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汉族，1997年7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青岛市市南区，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10日被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鲁0202刑初4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被害人的意见,并移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某在青岛市市南区漳州路35号loft酒吧饮酒娱乐时，因言语不和与同在酒吧内消费的韩某、李某发生争执并厮打，后其离开酒吧从其朋友车上拿出登山刀返回酒吧，持刀将韩某、李某二人砍伤，致李某面部皮肤裂伤、口腔穿通伤、面神经支离断、血管肌肉损伤，面部疤痕形成、面神经部分功能障碍，经法医鉴定构成重伤二级，致李某后背两肩胛两处皮肤裂伤，分别长约17厘米、16厘米，经法医鉴定构成轻伤二级；致韩某头部左侧面神经额支损伤影响功能，经法医鉴定构成轻伤二级。后王某逃至境外。2019年10月12日1时许，被告人王某经规劝回国后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王某亲属分别协助赔偿被害人李某、韩某损失90万元、8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香港中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以及王某案发后逃往马来西亚，后经民警反复做其家属工作，其回国投案自首的情况。 2.青岛市公安局香港中路分局出具的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身份情况。 3.门（急）诊病历、检验报告、住院证、出院记录等证实，被害人李某、韩某被砍伤后送医院救治情况。 4.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南）鉴（伤）字〔2017〕第02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韩某头部外伤致左侧面神经额支损伤影响功能。其面神经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5.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南）鉴（伤）字〔2016〕第11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某外伤致面部皮肤裂伤、躯干部皮肤裂伤。其躯干部皮肤裂伤构成轻伤二级。 6.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南）鉴（伤）字〔2017〕第005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某外伤致面部皮肤裂伤。其面部皮肤裂伤构成重伤二级。 7.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银行转账记录证实，案发后，王某母亲分别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90万元、韩某8万元，并分别与李某、韩某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两被害人谅解。 8.证人徐某证实，其系loft酒吧工作人员，2016年12月3日3时50分许，其看到坐在最里面卡座的一名女青年（韩某）和一名男青年（李某）拿着酒瓶朝着一名男青年（王某）砸，王某也拿着一把椅子朝着对方打，当时王某的面部被对方打的出血了。于是王某跑出酒吧，回来时拿着一把黑色的砍刀往楼上跑。其便打电话报警，王某从楼上下来后跑了。其上酒吧二楼，看到韩某躺在地上面部出了很多血，李某也躺在地上面部出了很多血。 经徐某辨认，确认王某就是2016年12月3日在漳州路loft酒吧持刀打伤李某和韩某的男子。 9.证人王某证实，其系loft酒吧工作人员，2016年12月3日3时50分许，两桌客人发生争吵后打架，一桌是两个男青年，另外一桌是一男两女。一男两女拿着酒瓶摔在另一桌一个男青年身上，被打的这个男的（王某）就往下跑，其看到他脸上有血。王某下楼约两分钟后返回，手里拿着一把刀，直接拿刀砍了矮的女青年（韩某）两三刀，和女青年一起的男的（李某）就用凳子摔他，王某又在李某脸上砍了两刀，李某倒地后，王某继续在李某的后背砍了两刀，接着跑了。之后其就报警了，其看到韩某脸上全部都是血，李某左脸被划开，满脸都是血。 10.证人纪某证实，2016年12月3日凌晨，王某给其电话让其到市南区酒吧接他，其开着银色福特野马轿车到了loft酒吧。其在车上等王某，其看见王某打开车门后又径直往酒吧楼上跑去，没有注意王某手里是否拿东西。其追到酒吧，正要上楼时，看见王某满脸是血下楼了，其便开车把王某送到市立医院急诊室，其扶他进医院时，刀从他袖子里滑出来掉到医院停车场地上，刀是黑色的，刃长约30公分，上面有血。 经纪某辨认，确认王某是其2016年12月3日凌晨在市南区酒吧受伤的朋友。 11.证人宋某证实，其系王某的母亲，2016年12月3日王某在漳州路loft酒吧与他人发生冲突致对方重伤，当时王某是在校学生。2017年3月份，王某便到马来西亚上大学去了。事情发生后，其积极联系受害人希望得到对方谅解，2018年12月，与被害人李某达成谅解协议，赔偿对方90万元，对方出具谅解书。2019年9月，与被害人韩某达成谅解协议，赔偿对方8万元，对方出具谅解书。因王某在马来西亚读书，其劝他回国投案自首。王某于2019年10月11日从马来西亚回国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2.被害人李某陈述，2016年12月3日凌晨1时许，其到青岛市市南区酒吧喝酒，3时30分许同伴走后，其便和邻桌两个女青年一起喝酒。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20岁左右男青年和两个女青年发生争吵，主要是稍微矮点的男青年（王某）和短头发的女青年（韩某）争吵，韩某扔了一个啤酒瓶打在王某身上，二人便相互撕扯起来。其便过去帮助韩某，也对王某扔了一个酒瓶，王某便跑下楼。随后其和两个女青年准备离开，走到二楼吧台附近看见王某拿着一约30公分黑色的刀上来，拿起手上的刀朝着韩某抡了两下，其便拿着一个凳子挡王某，王某转身拿刀抡在其左侧面部两下，其脸上接着流血，倒在地上，王某又继续用刀砍其背后两刀，之后王某便跑了。 经李某辨认，确认王某是2016年12月3日在漳州路loft酒吧持刀砍伤自己的人。 13.被害人韩某陈述，2016年12月3日3时50分许，其和姐姐、男同伴三人在青岛市市南区卡座喝酒。其与隔壁桌一短发男子（王某）发生争吵。王某打了其一巴掌，然后对其拳打脚踢。其拿起桌上酒瓶扔他，其男同伴拿酒瓶扔他，王某自己跑下楼。其和同伴准备离开，走到吧台旁边的过道时看见王某换了身衣服，右手拿刀冲了过来，挥刀砍了其左背部两下，又举刀朝其左额头砍了两刀，其头便流血了，挡刀的左手手腕也被砍伤流血，后其失去意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经韩某辨认，确认王某便是2016年12月3日在漳州路loft酒吧持刀砍伤其和李某的人。 14.被告人王某供述，2016年12月初的一个晚上，其和朋友在青岛市市南区酒吧喝酒。喝酒过程中隔壁桌的女青年把酒泼洒在其身上。两个人便对骂了起来，然后该女青年（韩某）又端起一杯酒泼在其身上。其便指着她骂并推搡她，和韩某一桌的一个男青年（李某）站起来用桌上装啤酒的铁桶抡在了其脸上，韩某用拳头击打其面部。其便跑出酒吧，此时发现其白金项链不见了，想回去寻找，又怕挨打。其便跑到停在酒吧斜对面其朋友的车处，从车后座拿出一把登山刀返回loft酒吧二楼，正好遇见韩某和李某，二人看到其后又对其进行辱骂，其便用登山刀砍了韩某三刀。后李某用凳子砸在其头部，其便转身朝李某砍了两刀，李某被砍倒地，其又朝李某后背砍了两刀，后其快速离开现场。由于其也受伤，被朋友开车送到市立医院就医，登山刀被其扔在了市立医院附近的马路上。 经王某辨认，确认青岛市市南区漳州路TT酒吧（原loft酒吧）是其2016年12月3日持刀砍伤李谦和韩秀的地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系自首，且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某认罪认罚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审查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量刑上没有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建议二审综合考量上诉人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证据和一审相同。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通过亲属再行赔偿被害人韩某后续治疗费用人民币10万元，韩某出具谅解书建议对王某从轻减轻处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市南区司法局社区矫正机构，对上诉人王某进行了调查评估。社区矫正机构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调查评估报告。认为如果对王某判处非监禁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同意对王某适用社区矫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韩某出具的谅解书；青岛市市南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经庭外征求意见，诉讼各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王某所提其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原审判决量刑上没有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建议二审综合考量上诉人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判决的审查意见，经查，王某案发时19岁，酒后在酒吧与同样饮过酒的两名被害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相互厮打，在场的多名证人证实，其被两名被害人打得头面部受伤流血离开酒吧，后其持刀返回将两名被害人分别砍成重伤和轻伤。案发后其母劝其自首，并变卖家中住房赔偿两名被害人，两被害人均对王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从轻减轻刑事处罚。原审中王某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根据全案情节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可以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二审中王某的家人又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韩某后续产生的相关治疗费用。本院认为，王某案发后自首、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认罪认罚等情节体现了其积极认罪、真诚悔罪的态度。综合考虑王某系初犯偶犯，其案发时年龄较轻、司法行政机关同意对其适用社区矫正等量刑因素，可对王某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故对其上诉理由及检察院的审查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刑初49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刑初49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燕 审判员 李 政 审判员 岳峰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许峰 书记员栾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