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女，1988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炎，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硕，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英，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江，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平，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田甜因与被上诉人田桂英、原审第三人李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第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田桂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田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概括为：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将李平列为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2、田桂英起诉要求返还价值51000元钻石戒指系返还原物纠纷。而原审判决田甜赔偿戒指的同等价值系给付之诉。原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3、田桂英在庭审中只提交了周大福戒指的保证单，且李平在赠与戒指时未向田甜交付鉴定证书，故其戒指的真假、特征、价值等均无法确定，保证单上显示的金额仅仅能证明当时购买的价值为51000元，戒指在没有鉴定证书的情况下其价值会大大降低，田甜在丢失戒指的情况下，原审要求田甜赔偿戒指的等额价值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者错误。1、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来源不合法且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田桂英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平作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其正常收入水平无法支撑向田甜赠与，李平在庭审中仅陈述该赠与财产属于向村镇银行、农商银行及哥哥10万元借款，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李平的尾号0439农商行银行卡上与清江路桥公司、赛龙园林工程队等以及姜尚林、武建华等人存在大额资金往来，无法说明其资金来源以及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远远超过其正常收入，无法归属婚姻法规定五种情况的其中一种。2、涉案的8万元款项应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李平向田甜母亲转账8万元大额资金，田甜陈述因装修房屋需要，其母亲帮助田甜找李平借款装修房屋。赠与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李平在向田甜交付款项时并没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且田甜接受款项是借贷的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赠与合同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李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赠与财产时系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行为也己履行完毕，合同成立并生效。田桂英陈述李平和田甜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公序良俗，但田桂英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平与田桂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田桂英主张的2015年6月10日至7月10日转账10万元,其确认赠与无效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赠与合同确认无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田桂英在第二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转款时间均在2015年7月10日之前，其应于2017年7月11日前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赠与无效。田桂英主张返还的最后期限应为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原审法院认定田桂英于2018年9月27日才知晓转账的事实错误。田桂英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从2015年1月就己经知道尾号0439农商行银行卡的存在。并且李平向田桂英转款、向田甜转款时间重合。田桂英于2015年1月就己知晓案涉转账事实，而田桂英直到2019年8月27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财物，超过了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限。田桂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田甜与李平建立的赠与合同关系无效；2、田甜向田桂英返还赠与人民币金额共计184314元；3、田甜返还价值51000元“周大福”牌3.9006克18K金镶钻石戒指一枚（包含圆钻形钻石1粒1.000克拉，圆形红宝石2粒0.03克拉）或等额金额赔偿；4、诉讼费、保全费由田甜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事实：田桂英与李平于1987年9月15日登记结婚，至今仍是合法夫妻关系。田甜的养母田一菊与田桂英为亲姊妹关系，即李平是田甜的姨父，自2015年开始，李平与田甜微信聊天内容超出姨侄关系正常交往尺度，经济往来频繁且金额较大，2015年3月至7月间，李平分7次向田甜尾号为4339的卡转账共计104314元（3月31日转账1000元、4月10日转账2000元、5月20日转账1314元、6月10日转账10000元、7月5日转账20000元、7月7日转账50000元、7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4日，李平向田甜的母亲田一菊尾号为6153的卡（以下简称田一菊6153账户）转账80000元。2018年9月27日，李平为田甜购买“周大福”牌钻石戒指一枚（售价51000元）后，田桂英、田甜及李平发生纠纷，现田桂英以李平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田桂英以确认赠与无效并要求返还赠与钱款为诉求提起本案诉讼，经过审理认定本案确属赠与合同纠纷，故本案立案案由定不当得利纠纷不妥，结案案由应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一、关于李平向田甜赠与财产的认定。1、田桂英未向一审提交李平与田甜何时开始有不正当关系的证据，李平分别在2015年3月31日、4月10日向田甜银行卡转账1000元和2000元的转账金额不排除正常经济交往的可能，前述两笔转账不宜认定为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故对田桂英主张前述两笔转账共计3000元为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2、李平在5月20日当日向田甜转账1314元，“5月20日”转账“1314”元是在恋爱、婚姻关系中的双方在特殊日期表达感情的方式，田甜辩称此转账是“李平向其购买化妆品计价1300元不知李平为何转账1314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故前述转账1314元认定为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3、田甜辩称田桂英主张的2015年6月10日至7月10日期间四笔转账共计100000元是李平主动给田甜转账，李平在转账后要求田甜以现金方式还给李平，田甜已经以现金方式还给了李平，但田甜未提交其向李平给付100000元现金的证据，故对田甜前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李平提出在2015年6月10日至7月10日期间分四次向田甜转账100000元是因田甜购买“书香国际”房产需首付款，经查，田甜及其丈夫杨彪购买本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58号（书香国际1号楼）1-2-1901号房产登记时间为2015年8月3日。田甜承认收到李平转账10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此款属其他正常经济往来，故李平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10000元、7月5日转账20000元、7月7日转账50000元、7月10日转账20000元，共计100000元应认定为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4、田甜陈述因其“书香国际”房产装修超预算，其母亲田一菊向李平借款80000元用于装修。李平提出2017年5月4日转账80000元是田甜以装修房屋为由要求李平向田甜指定的并由其持有和使用的田一菊6153账户转账。田甜自认支取了前述转账80000元并使用该账户的银行卡至2019年上半年，田甜在庭审中陈述“他自己（李平）说让我找一张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卡，往这张卡上存钱，我也往这张卡上存了很多钱”，根据田桂英申请调取了田一菊的6153账户银行流水，该账户资金往来频繁且进账累计金额为约五十万元，田甜提出其中转账80000元是其母亲田一菊的借款，但未提交田一菊与李平存在80000元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难以认定。故一审认定前述转账80000元为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5、田桂英提交的视听光盘属偷录的录音资料，证据来源不合法，一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田甜提出虽钻戒售价为51000元，但李平第二次将钻戒交回给田甜时未一并交付质保书和发票，且不知此次交付的钻戒是否为原来价值51000元的钻戒，因田甜庭审中认可李平为其购买钻戒且自认已丢弃钻戒，一审亦无法查实田甜丢弃的钻戒是否为涉案钻戒，故应由田甜承担不利后果。涉案钻戒应认定为李平赠与田甜的财产，且赠与财产的价值应按涉案钻戒发票金额即51000元认定。综合上述内容，一审认定李平向田甜赠与财产价值共232314元（1314元+100000元+80000元+51000元）。二、关于田桂英主体是否适格及田桂英主张权利是否在法定期限内。1、田桂英是适格的原告。①虽然李平是事业单位员工，李平除了工资收入外存在其他经营收益，田甜未举证证明该收入经相关部门认定是违法收入，若涉及违纪经营行为，亦应由相关责任部门认定，一审不宜一并认定，故田甜以李平收入超出公职人员收入水平而主张李平的全部收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②因田桂英与李平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书面方式约定归各自所有等情形，故在夫妻双方未书面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李平赠予给田甜的钱款应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③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而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是无效的，夫妻一方以侵犯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田桂英在本案中是要求确认赠与无效，而不是要求撤销赠与。故田甜提出田桂英不是撤销赠与主体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田桂英与田甜是在李平为田甜购买钻戒后发生争执引发矛盾而知晓李平向田甜转账、存款等事实，涉案钻戒购买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田桂英在2019年8月29日提出确认赠与无效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田甜与李平不仅年龄相差悬殊，而且双方还是姨侄关系，明知晓对方有配偶仍与对方有不正当的交往，有违公序良俗。李平向田甜赠与大额钱款和贵重钻戒不符合公民正常交往习俗，又未经财产共有人田桂英的同意，损害了田桂英的财产权益，故田桂英提出确认李平对田甜赠与财产行为无效诉讼请求成立，赠与财产的价值232314元（因田甜丢弃涉案钻戒，应按同等价值计算）应返还给田桂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平在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向田甜作出涉及财产价值232314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田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桂英返还2323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田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5元，保全费1175元，由田甜负担。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经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审审理认定双方纠纷实际属于赠与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处理结果与李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赠与财产的问题。田甜辩称案涉8万元系其母亲向李平所借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与李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田甜辩称田桂英于2015年1月就已知晓李平与田甜之间的转款情况，案涉1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但是田桂英并非案涉农商银行卡的持卡人，相关转账行为均是由李平实施，田甜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田桂英在2015年即已知晓李平与田甜之间的转账事实，故本院对田甜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田桂英在一审时明确提出了要求田甜返还案涉首饰或等额金额赔偿的诉请，并提供了《周大福珠宝保证单》以证实案涉首饰的价值。田甜现对案涉首饰的一致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田甜在收到李平交付的案涉首饰时，其曾经表示过异议，并且案涉首饰已被田甜丢弃，本院对其提出的异议无法核实，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田桂英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李平赠与田甜的案涉财产价值232314元，本院予以确认。田甜另抗辩称李平赠与财产的来源不合法且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田甜应对案涉钱款属于违法收入承担举证责任，在无相关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除夫妻双方另有约定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李平赠与田甜的钱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田桂英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赠与效力的问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李平与田甜年龄相差悬殊，且为姨侄关系，双方的不正当交往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主观上并非出自善意。李平未经田桂英同意，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田甜，侵害了田桂英的合法财产权益，其赠与行为无效。故田桂英可以行使物上请求权要求田甜返还案涉赠与财产。综上所述，田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田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