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珏，女，汉族，1974年12月20日生，住常州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汤建坤，男，汉族，1954年8月15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冬，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袁鋆，男，汉族，1972年4月14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经开区。上诉人杨珏因与被上诉人汤建坤、袁鋆申请执行人许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2019)苏0412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412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不得执行常州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黄拥军在执行异议审查中向一审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袁鋆于2010年5月将案涉房屋产权证质押在黄拥军处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仅陈述为“将案涉房屋房产证押在常州市丰达汽车内饰件厂的投资人黄拥军处”，房产证质押不符合质押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事实并不存在“案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存在抵押等权利限制，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合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本案应适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27条第2款的规定，本案执行依据即(2011)武山民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人为袁鋆，袁鋆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已与上诉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案涉房屋”未办理登记手续至上诉人名下并非其自身过错，即应支持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综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汤建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应当依法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另外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8条规定，“案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存在抵押等权利限制，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应当视为案外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办理过户，是因为案涉房屋抵押给他人导致客观上无法变更登记，故其是存在过错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1日，武进法院对汤建坤诉袁鋆、常州南太建材有限公司、张玉桃、眭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1）武山民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一、袁鋆应偿还汤建坤借款22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1年9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清。二、张玉桃、常州南太建材有限公司、眭志强对上述袁鋆应付款项承担担保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汤建坤的申请，武进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武山执字第189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武进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2）武山复执字第189号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袁鋆名下位于常州市新北区,共计五套不动产，期限为叁年。案外人杨珏向武进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袁鋆于1999年4月27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于1999年8月5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登记在袁鋆名下。2010年7月27日，杨珏与袁鋆协议离婚，约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杨珏所有，并约定离婚登记后一个月内办理房产证变更登记手续。后因袁鋆的原因未能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010年11月4日，案涉房屋即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为一年，后从2012年至2015年陆续被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等多个案件轮候查封。案涉债权发生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此时，杨珏已与袁鋆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杨珏所有，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也非杨珏的过错，故杨珏请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武进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苏041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袁鋆名下的位于常州市天宁区房屋的执行。汤建坤不服武进法院上述裁定，向武进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汤建坤有权对登记于袁鋆名下的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并非杨珏与袁鋆的共同财产。案涉房屋登记于袁鋆个人名下，并无共有权人。二、案涉房屋并未进行合法转让。离婚协议为无偿转让财产协议，杨珏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故其要求停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杨珏不是善意取得财产。袁鋆与杨珏约定的财产权属变更不可能得到履行，不能证明杨珏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杨珏一审中答辩称：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27条第2项，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被执行人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约定被查封房产归另一方所有，被执行人原配偶提起执行异议的，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且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法院应予以支持。故武进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袁鋆一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武进法院一审查明，1999年4月，袁鋆与杨珏在常州市戚墅堰区民政局登记结婚。1999年8月5日，案涉房屋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登记权利人为袁鋆。2010年7月27日，袁鋆与杨珏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作如下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的房地产所有权（包括房内装饰内附属设施）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女方负责。一审法院另查明，汤建坤与袁鋆的债权债务发生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据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确认：案涉房屋于2010年11月4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2年3月21日被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2年10月15日被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3年3月7日被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4年6月3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4年7月24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续查封，于2015年3月6日被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8年6月14日被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8年12月11日被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还查明，在武进法院对杨珏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即（2019）苏0412执异22号）案件审查中，黄拥军向该院陈述，其因代袁鋆偿还债务，袁鋆于2010年5月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质押在黄拥军处。2011年4月18日，袁鋆将该款归还黄拥军后，黄拥军委托邵志春将房产证归还给了袁鋆。袁鋆并于同日出具收条一张，确认以上事实。一审确认上述事实，由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苏041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2010）天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收条、离婚协议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在袁鋆和杨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虽登记在袁鋆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袁鋆和杨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杨珏享有该套房屋的所有权，这是袁鋆对自己在案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案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袁鋆仍为该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该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杨珏名下，而杨珏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故在袁鋆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汤建坤作为袁鋆的债权人，要求对袁鋆名下的财产申请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登记于袁鋆名下的位于常州市的房屋。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珏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上诉人杨珏与袁鋆于1999年4月登记结婚，1999年8月5日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权利人为袁鋆，后双方于2010年7月27日协议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杨珏所有，袁鋆离婚后一个月内必须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杨珏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袁鋆与杨珏针对案涉房屋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武进法院依法执行的（2011）武山民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汤建坤诉袁鋆、常州南太建材有限公司、张玉桃、眭志强民间借贷纠纷），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即袁鋆个人债务，债务发生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也就是说在杨珏与袁鋆离婚之时，本案债务尚未产生，不存在以离婚之名规避本案债务之情形。后武进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对登记在被执行人袁鋆名下的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此执行行为也产生在杨珏与袁鋆离婚之后。由于杨珏基于离婚协议约定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设转移、逃避此后发生的本案债务，故汤建坤基于对袁鋆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与之相比较，在时间上并不具有优先性。同时，从两项请求权的内容上来看，汤建坤在本案中的债权请求权亦不具有优先性。另根据案涉房屋在杨珏与袁鋆离婚之后还被多家法院先后予以查封的事实，故杨珏与袁鋆客观上无法按照离婚协议之约定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予以履行过户手续，但对此杨珏并没有过错。据此，杨珏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常州市xx村x幢x单元x室房屋的强制执行；三、驳回汤建坤要求对常州市xx村x幢x单元x室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00元，由被上诉人袁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臻审判员 孙慧民审判员 朱正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