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西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牛仔城三路2号。法定代表人：廖刚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钊，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佑涵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利济南路红燕四巷13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广东远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凯，广东远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常彬，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原审被告：廖刚全，男，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原审被告：广东彬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何村深山窿地段（西厂房）。法定代表人：廖刚全。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钊，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西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佑涵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廖常彬、廖刚全、广东彬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泺公司、原审被告廖常彬、廖刚全、彬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钊，被上诉人佑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凯、杨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西泺公司向佑涵公司支付定作款人民币299435元，驳回佑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佑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西泺公司的欠款为人民币299435元，不是佑涵公司诉讼请求的379435元。案外人南昌云昶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昶公司”）向西泺公司购买货物时指定佑涵公司为定作方，因此，西泺公司作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的生产企业才会千里跨省到武汉寻找佑涵公司进行定作加工，佑涵公司与西泺公司也只是有本次的定作合同交易。云昶公司与西泺公司交易后，云昶公司拖欠西泺公司货款至今，佑涵公司也了解该情况，所以佑涵公司与西泺公司在对账时协商好在定作款中扣减八万元。虽然西泺公司没有保留当时双方协商一致扣减八万元的证据，但是佑涵公司提供法院的两张对账单中均有西泺公司员工手写注明扣减八万元的字迹，佑涵公司没有拒收两张对账单，以及两张对账单上均没有佑涵公司注明的异议，由此可见本案定作款扣减八万元是佑涵公司与西泺公司双方的合意，佑涵公司于起诉时否认双方合意扣减八万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所以西泺公司在本案中的欠款应为人民币299435元。（二）、佑涵公司诉讼请求中的逾期违约金无依据并且不合理，一审法院错误支持佑涵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在佑涵公司与西泺公司签订的《面料购销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佑涵公司提供给法院的两张对账单上也没有计算或约定逾期付款应计算违约金，佑涵公司其余证据也不能够证明双方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且关于定作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计算逾期违约金，因此本案不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不应支持佑涵公司要求西泺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说，即使要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的起始日期应当为佑涵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因为两张对账单均为佑涵公司制作的，佑涵公司没有在两张对账单中计算逾期违约金，在起诉前也没有向西泺公司主张或追讨过逾期违约金的事宜，佑涵公司只是在起诉时才主张逾期违约金，即是说佑涵公司在起诉前没有向西泺公司主张过逾期违约金，所以即使要计算逾期利息也只能从佑涵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三）、佑涵公司在本案中只是与西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应由西泺公司单方承担付款责任。佑涵公司在诉状中以及庭审中确认于2017年3月9日与西泺公司签订《面料购销合同》确立定作合同关系，本案是基于该合同产生的欠款纠纷，合同上只有佑涵公司与西泺公司两方，西泺公司亦确认本案欠款由其一方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欠款应由西泺公司单方承担付款责任。佑涵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西泺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付佑涵公司货款379435元。西泺公司关于扣减8万元货款的记载，仅是其单方请求，并未得到佑涵公司确认。佑涵公司从未同意西泺公司该扣款请求。《面料购销合同》约定西泺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20日付清全部货款，西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佑涵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廖常彬、廖刚全、彬济公司共同陈述称，同意西泺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佑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西泺公司向佑涵公司支付定作款379435元；2.西泺公司向佑涵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65773.70元（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此后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廖常彬、廖刚全、彬济公司对西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西泺公司、廖刚全、彬济公司、廖常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佑涵公司（乙方）与西泺公司（甲方）于2017年3月9日签订了《面料购销合同》，约定佑涵公司按西泺公司的定作要求加工布料。付款方式约定为：签订合同后付30%定金，6月10日付30%，剩余40%在6月20日付清。合同签订后，西泺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向佑涵公司支付了订金207891元，而后，佑涵公司向西泺公司及其指定的云昶公司交付了布料。诉讼中，佑涵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及2019年5月22日的《对账单》，根据2019年5月22日的《对账单》，佑涵公司共向西泺公司交付货物的总额为687326元，西泺公司共支付了307891元（其中2017年3月21日支付了207891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了6000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了20000元，2019年4月9日支付了20000元），西泺公司仍拖欠379435元。西泺公司的财务人员何秀莓在该《对账单》上备注“扣款8万元，尚欠299435元”，并由西泺公司加盖公章。庭审中，西泺公司主张云昶公司是西泺公司的客户，涉案的布料是云昶公司指定要求本案佑涵公司定作加工的，西泺公司将半成品交由佑涵公司加工后，再由佑涵公司将成品交付给云昶公司，因云昶公司一直拖欠西泺公司的货款，所以西泺公司与佑涵公司协商同意扣减8万元的货款。佑涵公司辩称，云昶公司与西泺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是两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佑涵公司无关，且佑涵公司由始至终从未同意扣减8万元货款。西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西泺公司与佑涵公司之间对扣减8万元货款协商一致。另查，彬济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3日，成立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广东彬济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为廖常彬。2015年6月4日，彬济公司的名称由“广东彬济服装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彬济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2日，彬济公司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廖常彬变更为白德荣和廖刚全。又查，西泺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4日，成立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飞英。2015年4月10日，西泺公司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陈飞英变更为陈飞英、陈松林、广东彬济服装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1日，西泺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陈松林、彬济公司、陈飞英变更为彬济公司。2018年11月2日，西泺公司的股东由彬济公司变更为廖刚全。诉讼中，西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彬济公司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财务报表》、《彬济公司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财务报表》以及纳税人名称为彬济公司，税款所有期间分别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上述《资产负债表》为彬济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电子税务局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拟证明彬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且其财产独立于西泺公司的财产。另，佑涵公司称根据涉案的《面料购销合同》约定，西泺公司应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涉案货款，故主张逾期违约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为：佑涵公司与西泺公司签订的《面料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佑涵公司已按西泺公司的定作要求为加工布料，并向西泺公司履行了交付加工成品的义务，西泺公司理应向佑涵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于西泺公司主张扣减货款8万元的主张，涉案《对账单》为佑涵公司制作，西泺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对账单》上备注“扣款8万元，尚欠299435元”，佑涵公司对备注内容不予认可，且西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扣减8万元货款或佑涵公司曾作出同意扣款的意思表示，为此，对于西泺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佑涵公司主张西泺公司拖欠货款379435元，并提交了《对账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泺公司至今拖欠佑涵公司上述货款379435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佑涵公司要求西泺公司支付货款37943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的《面料购销合同》约定，西泺公司应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涉案货款，佑涵公司主张违约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佑涵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西泺公司的付款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违约金应以47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付至2017年12月1日止；以41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7年12月2日起计付至2018年6月25日止；以39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付至2019年4月9日止；以37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7943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对于佑涵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廖刚全作为西泺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西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泺公司的债务发生在2017年6月20日之前，彬济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之前是西泺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规定，彬济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以及资产负债表并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不足以证明彬济公司作为西泺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西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彬济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彬济公司依法应对西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彬济公司在2018年11月22日之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廖常彬，廖常彬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廖常彬作为彬济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彬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廖常彬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廖常彬依法应对彬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佑涵公司主张廖常彬对西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西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佑涵公司支付货款3794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付至2017年12月1日止；以41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7年12月2日起计付至2018年6月25日止；以39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付至2019年4月9日止；以379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7943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廖刚全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彬济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廖常彬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佑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9元，由西泺公司、廖刚全、彬济公司、廖常彬连带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西泺公司欠付佑涵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西泺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西泺公司与佑涵公司经过两次对账，西泺公司对于佑涵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记载的送货及欠付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两份对账单上虽均有西泺公司单方备注的“扣减8万元”的文字内容，但西泺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扣款请求得到佑涵公司确认。特别是西泺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对账单中已提出该扣款申请的情况下，佑涵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出具对账单时仍未将该8万元扣减，更加证明佑涵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西泺公司扣款请求。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对账单打印字体记载的款项金额，判令西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佑涵公司在2017年5月15日完成涉案面料交货义务，依照《面料购销合同》第4条的约定，西泺公司应在2017年6月20日付清全部货款。西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全部货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佑涵公司在对账时虽未再次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亦无对《面料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作出明确变更。佑涵公司依照《面料购销合同》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西泺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