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宇，男，1985年3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军，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60-1。法定代表人：程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红，女，197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涛，男，1967年1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适宾，男，1965年3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嘉怡，女，198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刚，辽宁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宇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程红、被上诉人程涛、被上诉人于适宾、被上诉人程嘉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宇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202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8620.09元、工伤医疗费3355.57元、工伤医疗期差额工资11600元，合计83575.66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程红、程涛、于适宾、程嘉怡支付工伤相关待遇的时效，应从2019年4月24日起算，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第一，上述被上诉人在注销公司时并没有按公司法的规定书面通知上诉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有权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解散注销时并没有履行书面告知上诉人的义务。同时，又紧接着于2016年12月19日成立了和注销的公司名称相同的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经营地点及实际经营人均没有任何变化，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也没有任何变化，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的职工对于上述这些情况的变化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上诉人真正知道原公司注销事宜的时间是2019年4月24日去工商局查询时才知晓的。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法定告知义务，才导致上诉人不能及时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上诉人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4月24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而不是如被上诉人所称从2017年6月30日原公司注销时开始计算。第二、上诉人虽然在《大连市工伤职工待遇支付单》上签字，但其内容单位未给上诉人阅读，并不知道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单位通知让上诉人带着存折和身份证到指定位置，见面后会计说一会她还要给单位办点事挺急的，让其快点在单子上签个字把钱领了。上诉人问她是什么钱，她说与工伤有关，反正是好事，你有钱拿就行了。签字时并没有让上诉人阅读单子上的具体内容，她直接用手指向签名处，让上诉人立马签字她好去办事，就这样上诉人迅速签了字，具体内容没让看，也没有给上诉人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单位应该给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工伤待遇支付单要求一式三份，社保、单位、职工个人各一份，单位也应该给其本人而没有给。这样导致劳动者根本不知道与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第三，2012年的劳动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签，续签劳动合同是上诉人离职时才补签的，导致上诉人也无从知道原来经营主体有变化。上诉人自20l2年8月1日入职至2019年3月离职时，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法庭上出示的两份劳动合同，是上诉人在2019年3月办理离职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补签的，其中2012年8月1日与原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的签名并非本人签署，这已被笔迹鉴定所证实。后来的续签以及与大连富丽华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续签，虽是本人签字，但签字形成的时间均是20l9年3月。因此，上诉人在上述工作期间，从未见到劳动合同，且工作岗位、地点、股东均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原水源素问公司注销时又不告诉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一直认为在一个单位工作。故申请仲裁的时效也应从2O19年4月24日起算。二、一审对上诉人起诉另一被上诉人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未做判决。原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注销至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重新注册，上诉人无从知晓，上诉人的工作岗位、经营地点、股东没有变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法司法解释四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对原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注销后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程红、程涛、于适宾、程嘉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辩称：水源素问是存在两个公司，第一个已经在2017年9月14日注销，现存水源素问公司是新设成立的。两个水源素问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是完全两个独立法人。所以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个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当中是自愿签字确认，并且领取了工伤保险待遇。上诉状中自述不知道已经与原水源素问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是缺乏事实根据的。上诉人签字的这份材料的名头是“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姓名是“邢宇”，上诉人在签字时候明确知道已与之前的水源素问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基于解除劳动合同才发生了工伤保险待遇。所以在其签字的时候开始计算主张一次性补助金的相关权利，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应当自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权利，上诉人在2019年6月17日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提出主张，时间是两年以后了，超过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保护的一年期限的仲裁时效，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其超过仲裁时效有法律依据。原审原告邢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8620.09元、工伤医疗费3355.57元、工伤医疗期差额工资11600元。合计83575.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原告与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在帮厨岗位，从事帮厨工作。工资标准为12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原告实际劳动贡献确定。而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止。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12月。2012年8月26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而后入住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12年9月19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355.57元。2012年10月9日，大连市中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所受伤害为工伤。2012年12月18日，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原告作因工伤残程度鉴定。2013年1月23日，出具《因工伤残程度初次鉴定结论通知单》，评定为医疗未终结。2013年4月23日，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又对原告作因工伤残程度鉴定。2013年5月15日，出具《因工伤残程度初次鉴定结论通知单》，原告右拇指末节缺失二分之一，评定伤残九级。2017年1月1日，原告与大连富丽华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现被告水源素问）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而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9年2月28日止。自2017年1月1日起，大连富丽华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2017年6月15日，原告在大连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领取了上述工伤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1192元并签署大连市工伤职工待遇支付单，在该支付单上记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2019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水源素问提出辞职。同日，被告水源素问向原告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告对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其签字真实性以及上述劳动合同中其签字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辽学鉴【2019】文鉴字第1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696号卷宗中第145页即《劳动合同书》第7页乙方签字处“邢宇”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比对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送检的同上卷宗中第134页、第135页、第146页“邢宇”签名的形成时间不能结论。一审另查，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决议解散而注销登记，其股东为被告程红、程涛、于适宾、程嘉怡。被告程红、程涛、于适宾签字确认《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其中确认，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注销后，公司的账册、文件等交由大连富丽华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代保管，期限15年。庭审时，被告程嘉怡表示认可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的内容。2016年12月19日，大连富丽华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成立。2018年7月24日，大连富丽华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再查，2019年6月17日原告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次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第104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6年12月19日，大连富丽华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即被告水源素问成立，而后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固定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且自2017年1月原告社会保险的缴费单位已变更为被告水源素问，故原告应于2017年1月1日起已与被告水源素问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与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即使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未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但2017年6月15日，原告在大连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领取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1192元并签署大连市工伤职工待遇支付单，在该支付单上记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即在2017年6月15日原告应知道其已经解除与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即应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而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才向劳动仲裁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另外，原告诉请的医疗费，原告已认定工伤，其医疗费应是社会保险机构予以报销，原告并未通过该程序而直接要求被告赔偿，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均是2019年3月补签，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大连市工伤职工待遇支付单时，被告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的会计未告知其系何款项一节，原告提出劳动合同系补签一节，一审法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形成时间不能结论，即无法证明原告系后来补签的劳动合同；另，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签字的文书等应尽到必要的审核才可签字确认，其未经审核即签字确认，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邢宇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810元（含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18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自认其于2012年8月1日入职大连水源素问餐饮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于2017年6月30日注销登记，简称“原水源素问公司”）。此期间，上诉人被认定为工伤。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得到相关工伤赔偿。上诉人经工伤认定为九级伤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17年6月，上诉人领取了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同时签署了大连市工伤职工待遇支付单。虽然上诉人辩称其未与原水源素问公司签署过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但上诉人领取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事实说明其此时应当知道其与原水源素问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合同，有权主张工伤待遇。上诉人称其不知晓解除劳动合同及领取的是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仲裁时效从2017年6月15日起算正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程红、程涛、于适宾、程嘉怡主张权利已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主张的医疗期工资差额以及医疗费也发生在其与原水源素问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被上诉人公司与原水源素问公司虽然名称一致，股东也有部分相同，但依照法律规定，前后公司属于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且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水源素问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原水源素问公司尚未注销。即便原水源素问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注销，上诉人仍然有权寻求救济途径，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亦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邢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邢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