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三联镇石门村。 法定代表人卢肖坪，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千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千祥镇千祥南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陈杭生，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虞大伟，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江榕，浙江泽大（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咏诗，浙江泽大（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千祥镇石门张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阳市千祥镇石门张宅村。 法定代表人卢削剑，主任（主持工作）。 委托代理人卢龙军，该村村民代表。 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因建筑物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行初5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卢肖坪，被上诉人东阳市千祥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虞大伟及委托代理人郭咏诗，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千祥镇石门张宅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卢龙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地块位于千××镇石门村，系石门村集体土地。原村集体企业东阳市三联石门磨具厂在此建有厂房四间。1986年起，该厂由卢小爱承包经营，约定承包期限至2002年12月。1992年3月21日，经东阳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审批同意，东阳市三联石门磨具厂更名为“东阳市磨具磨料厂”，性质仍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卢小爱。此后，东阳市磨具磨料厂在原址周边多次扩建，至2015年厂区场地总占地约400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约1013平方米。2015年7月底，被告组织人员先行拆除了涉案厂区的门卫及配电房，并告知原告经营者卢小爱于一周内自行腾空厂房。同年8月4日，被告组织人员拆除涉案厂区内剩余建筑。拆除时，涉案厂房尚未完全腾空，有部分机器设备、原材料被压毁损。另查明，因卢小爱承包油石厂约定经营期限届满后未将企业交还村集体，2015年3月6日，石门镇张宅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该厂。同年6月7日，第三人就油石厂的处置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形成处理意见：下田基花木于2016年植树节前全部清除；上隔路及下田基的建筑于两个月内移除；剩余房子及全部处理于一星期内双方解决，如果一方不来解决，由村上报镇政府三改一拆违章处理。同年，千祥镇国土资源所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卢小爱发送通知书，以涉案油石厂属未经批准非法占地为由，责令其自行拆除该非法用地上的自建厂房1013平方米。卢小爱拒收。2018年3月，因卢小爱死亡，磨具磨料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肖坪。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为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系涉案被拆除建筑的建设单位，为本案拆除行为的相对人，原告依法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建筑物系被告组织拆除，该拆除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查处违法建设的行为，应当依法对违法建设的情况进行调查、勘验后，根据违法建设的性质、违法程度及后果依法作出处理。对于必须拆除的违法建设，应向相对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逾期未拆除的，方可依照法定程序予以强制拆除。现被告未提交其作出涉案拆除行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视为其拆除没有依据。同时，被告拆除涉案建筑，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程序严重违法。被告辩称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实施涉案拆除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告的涉案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但仍应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当事人有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具体到本案，就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本身而言，如建筑物系原告合法建设，应属其合法财产，依法应当依照建筑物的用途、性质，结合建筑材质及使用情况，根据市场价值予以赔偿。如果涉案建筑物是原告未经审批建设，且属必须拆除的违法建筑物，则不属原告的合法财产，在行政机关以正常合理方式拆除该建筑物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建筑材料仍属原告合法财产，如建筑材料回收利用价值受到不合理减损的，则应负相应赔偿责任。现原告既未就此提出主张，也未提供被告拆除涉案建筑物采取不合理方式致使建筑材料回收利用减损的依据，可视为不存在该损失。鉴于原告未提供涉案建筑系为合法建设的依据，但有部分建筑物形成于1986年前，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部分建筑面积及是否属违法建设，可由被告结合相关事实和依据依法作出认定后，再行依法作出处理。对于原告存放于建筑物内的原材料、机器设备等物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属原告的合法财产，上述物品因涉案拆除行为被压毁，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鉴于被告未依法公证或制作证据清单，原告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毁损物品的价值及数量，对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物品实际毁损情况，按照有利于相对人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被告与原告应当就房屋损失及房屋内物品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应当按本判决确定的方法，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等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东阳市千祥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4日强制拆除原告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涉案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东阳市千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依法予以行政赔偿。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东阳市千祥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利用矛盾推脱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第三人所属的石门村集体是本案中的受害人之一，应该有诉权，被上诉人凭领导身份利用矛盾以其法律知识方面短缺，把第三人充当“马前卒”，有碍本案审理，作为审判机关应该重视查究其推脱责任的不端行为。二、上诉人认为婺城法院对审理本案认证方面，欠缺客观公正态度。三、上诉人认为判决书的第二项不妥，不能达到“案结事了”的办案要求。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责令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作出具体赔偿。 被上诉人东阳市千祥镇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要求明确赔偿数额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切实的证据证明相应损失，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千祥镇石门张宅村民委员会述称：2018年之前工商注册属于村集体企业，企业房子、设备归村集体所有，不应该赔偿给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对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东阳市千祥镇人民政府亦未对此提出上诉，经本院审查对此予以确认。鉴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行为的违法性得到确认，因此对上诉人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应赔偿其经济损失384万元，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对损失的具体范围、类型、标准等作出明确的界定，由此亦无法对具体的损失数额作出准确的认定。基于此，原审法院明确可由双方先行通过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如无法达成一致的再由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磨具磨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徐青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