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湾汉唯（广州）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开源大道188号自编五栋501-502房、601-602房。法定代表人：董汉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牛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浩榕，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进，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大湾汉唯（广州）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大湾汉唯公司）与被上诉人童进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湾汉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童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童进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并非我司违法解除，我司无需支付童进任何补偿金或赔偿金。童进在离职证明中表明是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且在离职前已长时间没有回我司上班，离职后也不曾回我司上班。童进自入职以来担任研发中心经理一职，但工作作风散漫，经常不按期完成我司对其下达的工作任务，更不能达到工作要求，且多次私自以工作为由外出，连我司领导都无法找到其人。此外，童进还不遵守我司财务报销制度和考勤制度，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二、童进工作未达到发放年底奖金的时间要求，更不能达到领取年底奖金的条件，我司无需支付童进年底奖金。年底奖金一般以工作一年为限，童进在我司工作未达一年，不满足领取年底奖金的条件。此外，年底奖金属于激励性奖金，童进工作懒散，态度消极，经我司多次提醒均拒不悔改并最终提出离职，其并不符合领取年底奖金的条件，故我司无需支付童进年底奖金。童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增加判决大湾汉唯公司支付社保金和医疗费用。大湾汉唯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其司无需向童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5000元、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318.29元、年底奖金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童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0日，大湾汉唯公司向童进发出《录用通知书》，通知童进在2018年9月20日前到公司报到，职位为研发中心经理，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税前月薪25000元，转正后税前月薪28000元，年底奖金30000元。此后童进于2018年9月14日入职大湾汉唯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1日，大湾汉唯公司与童进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存在争议。大湾汉唯公司主张童进系主动申请离职，为此提交了其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为证，该证明载明童进因个人原因离职。对此，童进辩称上述《离职证明》是其被辞退后大湾汉唯公司自行制作的。经查，仲裁时大湾汉唯公司是以童进违反公务出行制度和日常工作沟通不畅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大湾汉唯公司明确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童进严重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及日常管理要求。为证明童进存在相关违纪事实，大湾汉唯公司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8日，大湾汉唯公司在微信群中发布了《考勤管理制度》等文件，但未见文件的具体内容；2018年11月18日起，有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反映多日未能联系上童进，后童进于20日回复称正外出工作，但大湾汉唯公司认为童进的工作作风和沟通方式存在问题，要求面谈，童进表示同意；当天，大湾汉唯公司与童进另就用车申请问题发生争议。为证明公司存在相关规章制度，大湾汉唯公司当庭提交了《考勤管理制度》，其中第六条第2款规定，员工在上班时间内因各种原因须外出任务或作业时，应办理外出手续，员工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达1小时以上者，按旷工处理。上述《考勤管理制度》未规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也未载明执行日期，对此大湾汉唯公司主张根据前述微信群聊记录该文件是在10月份发布。童进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当庭提交大湾汉唯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考勤管理制度》，主张应以大湾汉唯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版本为准。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另显示，2018年11月19日，大湾汉唯公司向童进表示公司现在没有用车制度；前述《考勤管理制度》另规定，本制度自2018年11月14日起严格执行，并加盖大湾汉唯公司公章。2019年1月14日，童进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大湾汉唯公司支付2018年9月14日至11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7291.67元；2.大湾汉唯公司支付2018年9月14日至11月21日年底奖金5500元；3.大湾汉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4.大湾汉唯公司支付公司应承担的社会保险金额14019.5元；5.大湾汉唯公司支付2018年12月6日住院医疗费用9883.31元；6.大湾汉唯公司支付以个税名义扣发的工资1342元。2019年6月21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大湾汉唯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318.29元；2.大湾汉唯公司支付年底奖金5500元；3.大湾汉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4.驳回童进其他仲裁请求。大湾汉唯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因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庭审时，童进与大湾汉唯公司对上述裁决书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仲裁查明：“童进主张，大湾汉唯公司在2018年10月、11月以代扣个税的名义扣发了其工资127元、1215元，共计1342元，但实际上并未向税务部门缴纳，应当予以补发该部分工资，为此，童进向本委提交《工资发放证明》，该证明显示，童进2018年10月工资分两次发放，分别为18900元、5973元，合计24873元，11月工资为15451.67元。大湾汉唯公司对该证明予以认可，为证明扣发部分工资为代扣个税金额，大湾汉唯公司向本委提交《个税缴纳详单》、《缴纳个税凭证》，其中，《个税缴纳详单》显示，童进2018年10月收入额5900元，应纳税所得额900元，应纳税额27元，2018年11月收入额18125元，应纳税所得额13125元，应纳税额1215元。《缴纳个税凭证》显示，大湾汉唯公司于2018年11月、12月分别向广州市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84元、2053.84元，税款所属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11月”。仲裁还查明至童进离职时，大湾汉唯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仲裁以2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童进的离职前平均工资，并据以计算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25000元（25000元/月×0.5个月×2）；仲裁还以童进2018年10月工资24873元，11月工资15451.67元的标准计算其2018年10月14日起至11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30318.29元（24873元/月÷21.75天/月×13天+15451.67元）。仲裁裁决作出后，童进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录用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考勤管理制度》、穗埔劳人仲案[2019]254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大湾汉唯公司与童进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首先，大湾汉唯公司在仲裁和诉讼阶段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陈述均前后矛盾，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以其在仲裁时主张的解除原因为准，认定大湾汉唯公司是以童进违反公务出行制度和日常工作沟通不畅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其次，大湾汉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司存在任何公务出行制度，结合童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大湾汉唯公司实际尚未实行公务出行制度，故大湾汉唯公司以童进违反公务出行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再次，即使童进在工作中存在与上级或同事日常沟通不畅的问题，但大湾汉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情形违反了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或者不符合公司试用期的录用条件，因此也不符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最后，即便大湾汉唯公司现主张公司系以童进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和日常管理要求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童进违反了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或日常管理要求，且实际上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并未规定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可见大湾汉唯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大湾汉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均不能成立，其与童进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大湾汉唯公司应当支付童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童进于2018年9月14日入职，于2018年11月21日入职，仲裁计算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25000元（25000元/月×0.5个月×2），该数额不高于童进应获得的赔偿金数额，鉴于童进未就仲裁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同意该仲裁结果，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大湾汉唯公司未依法与童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当支付童进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仲裁以童进2018年10月工资24873元，11月工资15451.67元的标准计算其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0318.29元（24873元/月÷21.75天/月×13天+15451.67元），该数额不高于童进应获得的赔偿金数额，鉴于童进未就仲裁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同意该仲裁结果，予以确认。关于年底奖金的问题。双方在《录用通知书》中明确约定童进的年底奖金标准为30000元，且并未附加任何条件，故该年底奖金应当视为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大湾汉唯公司主张年底奖金的发放应以工作一年为限，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不予采信。童进主张年底奖金应按实际工作的月数计发，并不违背双方约定，且计算方法合理，予以认可。综上，根据童进的在职时间予以核算，其可享有年底奖金5671.23元（计算方式：30000元/年÷365天×69天）。仲裁时童进仅主张5500元，视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予以认可。综上，大湾汉唯公司诉请无需支付童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500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318.29元、年底奖金5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大湾汉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大湾汉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童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三、大湾汉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童进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318.29元；四、大湾汉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童进支付年底奖金5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湾汉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大湾汉唯公司应否向童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年底奖金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大湾汉唯公司主张童进自动离职，但其提交的离职证明是其司制作，并无童进的确认，童进亦予以否认，因此大湾汉唯公司主张是童进主动解除劳动关系，并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童进补偿金或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底奖金。大湾汉唯公司在录用通知书中已明确童进转正后工资包括月薪28000元和年底奖金30000元，且对年底奖金并未约定支付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年底奖金是双方约定的童进的劳动报酬并无不当。大湾汉唯公司以年底奖金属于激励性奖金而童进未达到领取条件为由主张无需向童进支付该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大湾汉唯公司并未依法与童进签订劳动合同，亦无提交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童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司向童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维持。童进二审答辩时请求大湾汉唯公司支付其社保金、医疗费，因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大湾汉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湾汉唯（广州）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