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王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珊珊，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百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法定代表人：冯长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阳，朝阳市龙城区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朝阳百利运输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揽施救费11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调取的辽Ｎ×××××号车在2019年7月9日的运行数据上看，发生事故后，该车打火行驶回朝阳市龙城区朝阳市方中物流有限公司附近，说明该车可上路正常行驶，不存在拖车施救情形，也就不会产生拖车费用；2、涉案车的挂车和货物均没有在我公司投保，对于挂车和货物的施救费，我公司不承担；3、施救费应遵循就近施救原则，被上诉人诉求施救回车辆登记注册地的做法超过施救必要限度。被上诉人朝阳百利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事发后，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报案，又向交警部门报警，上诉人公司及交警部门均到现场勘验，车辆受损严重，现场根本修不上；2、一审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施救的是主车，是在高速公路施救回来，未施救挂车及货物，车辆不是开回来的；3、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事故车辆上路行驶、牵引事故车辆拖挂车违反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可能在严重损伤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后自行上路行驶，交警部门也不允许；4、事故发生在外地，为减少修理费用损失，拖运回朝阳维修属合理。原审原告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修理费61,000元、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11,000元，2合计7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07月09日，刘洪波驾驶辽Ｎ×××××号重型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平泉市小寺沟镇南五十家子村路段时，与前方张某驾驶的轻型货车相撞，致张某、于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洪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于某无责任。原告所有的辽Ｎ×××××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车辆损失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原审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在审核车辆行驶证、营运证、司机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确保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其他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原告的损失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赔偿。经查看事故照片，本案事故造成该车右侧受损，在事故现场经过修理，便可上路行驶。事故发生时，原告车辆为主挂车，且挂车上载有货物，其挂车和车上货物并未在我司投保，我公司只承担主车的施救费用。结合原告车辆的特点及事故发生地，我公司认可的施救费用是1,200元。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91182号）。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2、沈阳市于洪区江龙汽车配件销售行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证明细表”、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出具的维修项目及价格明细表。证明辽Ｎ×××××号车辆更换的配件及价格，事故车辆维修的工时费。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3、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出具的证明。证明辽Ｎ×××××号车辆在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进行拆解时，被告指派人保财产保险朝阳县分公司勘查员孟子航到现场进行勘验及拍照。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出具单位系事故车辆的维修单位，不具有中立性；4、施救费发票110张，总计11,000元。证明辽Ｎ×××××号车辆从平泉市交警队拖运到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发生的施救费。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在河北省平泉市，原告的车辆应就近施救，对长途施救所产生的费用我公司不认可。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车辆为主挂车，且挂车上载有货物，其挂车和车上货物并未在我司投保，我公司只承担主车的施救费用。结合原告车辆的特点及事故发生地，我公司认可的施救费用是1,200元；5、刘洪波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营运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辽Ｎ×××××号车辆手续齐全，并经检验合格，驾驶人员具备驾驶资质。本案肇事车辆未过户时车牌号为冀Ａ×××××，2019年04月17日过户登记后，车牌号为辽Ｎ×××××。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6、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在被告公司投保商业险的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7、朝阳市双塔区永兴道路清障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该中心施救车辆将事故车辆由平泉交警队拖运到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被告质证意见，不认可。经我公司向北京中交兴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事故车辆在事发当天及后两天的运行轨迹，证实事故车辆在案发后在事故地点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于2019年7月9日16时20分28秒开始再次打火启动，并于2019年7月10日13时29分12秒行驶至朝阳市龙城区方中物流有限公司附近，在行驶过程中车辆的速度最高时速64千米每小时。经查看事故照片，本案事故造成该车右侧受损，在事故现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修理，便可上路行驶。原告提供的施救票据可能是车辆货物或者是挂车的施救，而挂车和货物均未在我公司投保；8、评估费发票一张。证明原告支付评估事故车辆损失的评估费3,000元。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9、原告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事故车辆是被朝阳的清障车拖运回朝阳的。当时清障车拖的是事故车辆的主车，从河北平泉县的事故车辆停车场拖运至朝阳的七道泉子的同天检车线附近。拖运过程中清障车的电路、气路与事故车辆相连，事故车辆转向灯与刹车灯才能与清障车同步。清障车当时走的是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最低行驶速度是60千米/小时。被告质证意见，证人只是大概记录了施救的过程，并不能详细的说明主车施救的必要性。被告向法院提交光盘一份、事故发生后车辆情况的补充说明一份。根据北京中交兴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车辆北斗导航实时数据信息显示，事故车辆并不是拖运回朝阳，是由司机开回朝阳的，施救费可能是施救货物或者是挂车产生的费用。原告质证意见，对这份光盘的内容有异议，光盘内容显示事故车辆运行轨迹的来源不清楚，事故车辆运行轨迹未经双方确认。光盘显示2019年07月09日15点13分58秒，左转右转是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开启了双闪。光盘中，显示点火是钥匙门处于开启状态，显示制动是因施救车辆的气泵和电路与事故车辆连接，施救车辆刹车灯与事故车辆的刹车灯同步。2019年07月09日15点53分59秒到2019年07月09日20点09分29秒，一直显示是在党坝镇斜对面东北方向停留，是因为原告找来一辆主车，将挂车及货物运走，这也证明了施救的是主车，不是挂车和货物。朝阳鼎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朝鼎中法字【2019】027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证明涉案车辆的损失评估价值为61,000元。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91182号）、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刘洪波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营运证、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沈阳市于洪区江龙汽车配件销售行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证明细表”、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出具的维修项目及价格明细、被告公司朝阳市公司勘查员孟子航到现场进行勘验及拍照的照片，证明车辆维修费用支出及车辆损失情况，被告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且原告对该部分费用申请了评估，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施救费发票110张，总计11,000元，证明辽Ｎ×××××号车辆从平泉市交警队拖运到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发生的施救费，已经实际发生，虽然被告不予认可，但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周某的出具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由北京中交兴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车辆北斗导航实时数据信息，原告不予认可，证人周某的证言能够解释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故对该证据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朝阳鼎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朝鼎中法字【2019】027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涉案车辆评估价值为61,000元。该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采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04月13日，案外人河北顺骐运输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牌号为冀Ａ×××××的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235,520元，保险期间2019年06月03日至2020年06月02日。2019年04月17日，原告自河北顺骐运输有限公司处受让该车，登记牌号为辽Ｎ×××××。2019年07月09日，案外人刘洪波驾驶辽Ｎ×××××号重型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河北省平泉市小寺沟镇南五十家子村路段时，与前方张某驾驶的轻型货车相撞，造成张某、于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河北省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洪波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过错，刘洪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于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并联系到朝阳市双塔区永兴道路清障服务中心将事故车辆拖运至朝阳市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支付施救费11,000元。此后，原、被告因车辆损失的理赔未能达成协议，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鼎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08日做出（朝鼎中法字【2019】027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原告的车辆损失总价值为61,000元（其中维修更换零件款55,350元，工时费7,000元，扣除残值1,35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原、被告对牌号为辽Ｎ×××××的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碰撞、倾覆造成的保险车辆损失，由保险公司依约负责赔偿。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保险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符合上述保险公司给予赔偿的情形。原告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失，有朝阳鼎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朝鼎中法字【2019】027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印证，车辆损失总价值为6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事故车辆是否进行了施救及施救费用是否合理。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及车辆因此受到损失无异议；第二，根据（朝鼎中法字【2019】027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所载维修内容及车辆受损时的照片资料，可以认定车辆因事故受损后已无法驾驶；第三，证人周某证实，事故车辆主车系由清障车拖运至维修地点，被告提交事故车辆北斗导航实时数据信息显示了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的行驶轨迹，但根据证人周某的证言，系因牵引车与事故车辆的气路、电路互相连接所至，且事故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外廓尺寸高为3.56米，被告关于证人所述施救方法系对挂车施救的辩解，不具有合理性；第四，原告作为专业从事运输业务的公司，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允许驾驶员驾驶发生事故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符合常理。综合分析上述因素，涉案车辆损坏后，不宜自行驾驶，原告选择专业施救单位进行施救是合理选择。事故发生地点虽然在平泉市，但原告根据车辆受损情况及朝阳与事故地点距离等因素判断，将车辆拖运至朝阳进行维修亦属合理选择。施救单位对原告收取11,000万元的施救费用是否合理，结合施救的难易程度、采取的施救措施及被施救财产的价值综合认定，应属于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提出应就近维修、施救费用过高的抗辩，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支付评估费3,000元，系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施救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朝阳百利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人民币61,000元，给付原告朝阳百利运输有限公司施救费人民币11,000元、评估费人民币3,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受损以及属于保险承保范围等事实无争议。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事故车辆是否进行了施救、施救是否及于挂车和货物以及拖运回朝阳维修是否合理。关于涉案事故车辆是自行开回朝阳还是由清障车拖运回朝阳的问题。1、根据（朝鼎中法字【2019】027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所载维修内容及车辆受损时的照片资料，可直观看出车辆因交通事故致车头严重受损，已无法正常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明确规定“驾驶人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被上诉人在事故车辆主车受损严重的情况下，能无视相关法律规定自行长途驾驶回朝阳，且一路没有被交警部门监控到并处罚不符合常理；2、一审中，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帮着给清障车的电路接到故障车上，事故车辆制动系统不处于制动状态无法行驶，接上后车轮才能转动。事故车辆接通电路转向灯与刹车灯才能与清障车同步。该份证言合理解释了上诉人关于事故车辆被清障车拖运回朝阳但北斗导航数据信息却能显示其运行轨迹的疑问。3、双塔区永兴道路清障服务中心提供的书面说明证实，该公司将事故车辆从平泉市交通警察大队停车场施救到朝阳开发区天林钣金修理部。通过以上证据分析，能够认定涉案事故车辆是由清障车拖运回朝阳。关于清障车是否拖运了挂车及货物及拖运回朝阳是否合理等问题。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清障车施救的是车头，挂车及车上货物在清障之前倒车走的。且事故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外廓尺寸高为3.56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挂车及货物施救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关于拖运挂车和货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事故发生地点虽然在平泉市，但被上诉人根据车辆受损情况及朝阳与事故地点距离等因素判断，将车辆拖运至朝阳进行维修亦属合理选择。施救单位对被上诉人收取11,000万元的施救费用是否合理，结合施救的难易程度、采取的施救措施及被施救财产的价值综合认定，应属于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徐淑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