,追究泓冠公司相应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解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八十四条和八十六条，故案涉票据没有出票日期记载是无效票据。泓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驳回慧科盟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金辉陈述，同意慧科盟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泓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科盟公司、李金辉向泓冠公司支付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慧科盟公司和李金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科盟公司为李金辉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泓冠公司因与案外人隆达中心的合同关系于2019年8月1日取得慧科盟公司作为出票人的转账支票（支票上有慧科盟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金辉印章、金额为30万元）一张，泓冠公司取得该支票时该支票出票日期、收款人均为空白，泓冠公司在出票日期处填写2019年8月1日，在收款人处填上泓冠公司名称。隆达中心陈述其基于与慧科盟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左右从李金辉处取得案涉支票，支票上有慧科盟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金辉印章、金额为30万元，出票日期、收款人均为空白。2019年8月1日，隆达中心将该支票转让给泓冠公司。2019年8月6日，泓冠公司持案涉支票要求付款行北京农商银行门头沟支行营业部付款时被拒付，退票理由为久悬账户。另，庭审中，慧科盟公司、李金辉未能提交二人财产独立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票据是否有效。二是如慧科盟公司应承担票据责任，李金辉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具体包括出票行为是否有效、是否存在背书不连续、票据是否失效。关于出票。《票据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支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明“支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出票日期；（六）出票人签章。支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支票无效”，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票据为要式证券，将票据法所规定的必须记载事项记载完整的票据，即为有效票据。本案中，慧科盟公司认可案涉票据系该公司开具且该公司并无票据丢失记录，根据查明的事实，慧科盟公司将出票日期和收款人空白的支票交给案外人隆达中心，支票又未载明不得转让，应视为慧科盟公司授权隆达中心或隆达中心的后手填写空白事项。本案中，案涉支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有关支票必须记载事项的规定，故为有效票据。对于慧科盟公司提交的证据，该院不予确认，对于该公司以案涉支票出票日期非该公司填写为由主张案涉支票非该公司出票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背书。《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第九十三条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支票的出票行为，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关于汇票的规定”。票据可以通过背书方式转让，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转让。本案中，隆达中心在取得票据后并未通过背书方式转让，故对于慧科盟公司关于案涉票据背书不连续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票据时效。《票据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支票的持票人应当自出票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异地使用的支票，其提示付款的期限由中国人民银行另行规定。超过提示付款期限的，付款人可以不予付款；付款人不予付款的，出票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票据责任”，第九十三条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支票的出票行为，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关于汇票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本案中，案涉支票载明的出票日期为2019年8月1日，泓冠公司在出票日起十日内要求付款行付款被拒绝，泓冠公司享有对出票人慧科盟公司的追索权。《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本案中，关于出票日如前所述，应视为慧科盟公司授权持票人填写，故应以支票上载明的日期即2019年8月1日为出票日，泓冠公司并未丧失票据权利。《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故对于泓冠公司要求慧科盟公司支付票面金额30万元并自该公司被拒付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金辉应否对慧科盟公司的上述票据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慧科盟公司为李金辉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慧科盟公司、李金辉未提交证据证明慧科盟公司财产独立于李金辉个人财产，故对于泓冠公司要求李金辉与慧科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慧科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泓冠公司支付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李金辉对慧科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票据是否为有效票据。对此，本院认为，票据行为是法定要式行为，票据的制作格式和记载事项须严格遵守法律规定的形式才能产生票据法上的效力，否则票据效力会受到影响。根据《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可知，不论是汇票、本票还是支票，出票日期均为必要记载事项之一。缺少必要记载事项的，票据无效。对于支票而言，《票据法》亦仅规定“金额”、“收款人名称”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但却并未对“出票日期”作此例外规定。本案中，泓冠公司确认其取得涉案支票时该支票出票日期、收款人均为空白，其自行填写出票日期和收款人，故结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因“出票日期”并非出票人可授权可补记事项，出票人出票时未填写出票日期的，应当认定票据无效，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支票为无效票据，泓冠公司对慧科盟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亦不正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泓冠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北京泓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泓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