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住址：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玉，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芳玉，住址：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原审被告：沈阳金钋休闲度假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刘刚，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刚因与被上诉人荆芳玉、原审被告沈阳金钋休闲度假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102民初145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荆芳玉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荆芳玉与上诉人刘刚之间不仅仅是本案进行投资合作，从被上诉人荆芳玉于一审当中提供的2019年6月24日以及2019年7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知，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不能据此认定为达到了“违约未在履约方发出纠正通知后三十日内得到完全补救和改正”的违约金给付条件。一审法院将不具备关联性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刘刚与被上诉人荆芳玉之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目的正在逐步实现，上诉人刘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刘刚与被上诉人荆芳玉之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第2.1、2.2条，该协议的目的在于将本次增资的募集资金用于投资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的设立，并力争于2020年1月8日前完成挂牌工作。现金钰康乐园项目的土地已经拿下，该项目正在推进当中，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且并未到预期挂牌时间，所以上诉人刘刚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有限公司注册实行认缴资本登记制度，故上诉人刘刚是否有能力成立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与子公司能否设立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且被上诉人荆芳玉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刘刚无力成立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或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所以上诉人刘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并且，依据《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第4.2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荆芳玉所获的收益应当全部清算退回给上诉人刘刚。一审中被上诉人荆芳玉承认收到了上诉人刘刚支付的23000元收益，如被上诉人荆芳玉想要解除《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冲抵其出资的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刚与被上诉人荆芳玉之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该协议，判令上诉人刘刚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后不得撤回投资，故被上诉人荆芳玉无权要求退回投资款，一审法院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刘刚与被上诉人荆芳玉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上诉人刘刚是本案投资目标公司“沈阳金针休闲度假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拥有99%股权的控股股东，同时担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其有权与被上诉人荆芳玉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该份协议的性质是投资合作协议，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后不得撤回出资。被上诉人荆芳玉已经进行了实际投资，所以被上诉人荆芳玉无权要求撤回投资款。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合作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刘刚同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刘刚与被上诉人荆芳玉之间签订的是《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被上诉人荆芳玉投资的50000元也是基于该协议支付的，该协议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荆芳玉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并且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荆芳玉无权同时主张支付利息与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102民初145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荆芳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请求法院判令如数返还合同纠纷款5万元，违约金25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544元，保全费520元。原审被告沈阳金钋休闲度假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荆芳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本金5万元及利息；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5万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二被告实际清偿之日）；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违约金2,5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原告荆芳玉（甲方）与被告刘刚（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DJPXXDJ20170510G253）一份，根据协议首部记载，甲方为原告荆芳玉，乙方为被告刘刚、案外人王玉华。协议约定，鉴于：金钋公司（简称“目标公司”）是一家在中国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目标公司、甲方、乙方已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步骤，对公司增资50,000元；本次增资之目的，在于将本次增资的募集资金用于参与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的设立或增资扩股，扩大项目公司的生产、销售规模，建立法人治理制度，争取项目公司早日具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和并上市的条件，适时实现资本融资的目标。……2.1投资项目本协议签署后，本次增发资金将用于投资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作为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的股东享受投资收益。……4.1违约事件4.1.1本协议各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规定，以下每一件事件均构成“违约事件”：（1）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实质性义务或承诺，以致于其他方无法达到签署本协议的目的；（2）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中所作的任何承诺、陈述或保证存在欺诈或虚假成份。4.2违约救济若协议任何一方的行为构成本协议4.1条“违约事件”，守约一方除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协议外，还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以使守约方恢复到该违约事件不发生的情形下守约方可以达到的状态，如果任何违约未在履约方发出纠正通知后三十日内得到完全补救和改正，违约方应向履约方支付相当于认购款5%的违约金（所获收益全部清算退回）。……补充协议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落款“甲方（签字）”处由原告荆芳玉签字，“乙方刘刚（签字）”处加盖有被告刘刚的印章。同日，原告荆芳玉向被告金钋公司缴纳50,000元，该公司向原告荆芳玉出具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所载“收款事由”为“原始股款”。被告金钋公司同时向原告荆芳玉出具《股权证明》一份（证明编号：000253），其中载明“姓名：荆芳玉证件号：210114195501270929持股价值：人民币伍万元整持股股数：6.25万股出资日期：2017年5月10日”。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刚自2017年5月起每月向原告荆芳玉支付收益款1,000元，至2019年5月10日，共支付23个月，共计23,000元。但自2019年5月11日之后至今未再支付。另查明，被告金钋公司系于2014年6月6日经沈阳市和平区市场监管局核准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投资人为被告刘刚及案外人王玉华，二人分别认缴出资为990万元、10万元，股权占比分别为99%、1%。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后，协议所涉增资扩股事项至今并未实际办理。本案审理期间，二被告亦均未提供证据对“金钰康乐园项目”正在推进和实施的情况加以佐证。2019年6月24日，原告荆芳玉通过发送手机微信方式与被告刘刚就退款事宜进行沟通。被告刘刚表示：“我会在安排好其它客户后，如果财务状况允许，一定给你出了。事即如此，实属无奈，望谅”。2019年7月10日，原告荆芳玉再次发送手机微信给被告刘刚称：“……我所有的合同均已到期……请您在百忙中，把荆姨的钱打过来，我把卡号发给你。”同日，被告刘刚回复称：“荆姨公司现在没有钱了”。现原告荆芳玉起诉来院，要求解除案涉补充协议，并主张二被告退回投资款50,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荆芳玉与持有被告金钋公司99%股权的股东，同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刘刚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原告荆芳玉出资50,000元“用于参与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的设立或增资扩股”，但至今，在原告荆芳玉如数出资后，被告刘刚尚未办理增资扩股事项，也未提供证据对“金钰康乐园项目”正在推进和实施的事实加以佐证，已致原告荆芳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基于此，原告荆芳玉主张解除其与被告刘刚的案涉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荆芳玉主张退回其投资款50,000元的诉求。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以，原告荆芳玉主张退回其出资50,000元具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荆芳玉主张的该款项的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该款项的利息，应自原告荆芳玉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义务人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荆芳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第4.2条“违约救济”项下的约定，“若协议任何一方的行为构成本协议4.1条‘违约事件’，守约一方除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协议外，还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以使守约方恢复到该违约事件不发生的情形下守约方可以达到的状态，如果任何违约未在履约方发出纠正通知后三十日内得到完全补救和改正，违约方应向履约方支付相当于认购款5%的违约金（所获收益全部清算退回）”。根据原告荆芳玉分别于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10日通过手机微信方式与被告刘刚进行沟通的事实，属于上述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未在履约方发出纠正通知后三十日内得到完全补救和改正”的违约金给付条件，故违约方应向原告荆芳玉支付相当于认购款5%的违约金，即2,500元（50,000元×5%）。关于案涉投资款50,000元、利息以及上述违约金的退还和给付主体问题。原告荆芳玉主张上述款项均应由二被告共同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的法律规定。案涉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原告荆芳玉与被告刘刚，被告金钋公司系该补充协议的目标公司，而非合同主体，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由被告刘刚予以承担。原告荆芳玉主张要求被告金钋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当时案涉50,000元款项系按被告刘刚的指示汇入被告金钋公司的账户，此行为系二被告的共同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方按合同相对方的指示将涉案款项汇入第三方账户，该第三方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的享有和负担者，其依据合同相对方的指示单独接收款项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系与合同相对方的共同行为，所以，原告荆芳玉的该项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荆芳玉与被告刘刚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DJPXXDJ20170510G253）；二、被告刘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荆芳玉出资款50,000元；三、被告刘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荆芳玉上述出资款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刘刚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刘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荆芳玉违约金2,500元；五、驳回原告荆芳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刘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刘刚因借贷关系被公安机关认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而被羁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荆芳玉出资50,000元“用于参与金钰康乐园项目子公司的设立或增资扩股”，但时至今日，上诉人刘刚尚未办理增资扩股事项，也未提供证据对“金钰康乐园项目”正在推进和实施的事实加以佐证，且刘刚本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荆芳玉有权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承担《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刘刚的上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刘刚自2019年5月11日后，未再向被上诉人荆芳玉支付股权收益款，故荆芳玉与刘刚在2019年6月24日及7月10日沟通退款事宜的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属于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未在履约方发出纠正通知后三十日内得到完全补救和改正”的违约金给付条件。上诉人提出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原审不应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刘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