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 法定代表人：崔志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业，山东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山东星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692-2号。 主要负责人：王德章，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绪利，山东康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李社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与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李社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未聘用被上诉人为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上诉人包干范围内的工作提供法律服务。2015年12月，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工作开始时，由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负责，由该局组织李沧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等实施，实施范围包括东李、河南以及河南庄社区。当时，上诉人仅免费为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提供了办公室，该办公室为政府部门东李办公点工作组驻地，“东李办公点”是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设立，并非上诉人设立。当时全部工作均由政府部门主导，上诉人仅被动地派人进行协助，并不存在东李办公点工作组协助上诉人工程实施的问题。之后几个月，由于政府部门无法正常推动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东李区域内的房屋搬迁工作，故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与上诉人于2016年4月签订了包干协议，将包干范围内的工作交由上诉人完成。在上诉人包干之前，上诉人未聘请任何评估机构和律师所为上诉人提供任何法律服务。上诉人包干之后，针对包干范围内的工作自行聘用了相关评估机构和律所提供相关服务，从未聘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包干范围内的工作提供法律服务。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律师为上诉人包干范围内的工作提供法律服务，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日志不但不能证明为上诉人提供服务，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李沧区征迁办及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提供服务。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所谓“工作日志”来看，被上诉人律师都是参加政府部门东李办公点工作组会议，且为该工作组进行会议、工作进程等记录，记录人不仅有被上诉人律师，还有其他律所律师以及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等的政府部门东李办公点工作人员。显然被上诉人律师从事的是政府部门东李办公点工作组安排的工作。所谓“工作日志”的记载内容显示，会议均是政府部门东李办公点工作人员召集和参加，无上诉人工作人员召集和参加。故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自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3月3日以坐班方式为上诉人提供非诉讼法律服务的事实。上诉人在开展和推动包干工作时，上诉人工作人员召开了大量工作会议。上诉人也从未要求和安排被上诉人律师参加。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日志”的记载内容看，被上诉人律师也没有参加这些工作会议。如上诉人聘用被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上诉人必然要求被上诉人律师参加上诉人工作会议。从该角度也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律师的工作服务对象为政府部门。浮山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也证实被上诉人并不是为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而是为有关政府部门提供法律服务。上诉人提交法庭裁判文书网检索报告显示被上诉人为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的常年法律顾问，长期为李沧区房屋征收办、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提供法律服务，被上诉人为政府部门提供服务与上诉人无关，要求上诉人支付法律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不存事实法律服务关系，被上诉人事实上是为政府部门提供服务。被上诉人自称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3月3日为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问题是时间如此之长，双方却没有签订委托合同，且2018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违反常理。从被上诉人提供“工作日志”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律师为政府部门及其东李办公点工作组提供服务且接受政府部门的安排。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法律服务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的上诉人搬迁资料系非法获取。上诉人向政府部门提供并备案每户拆迁户的拆迁合同1份，当时均由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进行了收取。但是本案诉讼发生后，被上诉人利用为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从该中心获取备案合同并进行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在并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非法获取的拆迁资料就认定双方形成了法律服务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因而是非常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山东省律师行业非诉讼业务收费指导意见》认定服务费金额是错误的。《山东省律师行业非诉讼业务收费指导意见》为行业协会的指导意见，并非国家强制收费标准，不具有直接适用法律效力。而且该意见第十条规定：“非诉讼业务收费，应当在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双方没有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实际为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适用该意见做出判决是非常错误的。以李沧区上王埠社区旧村改造回迁工作为例，被上诉人律师在场提供法律服务包括对回迁户进行咨询、撰写相关法律文书等，但被上诉人律师是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安排，其法律服务费由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支付，每人每天仅为100元左右。另外，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也安排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场提供服务，由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支付费用，也是每个律师每天百元左右。而同时在场提供法律服务的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是上王埠社区居委会聘用并支付律师费用。李沧区上王埠社区旧村改造回迁工作标的达人民币十亿元以上，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被上诉人则可向上王埠社区居委会主张律师费1000万元以上. 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应予驳回。 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李社区支付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67704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东李社区承担。 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提供：证据1、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包干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与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签订房屋搬迁包干协议；签订目的为深圳路-银液泉路打通工程、枣山路拓宽工程需要搬迁东李社区居民；东李社区负责完成房屋搬迁补偿、房屋拆除等工作；东李社区完成包干费用总额为287410871元；包干费用使用范围包括评估、测绘、法律服务等费用。证据2、通讯录1份，主要内容为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金华、王德章参加了李沧区房屋征收办拆迁项目小组。证据3、拆迁工作日记1份，主要内容为张金华律师为拆迁项目提供法律服务的记录。证据4、照片、会议记录1组，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与李沧区房屋征收办、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参加会议，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证据5、拆迁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签名的迟大国律师拆迁工作日记1份，证明迟大国律师在东李社区办公室为拆迁项目提供法律服务。证据6、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工程搬迁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121组，主要内容为搬迁人东李社区与被搬迁人东李社区居民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加盖东李社区印章和社区居民签名，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参与拆迁服务项目提供的法律服务，涉及金额638520398元。证据7、光盘1份，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履行法律服务合同的主要工作。证据8、山东省律师行业非诉讼业务收费指导意见、计算表1组，证实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收费计算依据。 东李社区提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包干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东李社区从未聘请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拆迁包含多种工作，该协议只能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为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等单位提供过法律服务。对证据2通讯录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讯录应为包干协议前制作；东李社区聘用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为东李社区提供法律服务，从未聘用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向政府部门提供法律服务，不能向东李社区主张法律服务费。证据3拆迁工作日记1份系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单方制作，其记录时间和记录内容是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政府工作拆迁部门做出的,不能证明东李社区聘用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做法律顾问。证据4、证据5系单方制作,内容只能证明其为政府拆迁部门工作;迟大国并不在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处工作,不能代表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证据6拆迁协议、拆迁统计表1组系工作机密，东李社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光盘1份系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8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东李社区提供：证据1、盖章申请表1份，证明房屋搬迁包干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9日，涉及64户。证据2、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证明1份，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未参与浮山街道、东李社区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项目。证据3、诉讼案件清单1份，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自2015年至2017年代理青岛市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拆迁办诉讼案件123件，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长期为其提供法律服务。 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盖章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说明东李社区自愿接受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对证据2证明有异议,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为东李社区提供事实法律服务。对证据3清单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中青岛市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仅是拆迁工作的准备者，东李社区是拆迁过程中主体。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东李社区应支付法律服务费。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是否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1.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工作真实存在，且已经实施。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提供通讯录、拆迁工作日记、会议记录、补偿协议、照片、光盘证明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履行东李社区房屋搬迁法律服务工作。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应当收取法律服务费。2.根据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提供包干协议1份，证明东李社区负责完成房屋搬迁补偿、房屋拆除等工作；东李社区完成包干费用总额为287410871元；包干费用使用范围包括法律服务费用。据此，东李社区作为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工作一方当事人，应当对房屋搬迁补偿、房屋拆除等工作提供的法律服务支付法律服务费。综上，双方在逻辑上已经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向东李社区提供了法律服务，东李社区应当支付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3.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持有枣山路拓宽工程搬迁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121组，协议书加盖东李社区印章和社区居民签名。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认为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完成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工作，为向东李社区主张律师服务费，保留了协议书原件。东李社区未提供证据否认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该事实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事实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印证了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已经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向东李社区提供了法律服务，东李社区应当支付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的事实。（二）双方律师费的金额。因双方未对法律服务费金额作出约定，也不能协商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山东省律师行业非诉讼业务收费指导意见》的标准计算，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根据该指导意见按照最高标准计算出律师服务费1677040元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以中间标准计算为宜,即东李社区应当支付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802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完成法律服务事项后，东李社区应当支付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8028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主张律师费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李社区的辩解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要求东李社区支付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8028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东李社区承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东李社区支付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80280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李社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93元由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负担3571元,东李社区负担16322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房屋搬迁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为上诉人提供深圳路打通工程房屋搬迁专项法律服务是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2016年6月8日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给上诉人开具了50万元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6月12日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支票支付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50万元。2016年7月13日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给上诉人开具了46万元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7月15日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支票支付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46万元。 上诉人提交《房屋搬迁专项法律顾问合同》、《补充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为上诉人提供枣山路拓宽工程房屋搬迁专项法律服务是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2016年11月22日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给上诉人开具了60万元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11月12日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支票支付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6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给上诉人开具了46万元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2月21日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支票支付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46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上述合同是在2016年5月5日签订，是在被上诉人为涉案的工程提供法律服务半年之后，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过法律服务合同，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提供法律服务，上诉人向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付款与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不具有关联性。上述合同中载明的计算费用方式与被上诉人主张计费方式一致。上述证据的付款行为均是在合同义务未完成的情况下即支付，不合常理。上述合同也看不出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为合同约定的工作义务，也看不出具体从事了哪些工作，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提供了全部的服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法律服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上诉人东李社区提交其与案外人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及款项支付凭证，证明其将深圳路-银液泉路、枣山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搬迁工作等法律服务工作委托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双方并签订合同并支付了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东李社区委托其为涉案的工程提供法律服务，上诉人东李社区不认可，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李社区委托其负责拆迁事项法律服务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仅依据涉案工程搬迁工作真实存在，且已经实施，以及被上诉人提供通讯录、拆迁工作日记、会议记录、补偿协议、照片、光盘即确认双方已经形成事实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东李社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3元，由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2元，由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