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峡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童路9号2幢1-15-6。法定代表人：谭传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丽，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誉冉，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迎宾路1号一幢1。负责人：郑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慧，河南苗硕律师事务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博爱三峡益众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磨头镇后十里村。法定代表人：谭传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洛，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陵川县。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洛阳通豫新奥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管委会一期标准化厂房区11号楼302房间。法定代表人：谭传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伟，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谭传荣，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重庆三峡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三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银行）、原审被告博爱三峡益众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三峡公司）、洛阳通豫新奥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通豫公司）、谭传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三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中的“及罚息和复利”部分。2.改判博爱三峡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4日的罚息19622.49元(以借款本金19332500.96元计算);并支付借款本金19302670.96元以及自2019年10月5日起以年利率9.135%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不应计算复利),同时应对借款人已经支付的罚息25052.39元予以核减;或者将本案发还重审。3.二审诉讼费由中旅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人自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全部罚息93206.82元均已全部清偿完毕。一审判决从2019年9月12日开始计算和罚息以19332500.96为基数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于复利中“利滚利”的计算方式予以支持，存在明显错误。博爱三峡公司在借款期内的利息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不存在借期内应付利息。中旅银行辩称，一、博爱三峡公司应偿还的罚息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3日止，以19332500.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9302670.96元为基数，扣减已支付的罚息24953.55元，均以年利率9.135%计算。二、罚息计收复利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3条第二款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3.8条约定。因此，其应支付该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即利息的复利。综上，中旅银行认可重庆三峡公司的部分请求，其他请求恳请贵院驳回。博爱三峡公司、洛阳通豫公司、谭传荣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旅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爱三峡公司立即支付中旅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以年利率6.09%计收；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年利率9.135计收。复利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借款利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应还未还利息为基数，以年利率9.135计收）；2.判令重庆三峡公司、洛阳通豫公司、谭传荣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中旅银行（乙方）与博爱三峡公司（甲方）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000万元，用于购煤层气，贷款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贷款年利率6.09％，还款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贷款合同第13.3.13约定：“交叉违约。甲方在履行其他债务文件时出现违约且在适用的宽限期届满时仍未纠正，从而导致出现下列任一情形的，也构成对本合同的违约，即交叉违约：①甲方在其他债务文件的债务被宣告或可被宣告加速到期；②甲方在其他债务文件下的债务虽不存在被宣告或可被宣告加速到期的情形，但出现付款违约。其他债务文件指甲方与债权人（包括与乙方及乙方以外其他第三方）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其担保文件、甲方公开或非公开发行的债券项目文件。”第13.5款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除有权行使本条第13.4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甲方同意上述罚息金额的计算以乙方计算结果为准。”第13.8款约定：“对于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同日，为确保贷款合同的履行，重庆三峡公司、洛阳通豫公司、谭传荣分别作为保证人与中旅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中旅银行于2018年9月11日将贷款2000万元发放至博爱三峡公司账户，截至2019年9月11日，博爱三峡公司尚欠贷款本金为19332500．96元，借期内利息已清偿完毕。因还款期限届满，博爱三峡公司未按约还款，故而成诉。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截至庭审日剩余贷款本金为19302670．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旅银行与博爱三峡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以及与其他被告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缔约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中旅银行依约向博爱三峡公司发放贷款，博爱三峡公司即负有按约还本付息的义务，其逾期未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并承担支付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关于剩余贷款本金19302670．96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贷款期间。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期间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中旅银行主张因博爱三峡公司在其他银行有逾期还款行为而构成合同约定的交叉违约，故宣布贷款合同于2019年9月6日提前到期，博爱三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中旅银行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即贷款期间仍按贷款合同约定为准；关于贷款罚息，应从实际逾期之日即2019年9月12日起，以未偿还的19332500.96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09％的基础上上浮50％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贷款复利，贷款合同中约定以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被告认为该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约定，该条款依法为无效条款，中旅银行不应该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复利计算的基数包括利息和罚息，被告抗辩复利的计算基数不包括罚息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担保责任，各担保人均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与中旅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中旅银行在保证期间内起诉，主张各担保人对博爱三峡公司所欠付的本金、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博爱三峡益众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302670．96元及罚息和复利（罚息应自2019年9月12日起，以19332500.9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135%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上述罚息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以年利率9.135%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重庆三峡燃气有限公司、洛阳通豫新奥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谭传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6800元，由博爱三峡公司、重庆三峡公司、洛阳通豫公司、谭传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重庆三峡公司与中旅银行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博爱三峡公司已经偿还至2019年9月29日及之前的全部利息及罚息。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3日借款人应当以19332500.96元为基数支付罚息。鉴于2019年10月4日借款人偿还本金29830元，故自2019年10月4日起借款本金应为19302670.96元，借款人应付的罚息应当自2019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9302670.96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由于借款人在2019年10月4日及以后已经支付了罚息24953.55元，因此借款人剩余应付罚息应当对已支付的24953.55元予以扣减。其他事实和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旅银行与博爱三峡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以及与其他各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中旅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博爱三峡公司未能按约还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二审中，中旅银行认可重庆三峡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裁判根据。重庆三峡公司诉称合同中计收复利系无效条款，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该条款时未进行协商确定，或者未提请借款人注意，且商业贷款收取复利亦是交易中的常态，故不能认定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案涉合同由借贷双方签字盖章共同确认，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未禁止商业银行收取复利，该条款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令博爱三峡公司支付贷款复利，并无不当。重庆三峡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三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确认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博爱三峡益众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302670.96元及罚息和复利（罚息自2019年9月30日期至2019年10月3日止，以19332500.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9302670.96元为基数，均以年利率9.135%计算，并扣除24953.55元；复利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罚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应还未还罚息为基数，以年利率9.135%为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17元，由重庆三峡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7元,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