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渤海大厦8层、20层2011至2016室。负责人：张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兴，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菊，女，194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婉婷，女，201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法定代理人：高某（靳婉婷的母亲），女，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雨，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志军，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孙爱菊、高某、靳婉婷、原审被告付志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兴、被上诉人高某、靳婉婷、孙爱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雨、原审被告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27791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理解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的内容是错误的。该条款不存在一审法院理解的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形为肇事逃逸，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的内容并不一致。并且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其驶离现场也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一个因素。驶离现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的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庭审时已提交盖有投保人公章的投保单、投保提示等证据并且保险条款中免责事项字体已经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对于原告的主张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上诉人不予承担。二、根据被告陈述发生事故后并未感觉碰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驶离机场，该陈述是在主观的情况下作出的意见，但其驾驶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却是客观事实，交通警察大队并未写明驾驶员付志军不知情，根据其事故事实作出驶离现场，付志军作为合格的驾驶员应该负有责任，不能根据不知情或者没注意事故的发生抗辩来减轻其应该承担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孙爱菊、高某、靳婉婷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志军辩称，没有逃逸，如果是逃逸，付志军就不会报警了，请求维持原判。高某、靳婉婷、孙爱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决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失47万元；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4时14分许，靳存亮驾驶冀Ｅ×××××轻型货车沿千武线（38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30公里800米处，与前方同向停在慢车道上付志军驾驶的冀Ｊ×××××、冀Ｊ×××××重型普通货车追尾相撞，发生事故后付志军驾驶车辆前行至千武线（383省道）25公里808米处，被后方来车告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靠边停车并报警，事故造成靳存亮及乘车人靳高飞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东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付志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靳存亮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靳高飞无责任。付志军驾驶的冀Ｊ×××××在人寿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险，冀Ｊ×××××在人寿保险投保5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靳存亮、高某系夫妻关系，靳存亮、高某生育儿子靳高飞、生育女儿靳婉婷。孙爱菊系靳存亮的母亲，孙爱菊与丈夫（已去世）生育子女6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现有证据，靳存亮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计算20年，计算为14031元×20年=280620元；2、丧葬费，河北省上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633元，丧葬费计算为71633元÷12×6=3581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靳存亮负事故同等责任、因事故死亡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靳婉婷（2010年3月11日出生）、尚需抚养9年，参照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383元，靳婉婷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83元×9÷2=51223.5元；孙爱菊（1944年7月29日出生）、已满75周岁，抚养年限按5年计算，孙爱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383元×5÷6=948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1223.5元+9485.8元=60709.3元；5、交通费，原告提交汽油收据缺乏和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靳存亮、靳高飞因事故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6、原告主张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亲属的人数和办理丧事的期间，鉴于靳存亮、靳高飞因事故死亡，同一天进行土葬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99145.8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现有证据，靳高飞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计算20年，计算为14031元×20年=280620元；2、丧葬费，河北省上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633元，丧葬费计算为71633元÷12×6=3581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靳高飞在事故中无责任、因事故死亡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66436.5元。靳存亮、靳高飞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65582.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受到侵害时，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侵害人应当依法赔偿。对于原告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共计765582.3元，应先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剩余损失655582.3元，被告人寿保险提交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拟证明人寿保险针对免赔、拒赔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抗辩事发后被告付志军驾驶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人寿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付志军称，当时车上拉着货，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知情的话被告不可能开着车走出很远，更不可能知情后第一时间报警等待处理。原告质证称，投保提示中没有被保险人公司法人签字确认的内容，且没有与本案关联的免赔事项；投保人声明仅加盖公司印章，没有负责人签字确认。被告人寿保险未正确审视查明案件的实际情况，死者靳存亮驾驶轻型货车追尾拉着铁板的重型货车，被告付志军当时不知情，在知情后第一时间报警并进行抢救措施，在现场等待积极配合交通警察进行勘察、调查，不存在人寿保险所述事发后被告付志军故意驶离现场的现象，不符合保险公司商业条款中的免赔拒赔事项。庭审后，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事故卷宗，对被告付志军、同车司机尹文国的询问笔录，付志军、尹文国均表示对靳存亮驾车追尾的事情均没有发觉，是被后方来车告知车后有情况，才发现车被追尾，后及时报警等待处理。人寿保险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应理解为驾驶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而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系主观故意所为。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被告付志军驶离事故现场系在明知发生事故而故意离开，故应认定被告付志军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对人寿保险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对三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剩余的损失655582.3元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付志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靳存亮负同等责任、靳高飞负无责任，三原告剩余损失由付志军驾驶的冀Ｊ×××××、冀Ｊ×××××重型普通货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公司即人寿保险，按照50%的比例进行赔偿，赔偿数额计算为655582.3元×50%=327791元。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二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原告下列损失：（一）、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27791元；以上两项合计43779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被告付志军承担3889元，由原告承担2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付志军驾驶的冀Ｊ×××××车辆在上诉人人寿保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人寿保险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付志军驶离现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而主张免责，但经东光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在此事故中，付志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违反临时停车规定，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不属于上诉人人寿保险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悦书记员张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