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加速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信裕路12号之1自编4号。法定代表人：黄松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新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丹贤，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田桂鑫，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加速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速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丹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8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加速度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卓丹贤要求加速度公司返还加盟费190000元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卓丹贤要求加速度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卓丹贤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卓丹贤要求加速度公司返还加盟费190000元以及利息无法律依据。2018年4月3日，加速度公司与卓丹贤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卓丹贤成为加速度公司在佛山市地区独家开展线下门店的区域合作商。加速度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收取了卓丹贤加盟费30万元。但后来卓丹贤以该项目订单量无法支撑运营为由，单方面向加速度公司提出要求返还20万元加盟费，更为此多次来到加速度公司的办公场所吵闹，情绪激动，言辞激烈。加速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安抚、稳定其心态，曾经转款1万元给卓丹贤，希望能够赞助其对店铺进行推广、宣传，但此行为仅为加速度公司出于维护与合作伙伴关系所做的善意之举，不代表加速度公司答应退还卓丹贤20万元加盟费。然而，一审法院根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与卓丹贤的微信聊天记录，推断卓丹贤同意退还20万元加盟费，故而支持卓丹贤主张返还20万元加盟费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管理人员，从未在微信聊天记录或者在口头上明确此事、明确退还加盟费的数额，退还加盟费是一个积极事实行为，而加速度公司与卓丹贤沟通过程中，从未作出过相关的积极表态；其次，卓丹贤基于《区域合作协议》条款以外的其他原因要求退还加盟费，加速度公司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从未存在任何过错，不可能平白无故答应退还如此大额的加盟费用，退还加盟费不符合商业习惯及行业规律；此外，退还加盟费，属于双方对《区域合作协议》内容进行变更和补充约定，根据《区域合作协议》第十四条“其他”第14．2款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如需进行变更或补充约定，双方应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明确，而非一审中，单凭双方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枉顾商业规律及双方合作约定，片面认为因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对于卓丹贤无理要求未加以明确拒绝，进而推断加速度公司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诺退还20万元加盟费，这完全是一个错误的逻辑推导。（二）一审判决无视双方《区域合作协议》中的明确约定，错误地对约定条款进行适用，判决加速度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11．5款约定：“本协议有效期间，任何一方由于该方未履行本协议中的义务而直接引起的过错，导致造成另一方的任何财产损失或者人身伤害由该方承担赔偿责任；如发生违约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维护自身的权益而支出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维权费、取证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基于上述规定，一方违约，需承担守约方为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然而，如前所述，加速度公司自始至终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没有对卓丹贤造成任何直接经济损失，不符合上述条款需要承担律师费的条件。一审判决并无认定加速度公司存在违约及过错行为，却基于上述条款判令加速度公司承担律师费用，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为此，加速度公司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之裁判。卓丹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加速度公司需要返还卓丹贤190000元以及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加速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1.一审判决书中第七页第二行开始至第十一页第六行，是一审判决关于加速度公司是否需要返还190000元查明的事实，该事实所依据的是经加速度公司确认的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炳松微信聊天记录、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工作人员白子勇微信聊天记录，从这些微信聊天记录都可以清楚的知道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确认退款20万元给卓丹贤，而且其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确认了退20万元给卓丹贤的事实，加速度公司确认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现又上诉避重就轻，把这些微信聊天记录陈述为仅仅是在协商，未曾答应退款的事实，明显与事实情况不符合，理由不成立。2.卓丹贤曾去过加速度公司处协商退加盟费20万元的事情，但并未有吵闹的行为，不存在需要加速度公司安抚情绪一事，更加不存在加速度公司为安抚卓丹贤情绪而转账1万元的事情，而该转账1万元，加速度公司财务人员明确备注是退加盟费，当时，卓丹贤还质问其工作人员白子勇为何只有1万元，白子勇回复其他的再缓缓。这些都在白子勇与卓丹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并非加速度公司上诉所陈述的是善意之举。（二）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违约责任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如发生违约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维护自身的权益而支出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维权费、诉讼费、取证费和律师费等费用，本案基于该《区域合作协议》而发生争议，加速度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已经属于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律师费。一审判决依据该《区域合作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加速度公司不履行义务的事实，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加速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卓丹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加速度公司返还卓丹贤加盟费190000元以及利息3885.76元[利息以19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2.判令加速度公司返还卓丹贤加盟费58333.33元[100000元-15月÷(12月×3年)×100000元=58333.33元]；3.判令加速度公司向卓丹贤支付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加速度公司承担（诉讼费包括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5.解除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加速度公司原名广州修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变更为现名。2018年4月3日，加速度公司（甲方）与卓丹贤（乙方）签订《区域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基础。1.1甲方是独立法人单位，拥有“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商标及知识产权，是以成为中国最大的智能设备服务商为愿景的智能设备服务业公司，主要经营业务包括：手机售后服务、保外快修服务、综合保障多方服务以及零配件供应、手机批发供应、职业技能培训、智能设备租赁和连锁加盟；1.2乙方是中国境内的独立法人，有自主经营权利，立志于解放天下手艺人的使命。二、合作区域及费用。甲方授予乙方为广东省佛山市区享有独家开展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推广经营权的区域合作商。乙方向甲方支付经营权费用人民币叁拾万元。三、合作期限。本协议合作期限为叁年，自2018年4月3日至2021年4月2日截止。在协议期限满前60日内，双方以书面形式确定协议的延期或解除。四、合作内容。4.1合作方式（1)在本协议授权区域内，乙方在甲方统一领导管理下进行加速度加盟店的推广和运营，甲方向乙方提供项目推广支持、运营支持、培训支持、策划及资料等相关支持。（2）甲方给予乙方在该区域所属项目的代理推广经营权，乙方在授权时间及合作区域内，拥有授权许可范围内的度假推广经营权利。（3）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代理合作费用，同时合同开始后的三年内拥有该区域所有加盟门店加盟费部分的百分之百(100％)。（4）拥有该区域所有加盟门店的甲方总部利润分成部分的百分之十五（15%）。（5）在合同区域内，若乙方已经自行组建上门工程师团队并已经实际开展上门维修服务业务，则在该部分订单范围内乙方不再拥有本合同上述第(4)款的分成，即：乙方不再获得该区域所有加盟门店的甲方总部利润分成部分的百分之十五（15%）……五、甲方权利和义务……5.2甲方的义务（1）赋予乙方合理使用甲方关于“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的名称、商标的权利。（2）不得在乙方授权合作区域内发展其它同级代理商……（8）自本合同签订完毕，依法应付款项全数到账的次日起，该区域的上门服务订单纯利润甲方应结算给乙方，结算日为每月25日。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6.1乙方的权利（1）在协议期限可以根据协议条款规定使用甲方关于“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的名称、商标、VI形象等知识产权。除经甲方书面确认同意外，乙方不得许可他人使用相关权利。（2）乙方拥有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在合同区域的经营权。（3）乙方拥有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在合同区域的利润分成权利。(4)在授权期限内，按照甲方的经营模式对合作项目积极开展经营推广活动。(5)在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乙方可以通过其区域内媒体对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进行宣传，但必须事先得到甲方书面许可。在未取得甲方同意情况下，若乙方自行随意制作发布广告或对甲方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做出夸大和不实宣传而造成的所有问题的责任和损失应由乙方承担。如给甲方及第三方造成损失的，全部由乙方负责赔偿。(6)乙方可以自行投资加速度门店，在合同区域内可以展开上门服务和到店维修等加速度全部业务，但应遵循甲方的相关服务质量标准，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7)乙方作为甲方区域代理商，将可以承接甲方派发的订单，但每笔订单将扣留部分费用作为平台服务费。平台服务收费标准如下：A.上门服务订单金额5%的平台费；B.订单推送到店维修成功收取平台推送费如下：a)苹果内存扩容收取平台费20元／单；b)不开机、二手手机回收、刷机升级、耳机、听筒、尾插等收取零售价5%的平台服务费；c)所有的线上线下订单全部按平台实际数量结合客户回访基数为准；C．第三方平台推送订单则需收取第三方平台服务费后再按以上收费；D．如出现跳单或者告假行为直接按照平台规则，同时金额从平台扣除。E.营业所需的物料资源可直接从APP下单。F.对于线上推送订单，实行统一按照约定的结算模式……6.2乙方的义务(1)在协议期限内只可以与甲方进行约定项目的合作，不得与第三方相同或类似的项目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2)严格在约定区域内开展项目推广活动，未经甲方书面授权同意，不得跨区经营。（3）严格执行甲方规定的经营制度，不得随意更改……(7)乙方负责管理其组建的直营上门服务团队，并须接受甲方的服务质量和规范的相关考核，若连续累计三次以上考核不达标，经过责令整改之后仍然无法在三个月内达到甲方全国的平均服务标准的，甲方可暂时收回上门服务资格，待乙方整改完毕达标之后，可再行将上门服务授权乙方完成……九、品牌保护及知识产权的授权使用。9.1甲方完全独立享有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所有服务信息、销售信息、客户信息权。9.2甲方提供项目的VI形象设计，乙方要严格按甲方统一规定标准执行，不得擅自改变。9.3上述6.1-6.2所涉及的权利，乙方仅有在合作项目内的推广权，不得以任何理由超越项目授权范围使用，乙方及乙方下属的职员不得做出任何侵犯甲方知识产权的行为，否则甲方可酌情扣收一定的返利并追究法律责任……十一、违约责任11.1任何一方因违约或无故不继续履行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导致合作项目被迫中断或者停止，则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对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11.5本协议有效期间，任何一方由于该方未履行本协议中的义务而直接引起的过错，导致造成另一方的任何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由该方承担赔偿责任；如发生违约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为维护自身的权益而支出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维权费、诉讼费、取证费和律师费等费用。等。2018年7月14日，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在微信中告知卓丹贤：“钱怎么样都会退，如果你们不合作的话，退多少，怎么退我们商量一下，最近发布会事情很多，所以时间得稍微往后再拖一拖。”2018年9月30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当时你不是答应你说你退我们20万，现在怎么样啊。”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回复：“推进中”。2018年10月12日，卓丹贤再次发微信，内容为：“黄总，我们现在开店需要资金周转，想跟你确认个事情，下个月是不是退20万回来给我们？”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回复：“我尽快跟你确定”。卓丹贤回复：“大家既然达成君子约定，就不要言而无信。白总昨天跟今天给我的意思就是这样。我跟你确认一下，我们也好按计划做事，有合适好的门店，加速度的门店我们还会开。而你要想想怎么扶持我们，怎么来分佛山市场这块蛋糕。”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回复：“没回避，我特地让老罗也一起过去佛山，一起聊，就是要解决问题，负责人。下个月基本问题能解决，别人也答应我这边了。”卓丹贤回复“前两个月跟你见面谈的时候，你说9月份，10月份跟你们谈下个月。不管如何，下个月你就一次性退给我们吧！不要再扯啦！店我们还是会开，也希望你重视一下，把佛山做成市场的标杆，对加速度的全国市场是有帮助的啊。”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当日没有继续在微信上回复卓丹贤。2018年11月7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退钱那里你几时能退下来，你总不能一直推迟啊？”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回复卓丹贤“不会一直拖。”卓丹贤回复“那你说大概什么时候吗？9月份你说10月，10月你说11月？”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当日没有继续在微信上回复卓丹贤。2018年11月23日，卓丹贤向加速度公司员工白子勇发送微信，内容为“白总，昨天黄总说12月开始每月月中打款2万返还给佛山，连续返10个月，总额20万，让你写份协议给到我们这边，你写一下，然后跟财务存档备注一下，然后发我这边。”白子勇回复卓丹贤：“黄总跟我说了”。卓丹贤回复“白总，今天下班前能给我吗？你起稿了没有？”当日白子勇没有继续在微信上回复卓丹贤。2018年11月26日，白子勇发送微信给卓丹贤，内容为“12月份开始返还第一笔”。卓丹贤回复“就是不写单据，从2018年12月份每个月返还20000元，连续10个月对不对？”对方回复“对”。2019年1月2日，加速度公司通过案外人陈敬丽的银行账户向卓丹贤退还加盟费1万元。同日，卓丹贤向加速度公司员工白子勇发送微信，内容为“你现在打的是12月的。”对方回复“dui”。卓丹贤问“白总，怎么只是转了1万？”对方回复“暂时先转一万。”卓丹贤问“为什么？”对方回复“因为我们还有货款还没收到，会陆续转的。”2019年1月8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黄总，上个月的返还加盟费还没有返齐全给我们，这个月又到了，几时能返还？落实一下”。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当日没有在微信上回复卓丹贤。2019年1月15日、25日和31日，卓丹贤均向加速度公司员工白子勇发送微信催促对方支付返还款项。对方回复会“尽快”。2019年1月31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黄总，上个月的返还加盟费和这个月的几时打过来，这么久了还没有收到钱？今天31号了”。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回复卓丹贤“我问一下”。2019年2月1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说好的每个月返还2万，迟迟不返，你这样子算什么意思？”。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发语音回复卓丹贤。卓丹贤回复“你跟我怎么商量？你有说过吗？我怎么跟股东交代？”2019年2月13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黄总，那个加盟费返还款可以打了吗？”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回复卓丹贤“有在安排，我也不想每次都来催”。2019年2月24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黄总，当时吕鹏招商，夸大的行为来招商，说佛山随便都有几百个单，说佛山接下来会投很大的资源和广告，让我们赚钱。做了两个月后，我们就发觉情况并不是吕鹏所说的情况，所以我们当时就要求要退款或者不做了。后来去了你办公室多少次协商，你也知道的啊，和你达成的意愿和口头协议，你也表示愿意退这个钱，而且已经退了1万了，怎么今天在你口中就变味了呢？变成了这个钱不是欠我们的，多次的与你沟通和你司的工作人员沟通，也知道这个事，在我们公司的财务也有返还加盟费的收回，那今天包括年前我们的股东会议和财务追账，都要提起这个事情，那我不追你吗？我不问你吗？你电话不听，微信没有回，你答应好的事情没有办给我们，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我们每个月就是几十个订单，而且大部分都是苹果6、6S那些电池的订单，有多少钱赚？这个情况已经是去年到现在都是这样，我们能做下去吗？这样的订单量能支撑起整个团队吗？”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没有变味，钱不是欠你们的。你交的钱，是有签合同的，是合同里面，你的义务。退你钱，不是我的义务，是我自愿退的。几十个订单，比没有强，慢慢做，可以做上去的。”2019年3月18日，卓丹贤再次在微信中向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追索返还加盟费。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给点时间，我这个月先安排给黎总先，一件件事情解决”。2019年4月1日，卓丹贤在微信中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之前我会议上跟股东交代的事情，每个月退1万，连续退20个月，你现在退了一个月给我，就不退了，股东会议我们每个月两次，我要交代，当时叫你一次性退完，你不退，最后你也答应了每个月退1万，那我也是正常跟进啊。”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每天搞这个事情，真的把大家都搞烦了”。卓丹贤回复“你安排财务准时退，我也好交代，你也不烦。”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当日没有在微信上继续回复卓丹贤。2019年4月21日，卓丹贤再次在微信中向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追索返还加盟费。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下周需要安排款给黎总，确实很难安排，我也说了，这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把一件件事情处理好，我一直都在想办法，不要担心，时间久一点，其他没有问题”。2019年7月30日，卓丹贤委托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卓丹贤与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为3万元。庭审中，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均确认加速度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卓丹贤退还了加盟费1万元。加速度公司表示，其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内容仅为双方的协商过程，不应该以微信作为加速度公司的意思表示，白子勇仅是加速度公司工作人员，不能代表公司意思；加速度公司与案外人莫家甫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加盟店协议书》，约定加速度公司以授权加盟模式授权莫家甫在佛山市桂城区的门店按照加速度公司要求与标准经营手机服务连锁加盟店，加盟费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合同的性质。二是关于卓丹贤诉请退还加盟费19万元有无事实依据。三是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一、关于讼争合同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讼争《区域合作协议》订有加速度公司授予卓丹贤为佛山市区享有独家开展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推广经营权的区域合作商，卓丹贤在加速度公司统一领导管理下进行加速度加盟店的推广和运营，加速度公司向卓丹贤提供项目推广支持、运营支持、培训支持、策划及资料等相关支持，加速度公司有权制定项目的具体经营模式、收费标准和财务支付制度，并有权要求卓丹贤按照加速度公司的要求实施，赋予卓丹贤合理使用加速度公司关于“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的名称、商标的权利，卓丹贤可使用加速度公司关于“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的名称、商标、VI形象等知识产权，拥有加速度线下门店项目在合同区域的经营权。故上述合同条款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所规定的法律特征。故讼争《区域合作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关于卓丹贤诉请退还加盟费19万元有无事实依据。《区域合作协议》约定的加盟费为30万元。卓丹贤主张加速度公司同意调低加盟费为10万元，作为卓丹贤开设的两家门店的加盟费，卓丹贤不再享有推广权，并提交了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加速度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虽然双方未就退款事宜签署书面协议，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9月30日、10月12日等不同日期多次确认退款20万元给卓丹贤，加速度公司工作人员白子勇在2018年11月23日的微信中也有确认加速度公司同意退款给卓丹贤的内容。另外，加速度公司与案外人莫家甫约定的加盟店费用为5万元，卓丹贤主张两家店加盟费调整为10万元的意见亦无明显矛盾。加速度公司抗辩称退还20万元不是加速度公司意思表示的内容与其法定代表人的微信陈述矛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卓丹贤主张加速度公司同意退回20万元加盟费，加盟费调低为1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加速度公司仅退还1万元加盟费给卓丹贤，并表示不同意继续退款，卓丹贤诉请加速度公司退还余款19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现有证据中提及的加盟费退款期限不一致，并不明确，也没有加速度公司同意于2019年2月1日前退清全款的内容，卓丹贤诉请从2019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理据不足。利息可从卓丹贤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涉案《区域合作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卓丹贤以加速度公司授权莫家甫店在佛山桂城开业，违反了卓丹贤独占专属权利、加速度公司拖延支付营业款及线上已经没有订单、没有合作必要为由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区域合作协议》。加速度公司不同意解除《区域合作协议》，反驳称莫家甫店开业在卓丹贤之前，卓丹贤此前已知情，线上订单统一结算到加速度公司账户，不存在逾期回款。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加速度公司与案外人莫家甫的《加盟店协议书》签署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早于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之间签署案涉《区域合作协议》。且加速度公司与卓丹贤已协商调低加盟费，调低后卓丹贤不再享有推广加盟店权利。营业款已经结清，逾期支付营业款并不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于线上订单的数量及双方是否有继续合作的必要，属于商业风险范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卓丹贤诉请解除《区域合作协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因加速度公司逾期退还《区域合作协议》加盟费而起，卓丹贤诉请加速度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加速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丹贤返还19万元，并从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卓丹贤。二、加速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丹贤清偿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卓丹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3元、财产保全费1931元，由卓丹贤负担受理费1220元、财产保全费426元，加速度公司负担受理费4313元、财产保全费1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加速度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加速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松炳在2019年4月1日与卓丹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番禺的款我这边才处理了一部分给他，佛山的贷款会及时给你。加盟费这块，真的不要急，急我这边也没办法做到”，卓丹贤回复：“黄总，我也要有个交代啊，这边股东开会都要问的，你A轮股权融资融了这那么多钱，这样跟我说嘛，不会吧，我不急，你几时可以兑现，之前也跟你确认过的了”，黄松炳回复“我们的钱不可能用于退钱，只能用于发展，退钱是我希望大家好过一点，你太着急，我根本做不到”，拟证实加速度公司自始至终并未承诺过退还加盟费，对协议的变更也没有达成一致。2.付款凭证若干，显示加速度公司自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均有通过公账以及陈敬丽的账号向卓丹贤返款，拟证实加速度公司依法依约履行合同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卓丹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句话并不是表示不退钱，只是推辞，结合我方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白子勇的陈诉已经可以印证答应了退还20万元的加盟费；对证据2的转账记录我们不是很清楚，但是订单款项都是逾期支付的。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加速度公司与卓丹贤是否达成退还卓丹贤20万元的合意；二、加速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加速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炳与卓丹贤自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黄松炳并未明确表示不退20万元加盟费，而是多次表示“推进中”“不会一直拖”，并且在2019年1月2日通过陈敬丽向卓丹贤退还了1万元，后来卓丹贤催款的时候黄松炳再次表示“尽快”“有在安排”其中均未否认愿意每个月返还2万元。直到2019年2月黄松炳才在微信中表示“钱不是欠你们的”，而后4月1日表示“我们的钱不可能用于退钱，只能用于发展，退钱是我希望大家好过一点，你太着急，我根本做不到”，4月21日黄松炳再次回复卓丹贤称“我一直都在想办法，不要担心，时间久一点，其他没有问题”。可见，虽然黄松炳称其一直并未答应退还20万元，而其实际上作为加速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多次确认了愿意退款，而且实际也退还了1万元；其次，根据卓丹贤与加速度公司员工白子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印证这一点，且白子勇明确确认了“12月份开始返还第一笔”后加速度公司通过陈敬丽转账了1万元给卓丹贤，白子勇又称“暂时先转一万”。可见，黄松炳确认退款20万元是加速度公司的行为，并已通过公司员工沟通落实。关于陈敬丽的转账，黄松炳称陈敬丽是其妻子，转账是其个人行为，但从加速度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可见，陈敬丽多次向卓丹贤支付回款，故黄松炳称转账1万元是其个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加速度公司已明确表示将退还卓丹贤加盟费20万元，现还剩余19万元未退还，一审认定应退还剩余的19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速度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加速度公司已承诺应退还卓丹贤加盟费，其未按照约定退还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及委托代理合同，卓丹贤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8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8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加速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丹贤返还19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广州加速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