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诚，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五凤，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康南大道东侧自编6号。法定代表人：陈利光，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曾广诚、马五凤与上诉人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以下简称新滘热处理厂）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广诚、马五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新滘热处理厂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医疗费349510.8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滘热处理厂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医疗费有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就应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其中包括本案的349510.84元医疗费，新滘热处理厂未完成补缴工作，应承担该项费用。其次，即使考虑到相关医疗费用已经交通事故程序处理，但实际上大部分经强制执行未获实际清偿，在本案中支持相关医疗费用并不会导致重复受偿。也正因此，黄埔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本已书面核准相关医疗费符合工伤保险先行支付的条件，但后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复函给一审法院称因新滘热处理厂未补缴曾水煌的工伤保险费及滞纳金，故工伤保险基金不能支付相关待遇。上述事实已明确反映因新滘热处理厂未依法参保的行为导致曾广诚、马五凤无法享受医疗费先行支付的待遇，应予赔偿。再次，工伤保险基金核准先行支付并不能免除新滘热处理厂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用人单位偿还。用人单位不偿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依照本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追偿。”之规定，先行支付的部分实际上最终也应由新滘热处理厂承担，故在目前曾广诚、马五凤未享受先行支付待遇的情形下，直接要求新滘热处理厂承担医疗费有法律依据，另针对可能存在的超出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部分的医疗费，无法报销，新滘热处理厂也无举证属于过度治疗，更应赔偿。曾广诚、马五凤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在事故发生30日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的费用由用人单位负担。曾广诚、马五凤要求的医疗费也属于此种情形，故应由新滘热处理厂负担。新滘热处理厂辩称，不同意曾广诚、马五凤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新滘热处理厂的上诉意见一致。新滘热处理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滘热处理厂无需支付曾广诚、马五凤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94266.67元、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7700元、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49306元。上诉主要理由：1.曾水煌于2014年2月11日向新滘热处理厂出具《承诺书》，明确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不参加社会保险并不追究新滘热处理厂的相关责任。该承诺书是曾水煌个人意思的真实表示，曾水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应该意识到提交该申请的法律后果，并且应当对其签字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原则。一审法院仅以该承诺书大部分内容系打印为由而认定其无效，明显属于错判。2.因曾水煌不同意购买社保，新滘热处理厂为减少用人单位的用工风险，为曾水煌购买了两份团体意外险。曾水煌已从保险公司获得合计54万元的赔偿。因此，即使法院判决新滘热处理厂应当支付曾广诚、马五凤工伤赔偿费用，也应当从中扣减意外险已赔付的金额。3.曾水煌出院后没有按照医嘱继续在下级医院住院治疗，属于“拒绝治疗”的情形。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在2016年3月30日后应停止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即曾广诚、马五凤无权享受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待遇。且一审法院计算标准错误，丧葬补助金标准应为4454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672320元。4.关于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曾广诚、马五凤已从（2017）粤01民终11177号案中得到相关赔偿，新滘热处理厂无需重复支付。且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照（2017）粤01民终11177号案支持的80元/天予以计算；实际护理人数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新滘热处理厂庭审时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除了自书遗嘱外，法律并没有打印并签名的文件属于无效的相关规定，相反在现今社会大部分的文件均为打印并签名的形式呈现，一审法院仅以案涉《承诺书》大部分内容系打印为由而认定其无效，属于错误的认定。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发布《广州法院劳动争议典型案例(2014-2016)》的相关意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免除的社会保险费，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由两部分组成，劳动者未依法履行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存在过错，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此外，若员工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报销的医疗费中已获得部分补偿的，该部分损失不应再重复赔偿，应予以扣减。因此，本案曾水煌因个人原因自愿不参加社会保险的，应对因未参保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新滘热处理厂仅需负担50%的工伤保险待报销的费用；且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曾水煌是否有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若有则应当将其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报销的费用中获得的部分补偿予以扣减。二、新滘热处理厂为曾水煌购买两份团体意外险，此商业保险并非是为其提供的福利而是为了减损，因此，法院应当将曾水煌已获得的54万元的保险赔偿予以扣减。三、即使需要予以赔偿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广东工伤保险条例（2019修正）》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年度”是指职工死亡时的上一年度。曾水煌于2017年12月10日死亡，因此应以2016年度的数据为计算标准，而一审法院以2017年度的数据计算，属于计算错误。四、新滘热处理厂无需再支付曾广诚、马五凤伙食补助费6020元、停工留薪期待遇94266.67元以及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7700元。首先，（2017）粤01民终11177号生效判决支持了由案外第三人支付曾水煌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以及停工留薪期护理费，新滘热处理厂无需再支付。其次，曾水煌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月，即使需要赔偿，停工留薪期工资也应为92645.16元（计算公式：4000÷31×26+4000×22+4000÷31×10）。此外，误工费与停工留薪期的本质相同，都是用于在支付伤者因无法正常工作或劳动而遭受的损失，因此应当予以扣减。另外，停工留薪期工资还应当减去公司为曾水煌缴纳的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的社保的个人部分7743.27元，也即92645-32405.33-7743.27=52496.4元。再次，虽然曾水煌的出院医嘱写明需要3人护理，但是没有注明护理期限，曾广诚、马五凤也没有提供实际上由3人护理的证据，且现实中由3人全程护理的可能性也较小，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明护理人数的事实。曾广诚、马五凤辩称，新滘热处理厂的上诉不能成立。1.涉案的仲裁裁决属于终局裁决，用人单位只有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的情形，寻求人民法院救济，新滘热处理厂的上诉理由不属于该条款的救济情形。其上诉所提出的情形，也不属于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2.相关团体意外险赔偿不应扣减工伤赔偿，否则，变相逃避了工伤保险的强制性。3.曾水煌一方没有拒绝治疗的情形，当时相关赔偿义务人没有履行完整的赔偿义务，曾水煌经济条件不好，而且曾水煌的病情也不存在明显的进一步治疗的条件，当时广东省中医院的医生多次建议曾水煌家属办理出院手续，故不存在拒绝治疗的情形。曾广诚、马五凤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新滘热处理厂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工亡赔偿款共计1638029.8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4951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70元/天×86天）、停工留薪期工资福利待遇130022.99元（4000元/月÷21.75天×707天）、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318150元（150元/人/天×3人×707天）、丧葬补助金49306元（98612元/年÷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39251元/年×20年）；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滘热处理厂负担。曾广诚、马五凤一审当庭撤回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水煌于2014年1月2日入职新滘热处理厂，双方签有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2日的劳动合同。新滘热处理厂的工商登记机关为广州市黄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1月4日，罗石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曾水煌在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沧联路段西往东方向自东往西逆行行驶至BP油站对出时，适遇梁永森驾驶粤Ｅ×××××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往东右转弯行驶至，双方发生碰撞，造成罗石和曾水煌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罗石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石对该起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梁永森承担次要责任，曾水煌无责任。另，罗石的父母为罗小成和袁小华。事故发生当日，曾水煌随即被送入广东省水电医院，并于2016年1月15日出院，共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97371.41元，出院医嘱为“继续上级医院治疗”。曾水煌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30日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两段期间共计住院7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52139.43元（192322.83元+59816.60元）。出院医嘱为：1.鼻饲饮食，注意压疮护理、气管切开套管护理；2.继续在下级医院住院治疗，定期复查生化、肝功、胸片等；3.密切观察患者神志、体温，加强营养支持，需3名陪人24小时陪护，不适随诊；4.出院带药。2016年3月30日，新滘热处理厂就曾水煌的受伤向广州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穗开劳社工伤认[2016]0032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曾水煌2016年1月4日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的伤害为工伤。2018年1月4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穗劳鉴[2017]0114137《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认定曾水煌的停工留薪期从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12月10日。曾水煌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罗小成、袁小华在其所继承罗石的遗产范围内连带赔偿2156005.42元；2.廖润强、梁永森连带赔偿902573.75元[该赔偿金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在相应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廖润强、梁永森连带赔偿]；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罗小成、袁小华、廖润强、梁永森、大地保险公司承担。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曾水煌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79000元；二、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曾水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163000元；三、罗小成、袁小华在罗石的遗产范围内连带赔偿曾水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1647513.82元；四、廖润强、梁永森连带赔偿曾水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453077.35元；五、驳回曾水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曾水煌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49510.84元、后续治疗费1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100元/天×86天）、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876000元（80元/天×3人×10年×365天）、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2405.33元、住宿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731元、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廖润强、梁永森、大地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11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1.曾水煌确认在2016年1月4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公司曾为曾水煌垫付医疗费10000元；2.除大地保险公司此前向曾水煌支付或为曾水煌垫付的费用之外，大地保险公司再向曾水煌指定账户划款61000元，曾水煌收到该款后，确认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2016）粤011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双方就该判决的权利义务终止；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4.本调解协议自上述各方当事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名时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同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1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廖润强、梁永森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三、四、五项。曾水煌于2017年12月10日因“呼吸衰竭”而死亡。曾水煌生前未结婚，无生育子女，其父母分别为曾广诚、马五凤。另，曾水煌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新滘热处理厂主张曾水煌因个人原因提出不缴纳社会保险，为此提交了《承诺书》予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1日的《承诺书》载明，曾水煌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无须新滘热处理厂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其明确表示因此而造成无法按时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不在新滘热处理厂，并保证不追究新滘热处理厂相关责任。上述《承诺书》除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为手写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形式，曾水煌在“承诺人”栏中签名并指纹捺印。曾广诚、马五凤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双方发生争议，曾广诚、马五凤于2018年11月12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新滘热处理厂支付：1.医疗费349510.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130022.99元；4.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8150元；5.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019年1月28日，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13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新滘热处理厂支付曾广诚、马五凤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2.新滘热处理厂支付曾广诚、马五凤停工留薪期工资92645.15元；3.新滘热处理厂支付曾广诚、马五凤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7700元；4.驳回新滘热处理厂的其他仲裁请求。曾广诚、马五凤和新滘热处理厂均于2019年2月22日收到上述裁决书。曾广诚、马五凤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1331号《仲裁决定书》，认为仲裁裁决书存在漏列仲裁请求项目情况，故决定予以补正，内容为增加第6项仲裁请求即新滘热处理厂支付丧葬补助金49306元，同时该委认为曾广诚、马五凤要求新滘热处理厂支付丧葬补助金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新滘热处理厂于2019年3月14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第三项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粤01民特4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曾广诚、马五凤已就涉案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一审法院已经受理，故裁定驳回新滘热处理厂撤销仲裁裁决书的申请。新滘热处理厂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为：第一，曾水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案件已对曾水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作出生效判决，且曾广诚、马五凤已经得到相关赔偿款，故不应再重复计算；第二，曾水煌于2014年2月11日出具《承诺书》，明确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无需新滘热处理厂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保证不追究新滘热处理厂相关责任，故新滘热处理厂无需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第三，即便认为可以重复计算护理费，仲裁裁决以150元/天来计算也是错误的，应以80元/天计算为宜。一审法院曾就曾水煌的社保缴纳情况、可以享受以及已经核发的工伤保险待遇向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询问。该局于2019年7月4日书面回复称，新滘热处理厂自2016年1月开始为曾水煌参保缴费，申报参保缴费时间为2016年1月5日，从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累计缴费24个月，未查到缴费历史存在补缴时段；曾水煌2014年1月2日入职新滘热处理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新滘热处理厂未在三十日内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费，不合法；曾水煌2016年1月4日发生工伤，新滘热处理厂于2016年1月5日才为其参加工伤保险，但并未补缴曾水煌的工伤保险费及滞纳金，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工伤保险基金不能支付曾水煌新发生的工伤保险待遇；经查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管理信息系统，未查到曾水煌此次工伤有相关的工伤待遇信息；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三条的规定，因工死亡的，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参保后新发生的符合条件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不属于“新发生费用”的支付范围。另查，曾广诚、马五凤于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2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新滘热处理厂价值1637579.83元的财产。再查，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的《工伤保险先行支付资格审核表》显示，曾水煌工伤的情形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经向社保部门核实，本案的先行支付申请范围仅包括医疗费用。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明细汇总清单、工伤认定决定书、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计划生育证明书，一审法院的（2016）粤011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的（2017）粤01民终11177号《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1民特403号《民事裁定书》，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穗开劳人仲案[2018]1331号《仲裁裁决书》和《仲裁决定书》，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复函和《工伤保险先行支付资格审核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因曾广诚、马五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裁定驳回新滘热处理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故一审法院需首先对新滘热处理厂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予以评判，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曾广诚、马五凤否认新滘热处理厂提交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且从《承诺书》的形式和内容来看，其属于打印的格式文本，关于不缴纳社会保险的约定也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新滘热处理厂未在曾水煌入职之时就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直到曾水煌发生事故的次日才申报参保缴费，且也仅是缴纳了其后的社会保险费用，并未补缴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用和滞纳金，由此导致社保基金中心不予核发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均应由新滘热处理厂承担。新滘热处理厂以曾水煌已经签署《承诺书》为由主张无需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于法无据。第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所在单位未派人护理的，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向工伤职工支付护理费。本案中，新滘热处理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曾水煌停工留薪期间派人进行了护理，现新滘热处理厂主张无需支付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在职工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本案中，曾水煌于2016年1月4日受伤，新滘热处理厂于2016年3月30日才为其申请工伤认定，违反了上述规定，故新滘热处理厂应支付曾水煌2016年1月4日至3月30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现新滘热处理厂主张无需支付上述补助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新滘热处理厂对本案仲裁裁决提出的撤销理由，均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新滘热处理厂的抗辩不予采纳。考虑到曾广诚、马五凤对仲裁裁决要求新滘热处理厂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及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7700元无异议，新滘热处理厂应予以支付。关于曾广诚、马五凤主张的各项工伤赔偿待遇。首先，曾水煌受伤期间产生了医疗费用349510.84元，一审法院的（2016）粤011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01民终11177号《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可上述费用由本次事故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现曾广诚、马五凤再次主张上述医疗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曾水煌的停工留薪期为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12月10日共计707天，该期间的工资为94266.67元（4000元/月÷30天×707天）。曾广诚、马五凤请求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新滘热处理厂在曾水煌发生工伤的次日才申报参保缴费，且未补缴工伤发生前的社会保险费用和滞纳金，社保基金中心已经明确表示不予核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故该两项款项应由新滘热处理厂予以支付。曾水煌于2017年12月10日死亡，以2017年公布的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作为标准，计算得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27920元（36396元/年×20倍）；以2017年公布的广州市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98612元作为标准，计算得出丧葬补助金为49306元（98612元/年÷12个月×6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二、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4266.67元；三、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7700元；四、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27920元；五、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丧葬补助金为49306元；六、驳回曾广诚、马五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曾广诚、马五凤主张新滘热处理厂应支付医疗费349510.84元的问题。本案中，曾水煌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受伤期间共发生349510.84元的医疗费用，前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已经对该医疗费用的承担进行了处理，确定由该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赔偿该医疗费用。曾广诚、马五凤现主张上述医疗费用应由新滘热处理厂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滘热处理厂主张无需支付伙食补助费60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94266.67元、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7700元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依法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此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因双方的约定而免除。《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新滘热处理厂以曾水煌签署了不购买社保的《承诺书》为由主张无需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第二，曾水煌的受伤虽是案外人造成的，但曾水煌的受伤属于工伤，曾水煌基于案外人的侵权行为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与曾水煌的法定继承人基于曾水煌与新滘热处理厂的劳动关系而提出工伤待遇赔偿之诉，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新滘热处理厂提出的曾广诚、马五凤已从（2017）粤01民终11177号案中得到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的赔偿，故其无需重复支付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第三，关于新滘热处理厂提出曾水煌已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款应予扣减的问题。首先，如上所述，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依法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因此，新滘热处理厂主张曾水煌已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款应与新滘热处理厂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相抵扣，缺乏法律依据。第四，关于曾水煌工伤保险待遇的各项费用的问题。1.关于伙食补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在职工发生事故伤害之日起30日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的，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之前发生的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用人单位负担。本案中，曾水煌于2016年1月4日受伤，新滘热处理厂于2016年3月30日才为其申请工伤认定，故新滘热处理厂应支付曾水煌2016年1月4日至3月30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曾水煌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停工留薪期为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12月10日共计707天，一审据此计算曾水煌该期间的工资为94266.67元（4000元/月÷30天×707天）并无不当。新滘热处理厂在仲裁并无反请求曾水煌应返还其为曾水煌缴纳的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社保的个人部分7743.27元，故对新滘热处理厂现提出应在停工留薪工资内予以扣减的请求应不予支持。3.关于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曾水煌提供的出院医嘱显示曾水煌需3名陪人24小时陪护，故曾水煌的护理费按照3人护理、护理费以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并无不当。新滘热处理厂主张护理费过高依据不足。综上，新滘热处理厂的主张不成立，其需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曾水煌伙食补助费60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94266.67元、停工留薪期护理费317700元。关于新滘热处理厂主张无需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49306元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曾水煌2016年1月4日发生工伤，新滘热处理厂于2016年1月5日才为其参加工伤保险，但并未补缴曾水煌的工伤保险费及滞纳金，故工伤保险基金不能支付曾水煌新发生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三条的规定，因工死亡的，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参保后新发生的符合条件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不属于“新发生费用”的支付范围，而本案社保基金中心已经明确表示不予核发曾水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因此，新滘热处理厂应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曾水煌的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曾水煌存在拒绝治疗的情形，新滘热处理厂以此主张曾水煌在2016年3月30日后不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的计算标准，《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第二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上述条款的“上年度”是指职工工伤发生或死亡时的上一年度。曾水煌在停工留薪期内于2017年12月10日死亡，故在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时应以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2016年度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标准进行计算。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曾水煌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72320元（33616元/年×20倍）；2016年广州市职工年平均工资89096元，曾水煌的丧葬补助金为44548元（89096元/年÷12个月×6个月）。一审以2017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新滘热处理厂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的计算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新滘热处理厂应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72320元、丧葬补助金为44548元。综上所述，曾广诚、马五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滘热处理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六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曾广诚、马五凤支付丧葬补助金445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广诚、马五凤负担5元，广州市新滘热处理厂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曦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