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5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卡博特高性能材料（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黎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慧晶，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敬宁，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颐，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卡博特高性能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博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博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妙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88185元，逾期付款利息20140.18元（其中以29138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为10457.08元；以296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为9683.1元），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两项共计608325.18元。（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妙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方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妙盛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妙盛公司没有原件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错误判决。1、上诉人一审已提交包括采购订单、送货单在内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且妙盛公司认可收到货物。2017年10月19日，妙盛公司向上诉人采购导电剂，订单编号为MS-17100172，数量为5400千克，总价为302400元。2017年10月31日，妙盛公司另向上诉人采购导电剂，订单编号为MS-17100275，数量为6500千克，总价为364000元。上诉人向法院提交9张送货单，证明上诉人已按约将货物送至妙盛公司，且妙盛公司予以签收。妙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偿还了涉案订单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妙盛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偿还本案所涉欠款。（1）通过妙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妙盛公司主张其已还货款64.4万元。但64.4万元的款项与两张订单所涉的666400元货款数额不符，存在22400元的差额，也与上诉人主张的588185元货款不符。此外，妙盛公司所提交的汇票及收据等证据中并无备注注明所付款项为本案所涉两张订单的款项。（2）妙盛公司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当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且全部是复印件。上诉人代理人表示需要庭后核实真实性，且就妙盛公司的证据重新提交反驳证据，并经一审法院允许。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妙盛公司已支付货款62.8万元，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妙盛公司当庭提交证据的情况下，给予上诉人重新举证的期限，上诉人举证后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或重新开庭，程序违法。妙盛公司当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且全部为复印件，上诉人表示需庭后核实真实性，且就妙盛公司的证据重新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同意给予新的举证期。在上诉人按要求提供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重新开庭质证，且未在一审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任何说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已缴纳的保全费作出判处。本案中，上诉人已申请进行诉前保全，且缴纳保全费。但一审法院未对保全费作出判处，不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 妙盛动力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已经明确本案争议涉及的订单MS-17100172、MS-17100275两份订单的履行，两份订单总价666400元，妙盛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已经付款644000元，而上诉人在妙盛公司付款后退回16000元，由上诉人退款行为可知双方对于两份订单的履行付款已经达成一致，应视为妙盛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涉案订单的全部付款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二）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妙盛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不符合证据要素，妙盛公司一共提交五份付款凭证，在一审中均已经核对原件，2017年11月9日付款10万元，2018年4月27日付款24.4万元，这两张凭证均为电子银行承兑，本身为电子票据，自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打印，打印件应视为原件。2017年12月7日付款10万元，2018年2月7日付款20万元，该两份凭证为银行承兑，均有上诉人盖章出具的相应收据，一审中已经进行原件核对，而2018年5月10日上诉人向妙盛公司退款1.6万元，该退款凭证妙盛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的记录，显示该退款事实，该银行查询记录为真实记录，无法伪造，如有需要妙盛公司可以向银行申请退款回单予以提交。（三）对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本身不属于新证据，已经经过举证期限，妙盛公司不予质证。补充证据明显与涉诉订单及涉诉事实均无关，在上诉人的起诉状和上诉状中均没有体现，不应予以考虑。上诉人如果认为还有其他合同纠纷应另案起诉。综上，我方认为我方提交的付款及退款记录足以证明我方已经履行涉诉订单的付款义务。 三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妙盛动力公司向三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人民币588185元；2、妙盛动力公司向三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40.18元（其中以29138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5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为10457.08元；以296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为9683.1元），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妙盛动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妙盛动力公司向三顺公司采购导电剂，订单编号为MS-17100172，总价302400元。2017年10月31日，妙盛动力公司另向三顺公司采购导电剂，订单编号为MS-17100275，总价364000元。上述两份订单总价款合计666400元。合同签订后，三顺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并经妙盛动力公司签收确认。本案货款支付情况为：三顺公司认可妙盛动力公司已支付货款11015元；妙盛动力公司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共计向三顺公司出具承兑汇票644000元。2018年5月10日，三顺公司向妙盛动力公司退还货款1600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订单尚未办理结算。此外，双方另存在其他类似交易，亦未办理总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三顺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三顺公司、妙盛动力公司双方均认可在涉案《采购订单》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未办理总结算，本案所涉《采购订单》亦未办理结算。三顺公司诉请妙盛动力公司支付涉案《采购订单》中的货款，妙盛动力公司举证证明其在三顺公司供货后向三顺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62.8万元，对此，三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妙盛动力公司所付款项与本案无关，此外，三顺公司曾退还16000元货款给妙盛动力公司。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无法确定妙盛动力公司尚欠三顺公司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三顺公司要求妙盛动力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42元，由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卡博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采购订单14份，送货订单29张，物流单29张，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方已经送货，妙盛公司已经签收，该些证据是双方自2016年双方合作以来至起诉时的全部相关订单及交易记录，我方统计了合作以来的全部付款。2、证据二深圳市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拟证明上诉人向妙盛公司开具了两份采购订单对应的金额为22054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我方统计的发货明细，自2016年至我方起诉之日止，妙盛公司应付货款为2023475元，我方统计了妙盛公司全部已付金额，也包括了妙盛公司提到的其中几笔。3、证据三qq聊天记录、对账单，拟证明三顺纳米销售人员罗已香与妙盛公司采购人员晏美在2018年10月19日通过qq聊天记录进行对账，妙盛公司采购人员晏美表示不再对账，确认还欠上诉人货款。4、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变更（备案）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5月22日之前名称为深圳市中科新材料有限公司，后变名为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5、证据五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深圳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平安银行活期转账单、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虽然案件移送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但保全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按照法律规定，保全费也属于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 被上诉人妙盛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一及证据二，上诉人已经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非常明确是两份订单MS-17100172、MS-17100275的履行争议，对于其他订单的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三聊天记录双方身份无法核实，聊天记录和对账单的真实性、完整性也无法确认，从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名为晏美的对账单进行确认，无法达到证明目的。5、证据四、证据五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卡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三中的QQ聊天记录未提供原件核对，且对账单中并无妙盛公司签章，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7日，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有限公司。2020年4月1日，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卡博特高性能材料（深圳）有限公司。卡博特公司自认其主张588185元货款系双方当事人自交易以来至一审诉讼前的欠付货款额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中，原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先后更名为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有限公司，卡博特高性能材料（深圳）有限公司，卡博特公司应承继原深圳市三顺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及义务，可以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妙盛公司是否应支付卡博特公司货款。本院认为，卡博特公司的诉讼主张不应获得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当事人的诉是由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等组成的整体。人民法院判断当事人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应综合判断诉讼请求与案件事实及理由是否相互对应。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民事纠纷中，不同诉讼地位当事人举证证明责任并不一致，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应举证达到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反驳事实存在的一方举证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本案中，原三顺公司起诉时称双方当事人签订两份订购协议（订单编号分别为：MS-17100172、MS-17100275），货款总计666400元，妙盛公司尚欠付588185元，并仅提交了相应的订购单、物流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妙盛公司提交四份承兑汇票作为反证后，原三顺公司在庭审中称双方当事人自2016年开始交易、妙盛公司支付本案订单货款为11015元等。妙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使得原三顺公司起诉所主张的事实呈现真伪不明的状态，原三顺公司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二，卡博特公司的诉讼行为，严重违反诉讼诚信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应遵守的基本原则，是保障诉讼效率和裁判公正的基本要求。诚实信用原则要求诉讼参与人如实全面、完整的陈述案件事实及提交证据。本案中，原三顺公司起诉时及举证时，故意隐瞒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即开始发生业务，双方交易模式为滚动发货、付款等事实，虚假陈述案件事实，并仅仅截取及提交部分交易证据，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 一审中，原三顺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并预交保全申请费3561.62元。因上诉人诉讼主张未获本院支持，相应保全申请费，应由卡博特公司自行承担。 另，一审庭审中，法院向原三顺公司释明要求在2周内提交相应诉讼材料。原三顺公司提交诉讼材料后，一审法院向妙盛公司依法送达了材料，妙盛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卡博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3元，保全申请费3561.62元，由卡博特高性能材料（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罗艳华 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