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流，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华，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蕾，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春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李春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胡军与李春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胡军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单、李春华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并结合李春华向胡军支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胡军与李春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李春华应当对终止鉴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胡军为证明李春华欠付其153105元货款向法院提交了结算单，因李春华否认该结算单中签名系其所签，胡军依法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胡军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因李春华在书写实验样本时，刻意改变书写方式，导致实验样本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无法进行比对，李春华应当对其不能提供足够的实验样本导致无法鉴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李春华尚欠胡军货款113105元。李春华在一审中提供了六份银行单据合计54000元，其中2018年5月31日的8900元、5100元的单据系李春华用于支付双方于2017年4月11日结算后新产生的货款，因此李春华尚欠胡军货款113105元【153105-（54000-8900-5100）】。李春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春华支付货款153105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起，李春华赊购胡军花木。2017年4月11日，双方进行结算，李春华共欠胡军153105元。催要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胡军以其持有的2017年4月11日结算单为依据向法院起诉，主张胡军与李春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李春华尚欠其货款153105元。李春华对该结算单上“李春华”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胡军申请对该单据中“李春华2017年4月11日”是否为李春华书写进行鉴定，并现场监督李春华书写比对样本。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材料进行司法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该案“样本不充分，且无法补充自然书写样本以及实验样本”，从而终止了此次鉴定程序。因此，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来认定涉案结算单的真实性。胡军作为该证据的持有方和举证方，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综上，无法认定该结算单上“李春华2017年4月11日”系李春华书写，胡军以该结算单为依据要求李春华支付货款153105元，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胡军负担。二审期间，李春华提供照片一张。拟证明：2018年12月10日，胡军拿着该清单找到李春华的妻子要求李春华支付货款,李春华的妻子对该清单进行拍照。经对比，胡军在一审中提供的清单与该清单不一致，该两张清单撕痕不一致，胡军在一审中提供的清单是当场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而李春华妻子所拍摄的这张清单系单独的一张纸，且上面有油渍。故胡军所提供的清单是伪造的。李春华从未在胡军所提供的清单内签字。胡军质证称：当时胡军向李春华的妻子索要货款的时候,其提供的是该清单的复印件,该清单当时并没有从笔记本子中撕下来。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份清单复印件，胡军认可系其向李春华的妻子索要时提供的单据，故对该份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比对，该份清单内手写字迹与胡军提供的清单内字迹一致，且胡军提供清单是在一审庭审当场从笔记本上撕下，故胡军关于李春华提供的单据系复印件形成的解释合理，李春华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查明：2017年，胡军向李春华出售龙柏等苗木，李春华于2017年4月28日向胡军汇款20000元、于2017年年11月24日向胡军汇款2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向胡军汇款14000元。后双方因货款发生争议，胡军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春华支付所欠货款。一审过程中，胡军提交苗木价款清单一份，主张李春华欠货款113105元。李春华否认清单中“李春华”字迹是其所签。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军提供的2017年4月11日收货清单内“李春华”的签名字迹是否系由李春华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贵单位委托鉴定一案，样本不充分且无法补充自然书写样本以及实验样本。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向李春华邮寄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材料，该EMS快递单号为1091834832592，收件人处有“李春华”的签名。经EMS快递官网系统查询，该快递显示为“本人签收”。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胡军与李春华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2.胡军与李春华之间买卖苗木的价款是多少；3.李春华尚欠胡军货款是多少。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李春华主张其与胡军之间为苗木代卖关系，对此李春华在一审中虽然提供了其与胡军的通话录音，但在该份录音内李春华表示其需要购买大量苗木，也表示愿意帮胡军介绍客户，故李春华提供的该份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双方仅系苗木代卖关系。胡军向李春华交付了相关苗木，李春华也向胡军支付了部分货款，李春华与胡军之间应为苗木买卖关系。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胡军为证明李春华欠其货款数额，提供了一张载有“李春华”签名的清单。李春华否认在清单上签字确认，胡军申请对该清单内“李春华”的笔迹是否为李春华书写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李春华未向法庭提供自然书写的样本，李春华在法庭书写的实验样本与其庭前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书签名存在明显差异，存在伪装现象。另外，对于单号为1091834832592EMS快递收件人处“李春华”的签名，李春华虽称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无法解释系由谁所签，现该快递单系统显示为“本人签收”，综合一审法院向李春华邮寄诉讼文书的情况，故可以认定该快递单内的签名系由李春华本人所签。综上，本院认为，李春华作为样本持有人，负有提供符合要求的鉴定样本的义务。现因李春华未能提供完整、充分的样本，导致鉴定终止，该不利后果应由李春华承担，该快递单内“李春华”的签名与胡军提供的清单内“李春华”的签名高度相似，本院推定胡军提供的清单内签名系由“李春华”本人所签。据此，本院对双方买卖苗木价款认定为153105元。关于第三争议焦点。对于已付款项，李春华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汇款凭条、转账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共向胡军汇款七万余元，胡军认可收到2017年4月28日的20000元（10000+10000）、2017年11月24日的20000元（10000+10000）及2018年5月31日的14000元（5100+8900），并主张李春华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其又向李春华供货，2018年5月31日的14000元是用于支付其他货款，但胡军未能提供其他向李春华供货的证据，对胡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春华提供的案外人余洋于2018年7月15日向胡军汇款13000元的凭证，与胡军2018年6月9日向李春华发送银行卡号、2018年7月2日向李春华索要货款、2018年7月16日向李春华确认款已收到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余洋向胡军支付的13000元系为李春华支付货款。胡军主张该款项系支付余洋欠胡军款，因余洋系李春华介绍，所以找李春华索要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李春华已付胡军的款项，本院依法确认为67000元。因涉案清单内载明欠付的款项为153105元，李春华在2017年4月11日之后共向胡军汇款67000元，经计算，李春华尚欠胡军86105元。关于利息，胡军主张自2017年4月11日（李春华在结算单上签字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双方对付款日期未明确约定，利息应从胡军向李春华主张之日起计算。胡军虽然通过短信的方式向李春华索要过部分款项，但该部分款项李春华均已支付，剩余欠款由胡军于2018年12月17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故涉案欠款利息应自2018年12月17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胡军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在2020年4月20日前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予以准许。2020年4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为3.85%，按此利率的1.5倍计算已不足6%，故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并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1277号民事判决；二、李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军86105元及利息【以861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止；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李春华负担2003元，由胡军负担1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李春华负担2003元，由胡军负担1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