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泽龙，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香月，女，194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科，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曹泽龙因与被上诉人廖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泽龙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资兴市（2019）湘108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第四条第2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乙方（曹泽龙）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按逾期金额（含本金和利息）每月0.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廖科）因追回借款而产生的全部费用。根据上述约定，曹泽龙在2015年2月1日逾期后，未偿还本金248,000元，加上尚欠的三个月利息14,880元，本息合计262,880元，应当按照月利率0.5%计算利息，而非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利息，一审计算逾期后的利息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系约定了借期外利率的情形，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期外的利率，不能适用该条规定。本案扣除曹泽龙陆续支付的款项后，至2019年12月30日，曹泽龙还需向廖科支付44,882元。廖科辩称，一、曹泽龙的上诉系偷换概念，将“逾期利息”与“违约金”混同。逾期利息是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继续占用资金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违约金则是对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的一种惩罚性制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了当事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当事人可以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同时主张，可见逾期还款利息与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者可以并存。二、曹泽龙主张按照月利率0.5%支付逾期利息既违反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按照0.5%标准计算的是违约金，而非逾期还款利息，亦未包含利息。如果按照0.5%计算利息，则计算了复利，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标准相差甚远，不符合出借人的本意和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甚至会导致借款人故意违约，恶意占用资金。三、廖科考虑到曹泽龙的经济情况，暂未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等费用，同时一审法院支持的逾期还款利息只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廖科对此后的利息保留另行起诉追讨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曹泽龙的上诉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泽龙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5,677元，利息100,247元，共计235,924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曹泽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曹泽龙因做焦炭生意缺乏资金而向廖科借款248,000元，经廖科同意后，双方以廖科为甲方、曹泽龙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捌仟元整（小写：￥248,000元）；二、借款期限和用途，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借款用于华信焦炭经营；三、借款利率及支付方式，借款月利率为2%（按30天/月计算），按此计算本借款每月利息为肆仟玖佰陆拾元，付息方式为乙方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共计壹万肆仟捌佰捌拾元，第一次支付利息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第二次支付利息时间为2015年2月1日，并于2015年2月1日付清本金；双方并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廖科从其母亲曹丽萍处取出248,000元并将该款存入了曹泽龙的6221690210031139922账户。借款后，曹泽龙按约定向廖科支付了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三个月的利息14,880元，但之后曹泽龙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经廖科催讨，曹泽龙分别于2015年6月17日分两次共向廖科还款60,000元，廖科分别向曹泽龙出具了“今收到曹泽龙付现金伍万元整”及“今收到曹泽龙现金壹万元整”两张收据，于2015年6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0元，于2015年8月7日还款20,000元，于2015年9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000元，于2015年10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曹泽龙通过其朋友段鹏鹉微信转账还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5000元，于2018年5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5000元，于2018年10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5000元。嗣后，曹泽龙再未还款给廖科，廖科为此诉到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根据廖科提交的还款明细账单，廖科确认其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一审庭审中，曹泽龙同时提出其在2015年6月17日通过其妹妹曹霞梅向廖科的6227002980210343962账户以ATM转账的方式还款50,000元及2016年9月26日还款5000元，曹泽龙提交了曹霞梅的中国建设银行资兴兴华路支行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拟证明向廖科还款50,000元的事实。廖科经质证对该信息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信息单上曹霞梅的50,000元转账与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现金50,000元的收据系同一笔款项，即曹泽龙当日只偿还了一笔50,000元的借款，廖科对曹泽龙提出的2016年9月26日还款5000元的陈述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对2015年6月17日曹泽龙通过其妹妹曹霞梅向廖科的6227002980210343962账户以ATM转账的方式还款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廖科虽提出其在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50,000元收据是针对该笔曹霞梅代曹泽龙转账还款所出具的，但从该收据的形式及内容体现，该收据明确体现收到的是现金伍万元，且收据上也未注明该款系“曹霞梅转账支付”等字样，廖科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观点，因此，一审法院对曹泽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对曹泽龙在2015年6月17日分三次共向廖科还款11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另对曹泽龙提出的2016年9月26日还款5000元的抗辩主张，曹泽龙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借贷关系及基本的还款事实均予以了认可，本案的双方争议焦点是曹泽龙在2015年6月17日具体还款数额及利率、利息的计算。曹泽龙提交的证据体现，2015年6月17日曹泽龙分别向廖科支付了现金50,000元、10,000元及通过其妹妹曹霞梅以ATM转账的方式向廖科还款50,000元，共计110,000元，廖科虽提出其在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50,000元收据是针对该笔曹霞梅代曹泽龙转账还款所出具的，但从该收据的形式及内容体现，该收据明确体现收到的是现金伍万元，且收据上也未注明该款系曹霞梅转账支付等字样，廖科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观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曹泽龙在2015年6月17日共向廖科支付了110,000元，结合曹泽龙偿还的其他款项，一审依法认定曹泽龙在一审庭审截止之日共还款254,880元。对于利息的支付，曹泽龙虽提出其与廖科约定了先还本金再付利息，但廖科未予认可，曹泽龙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曹泽龙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并未约定先还本金再付利息，故一审认定曹泽龙每次还款是先付利息再还本金。关于利率的认定，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了月利率为2%（按30天/月计算），该利率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认定。对于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廖科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率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根据曹泽龙的具体还款时间、数额及廖科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2019年9月30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曹泽龙还应偿还借款本金83,598元，利息50,206.4元，共计133,804.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泽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廖科借款本金83,598元，利息50,206.4元，共计133,804.4元；二、驳回原告廖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9元，减半收取2419.5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720元，合计4139.5元，由被告曹泽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泽龙没有提交新证据。廖科提交了其与曹泽龙在2016年期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数份，拟证明曹泽龙承诺支付利息。曹泽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所有事情都是曹泽龙经手的，只有曹泽龙清楚，其作为代理人并不清楚。对廖科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聊天记录是曹泽龙未按约付款后，曹泽龙多次催款的记录，聊天内容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吻合，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借款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按逾期金额（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每月0.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主张权利追回借款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催款开支费用、诉讼或仲裁费用、律师费用等）。”2016年7月14日，曹泽龙发短信给廖科承诺有钱时利息照算。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一审出借数额和还款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为借期届满后的逾期还款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对于逾期还款利率未作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出借人廖科有权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利息是依附于本金产生的法定孳息，违约金则是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制裁，二者属于不同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亦规定在年利率24%的幅度内，二者可以同时适用。同时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的按每月0.5%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而非利息。曹泽龙在逾期后，于2016年7月14日亦发短信向廖科承诺支付利息，可见曹泽龙上诉主张按照每月0.5%计算利息与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泽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曹泽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