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6号惠河建材市场5厅117号。法定代表人：吴常立，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朋，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凤（张志朋之妻），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益通利公司）、上诉人张志朋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益通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张志朋返还回龙观工地超领款2万元。2.判令张志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张志朋以瑞益通利公司名义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回龙观工地签订买卖合同。在给上述工地供货期间，张志朋说手头紧和先给甲方点钱为由，让瑞益通利公司提前支付了一部分钱给他，导致超出张志朋应得款2万多元。瑞益通利公司与张志朋2013年5月21日在姚所成住处作了结算，瑞益通利公司让见证人姚所成把回龙观的2万多元添加在（姚所成称）还款计划书上，吴常立后来改成《承诺书》。第二天张志朋和姚所成到吴常立家把《承诺书》骗到手后撕毁。根据以上事实，瑞益通利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瑞益通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志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属于张志朋的劳务费改判给张志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瑞益通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只持有真章，才有机会拿着真章刻出一套大小一致、字体一致的假章。2008年12月，应瑞益通利请求，张志朋开始为瑞益通利公司销售建筑模版，一共销售了三个工地，大兴绿城星洲家园是其中之一，另有怀柔工地和回龙观工地。这三个工地只有大兴绿城星洲家园支付了劳务费。虽然这个工地支付了报酬，但是瑞益通利公司耍尽手段，让为该公司辛苦劳动的张志朋受尽冤屈。瑞益通利公司诬陷张志朋私刻了他门公司的公章和人名章在支票后面被书后拿走支票。在五年的刑事官司中，张志朋一直要求对方拿出证据证明张志朋何时何地见过瑞益通利公司在银行的预留印鉴。在历时近20次的开庭中，瑞益通利公司始终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说明张志朋见过该印章，唯一的证据就是在管庄派出所张志朋承认是在路边找人刻的。瑞益通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常立明确表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由专人保管，从未丢失或外借”。张志朋与瑞益通利公司没有生意方面的往来，没有买卖合同业务，没有机会见到过瑞益通利公司在银行的预留印鉴。张志朋在法庭上质证要求瑞益通利公司拿出证据，证明何时何地张志朋见过他们银行预留印章，何时何地与他们有过生意业务往来，瑞益通利公司哑口无言，没有提出过任何证据说明张志朋见过他们银行的预留印鉴，也没有举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张志朋有机会接触到该印章。二、警官的问案方式令人费解，一审法院以此定案更让人费解。2014年11月5日下午，张志朋被朝阳区管庄派出所带走，在警官的训斥、淫威下，张志朋违心地按照警察的意思作出了有罪供述，撒谎承认说自己是在路边私刻的章。目前张志朋对这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已经申诉到最高人民法院。三、北京市建筑模板市场销售后劳务费的计算方式是一样的，为什么一审法院单单对瑞益通利公司的计算方式情有独钟，务工者的权益如何保障。一审中，张志朋已经明确说明，张志朋是瑞益通利公司的的业余业务员，帮助他们公司销售建筑模版，赚取差价为劳务报酬。出厂价格已经包含了他的所有成本，卖到工地后的价格与出厂价的差价就是张志朋的劳务报酬。双方口头协议，并且有对账单为证，有他们公司经理吴常立和他们的法律顾问签字，也有张志朋的签字，是三方认可的。191400元款项中，有181000元是张志朋的差价款（劳务费），其余是张志朋替瑞益通利公司垫付的混凝土款。瑞益通利公司为了区区12万，让张志朋几年来从精神上肉体上遭受了极大摧残，无辜遭受诬陷和设计，然而一审竟然相信这样的公司和法人，实在不可理解。综上所述，张志朋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极大损害了张志朋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的尊严，正确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瑞益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志朋返还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工地货款12万元、回龙观工地款2万元，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8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张志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张志朋与瑞益通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常立达成口头协议，由张志朋对外代表瑞益通利公司签订合同，销售瑞益通利公司经营的建筑板材，并负责收取货款。按照双方的约定，张志朋可以加价出售，结款后，张志朋先将款项拿回瑞益通利公司，瑞益通利公司在扣除成本后，与销售价之间的“价差款”作为张志朋的获利。2008年12月10日，张志朋代瑞益通利公司与北京宏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四公司”）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瑞益通利公司向宏伟四公司销售建筑板材。该笔业务中，双方对张志朋应获利金额未作书面约定。2011年11月10日、12月10日、2012年1月18日张志朋分三次从宏伟四公司领取该公司应给付给瑞益通利公司的货款，货款支付方式为支票，收款人为瑞益通利公司，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91400元。张志朋领取支票后，为取得吴常立未给付的价差款，私刻瑞益通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常立的人名章，后自行盖章通过背书的方式将支票款项领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京03刑终9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志朋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是十一个月，该判决载明：“……被告人张志朋于2014年11月6日16：20-17：45的供述证明：2009年7月，我到吴常立经营的瑞益通利公司给吴常立当业务员，我以他公司业务员的身份跟别的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吴常立公司发货时将发票交给我，我到对方公司结账后将支票或者票款交回吴常立公司，再由吴常立公司给我相应提成。2011年4月份，我与宏伟四公司签订了80余万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后来因为对方公司欠钱没给，我代表吴常立公司与对方公司打官司，经法院调解对方答应分期付款。到2011年10月份，该公司仍欠吴常立公司货款191400元。吴常立给了我两张发票，一张为人民币10万元，一张为人民币91400元，让我结这些钱。后来我从宏伟四公司结了三笔面额为10万元、71400元、2万元的支票。当时我考虑到我如果将这三张支票交回吴常立公司，他欠我的提成就不会给我了，所以我在海淀区清河一个马路边找了个刻假章的，刻了吴常立公司的财务章和人名章。之后我拿着这三张支票到丰台区小瓦窑一个专门负责将支票兑换现金的公司，在支票背面盖上我刻的吴常立公司的财务章和人名章，采用背书的方式将支票的钱拿了出来。后来过了有两三个月，吴常立找到我，问我这191400元结回来没有，我说结回来了，算我的工资了，但是吴常立说我应该将这些钱交给他公司，之后再由他将该给我的提成给我，之后我们就没再见面。在这之前，我每次给吴常立跑业务，都是结账回来后由吴常立跟我算账提成，一次一结，目前我们的纠纷也只有这191400元的提成没有给我。我知道这件事我做错了，我应该将这191400元共三张支票交回吴常立公司，再由吴常立公司给我算提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当时我想着给吴常立跑了几年业务，虽然一次业务给我结账一次，但是每次给我提成不是很痛快，我当时想这最后一笔业务191400元，即使我将这三张支票交给他公司，他给我提成也不会很痛快，于是我就一时犯糊涂，私刻了吴常立公司的财务章和人名章，将这三张支票共计191400元采用银行背书的方式将钱拿了出来，占为己有。我承认我错了，我愿意弥补我的损失，将钱退给吴常立。如果给算提成的话，这191400元应该有71400元是我的提成，我们在事后签订过一份协议，当时我们双方都签字同意了，内容就是这191400元里应该有我7万元的提成，这是2013年5月份签订的协议。签订这个协议的时候，吴常立知道我已经将这191400元的账结回来了。”一审庭审中，瑞益通利公司主张大兴绿城星洲的工地货款12万元，提交大兴绿城星洲的对账单、《情况说明》及2014年11月6日管庄派出所询问笔录。对账单中载明吴常立已得660000元，尚欠191000元款项；《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4月张志朋开始在瑞益通利公司负责销售模板，未领过任何劳动报酬，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工地的材料款共计851400元，已经分批次交给瑞益通利公司法人兼经理吴常立660000元，剩余191400元（含大兴工地价差款181400元）。吴常立同意向张志朋支付此工地价差款71400元，剩余120000元（含回龙观贰万，价差款壹拾万元），张志朋在2013年7月底前全额给付吴常立壹拾贰万元整。对账单及情况说明均有吴常立、姚所成及张志朋签字，签署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询问笔录中张志朋表示：应该有71400元是我的提成，我们在事后签订过一份协议，当时我们双方都签字同意了……。经质证，张志朋对对账单无异议；认为情况说明签字时并未让其看协议内容；询问笔录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做的。瑞益通利公司主张回龙观的工地货款多给20000元，提交姚所成书写的《关于2013年5月情况说明与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对账单笔误证明》、录音以及承诺书复印件，并申请姚所成出庭作证。《关于2013年5月情况说明与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对账单笔误证明》载明：本人在2013年5月21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沙子口宝华家园居所，与吴常立和张志朋三人签订数份对账单和协议，其中剩余壹拾贰万元整（含回龙观贰万，价差款壹拾万元），括弧内包含的金额与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对账单不符，（含回龙观贰万，价差款壹拾万元），应列入还款承诺书或还款计划内，记不清楚具体名称了，上述两万应由张志朋向吴常立支付。尾部证明人处有姚所成签名，未载明时间。姚所成出庭陈述：其与张志朋是朋友关系，通过张志朋认识了吴常立，帮助瑞益通利公司处理与其他公司的纠纷，其帮瑞益通利公司、张志朋写过关于合作期间买卖的对账单等一系列材料，关于大兴绿城星洲家园情况说明中张志朋应给12万和2万，由于笔误，写了12万，实际应为14万；不清楚回龙观工地2万元的条。经质证，张志朋对证明及承诺书均不予认可。张志朋提交绿城星洲家园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细表复印件及《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情况说明》，欲证明绿城星洲家园的价差款为181000元；怀柔工地的差价款为51750元，且并未领取报酬。《对账单》有吴常立、张志朋、姚所成的签字；《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4月张志朋开始在瑞益通利公司负责销售模板，未领过任何劳动报酬，怀柔工地的材料款贰拾捌万贰仟，已经全部交给瑞益通利公司法人兼经理吴常立，张志朋未领取本工地差价款和劳动报酬。尾部有吴常立、姚所成签字，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经质证，瑞益通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明细表中手写字迹是张志朋自己后填写的；认为对账单及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另，张志朋自述其已就怀柔工地差价款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案中，瑞益通利公司与张志朋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双方口头协议对销售的模式及报酬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并签订了情况说明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益通利公司要求张志朋给付货款12万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益通利公司要求张志朋就回龙观工地另行给付2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与双方所签情况说明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张志朋已就怀柔工地差价款另行起诉，该案中不再重复处理。张志朋未按约定时间给付款项，构成违约，瑞益通利公司要求张志朋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但其计算方式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张志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瑞益通利公司与张志朋口头协议由张志朋代销瑞益通利公司建筑模板，并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瑞益通利公司要求张志朋给付销售货款12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刑终923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对账单、情况说明，其主张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张志朋给付瑞益通利公司12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瑞益通利公司要求张志朋就回龙观工地货款另行给付2万元，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姚所成的证言等，但该证据与双方所签情况说明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对瑞益通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瑞益通利公司上诉，要求张志朋返还回龙观工地货款2万元，但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张志朋上诉主张，其在公安机关承认私刻印章是违心的，瑞益通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志朋私刻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应将属于张志朋的劳务费改判给张志朋。因张志朋在相关刑事案件中已承认其私刻吴常立公司财务章和人名章将191400元采用银行背书方式占为己有的事实，现张志朋未提供新证据推翻该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瑞益通利公司和张志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瑞益通利公司和张志朋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由张志朋负担15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