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244号申请人: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1500号行政新楼一层。法定代表人：陈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春晖，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东营凯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经济开发区东八路西与辽河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永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仲裁第一被申请人: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1500号。申请人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通用销售公司）与被申请人东营凯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凯华公司）、原仲裁第一被申请人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上汽通用销售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2020〕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049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虚假、伪造的,未经质证。东营凯华公司在仲裁庭开庭前、后提供了两版不同的销量数据,第一版数据与上汽通用公司一方的统计数据有微差,开庭时双方进行了质证，而东营凯华公司第二次提供的数据未作为证据提供,而作为庭后代理意见的附表提供,数据较第一版有很大提升,但未经双方质证。仲裁庭基于第二版数据支持了东营凯华公司的请求。东营凯华公司发现2014年1月奖金已由新股东获得后,通过虚构、伪造销售数据,满足己方利益诉求；二、仲裁庭组成不符合法定程序,存在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形。仲裁庭组庭对仲裁员可能影响案件公平、独立性的情形未予以披露、回避,违反仲裁规则和仲裁法的规定，导致最终结果使一方得利,显失公平。东营凯华公司的仲裁代理人张新博执业于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其为东营凯华公司的实际受益人张新敏的哥哥。东营凯华公司推选的仲裁员蒋琪执业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青岛),该所与张新博所在律所均有业务合作及社会活动密切联系。首席仲裁员王雪华和仲裁员蒋琪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沈四宝教授的博士生,三人在中国仲裁法学研究会、中国国际商会担任职务。因此,东营凯华公司的代理人与仲裁员有直接利害关系,东营凯华公司的代理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该代理人所在事务所与蒋琪所在事务所有密切联系。仲裁员蒋琪与首席仲裁员王雪华在工作、社会活动中存在密切关系；三、仲裁裁决认为有一台算一台的特殊政策与闭店无关,无论是否闭店，经销商都享有特殊返利，导致裁决结果完全违背事实，实体严重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仲裁裁决。东营凯华公司称，不同意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如下：仲裁庭组成合法，首席仲裁员不存在依法回避事由，仲裁程序充分保障了双方权益，仲裁证据依法质证，不存在《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未答辩。经审查查明：东营凯华公司（原山东彩虹瑞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原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上汽通用销售公司签订的《雪佛兰品牌授权经销商合同（销售售后）》中约定仲裁条款。东营凯华公司以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上汽通用销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8年4月12日受理了该合同项下的争议案。2020年3月5日，仲裁委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049号仲裁裁决：(一)上汽通用销售公司向东营凯华公司支付销售返利款项人民币426823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裁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上汽通用销售公司向东营凯华公司偿付律师费16000元、公证费2133元；(三)驳回东营凯华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四)仲裁费64632元，由东营凯华公司承担20%、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承担80%。经查，仲裁程序中东营凯华公司选定蒋琪担任仲裁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王雪华担任该仲裁案的首席仲裁员。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未对仲裁员提出申请回避。本案审查期间，上汽通用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至2019年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北京德和衡律师所等在互联网上信息，以证明其收到仲裁裁决后，通过检索互联网信息，发现仲裁员蒋琪、王雪华与东营凯华公司关系密切，存在影响仲裁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提出的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提出仲裁裁决所依据的东营凯华公司庭后提交的销售数据的证据存在虚假、伪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提出东营凯华公司所提供的销售证据前、后版本不一致，主张东营凯华公司伪造销售数据，但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未就该主张提出符合上述“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法定要件的证据，故对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提出仲裁庭两位仲裁员王雪华、蒋琪与东营凯华公司有密切关系，仲裁员未予披露该情况，亦未回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首席仲裁员为双方共同选定，即该名仲裁员选任是仲裁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其次，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首次开庭前提出。回避事由在首次开庭后知道的，可以在最后一次开庭终结前提出。该规定是当事人提出回避的法律依据，也是当事人提出回避明确的程序要求。为确保仲裁秩序的稳定性，当事人通过相关途径获知信息后，应当及时合理地提出回避申请。本案中上汽通用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其获取自互联网上的信息，证明事项发生于仲裁程序结束前，本院认为，上汽通用销售公司在仲裁过程中获取上述信息作为证据无客观障碍，上汽通用销售公司如认为仲裁员应回避，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未能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甚至整个仲裁程序依法提出回避申请，系基于其自身原因怠于行使权利；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四）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的请客送礼的。”仲裁员作为社会成员,其工作、生活、学习时会与他人产生在同单位工作或在同学校学习等客观情况，但这些情况并不必然会产生利害关系或其他影响公正仲裁的关系。仲裁司法审查中对利害关系的认定要点为仲裁员是否知悉可能导致当事人对其独立性、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以及仲裁员是否有意不主动披露上述相关情况。本院认为，仲裁员应披露的事项，应为仲裁员知悉存在可能导致当事人对其公正性、独立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事项，如不主动披露，当事人则可能无法及时知晓。对是否属于应当披露的事项以及是否可能导致当事人产生合理怀疑，人民法院在对仲裁案件进行司法审查时，需要把握合理的判断标准。根据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提交的互联网信息等证据，其提出的仲裁员、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所就职的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等情形不构成回避规则中规定的利害关系或其他影响公正仲裁的关系，亦不属于仲裁员需要披露的事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仲裁员与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进而导致影响公正仲裁，故对上汽通用销售公司的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提出仲裁裁决实体严重错误的主张，因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应审查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汽通用销售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