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水香，女，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洪，男，汉族，系李水香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喜强，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阿彝，男，1951年3月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别麻子，男，1974年4月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老布石长，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日军长，男，汉族，系老布石长侄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老布罗不，男，1943年12月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老布年长，男，1968年1月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老布**，男，1948年11月2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赤惹那体，男，1964年1月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老布彝各，男，1979年5月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支子，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阿义，男，1945年5月3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福意，男，1946年3月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上述11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介卓作任，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上述11位被上诉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老布年长，男，1968年1月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上述11位被上诉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马支子，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 负责人：马阿彝，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峨眉山宏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住峨眉山市双福镇冯岗村1组。 法定代表人：骆洪如，经理。 上诉人李水香因与被上诉人马阿彝、曲别麻子、老布石长、老布罗不、老布年长、老布**、赤惹那体、老布彝各、马支子、马阿义、马福意、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以下简称为平等乡战斗村5组）、峨眉山宏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水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喜强、周保洪，被上诉人平等乡战斗村5组的组长马阿彝，被上诉人马阿彝，被上诉人老布石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日军长，被上诉人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老布年长、马支子，被上诉人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介卓作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峨眉山宏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水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2.改判各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00,06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马阿彝从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6月15日销售给峨眉山宏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的共10张付款单以及证人洛子牟也的证言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错误。买卖事实从始至终不存在，发回重审期间，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骆洪如对涉案争议的32万斤黄柏皮买卖予以否认，在没有马阿彝和李水香的买卖黄柏皮重量交易及买卖款交付的证据情形下，即便10张付款单据买卖真实，也不能证明马阿彝销售给峨眉山宏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321,460斤黄柏皮系李水香卖给马阿彝的数量。李水香与证人洛子牟也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无证据证明，运输费140,800元无支付凭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李水香提供的《收到民工款》证据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判决结果错误。第三，一审法院未划分导致涉案合同无效过错方及过错方责任大小等，直接违法判决李水香返还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出售黄柏皮损失。一审法院在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未依法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没有权利直接代为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等人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从而做出第三项判决。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没有提出要求李水香返还出售黄柏皮款项的诉请。一审判决分担诉讼费无法律依据。 马阿彝等11个自然人辩称，80多万元的黄柏皮货款是事实，盖的峨眉山宏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财务章，是真实存在并且销售了的。一审超裁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平等乡战斗村5组辩称，其意见和11个自然人的意见一致。 峨眉山宏宇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水香支付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林权有效转让部分的林权转让款43.3万元【（462亩+202.5亩）÷3,200亩×353.006万元－30.006万元】；2.判令李水香赔偿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林权无效转让部分的损失41.44万元{【(326,898斤×2.6元/斤－326,898斤×1元/斤)】×【（3,200亩－462亩－202.5亩）÷3,200亩】}；3.坎黄柏树中损坏柳杉损失40万元（2万根×20元/根）4.本案诉讼费由李水香承担。在庭审中，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李水香支付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交通费10,000.00元、住宿费4,060.00元、修车费2,400.00元、误工费4,500.00元、名誉损失10,000.00元，共计30,960.00元。 李水香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水香与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有效的部分；判令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返还李水香300,0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李水香多次协商后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林权流转协议》约定：“甲方：乐山市峨边县平等乡战斗村五组；乙方：李水香。……就相关事宜订立如下协议：一、转让林地林木经营权山场范围：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林地、林木经营权的山场座落在四川省峨边县平等乡战斗村五组，面积为3,200元（详细亩数见林权证，以林权证为准）。二、转让林权林木经营期限及起止时间：转让期限为50年整，即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林权证正在办理过程中，转让期限就以林权证的期限为止）。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流转后，乙方享有转让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甲方确保上述转让给乙方林地林木所有权清晰，没有林权纠纷并确保林权经营转让的合法性。如林地林木发生产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2.乙方对林权的林地林木享有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有权自主生产经营处置林木及其产品，甲方应当维护乙方的林地林木的经营权，不得干预乙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3.流转期间，乙方有权享有转让山场范围内的国家优惠政策的林业政策支持（包括公益林补助等），转让山场被依法使用、占用的，乙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关的补偿（特别说明在2018年以前的粮食补助归甲方所有）。四、转让林地、林木的价格及付款方式：1.转让林地林木的价格共计人民并3,530,060.00元。2.付款方式：乙方购买林地林木经营权价款在协议签字后先付给甲方300,060.00元，甲方在收到此第一笔款项后，向乙方出具收据，乙方则有权进场开始生产经营，第二笔款项在本年度采伐完黄柏树皮后再付1,700,000.00元，第三笔款项（尾款）在乙方拿到林权证后1年内付清1,530,000.00元。五、本次林权转让是经过了战斗村五组村民集体会议讨论同意，村民一致同意并由马阿彝（511132195103044111）作为此协议签字的代表与乙方进行签订协议，并且负责此事的协议处理工作，以及在收到乙方付款后，把款项分发给村民。六、未尽事宜，另行补充。甲方：马阿彝，乙方：李水香。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9日《收款凭据》载明，马阿彝收到李水香购买峨边县平等乡战斗村5五组林权的第一笔款项300,060.00元，并载明从2014年5月9日起，李水香有权进场进行黄柏皮的采剥和销售。另外，峨眉中药材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6月15日分10次出具10张《付款单》载明，收马阿彝鲜黄柏321,460斤，每斤2.75元，共计884,015.00元。 另查明，马阿彝于2017年3月1日当选为战斗村第五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三年。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19日《证明》载明：马阿意与马阿彝是同一人；曲别马志和曲别麻子是同一人；老布夫长与老布石长是同一人；老布连长和老布年长是同一人；杨志安与赤惹那体是同一人；马二娃与马支子是同一人；马阿利与马阿义是同一人；马夫元与马福意是同一人。 再查明，案涉林权3,286亩的基本情况，参见下图：                            序号                       权证号                       所有权人                       使用权人                       面积（亩）                       林种                               1                       峨林证字（2014）第5115940032号                                                                                   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                       战斗村五组                       2608.5                       防护林                               202.5                       用材林                               2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38号                       杨志安                       58                                               退耕还林（生态林）                               3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20号                       老布夫长                       50                               4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36号                       老布连长                       40                               5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322号                       老布彝格                       42                               6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327号                       马阿利                       56                               7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89976号                       马二娃                       40                               8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24号                       老布罗不                       40                               9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29号                       马阿意                       50                               10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89959号                       老布**                       43                               11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46号                       曲别马志                       20                               12                       峨林证字（2003）第5102390028号                       马夫元                       36                               合计                                                                                         3286                                      以上事实，由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李水香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以及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提交的《林权流转协议》《收款凭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甲方为战斗村五组，乙方为李水香，案涉转让的林权约为3200亩，而战斗村五组的案涉林权不足为3200亩，且李水香认可已收到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的林权证。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推选的代表人也认可，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委托马阿彝转让林权的事实。因此，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出卖方应为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买受方为李水香。另外，案涉林权所有权人均为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村民委员会有权出具《证明》予以案涉林权的使用权人。因此，李水香以11位自然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三款：“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之规定，在本案中，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李水香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林权流转协议》，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向李水香转让的2608.5亩属于防护林，是法律禁止转让的林权，《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2,608.5亩防护林转让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另外，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第五十条：“资金和粮食补助期满后，在不破坏整体生态功能的前提下，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退耕还林者可以依法对其所有的林木进行采伐”之规定，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流转给被告李水香的退耕还林生态林475亩，在流转时案涉退耕还林的粮食补助期未满，且截止庭审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砍伐。因此，《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退耕还林流转采伐的条款，属于效力待定条款。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李水香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林权流转协议》中，包含202.5亩林权的流转，该林权属于用材，依法属于可以流转的林权，马阿彝等11人及战斗村五组、李水香之间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202.5亩林权的条款，属于有效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之规定，案涉转让协议202.5亩的林地林权，并未办理转让登记，未发生林权流转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在本案中，李水香起诉要求解除案涉林权有效部分转让合同，视为李水香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林权流转协议》有效条款。因此，李水香要求解除案涉林地202.5亩转让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以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在本案中，《林权流转协议》中部分条款无效，部分条款不成立，部分条款已解除，原告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应当返还李水香已支付林权转让款300,060.00元。因此，李水香要求马阿彝等11为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返还300,06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外，李水香也应当返还从案涉林地已剥黄柏皮销售获得的款项。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依据第三人出具的10张《付款单》以及证人洛子牟也的证言，而要求李水香赔偿林权无效转让的损失41.44万元。李水香在案涉林地已剥黄柏皮的重量以及销售额是多少，均应当由李水香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李水香提供了《收到民工款》证据予以证明，李水香是从案涉林地剥的黄柏皮为105,148斤，该证据是可以证明李水香从案涉林地已剥的部分黄柏皮为105,148斤。但李水香一直以其子负责案涉林地黄柏皮的收购与出售，现以其子已去世为由，拒绝提供具体黄柏皮销售对象、销售重量、销售额。经查，《林权流转协议》由李水香本人协议并签订，且涉及的金额又大，李水香不知其子收购和销售的黄柏皮的销售对象、销售重量、销售额，不符合常理。但根据证人洛子牟也的证言，可以证明在案涉林权中，李水香已向证人洛子牟也支付总运费约140,800元，每斤为0.4元，证人洛子牟也为李水香运输的黄柏皮约352,000斤。根据第三人提供的10张《付款单》，可以予以证明马阿彝向第三人峨眉中药材公司出售过321,460斤黄柏皮的事实，并结合全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交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提供的证据明显大于李水香提供的证据。因此，综合推定被告李水香向马阿彝销售黄柏皮，且销售的黄柏皮重量为321,460斤。第三人峨眉中药材公司对10张《付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马阿彝未向其销售321,460斤黄柏皮事实的陈述。经庭审查明，案涉林地已剥的黄柏皮劳务费0.6元/斤，运费为0.4元/斤，而李水香销售黄柏皮的价格为2.6元/斤，因此，可以推定李水香对案涉林地已剥的黄柏皮获利为1.6元/斤，总获利514,336元（321,460斤×1.6元/斤），即为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的损失。李水香已支付的300,060元，与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的损失514,336元相抵后，李水香还应当支付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的损失214,276元。 另外，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要求李水香支付林权有效转让部分的转让款43.3万元。经查，《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2,608.5亩林权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475亩林权转让条款，属于自始不成立条款。《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202.5亩林权转让条款，已依法解除。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支付有效转让款的问题，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的此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要求李水香支付柳杉损失40万元及交通费等共计30,960元的请求，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提供的照片显示，确有部分柳杉受损，但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的证据不足予以证明柳杉的损失为40万元，也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交通费等损失为30,960元。因此，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战斗村五组上述两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确认马阿彝、曲别麻子、老布石长、老布罗不、老布年长、老布**、赤惹那体、老布彝各、马支子、马阿义、马福意、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与李水香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防护林2，608.5亩条款无效，涉及退耕还林生态林475亩的条款不成立；二、解除马阿彝、曲别麻子、老布石长、老布罗不、老布年长、老布**、赤惹那体、老布彝各、马支子、马阿义、马福意、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与李水香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中涉及用材林202.5亩的条款；三、李水香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马阿彝、曲别麻子、老布石长、老布罗不、老布年长、老布**、赤惹那体、老布彝各、马支子、马阿义、马福意、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出售黄柏皮的款项214,276.00元；四、驳回马阿彝、曲别麻子、老布石长、老布罗不、老布年长、老布**、赤惹那体、老布彝各、马支子、马阿义、马福意、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水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马阿彝、曲别麻子、老布石长、老布罗不、老布年长、老布**、赤惹那体、老布彝各、马支子、马阿义、马福意、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已预交），应收受理费16,305.00元，由马阿彝、曲别麻子、老布石长、老布罗不、老布年长、老布**、赤惹那体、老布彝各、马支子、马阿义、马福意、峨边彝族自治县平等乡战斗村5组负担13,572.00元，由李水香负担2,733.00元；反诉受理费2,900.50元，由李水香负担。 二审中，李水香提交如下新证据：1、洛子牟也于2014年5月10日与马阿彝签订运输合同和6月5日解除合同手写材料。拟证明洛子牟也的证言不真实。2、2014年6月5日手写付款单，拟证明马队运输黄柏皮的起止时间及运输黄柏皮的数量和运输费用；3、周保洪（李水香丈夫）于2014年支付工资记录，拟证明马阿彝等在合同期内雇请工人情况及支付款项情况。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平等乡战斗村五组对前述材料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峨眉中药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前述材料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力结合相关证据事实待后详述。 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平等乡战斗村五组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采伐证5份及采伐计划表5份，拟证明其主张的30余万斤黄柏皮销售事实。李水香一方质证认为前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峨眉中药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材料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待后详述。 二审查明：《2014年收售黄柏皮的说明》载明：“收购128,370斤，实际销售10万斤（已扣除劣耗、腐烂）每斤平均单价2.55元，合计255,000元。实际支出：山顶运到山脚公路边128,370*（剥皮0.6+运0.4）=128,370元；运费（从公路边到峨眉等地）=12,000元；上车费每斤0.02元（10万斤*0.02）=2,000元；工资和补助14,800元，实际支出合计：157,170元。销售收入：255,000-实际支出157,170=97,830元，预付款：2014年5月300,060元。周保洪提供”，二审庭审中，问及是否销售给骆洪如或者原审第三人峨眉中药材公司？李水香代理人回答：“应该销售过给峨眉宏宇中药材公司，具体销售多少不清楚”，问及《2014年5月收售黄柏皮的说明》中的运费1.2万元是卖给谁，李水香丈夫周保洪回答“是卖给峨眉一家公司，具体哪个公司不清楚”。 2014年4月17日，峨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开具5份《采伐计划表》以及与之对应的5张《采伐证》，《采伐证》载明：采伐期限为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年12月20日，采伐地点为平等乡战斗村五组，采伐树种为黄柏，采伐面积合计21.11公顷，采伐吨数合计344.7吨（约689,400斤），领证人“马利批”为马阿彝儿子，备注为“薪材”；《采伐计划表》载明“木材用途”分别是“商品材”、“自用材”、“薪材”。二审质证中，李水香代理人周保洪明确陈述采伐黄柏皮是用的前述采伐证。 前述事实，有《2014年5月收售黄柏皮的说明》《支付工资记录》《采伐证》《采伐计划表》、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李水香销售黄柏皮款项是否应当返还？李水香上诉认为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平等乡战斗村五组并未诉请返还黄柏皮销售款，一审判决存在超出当事人诉求裁判的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李水香的一审反诉请求是1.判令解除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有效的部分；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300,0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而案涉《林权流转协议》第四条约定：“转让林地、林木的价格及付款方式：1.转让林地林木的价格共计人民并3,530,060.00元。2.付款方式：乙方购买林地林木经营权价款在协议签字后先付给甲方300,060.00元，甲方在收到此第一笔款项后，向乙方出具收据，乙方则有权进场开始生产经营，第二笔款项在本年度采伐完黄柏树皮后再付1,700,000.00元，第三笔款项（尾款）在乙方拿到林权证后1年内付清1,530,000.00元。”根据该条约定的内容，李水香已经实际支付300,060.00元是针对整个《林权流转协议》的履行，而非仅针对协议有效部分，因此李水香一审反诉中虽然主张的是解除协议有效部分并返还300,060转让款，但实际是针对整个《林权流转协议》效力及履行情况的诉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整个《林权流转协议》效力进行认定，并判定该协议部分无效、部分不成立、部分已解除并未超出李水香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和无效后均会产生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责任，而合同不成立也实际发生财产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案涉《林权流转协议》作为双务合同，在部分无效、部分解除、部分不成立情况下，合同双方应产生相互的返还给付义务，并且一方交付的林地因黄柏皮已出售故不能原物返还或者恢复原状，故其销售款应当作为返还对象。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林权流转协议》因部分无效、部分不成立、部分已解除的事实，认定在双方之间形成相互返还相应款项的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李水香所主张的超出当事人诉求的程序问题。 本案争议焦点二：李水香销售黄柏皮数量如何确定？案涉《林权流转协议》签订后，李水香自认对案涉林地进行了采伐黄柏进行销售的行为，从双方纠纷至今已有几年，经询问无法通过鉴定评估等方式确定损耗黄柏皮价值。依照常理，认定黄柏皮销售数量的最直接证据是李水香一方掌握的原始销售凭证，但李水香称黄柏皮销售由其儿子负责，其儿子去世导致李水香无法提供销售凭证，且李水香对黄柏皮销售对象、具体销售地点等内容在法院多次审理中均不能做出陈述。而本案二审中李水香一方提供了一份《2014年工资支付记录》，载明付款人为李水香丈夫周保洪，以及一份周保洪书写的《2014年5月收售黄柏皮的说明》，既然李水香丈夫周保洪能够对2014年5月的黄柏皮收购数量及销售金额进行如此详细的说明，并且其实际管理和支付案涉林地工人的工资到8月份，李水香一方又陈述因黄柏皮销售是其儿子在负责，因儿子去世故其对黄柏皮销售情况不清楚，该两种陈述客观上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李水香不能提供黄柏皮销售情况凭证的陈述不合常理，二审法院也持同样的合理怀疑。一审中李水香提供了《收到民工款》拟证明其仅剥取了黄柏皮105,148斤，但该陈述与二审中李水香丈夫周保洪提供的《2014年5月收售黄柏皮的说明》中记载的“收购128,370斤”不一致，李水香对其剥取黄柏皮数量的陈述和自身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2014年5月收售黄柏皮的说明》中载明运费“从公路边到峨眉等地”有1.2万元，二审庭审中问及这1.2万元运费的产生是卖给谁时，李水香丈夫周保洪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陈述“是卖给了峨眉的一个公司，具体那个公司不清楚”，而另一代理人则明确陈述销售给过峨眉中药材公司，只是不清楚具体数量。该陈述与李水香一方自述不清楚销售情况存在矛盾。《2014年5月收售黄柏皮的说明》中关于到峨眉的运费的记载以及前述李水香二审两位代理人的陈述，与峨眉中药材公司出具的10张《付款单》可以形成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林地黄柏皮销售给峨眉中药材公司的事实。李水香上诉认为10张《付款单》涉及交易金额为虚假，但未提供实质性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在峨眉中药材公司认可10张《付款单》签字盖章均为真实的情况下，再结合二审阶段马阿彝一方提交的5张采伐证记载的黄柏采伐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就黄柏皮销售数量事实马阿彝等11位自然人及平等乡战斗村五组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李水香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依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柏皮销售数量事实并无明显不当，故李水香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黄柏皮销售数量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水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1元由李水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