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相计村五组006室。法定代表人：赵铁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民防办公室，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杨晓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廉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吴幼宇，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中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民防办公室(以下简称“民防办”)、被上诉人上海廉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廉宇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撤1号之一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铁树、被上诉人民防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廉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1064号案(以下简称“1064号案”)原审法院应当追加或传唤中廉公司，未参加1064号案诉讼、未按规定提起对1064号案的撤销之诉不能归责于中廉公司；2、对1064号案提起撤销之诉的6个月除斥期间应该从中廉公司对《转让协议》履行中的员工工资、续建投资额进行鉴定后才起算，且(2018)沪02民终8021号案(以下简称“8021号案”)民事裁定书的出现，才使1064号案对中廉公司的利害关系凸显；3、中廉公司是有权提起对1064号案撤销之诉的适格第三人。民防办不同意中廉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廉宇公司未到庭应诉。中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1064号、(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中廉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增加诉请：2、确认2002年8月25日开始，中廉公司对民防商厦拥有使用权；3、确认依据2004年12月27日的《关于虹口民防商厦使用的函》的确定，民防商厦房地产产权(除地下人防部分)归中廉公司；4、确认依据《四川北路民防商厦(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中廉公司续建民防商厦投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00元约定，中廉公司履行了64.83%的义务；5、确认中廉公司履行了《四川北路民防商厦(在建工程)转让补充协议》的全部义务；6、确认民防商厦续建日期；7、民防办与中廉公司间的2002年8月23日的《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续2014年4月1日开始计算)；8、确认2003年3月31日的民防商厦的《租赁合同》无效(无效日从2003年3月31日开始计算)；9、民防办向中廉公司赔偿司法审核、鉴定费共计52,300元。2019年8月27日中廉公司又增加诉请：10、民防办向中廉公司赔偿“2008年后为合法和有效使用民防商厦改造投资3,944,079.1元”的同期贷款利息共计1,169,7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064号案民事判决载明，2002年6月13日，民防办与中廉公司签订《四川北路民防商厦(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民防办将民防商厦(在建工程)的房地产产权转让给中廉公司，双方商定民防商厦工程项目在民防办已建两层的基础上，由中廉公司出资并负责续建至六层(由规划重新审批，具体面积、层数、高度等均以规划许可为准)。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四川北路民防商厦(在建工程)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转让款、使用费的支付及垫付土地出让金作出了约定。2002年7月，中廉公司向上海地铁建设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四川北路民防商厦续建申请》。此后因规划原因，民防商厦续建工程未能进行，除中廉公司支付了民防办10万元定金外，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2003年3月10日，上海市虹口区城市规划管理局(以下简称“区规划局”)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府办”)提交《关于四川北路“民防商厦”建筑处理意见的请示》称，按照新一轮四川北路城市设计的规划要求，民防商厦从建筑景观、空间形态、环境布局上与四川北路新一轮改造的城市空间形态相矛盾，应按四川北路总体规划予以调整，拟将该建筑用地调整恢复为城市绿化及广场用地，建议该绿地广场的实施在2005年底完成，明确民防商厦在2005年实施建绿前维持二层建筑现状不予加建，实施短期招租。2003年3月17日，区府办抄告区规划局，区领导批示同意规划局意见。2003年3月27日，中廉公司出具授权书，称中廉公司和民防办同意先由中廉公司租赁民防商厦，其全权委托廉宇公司操作实施。2003年3月31日，民防办(甲方)与廉宇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言明甲乙双方于2002年6月签订了四川北路民防商厦(在建工程)的转让协议，因规划原因，该工程暂时未能续建，现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先由乙方租赁该商厦，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XXX-XXX号的民防商厦(在建工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03年6月1日起至规划同意续建止；租赁范围为地下人防(包括车库)及地上一至二层；租金每年120万元，分四次付清，于每季度末支付；乙方经甲方同意可在租期内进行装修和添置设备，租赁期满后，乙方可将自行添置的可拆动产部分带走，属于甲方的设备乙方应完好地归还甲方；乙方应按时支付房租，并爱护使用所租赁的房屋；乙方保证遵守房屋的物业管理制度，不得在所租赁的房屋内进行违法乱纪活动，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不得在租期内无故中止本合同(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如需终止本合同，必须提前二个月通知对方；甲方同意乙方转租。合同签订后，民防办向廉宇公司交付了租赁场地，廉宇公司将商厦地上一至二层、地下民防工程、地下车库原有结构进行了改动分割，将分割后的场地对外出租给多家商户从事经营活动。2005年2月，上海市虹口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发出《关于虹口民防商厦使用的函》称，关于四川北路XXX号虹口区民防商厦，规划局已于1999年1月4日核发地下工程和地面工程(二层，高8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竣工后一直使用至今，由于区府对此商厦的下一步建设尚未定论，故产权证尚未办理，为不影响该商厦的正常使用，现通知民防办，虹口区民防商厦产权归民防办所有，该建筑为商业用房，同意使用。2012年7月，民防办向上海市民防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民防办”)提交了《虹口区民防办公室关于“上海民防商厦”民防工程被毁坏的情况报告》称，区民防工程管理所在对地下空间安全例行检查中，发现该地下工程承租单位未经报批，擅自将民防工程改建为教育培训场所，并严重毁坏工程结构和设施，请求市民防办进一步查实处理。2012年8月，上海市民防监督管理处向民防办发出《民防行政违法案件函告单》，称该监督管理处对上海民防商厦地下公用民防工程进行安全例行检查，检查发现，该民防工程主体结构、防护设备设施遭严重破坏，影响了该民防工程的整体防护效能，具体情况如下：1、该民防工程主要出入口处的密闭通道、防护密闭门、密闭门被拆除，南侧临空墙被拆除；2、该民防工程主要出入口处安装了一部电梯，导致西侧墙上与进风机房相通的一扇防爆波活门被拆除，南侧临空墙一块约3平方米的墙体遭切割；3、原汽车库垂直电梯被拆除，改建为应急人员疏散通道，并切割了该处一块约5平方米的墙体，同时，拆除了工程内双层机械停车库，机械停车设备不知去向。要求民防办及时调查处理，并督促当事人进行整改，恢复原样，确保该民防工程的整体防护功能。2012年10月9日，上海市虹口区民防工程管理所向廉宇公司发出《关于恢复民防工程结构和“三防”设备设施的通知》称，经查，发现廉宇公司使用的民防商厦民防工程结构和“三防”设备设施已被损坏，违反《上海市民防工程建设和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故意损坏民防设施”的规定，要求廉宇公司即日起对已被损坏的民防工程结构和“三防”设备设施恢复原状。廉宇公司没有回应。2012年11月16日，民防办向廉宇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民防办决定于2013年1月31日终止租赁合同，要求廉宇公司做好结算、交接手续。2013年1月16日，民防办再次向廉宇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廉宇公司协商办理交接手续、费用结算和善后事宜。廉宇公司收到上述两份《律师函》，但未回复。廉宇公司租金正常支付，没有拖欠。2013年5月，民防办诉至虹口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房屋租赁合同》；2、廉宇公司恢复地下车用电梯及配套升降机停车装置，恢复地下民防工程密闭通道、密闭门、防护密闭门、民防工程西墙防爆波活门及南侧临空墙后，将地下民防工程交还民防办。审理中，民防办表示，因租赁房屋涉及众多转租商户，合同解除后民防办自行解决与转租商户的腾退清场问题，另外，鉴于法院认为廉宇公司在租赁房屋中可能有装修投入，廉宇公司未到庭应诉说明装修情况，故该案中民防办只要求处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其余诉请暂不要求在该案中处理，民防办另案诉讼。民防办撤回了第2条诉讼请求。2013年11月，虹口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民防办与廉宇公司于2003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3年1月31日解除。廉宇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虽对廉宇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回函表示不属于当事人可以提出管辖异议的范围，但始终拒绝作出裁定，廉宇公司因此不出庭，并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廉宇公司一直未出庭参加庭审，案件尚未进入实体审理阶段，原审判决书记载的“廉宇公司辩称”的程序和内容不存在；有关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没有履行完毕，涉讼房屋的实际承租人、转租人和经营管理人都是案外人中廉公司，并非廉宇公司，对地下民防工程进行改动分割的也可能是中廉公司，廉宇公司不存在破坏民防设施的行为，原审遗漏了当事人中廉公司。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并要求原审法院对廉宇公司的管辖异议作出裁定。二中院经审理后认为，民防办与廉宇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廉宇公司认为应由“真正的”当事人中廉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廉宇公司租赁期间，涉讼房屋地下民防工程结构毁坏，廉宇公司亦未按要求恢复，民防办遂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为合同可予解除并无不当。廉宇公司上诉认为有关结构改动可能系中廉公司所为，无相关证据可予证明，且廉宇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当事人，应妥善管理其承租的房屋，故该主张不予采信。廉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等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该异议不属于当事人可以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范围，不予出具民事裁定书，并无不当。廉宇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参加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应由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二中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廉宇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廉宇公司不服18号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提出再审申请称，再审申请人在原审期间提出管辖异议，但原审法院在未作出书面裁定确定异议是否成立的情况下，即对案件缺席审理，属于程序违法。2002年6月，被申请人民防办与案外人中廉公司签订转让在建工程协议，约定将涉案工程转让给中廉公司续建，后因规划原因未能续建。2003年3月31日，被申请人和中廉公司签订涉讼房屋租赁合同，由中廉公司租赁涉案工程，直到规划同意续建止，由中廉公司的关联单位即再审申请人代中廉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故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为实际承租人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工程属烂尾工程，在租赁期间尚未竣工、亦未验收，故不存在房屋结构被破坏的问题。高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廉宇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原审法院已经书面告知廉宇公司其所提管辖权异议不属于当事人可以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范围，故不予出具民事裁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由民防办与廉宇公司签订，廉宇公司认为应由中廉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廉宇公司在租赁期间，应妥善管理其承租的房屋。原审法院鉴于涉案民防工程结构已遭毁坏,廉宇公司未按要求予以恢复，民防办遂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等实际情况，判决系争合同可予解除，并无不当。廉宇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难以支持。高院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59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廉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一审庭审中，中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铁树表示，其曾参与1064号案件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廉公司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原案系民防办与廉宇公司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民防办原案所作诉请，原案为确认法律关系之诉讼。中廉公司对于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原案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民防办、廉宇公司分别系房屋出租人、承租人，中廉公司与原案处理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条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虹口法院及二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如确有错误，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中廉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其曾参与1064号案的调解，因此可以推定中廉公司知晓1064号案及之后相关案件的审理情况。中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中廉公司在本案一审立案后新增第2至10项诉请，不属于第三人撤销权案件受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廉公司并非原案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驳回上海中廉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中廉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8)沪02民终8021号案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其系有权提起1064号案撤销之诉的适格第三人。民防办认为，该裁定书中廉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就应该提供，逾期提交没有正当理由，且该裁定书也不能证明中廉公司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裁定书不能证明中廉公司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庭审结束后，中廉公司又提交22页《事业单位统一收据》复印件，称系民防办在(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192号案中提交，证明收据没有廉宇公司签收证明。鉴于上述材料在本案辩论终结后提交，且与本案撤销之诉没有关联性，本院不再组织质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1064号案是民防办与廉宇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廉公司既不是涉案房屋的出租人，也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1064号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或与该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中廉公司不属于有权提起对1064号案撤销之诉的适格第三人，未见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且中廉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其曾参与1064号案的调解，知晓1064号案的生效判决，故一审认定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亦无不妥。中廉公司称应由法院主动通知其参加诉讼，其未参加1064号案诉讼不能归责于中廉公司，6个月的起算时间应以其对《转让协议》履行中的员工工资、续建投资款进行鉴定后起算，1064号案对中廉公司的利害关系是(2018)沪02民终8021号案民事裁定书出现后才凸显等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冬爱审判员  孟 艳审判员  赵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