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路客岸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苏园路6号6幢。法定代表人：许银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新，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飞，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南京路客岸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客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苑飞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客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苑飞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苑飞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第三章第一条之9约定，路客岸公司有权调配车辆。合同履行期间，因案外人安徽淘个车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原因，路客岸公司原交给苑飞的苏Ａ×××××车辆保险即将到期无法续保，路客岸公司主动提出为苑飞另行提供苏Ａ×××××车辆用于营运，并承诺在苏Ａ×××××车辆保险到期前为该车续保，但苑飞拒绝接受后一车辆，路客岸公司因此在该车保险到期后也就未在续保。由上可见，路客岸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路客岸公司违约并判决路客岸公司向苑飞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并且，苑飞仅提供了其2019年4月之前的营运收入情况，未提供证据证实同年5月、6月的收入情况以及证明其实际收入在交还车辆后有所降低，一审法院酌定苑飞损失为6000元依据不足。苑飞辩称，路客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不认可路客岸公司对《车辆租赁合同》第三章第一条之9的解释。对该条的正确解释应当是在租车期间内，路客岸公司有权因车辆维修、投保等需要而调配合同项下的苏Ａ×××××车辆，并不是路客岸公司解释的其有权调配其他车辆来替换该车辆。路客岸公司收回苏Ａ×××××车辆时曾承诺另行提供车辆，但实际并未提供，且其上诉称的苏Ａ×××××车辆亦未办理续保，故一审法院认定路客岸公司违约有据可依。苑飞交回苏Ａ×××××车辆后，生计无着，每天坚持电话、微信联系或者上门协调解决，路客岸公司无故拖延达两个多月，苑飞无奈之下才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路客岸公司赔偿损失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客岸公司返还押金2万元、租金3000元；2.路客岸公司赔偿营运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路客岸公司向苑飞提供车辆并对接网约车平台，苑飞按每月固定租金方式向路客岸公司支付费用，租金为3000元/月，包括车辆使用费、车辆保险费、车辆保养费。苑飞需一次性足额缴纳保证金2万元。车辆品牌为众泰Z560，车辆型号为JNJ7156TK，车牌号为苏Ａ×××××。路客岸公司为苑飞所分配的车辆进行投保。单次事故500元以内损失的部分由苑飞自行承担，事故损失超出500元以上部分由路客岸公司负责报保险公司理赔。发生交通事故时，由苑飞负责处理整个事故案件，由此发生的法律责任及费用全部由苑飞承担。本协议期内，如一方未履行本协议达成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由对方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付给对方一定的违约金。2018年11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苑飞应就租赁期间内驾驶租赁车辆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负责，并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及罚款；苑飞应就租赁期间内驾驶租赁车辆违反交通法规造成的扣分自行承担；苑飞在租赁期间内驾驶租赁车辆违反交通法规，经路客岸公司通知后30个自然日后仍未处理，路客岸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不退还保证金等。以上合同签订后，苑飞按约缴纳了保证金2万元，并按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至2019年5月。案涉车辆由路客岸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下午交付给苑飞使用。2018年12月20日，案涉车辆因违章产生罚款100元、扣2分。2018年11月21日，案涉车辆因违章产生罚款200元、扣6分。另外，苑飞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受损保险杠已由苑飞更换，产生的维修费已由苑飞支付。案涉车辆由安徽淘个车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投保车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8日24时止。2019年4月23日，路客岸公司联系苑飞，告知苑飞其所租赁的车辆保险次日到期，要求苑飞将车开到南站某停车场，路客岸公司“随便再找个车子”给苑飞。苑飞提出，此前有人打电话给苑飞，也要求苑飞把车开到南京南站一带去。路客岸公司要求苑飞把车开到南京南站一带，但不要和电话对方联系。苑飞提出，车辆违章扣的分要处理掉。路客岸公司答复称，不管他，你先放着，到时候实在不行再说吧。路客岸公司并提出将车牌号码为苏Ａ×××××车辆作为替代车辆供苑飞营运。同日，路客岸公司收回苏Ａ×××××车辆。一审中，苑飞提出路客岸公司提供的苏Ａ×××××车辆的保险也即将到期，无法用于营运。路客岸公司认可该车的保险确实将于2018年4月24日左右到期，但提出其曾在于苑飞协商过程中口头承诺在保险到期前会续保。此后路客岸公司并未为苏Ａ×××××车辆办理续保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苑飞、路客岸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苑飞依约向路客岸公司支付租金至2019年5月，但路客岸公司因其提供的车辆保险期间于2019年4月29日到期，故于2019年4月23日收回租赁车辆，此后路客岸公司未再向苑飞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替代车辆，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合同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苑飞预付的2019年5月的租金以及苑飞缴纳的保证金2万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予返还。因苑飞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产生违章罚款300元，故该费用应自保证金中予以扣除。苑飞主张的营运损失过高，一审法院参考苑飞租赁期间的营运业绩及营运成本，酌情调整为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路客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苑飞返还租金3000元、保证金19700元，并赔偿损失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苑飞负担41元，由路客岸公司负担27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第三章路客岸公司权利义务第一条“权利”之9约定，车辆调配权归路客岸公司所有。一审中，苑飞提交的其与路客岸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3日，路客岸公司联系苑飞，表示苏Ａ×××××车辆保险即将到期，让苑飞将该车辆开至指定地点，清理好车上个人物品，将车钥匙交到路客岸公司，并表示，苑飞要自己考虑清楚，如果不想继续租车，双方结算后路客岸公司将该退的钱退给苑飞，如果想租的话，路客岸公司提供另外的车辆，考虑清楚后次日回复意见。苑飞表示听路客岸公司的安排，将车辆停放到指定位置后，向路客岸公司发送了苏Ａ×××××车辆图片。路客岸公司表示，如其该车辆需要出售，苑飞要配合路客岸公司安排买主看车。苑飞表示同意。此后，自同年4月29日至6月5日，苑飞多次通过微信联络，要求协调处理或者到路客岸公司处理其中，苑飞于5月9日抱怨“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路客岸公司工作人员表示，这几天在国外，当日早上才回南京，白天补觉，这几天事情多，让苑飞下周一下午到公司处理。同年6月12日，苑飞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苑飞述称：苏Ａ×××××车辆交还后，路客岸公司确向其提供了苏Ａ×××××车辆，但后一车辆的保险也即将到期。路客岸公司述称：其承诺苏Ａ×××××车辆保险到期前会进行续保，但苑飞拒绝接受该车，路客岸公司于是在该车保险到期后才重新投保；从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路客岸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及时回复苑飞电话和信息，苑飞心存怨气引发本次诉讼，路客岸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苑飞拒绝路客岸公司调配车辆的行为构成违约。二审中，苑飞述称，苏Ａ×××××车辆交还后双方协商期间，路客岸公司曾提出退款1.2万元，苑飞不想就此事牵扯过多精力原打算接受该方案，但路客岸公司再次不接电话，从而引发争议。另查明，一审中，苑飞提交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其营运网约车业绩记录，统计扣除成本后的平均每月营业净收入5760元，并据此主张两个月的损失为1万元。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路客岸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路客岸公司赔偿损失6000元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第三章第一条之9的约定，路客岸公司有权调配车辆，且称如果苑飞选择接受苏Ａ×××××车辆作为替换，其将在该车保险到期前为该车续保，现并无证据证实路客岸公司拒绝为苏Ａ×××××车辆及时续保，故一审判决认定路客岸公司构成违约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不充分。苑飞交还苏Ａ×××××车辆时，路客岸公司表示苑飞可选择终止合同履行，由双方进行结算，也可以选择接受替换车辆，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现苑飞未接受苏Ａ×××××车辆，且已经与路客岸公司协商退款并几乎接受路客岸公司的退款方案，可认定案涉合同并非因当事人违约无法履行而终止，而是已由双方协商解除，案涉纠纷发生的根源在于双方未就退款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并不涉及任何一方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路客岸公司赔偿苑飞两个月的营运损失6000元依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合同解除后，路客岸公司应当退还苑飞预交的租金3000元，并在扣除苑飞违章罚款300元后，将剩余保证金19700元退还给苑飞。综上，路客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二、南京路客岸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苑飞返还租金3000元、保证金19700元，合计22700元；三、驳回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上诉人路客岸公司负担187.5元，由被上诉人苑飞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路客岸公司负担414元，由苑飞负担104元（该款已由路客岸公司预交，由其向苑飞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直接进行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