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阿嘀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双路120号兰亭都会6栋804号。法定代表人：李玉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淑芬，女，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建凤，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欢，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安龙，男，1998年6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长沙壹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安玺雅苑B2、B3栋1515号。法定代表人：巢平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长沙阿嘀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嘀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建凤、卢安龙、原审被告长沙壹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嘀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阿嘀达公司无需向谭建凤承担赔偿责任，有关赔偿责任由卢安龙予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卢安龙与谭建凤的交通事故是发生在卢安龙履行职务行为期间的证据不足。虽然事故发生时，卢安龙确实与阿嘀达公司尚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代表阿嘀达公司就应承担卢安龙的所有行为产生的责任。一审时，卢安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当时是在配送外卖的途中，仅凭个人陈述不应作为法院采信的证据。二、即使可证明本案系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的事故，有关赔偿标准亦计算有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有关赔偿金计算应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予以计算。谭建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事故发生时，卢安龙正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另提供了劳动合同及银行流水证实卢安龙及阿嘀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另外在2018年12月7日收入40000元备注工伤借支，以此垫付谭建凤的医疗费，并且阿嘀达公司与壹驰公司约定谭建凤交通事故的损失由阿嘀达公司承担，间接证明卢安龙是在工作时发生的侵权行为，因此，应当由阿嘀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谭建凤的父母和儿子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已经提交了户口页原件予以核对证明。阿嘀达公司诉请没有相应的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卢安龙辩称，我与阿嘀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签订了合同，员工上班时间分为两个时间段，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和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下班。事故发生时是在下午一点钟左右的送餐高峰期时段，我在观沙岭银杉路接了北方烤饼订单后进行送餐，事故发生后，公司站长还有经理向我承诺不需要我负责，由阿嘀达公司承担责任，我服从一审判决。壹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建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阿嘀达公司、卢安龙、壹驰公司赔偿谭建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83629.31元；2．阿嘀达公司、卢安龙、壹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9日13时17分许，卢安龙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沿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银杉路德润园路段由西向南右转行驶，恰遇谭建凤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沿上述路段由北向南行驶，因卢安龙驾驶车辆忽视安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发生两车在上述地点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电动车驾驶员谭建凤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出具［2018］第12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卢安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谭建凤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谭建凤被送往观沙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后先后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13日）、在长沙红枫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8日），谭建凤在治疗期间自己支出医疗费8304.31元，其余医疗费均系阿嘀达公司垫付。2019年4月1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9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谭建凤左侧膝部外伤术后遗留左侧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后期医疗费用约需1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谭建凤为此支出鉴定费2225元。谭建凤共有兄妹二人（包括谭建凤在内），有父亲谭晚来（1949年3月24日出生）、母亲刘冬珍（1950年10月20日出生）需要赡养，有儿子全承鉴（2002年2月26日出生）需要抚养。另查明，卢安龙系阿嘀达公司的员工，从事外卖配送员工作，阿嘀达公司与壹驰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在卢安龙从事外卖配送过程中。对谭建凤主张的各项损失，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卢安龙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与谭建凤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谭建凤遭受人身损害，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出具［2018］第12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并经庭审质证认可，故对事故书中认定的内容及卢安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谭建凤不承担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均予采信。卢安龙系阿嘀达公司的从事外卖配送的原公司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且本次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行为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阿嘀达公司作为卢安龙的用人单位，对卢安龙在从事职务行为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给谭建凤造成的损害，理应由其替卢安龙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阿嘀达公司否认卢安龙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建凤要求壹驰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壹驰公司仅系外卖配送平台的提供商，其与卢安龙之间并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故谭建凤要求壹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阿嘀达公司对谭建凤提交的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9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谭建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谭建凤提供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阿嘀达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阿嘀达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谭建凤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其相应损失的依据。关于谭建凤的各项损失，结合谭建凤提交的证据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谭建凤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认定为8304.31元。对阿嘀达公司为谭建凤垫付的医疗费，因谭建凤未在本案中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2．关于营养费，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谭建凤的伤情及实际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400元。3．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的后续治疗费认定为1000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谭建凤的住院时间认定为60元/天×37天=2220元。5．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谭建凤的实际支出情况及相应票据认定为9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谭建凤的实际伤情及年龄、户籍、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结合谭建凤的被扶养人数、年龄、户籍情况，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谭晚来）25064元/年×10年×10%÷2+（刘冬珍）25064元/年×12年×10%÷2+（全承鉴）25064元/年×1年×10%÷2=28823.6元。8．关于交通费，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谭建凤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酌情认定为500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谭建凤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5000元。10．关于护理费，谭建凤未提交正规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613元/年÷12个月×3个月=9153.25元。11．关于误工费，根据谭建凤提交的银行流水，谭建凤在事故发生前后11个月（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67.73元，故对其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31日）为3367.73元÷30天×122天=13695.44元。12．关于财产损失，谭建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正式的车辆维修发票证明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鉴于谭建凤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确实受损，故对于该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13．关于鉴定费，根据谭建凤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225元。谭建凤上述损失共计154107.6元，阿嘀达公司赔偿给谭建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阿嘀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建凤各项损失共计154107.6元；二、驳回谭建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9元，由谭建凤承担159元，由阿嘀达公司负担450元。二审中，卢安龙向本院提交事故车辆照片一张，拟证明是公司员工。阿嘀达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看不出与本案有关。谭建凤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对卢安龙是阿嘀达公司员工的事实无争议，对其他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阿嘀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的赔偿标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阿嘀达公司主张卢安龙并非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受伤，不应由阿嘀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卢安龙系阿嘀达公司从事外卖配送的人员，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中午13：17分，正值送餐时间，而卢安龙所述的事发时系接单配送中，后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转单，谭建凤受伤期间的医疗费用由阿嘀达公司垫付等的陈述，亦具有一定的可信度。阿嘀达公司二审中陈述未在系统中查询到卢安龙当天的上班及接单信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时间、导致事故发生的交通工具及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卢安龙接单的路上具有高度可能性，阿嘀达公司作为卢安龙的用人单位，对卢安龙在从事职务行为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给谭建凤造成的损害，应替代卢安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真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因此，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本案赔偿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阿嘀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上诉人长沙阿嘀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