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中国中原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园A座9楼913、915、916、917号房间。法定代表人：乔绚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二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璞晨晖，女，199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代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璞晨晖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源代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8.8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岗前培训协议书》一份。《岗前培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即上诉人，下同）选送待聘员工参加公司或委托培训机构组织的岗前基本知识和专业技能培训学习，培训时间自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1日，为期35天。《岗前培训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下同）参加培训期间，不属甲方的正式员工，不构成劳动关系。甲方无义务为乙方承担工资、社会保险等福利待遇；……待培训结束合格后，正式上岗并签订劳动合同方可为甲方正式员工，与甲方产生劳动关系，正式计算工龄。由此可见，在培训期间，双方之间是依据岗前培训协议建立的合同关系，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二、根据《岗前培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参加岗前基本知识培训和技能实作期间，甲方补助乙方每人1500元。该费用明确约定为补助费用，并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资。上诉人已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该1500元补助发放至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中。三、由于被上诉人在培训期间因个人原因摔伤，自2019年3月29日受伤后一直在家治疗休养，并未实际上岗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璞晨晖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9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参加上诉人正源代理公司面试，并于2019年2月22日收到报到通知，2019年2月26日正式接受岗前培训。双方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组织培训，培训期间被上诉人的工资为15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3000元/月。2019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培训结束，被安排到郑夏高铁担任乘务员，2019年3月29日正式上岗，当天下午大约6、7点左右，被上诉人跟随郑州东至厦门的G2045次列车到厦门站时不慎从车库约两米高的台子上摔下受伤，被车长及同事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救治，后被转回河南新乡治疗。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1500元。根据《劳动合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通过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供的银行流水、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病例材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入职后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在上诉人的安排下参与培训，遵守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同时，被上诉人参与培训并被派遣至郑州铁路局郑州客运段做乘务员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二、上诉人签订《岗前培训协议书》旨在规避已经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其内容约定不能对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依据此协议书约定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于法无据。《岗前培训协议书》中约定的否认劳动关系条款是上诉人为了规避用工风险、减低用工成本、逃避缴纳社保等法定义务而制定，该协议书将劳动关系定性为合同关系违背了法律规定的本意，也对被上诉人严重不公。被上诉人经面试合格入职后接受上诉人的工作管理、遵守上诉人各项规章制度、由上诉人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人身上、管理上、经济上的依附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上诉人利用协议形式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被驳回。三、上诉人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给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且其发放的第一个月工资低于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和工资差额。被上诉人2019年2月26日与上诉人建立用工关系，上诉人应在2019年3月28日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劳动仲裁阶段，上诉人否认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一审阶段又出示了劳动合同，该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因此上诉人应承担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另外，根据被上诉人的工资卡流水显示，其第一个月工资为1500元，低于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应当依法补齐差额。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源代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8.8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郑璞晨晖参加正源代理公司关于高铁乘务员的面试，面试通过后于2019年2月25日到洛阳接受集体培训。2019年3月12日被安排到郑州站和××站××车队进行实操培训。培训期间，正源代理公司和郑璞晨晖签订《岗前培训协议书》，并预签《劳动合同书》一份，《岗前培训协议书》约定培训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1日。协议约定乙方（本案被告）参加培训期间，不属甲方（本案原告）的正式员工，不构成劳动关系。甲方无义务为乙方承担工资、社会保险等福利待遇；乙方在培训期间发生意外伤害损失，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甲方可依据此条约抗辩乙方的诉求。待培训结束合格后，正式上岗并签订劳动合同方可为甲方的正式员工，与甲方产生劳动关系，正式计算工龄。另约定乙方参加岗前基本知识培训和技能实作期间，甲方补助乙方每人1500元。《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自2019年4月1日生效，郑璞晨晖按照正源代理公司的要求书写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2019年3月29日，郑璞晨晖跟随郑州东至厦门的G2045次列车到厦门站，到达厦门站后，郑璞晨晖在从高铁停放车库回公寓途中不慎从车库台子上摔下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郑璞晨晖被同事及车长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3月31日转回新乡市中医院治疗。正源代理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郑璞晨晖的银行卡账户转账1500元。后双方因郑璞晨晖申请工伤认定协商未果，郑璞晨晖向郑州航空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郑港劳人仲案字〔2019〕292号仲裁裁决书：一、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共计1098.85元。正源代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建立，主要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来衡量。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正源代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职业介绍、职业指导、咨询服务、劳务派遣等，郑璞晨晖在正源代理公司的安排下接受培训，正源代理公司意将郑璞晨晖培训合格后派遣至其业务合作单位铁路部门从事乘务工作，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人身管理关系，因此可以认定郑璞晨晖自接受培训的2019年2月26日起与正源代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源代理公司虽在郑璞晨晖接受培训期间与其签订了《岗前培训协议书》，并在培训期间预先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明确排除了培训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应自用工期满后的次日起至补签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加倍支付工资。正源代理公司在郑璞晨晖培训期间按1500元/月向其发放的生活费属工资性质，明显低于郑州统筹地区190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应以此为计薪标准补齐差额部分并支付一个月用工期满的二倍工资，为1098.8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郑璞晨晖之间自2019年2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三、原告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郑璞晨晖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8.8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有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把被上诉人依法在劳动期间享有的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以签订《岗前培训协议书》的形式排除在双方劳动关系之外，违反法律规定，该《岗前培训协议书》应为无效。故此，上诉人以《岗前培训协议书》的约定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