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成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莲，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永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欣。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峰。上诉人上海凯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泵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凯永公司支付东方泵业公司货款人民币34,722.2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一、凯永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总额1,002,442.75元，《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有误，一审法院未查明凯永公司实际已支付货款的情况。双方合同款金额为1,051,845元，扣除退货应退凯永公司货款14,680元后，凯永公司实际应付东方泵业公司合同款金额为1,037,165元。从凯永公司提供的转账汇款凭证、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凯永公司已实际向东方泵业公司支付货款1,002,442.75元，剩余未付款仅为34,722.25元。在1,002,442.75元已付货款中，893,442.75元已汇入东方泵业公司账户，剩余109,000元汇至东方泵业公司员工段谟阳账号(分别于2018年5月3日汇款80,000元、2018年5月21日汇款9,000元、2018年8月31日汇款20,000元)，并由东方泵业公司向凯永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凯永公司前述货款支付事实。二、2019年1月9日对账单遗漏了凯永公司汇至东方泵业公司员工段谟阳账户的109,000元货款，东方泵业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之后仍向其员工段谟阳追缴该款项。2019年4月3日，段谟阳向东方泵业公司书面承诺将于2019年4月30日将收到的109,000元款项交还给公司，该事实进一步表明东方泵业公司认可凯永公司支付至其员工段谟阳处的109,000元货款，也足以推翻2019年1月9日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三、结合凯永公司与东方泵业公司之间的订货合同，以及凯永公司货款支付时间、金额、东方泵业公司发货、开票情况等事实，进一步印证东方泵业公司认可凯永公司汇至其员工段谟阳处的109,000元货款。按照双方订货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10%，发货前支付到70%，安装调试支付到95%，质保5%，双方实际也是按照该合同约定执行。在执行编号为SH1711-78的合同中，东方泵业公司于2018年5月4日、5月18日共发货290,330元，就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凯永公司已于2018年5月3日(即发货前)支付了60%的货款174,198元，其中80,000元汇至段谟阳账户，94,198元汇至东方泵业公司账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如东方泵业公司不认可凯永公司支付至其员工账户的80,000元款项，其不可能会在未收到约定合同款的情况下向凯永公司发货。故虽然凯永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出具了对账单，但其现已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事实证明该对账单中确认的金额有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凯永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泵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在双方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关于货款支付的方式方法和权利义务，订货方应将款项付至供货方账户，供货方若要求订货方将款项付至其他账户时，须出具书面的付款委托书。订货方以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后果由订货方承担。本案纠纷产生就源于货款有付往账外的情形，故相关责任应由凯永公司自行承担。双方对账单载明了对账的数目和还款的情况，凯永公司法人代表签字盖章确认了欠款金额，在此对账基础上的欠款数额就是东方泵业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也就是说，在2019年1月9日对账之后凯永公司从银行账户付到东方泵业公司的款项，东方泵业公司都确认为凯永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余案外人和个人的往来，东方泵业公司不予认可。凯永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证据等也只是佐证了凯永公司与东方泵业公司员工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东方泵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永公司支付东方泵业公司货款120,722.25元及退货折旧损失费10,280元。一审中，东方泵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凯永公司支付其货款90,722.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泵业公司、凯永公司间签订数份《客户订货合同》，由东方泵业公司向凯永公司发货，凯永公司根据收货情况向东方泵业公司付款。诉讼中，凯永公司陈述本案系争货物均已收悉，且货物质保期均已届满。2019年1月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该日，凯永公司尚欠东方泵业公司货款245,402.25元，凯永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对账后，凯永公司共向东方泵业公司付款14万元。另，2019年1月21日，东方泵业公司、凯永公司就1803-75号合同项下货物退货事宜达成《退货协议》，载明退货金额总计24,960元，货物折旧损失费10,280元。后因凯永公司仍欠货款未付，双方遂涉诉。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泵业公司、凯永公司之间签订的客户订货合同、退货协议、对账单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对账单明确截至2019年1月9日凯永公司尚欠东方泵业公司货款245,402.25元，之后凯永公司付款14万元，扣除东方泵业公司应返还凯永公司的退货款14,680元，凯永公司尚欠东方泵业公司货款90,722.25元。凯永公司拖欠货款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东方泵业公司现要求凯永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凯永公司称其曾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31日合计向东方泵业公司工作人员段谟阳支付货款109,000元，其中尚有56,000元未入东方泵业公司账，应从未付款中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凯永公司向段谟阳汇款的时间均发生在东方泵业公司、凯永公司对账之前，在此情况下，凯永公司法定代表人仍就对账金额予以确认，该对账单应对凯永公司产生约束力，故对凯永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如下：凯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泵业公司货款90,722.2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1,034元，由凯永公司负担。二审中，凯永公司提供了双方的订货合同、送货单；付款明细、收款收据、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承诺函、东方泵业公司会议室照片及地址定位图片、东方泵业公司参加协调人员的名片、相关通话记录及2019年5月15日划款记录，以证明双方实际欠款金额及东方泵业公司认可段谟阳代收的109,000元货款。东方泵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章印与公司实际章有显著差异；对微信等转账给段谟阳的部分认为与本案货款纠纷无关；对双方曾进行过沟通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双方未取得一致。本院认为，东方泵业公司对除收条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凯永公司有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但鉴于对本案事实有整体的关联性，故可以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二审中对其待证事实作综合评判。东方泵业公司提供了公司公章印模，以质疑收条上所盖东方泵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凯永公司认为收条上章的真实性与否不影响其善意方对收条的信赖。本院认为，虽然东方泵业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模确与收条上有所差异，但其并未说明该章的相关备案情况以及具体使用情况，故作为新证据尚不完备，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5月15日凯永公司从其公司账户付款5万元至东方泵业公司账户。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的约定，故在东方泵业公司未改变收款方式的情况下，凯永公司应当将涉案货款按要求付至东方泵业公司账户。现凯永公司提出因其对公账户没有资金，故只能以法定代表人张成勇的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给东方泵业公司业务员段谟阳个人的主张，显然有违常理，其完全可以采取更审慎合理的解决方式以避免本案纠纷产生。即便如凯永公司所言，段谟阳系该业务的责任人，事后亦提供了东方泵业公司盖章的收条以及东方泵业公司正常按约发货等，但事实上凯永公司亦知晓东方泵业公司对此并未予以认可，故双方才未在对账单上扣除该笔款项。且从双方事后沟通协商段谟阳所涉该笔款项的情况看，最终凯永公司还是从其账户向东方泵业公司支付了5万元货款，故不能得出东方泵业公司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段谟阳的代收款行为。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凯永公司主张对账单系阶段性对账及段谟阳有权代收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凯永公司应对其不审慎及未按约履行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8元，由上诉人上海凯永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