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大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邢郭乡邢郭村村西。法定代表人：杨素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杰，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伟，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军，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军亮，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上诉人石家庄大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志伟、原审被告安军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素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杰、被上诉人万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军、原审被告安军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志伟对大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即万志伟只负责工人工资。而“欠条”中却包括材料费、机械费等项目,该“欠条”内容不真实。《工程承包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可说明，安军亮虽然是项目负责人,但不是其所有的签字都代表公司。其与万志伟于2018年8月23日所签“欠条”中款项为工人工资、材料费、机械费、误工费、租赁费，不符合《工程承包协议》的规定,没有按照客观情况所签。二、安军亮所打“欠条”不符合事实,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万志伟提交的材料明细,只证明用过材料,按照《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不是万志伟负担,从侧面印证安军亮被胁迫签的“欠条”。万志伟提交买烟、买水、给电工买礼品等证据作为安军亮打“欠条”的根据。三、2018年12月1日的证明只证明关于万志伟在范县高速130+360处施工租李坤艮的建筑设备(钢管、扣件）所欠的设备赔偿金及租赁费共计1.7万元。1.该证明明确说明是130+360处的施工所租,该段不在工程承包协议书的范围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该证明未明确说明将债权转让,且该证明不符合债权转让的要求。四、涉案《工程承包协议》名称虽为工程承包,但其内容实质为劳务合同。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大森公司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万志伟辩称，一、安军亮是大森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承包协议》中明确注明安军亮是大森公司的代表人。因此，安军亮在施工过程中所履行关于工程的相关行为均代表大森公司。安军亮在2018年8月23日和12月1日向万志伟出具的结算证明和接受租赁费的证明均是代表大森公司，一审认定安军亮属于职务行为符合事实。二、万志伟没有胁迫安军亮，其在一审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万志伟胁迫安军亮。三、一审判决17000元租赁费由大森公司支付万志伟正确。万志伟租赁李坤艮的建筑设备，经万志伟、李坤艮和安军亮协商后该债权由万志伟向大森公司主张，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符合债权转移的相关规定。四、涉案工程欠款是万志伟多次向大森公司主张权利，大森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万志伟出具了欠款证明，并同意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利息正确。安军亮述称，2018年8月23日的欠条是其被胁迫出具，当时有六、七个人对其围住进行威胁，不写不让走。其中有万志伟、万志伟的外甥、万志伟的大舅哥，其他人不认识。当时没有报案，忘记是否给公司说过。工程算下来共16万多，从入场到出场结算16万。三个桥桩中建八局共承包给大森公司16万多，不可能给万志伟24万。万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森公司、安军亮偿还欠款18元、租赁费及设备赔偿金1.7万元及利息2.16万元，共计21.86万元（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2月2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利息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安军亮作为大森公司项目代表人，与万志伟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且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大森公司的印章，约定大森公司将台辉高速130＋540，131＋539，131＋363桥梁工程承包给万志伟。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大森公司欠万志伟工程款24.18万元。经万志伟催要，大森公司给付万志伟6.18万元，剩余18万元未付。2018年8月23日，安军亮向万志伟出具欠据一份，载明“台辉高速大森工地欠万志伟班组工人工资、材料费、机械费、误工费、租赁费等共计24.18万元，扣除预支6.18万元，还欠18万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2018年12月1日，大森公司又将欠案外人李坤艮的设备赔偿金和租赁费1.7万元债权转让给万志伟。上述款项共计19.7万元，大森公司至今未支付万志伟。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大森公司以承包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大森公司所加盖为由，申请对协议上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8年5月17日《工程承包协议书》中下方甲方代表处石家庄大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万志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大森公司亦应及时支付工程款，但大森公司在向万志伟出具欠据后至今仍未支付，故对万志伟要求大森公司支付所欠款19.7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万志伟要求大森公司支付18万元利息的请求，应自大森公司出具欠据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万志伟要求安军亮承担偿还欠款的请求，因安军亮系大森公司该项目的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履行职权，故对万志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大森公司所述其与万志伟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万志伟起诉大森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大森公司的起诉等的辩称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对安军亮所述万志伟出具的欠据系在万志伟胁迫下由其出具、万志伟企图诈骗大森公司及其财产等辩称意见，因其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大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志伟工程款19.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万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大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森公司提交：一、2020年4月28日范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本案涉及的工程不只万志伟所干，万志伟只是干了少部分，其他班组覃远胜干了大部分工程；二、1.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台辉高速公路豫鲁界至范县项目部出具的台辉高速公路豫鲁界至范县工程验工结算汇总表，共计11张。2.台辉高速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劳务报酬综合单价表3张。3.该公司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调查的回复1张。证明目的：涉案三个桥梁下部结构结算总价为162381.046元；三、2018年9月22日万志伟所干的工程量证明复印件1份，无原件。证明目的：万志伟所干的工程量，该证明万志伟签字认可。万志伟质证意见为，一、劳动仲裁委员会的证明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认可；二、对第二组证据的意见同第一组证据意见。回复函上明确注明这些数据不作为最终结算的数据，说明该组证据只是大森公司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假设该证据成立也不能证明总工程款的结算数额，无法证明大森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三、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安军亮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大森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范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出证人亦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中验工结算汇总表、劳务报酬综合单价表和关于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调查的回复，其内容不显示大森公司与万志伟如何结算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无法达到大森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2月1日，大森公司又将欠案外人李坤艮的设备赔偿金和租赁费1.7万元债权转让给万志伟。上述款项共计19.7万元”事实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万志伟提交的案外人李坤艮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万志伟在范县××码头龙王庄范台梁高速K130+360处施工时租李伸艮的建筑设备(钢管、扣件)所欠的设备赔偿金及租赁费共计17000（壹万柒仟元整）。此欠款由石家庄大森路桥建筑工程限公司同意支付给万志伟。特此证明李坤艮136********2018年12月1日”。安军亮在该证明上书写：“情况属实大森代表安军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大森公司是否欠万志伟工程款及欠工程款的数额；2.2018年12月1日证明中1.7万元是否应由大森公司支付给万志伟。大森公司与万志伟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内容为大森公司将台辉高速130＋540，131＋539，131＋363桥梁工程承包给万志伟，承包方式为包清工。该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劳务分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当。大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5月17日，安军亮代表大森公司与万志伟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中“甲方代表”处有安军亮签名,并加盖大森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万志伟已施工完毕，大森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安军亮于2018年8月23日就涉案工程向万志伟出具18万元的欠据一份。安军亮作为大森公司在台辉高速桥梁工程项目中的负责人,万志伟有理由相信安军亮的行为是代表大森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其出具欠据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大森公司负担。大森公司认为该欠据是安军亮被胁迫所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大森公司及安军亮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据系安军亮被胁迫所写的事实。安军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为明知。故对大森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万志伟依据案外人李坤艮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主张大森公司支付其租赁费及设备赔偿金1.7万元，大森公司并不认可。该《证明》显示的内容是“万志伟在范县××码头龙王庄范台梁高速K130+360处施工时租李伸艮的建筑设备(钢管、扣件)所欠的设备赔偿金及租赁费”，未显示是大森公司欠案外人李坤艮的款项，一审判决关于大森公司又将欠案外人李坤艮的设备赔偿金和租赁费1.7万元债权转让给万志伟的认定，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该《证明》显示的内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审理。万志伟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大森公司自2018年8月24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大森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二、石家庄大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志伟工程款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万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石家庄大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66.9元，由万志伟负担4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石家庄大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66.9元，由万志伟负担4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文英审判员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