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何忻，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全，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坤林，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斌，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钟何忻因与被上诉人唐坤林、被上诉人黄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5月7日对上诉人钟何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全，被上诉人唐坤林，被上诉人黄斌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何忻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坤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唐坤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是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乙方是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的石宝寺文化园工程的产权属于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并非属上诉人唐坤林与被上诉人黄斌所有。虽上诉人钟何忻作为甲方代表在涉案合同上签字，但仅属于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唐坤林向上诉人钟何忻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被上诉人唐坤林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钟何忻及被上诉人黄斌承担支付66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经该院审理后，认为唐坤林以上诉人钟何忻和被上诉人黄斌作为被告主张建设工程款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并以（2018）川0802民初6502号裁定驳回唐坤林的起诉。唐坤林并未对该裁定提起上诉，现该裁定书已经生效。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2018）川0802民初6502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故唐坤林再次以个人名义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该判决应予撤销。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已按照协议履行了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而原审法院却断章取义只认可了后续支付的三次共计105000.00元工程款，对协议签订前已支付并在协议中同意扣减的金额未认定和品迭。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钟何忻应向被上诉人唐坤林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是对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钟何忻的全部请求。 被上诉人唐坤林辩称：黄斌称其已经退伙，且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至始就不存在，我找到公检法相关单位，告诉我只能够起诉签合同的人即上诉人。本案不算重复起诉，因为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根本不存在，所以不能认定为重复诉讼。对协议签订后，总共向我支付了10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 被上诉人黄斌辩称：我之前与上诉人等人确实是合伙，但我退出了，有退股协议。退股后我受上诉人的委托处理工程中相关事宜。66万元工程款结算是打了条子了的，我垫付的款，双方签字并且有证人，这笔欠款应该从唐坤林的工程款中扣除。 唐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6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330000元（利息按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0%自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330000元，以后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3.违约损失按照350000元（3500000×10%），上述款项共计124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本案的诉讼费、代理费、财产保全费、车旅住宿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作为发包人的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甲方）与作为承包人的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名称：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工程（1#、2#居士楼、海会堂、五观堂、接待中心工程）。二、工程地点：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三、建筑面积：海会堂1204.1㎡；接待中心201.2㎡；1#居士楼564.02㎡；2#楼864.03㎡；五观堂638.69㎡；念佛堂564.02㎡。四、工程造价：约为18000000.00元（壹仟捌佰万元整），最终以签证资料及设计图为计算依据。五、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所示的全部工程（建施、结施、水施、电施、消防、室内装修室外造型及相关附属给排水管道、电缆线等工程）。并对工程计价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安全责任、债权债务等进行了约定。被告钟何忻代表石宝寺佛教文化园管委会与原告唐坤林代表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在合同上签名。其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实施部分工程后，2016年12月26日，原告唐坤林与被告钟何忻及第三人黄斌签订《关于石宝寺佛教文化园与遂宁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一事终结协议书》，载明：“甲方：黄斌钟何忻乙方：唐坤林经甲乙双方友好平等协商，现就遂宁鑫华建筑工程公司与石宝寺佛教文化园承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一、遂宁鑫华建筑公司与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原建筑合同自本合同签字之日起正式终止，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二、乙方在建设工程中形成的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另行约定。三、甲乙双方合同解除之后，乙方不得任何形式在石宝寺声索任何主张，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找石宝寺”。同日，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付款协议》，载明：“甲方：钟何忻黄斌乙方：唐坤林经甲乙双方友好平等协商，甲方承诺在石宝寺佛教文化园项目建设中，乙方承建的水电等相关项目工程决算价为陆拾陆万元整（¥660000.00元），此价之外不存在其他任何费用，土建材料由黄斌结算给乙方。鉴于现资方投入该项目陷入停滞，甲方承诺石宝寺复工十五日内先行支付乙方四十万元，春节前未复工支付乙方二十万元。2017年新春后，一月内付清全部尾款，所欠尾款如逾期超过一个月，就按六十六万元全款以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 2017年4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黄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宝轮石宝寺佛教文化园代表黄斌乙方：遂宁鑫华建筑工程公司代表唐坤林经甲乙双方友好平等协商，就双方签订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工程的退出及退出资金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和乙方经过仔细核算甲方退给乙方投资金额总计66万元大写陆拾陆万元，其中减出罗清兰在甲方师傅处借款208000元大写贰拾万零捌仟，再减出甲方垫支材料费及借款共计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其中罗清兰材料费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借款50000元（大写万元整），剩余310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元）其中2000元，乙方没收取。二、支付方式，签订协议时2017年4月3日甲方支付乙方现金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剩余款项2017年4月3日之前支付260000元。贰拾陆万元三、关于唐坤林和郭应武发生纠纷一事，唐坤林不在追究，由唐坤林全权负责处理与郭应武无关。四、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石宝寺佛教文化园所有工程的合同及协议以2017年4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为准，甲方支付乙方所有的款项全部付清，此协议才自动生效，以前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全部失效，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及借口找甲方任何麻烦。五、以上甲方支付乙方的款项主要包括水电工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 2018年11月9日，原告唐坤林以黄斌、钟何忻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2019年1月24日，本院作出（2018）川0802民初6502号民事裁定，因唐坤林以黄斌、钟何忻为被告主张建设工程款项，主体不适格，驳回了唐坤林对黄斌、钟何忻的起诉。 同时查明，2017年3月19日，原告唐坤林向案外人黄伦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唐坤林因时间和精力有限，现特此授权委托黄伦身份证号码：5106231991××××××××，全权代表我处理收取钟和忻、黄斌、唐坤林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陆）（小写：1160000.00整）事宜”，原告唐坤林在授权委托人处签名按印，黄伦在受委托人处签名按印。 2017年4月3日，原告唐坤林向第三人黄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斌现金50000.00（伍万元）”。同月17日，原告唐坤林向第三人黄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斌现金人民币（叁万元）30000.00元”。 2017年1月24日，原告唐坤林向第三人黄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兵垫付医疗费用30000大写此据：唐坤林2017.1.24”。 另查明，原告唐坤林系四川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的聘用的建造师（资格证书编号00024079，注册编号川251080811732，证书编号00321279）。 2019年6月5日，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告唐坤林系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二级建造师。由于2015年城建《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工程，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经公司研究决定作出以下决议：1、撤销公司驻德阳市办事处，建设局备案、印章备案、银行账户等的注销事宜2、暂停唐坤林与公司的业务，不得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3、公司免收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工程的管理费用，工程款结算后直接支付给唐坤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钟何忻代表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发包人）与原告唐坤林代表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人）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作为发包人的“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经查证不存在，未经依法设立（庭审中，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故被告钟何忻在该《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上的签名应视为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石宝寺文化园。同时，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证实，原告实际上是借用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建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工程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基于以上两点，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原告组织人员进场对部分工程施工后，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关于石宝寺佛教文化园与遂宁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一事终结协议书》和《付款协议》，确认终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并经共同结算，由被告支付原告石宝寺佛教文化园项目中的水电等相关工程款660000元，上述《付款协议》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第3项：“公司免收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工程的管理等费用，工程款结算后直接支付给原告唐坤林”的内容来看，相互印证证实原告系石宝寺佛教文化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原告有权对被告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均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个人行为，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水电等相关工程款660000元的责任。被告及第三人辩称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在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委托案外人黄伦向被告及第三人收取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就诉争的660000元，原告于2017年4月3日向第三人出具《收条》一张（金额为50000元）、2017年4月17日出具《收条》一张（金额为30000元），原告并于当庭认可2019年收到被告方向其支付的25000元工程款。因此，扣除被告、第三人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05000元后，被告钟何忻还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555000元。本案原告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0%，自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330000元。以后的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的主张，经查，原、被告在《付款协议》中约定：“2017年新春后，一月内付清全部尾款，所欠尾款如逾期超过一个月，就按六十六万元全款以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但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应视为约定的利率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双方约定的2017年春节（2017年1月28日）后一个月满的次日即2017年3月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5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555000元之日止。 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违约损失350000元的主张，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关于石宝寺文化园与遂宁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一事终结协议书》第一项中约定：“遂宁鑫华建筑公司与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原建筑合同自本合同签字之日起正式终止，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进行结算时已经明确约定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故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本案的代理费、财产保全费、车旅住宿费等，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称其未收到80000元，对方应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来证实的意见，经查，原告当庭认可收条系其本人书写，收条上明确载明收到现金，对于此较小金额不需要银行转账记录来证实，故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裁定驳回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现原告再次起诉，并提交了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等新证据，符合起诉条件，本院应予受理。故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第三人提出原、被告及第三人已按照2017年4月3日的协议履行，只有余款175000元未付，未付175000元是因为原告没有支付人工工资的抗辩理由。针对2017年4月3日黄斌与唐坤林达成的协议书，双方协议的对象是660000元工程款，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协议书第四款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所有的款项全部付清，此协议才自动生效，以前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全部失效”，但经庭审查实，协议签订后，4月3日黄斌仅支付一笔50000元，之后4月17日支付一笔30000元，合计80000元，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在4月10日之前付清。同时，该协议中涉及案外人罗清兰的权益的处分，而协议未经罗清兰签字认可。因此，该协议书并未生效，双方仍应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但黄斌就该660000元支付给原告的8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抵扣。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第三人提出660000元是被迫结算的，应当重新核算账务的抗辩理由，因被告未能举证证实被迫的事实，且原告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对于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黄斌提出660000元的工程款是第三人与原告做的虚假结算，但第三人黄斌未能举证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虽判决：一、限被告钟何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唐坤林工程款5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以5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555000元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原告唐坤林承担7852元，被告钟何忻承担81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钟何忻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唐坤林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钟何忻欠付被上诉人唐坤林工程款555000.00元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钟何忻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 上诉人钟何忻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唐坤林代表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时，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还未依法成立，因此，上诉人钟何忻认为其与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行为代表的是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是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与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只能是上诉人钟何忻，上诉人钟何忻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行为应属个人行为。据此，被上诉人唐坤林在收取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钟何忻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妥。故上诉人钟何忻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唐坤林不应向其主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唐坤林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问题。 被上诉人唐坤林在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6502号一案中，以原告名义主张被告钟何忻、被告黄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该院以唐坤林与钟何忻代表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建设管理处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行为代表的是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双方均是履行职务行为，唐坤林以个人名义向钟何忻、黄斌主张工程款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唐坤林对钟何忻、黄斌的起诉。而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在2019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暂停唐坤林与公司的业务，不得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公司免收广元市利州区石宝寺佛教文化园工程的管理费用，工程款结算后直接支付给唐坤林”。从该证明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唐坤林在该证明出具前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而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是在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已终止唐坤林代表公司行为后发生的，而涉案所施工的工程实际是由唐坤林完成的，且遂宁市鑫华建筑工程公司在上述证明中已明确表示工程款结算后直接支付给唐坤林。因此，唐坤林的起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故上诉人钟何忻认为被上诉人唐坤林的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钟何忻欠付被上诉人唐坤林工程款555000.00元是否正确问题。 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钟何忻与被上诉人唐坤林、黄斌签订了《付款协议》，确认被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水电等相关工程的决算价款为66万元，土建材料由黄斌结算给被上诉人唐坤林。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钟何忻三次支付工程款105000.00元给被上诉人唐坤林，被上诉人唐坤林对此不持异议。上诉人钟何忻认为双方在2017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应扣减的款项应在工程款扣减，但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唐坤林收到全部款项后，该《协议书》才生效。因上诉人钟何忻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唐坤林，致使该《协议书》未发生效力，且该《协议书》约定的扣减工程款涉及对案外人权益的处分，案外人是否知晓同意，无据证实。因此，上诉人钟何忻认为《协议书》中涉及的扣减款项应在支付给被上诉人唐坤林的66万元工程款中扣减，缺乏证据支撑，所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在签订《协议书》前已向被上诉人唐坤林支付过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钟何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确定工程价款，并对上诉人钟何忻已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扣减后，确定上诉人钟何忻还欠付被上诉人唐坤林工程款555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何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0元，由上诉人钟何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义 审判员 王  振  茂 审判员 郁  华  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萧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