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向阳西路1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066944397J。 法定代表人：张力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辉，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十八里工业园区桐乡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64759252Q。 法定代表人：吕文福，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文，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经济开发区桐花路13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NUBBX58。 法定代表人：廖中凯，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正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淞堂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森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为：强正公司立即支付德森克公司电梯款项人民币484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二承担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1.德森克公司不存在有多枚印章交叉使用的情况，如出现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德森克公司印章，均系他人擅自印刻，德森克公司无法知晓，也无法阻止他人伪造的行为。补充协议中德森克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德森克公司也未曾知晓存在该枚印章。2.补充协议中德森克公司的印章是否为邢万桂加盖，无相关的证据证实，系纪淞堂药业公司单方陈述，且德森克公司不认可邢万桂系安徽地区的代理商，其无权代德森克公司行使权力。一审庭审并未向德森克公司释明拒绝提供邢万桂的联系方式将承担不利后果，且德森克公司庭后主动表示让邢万桂到法院陈述事实。3.德森克公司确实向纪淞堂药业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由于德森克公司财务人员误以为原“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与“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系同一家公司，且一直同一个人联系，故按照指示向纪淞堂药业公司开具了发票。但该行为不能片面的认定德森克公司对补充协议的认可。4.涉案电梯安装地址与合同的相对性无必然联系，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其次，补充协议系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转让方须经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尚可转让。本案转让协议签订双方为德森克公司及纪淞堂药业公司，而作为权利义务转让方的强正公司并未确认盖章，该债权债务转让之初，强正公司并未参与磋商转让事宜，该补充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从补充协议文字表述来看，“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但落款处没有经办人签字，未能满足盖章签字同时具备的生效要件。最后，德森克公司起诉后，直至纪淞堂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充协议才知晓有该协议的存在，若补充协议是德森克公司授权他人经办，也不会出现印章不一致的情况，所以从逻辑上也无法自洽。 强正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德森克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对补充协议的认可并实际履行；二、德森克公司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对此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符合逻辑推理和常理判断；四、德森克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因素，对补充协议的成立不产生实质性影响。 纪淞堂药业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德森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强正公司立即支付德森克公司款项484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二承担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强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德森克公司与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向德森克公司购买电梯8台，设备款为799000元，运输费24000元，安装款211000元，合同总价款为1034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本合同总价的20%即206800元，发货期15日前支付本合同总价的75%即775500元，安装验收合格一年后3天内支付本合同总价的5%即51700元；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德森克公司逾期发货或者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逾期付款或逾期提货的，违约方应按逾期部分电（扶）梯设备金额万分之二每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逾期滞纳金，但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总价的5%。合同签订后，德森克公司制作，运输并委托安徽捷升电梯有限公司安装案涉的8台电梯。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支付5万元、2016年12月5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7年4月5日支付20万元，合计共支付给德森克公司55万元。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廖中凯，2017年7月11日，变更名称为强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文福。纪淞堂药业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廖中凯。2018年1月4日，纪淞堂药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德森克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原甲方‘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和乙方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签订了《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合同编号ＤＳＫ160060），约定甲方采购电梯和服务全部用于其位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经开区桐花路1373号在建的新厂。现甲方新厂经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于2017年7月25日登记注册为‘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经协商确认，自即日起，依据合同法和其他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原甲方‘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与乙方双方之间签署的合同中的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方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继。甲乙双方将继续履行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开展相关业务往来，完善税票手续等工作。本补充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具备同等效力，构成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甲方:安徽纪淞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2018年1月4日。”协议尾部，纪淞堂药业公司、德森克公司分别加盖公章。2018年3月28日，德森克公司开具户名为纪淞堂药业公司，金额为82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纪淞堂药业公司。2018年6月20日，案涉的8台电梯经安徽省特种设备检测院检验合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德森克公司申请对《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上德森克公司的印文与德森克公司备案的公章印文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9年8月6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补充协议上的德森克公司的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在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调取的留样）德森克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鉴定意见。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依职权向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公安分局调取了《转让协议》、《询问笔录》等。《转让协议》系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廖中凯（甲方）与强正公司、吕文福（乙方）签订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所有的房产、股权、生产机器、设施设备等资产及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GMP证书、文件资料等证件文书受让给乙方。给廖中凯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廖中凯承认2017年7月的时候把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卖给吕文福，卖掉后纪淞堂药业公司成立前，原来以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名义签的协议，后来就以纪淞堂药业公司的名义签订补充协议。 以上事实由德森克公司提交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合格证、强正公司提交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转让协议》、谯城公安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以及德森克公司、强正公司、纪淞堂药业公司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并附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焦点在于《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对德森克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首先，鉴定意见仅能证明补充协议上德森克公司的印章与在公安机关处备案印章并不一致，不足以证明案涉补充协议上的德森克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在日常商务往来中，公司存在多枚印章交叉使用的情形并不罕见。其次，纪淞堂药业公司陈述补充协议上德森克公司的印章系由邢万桂（音译）加盖的，德森克公司认可该人系德森克公司在安徽地区的代理商，案涉《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也是由其所负责，庭审中，该院询问邢万桂的联系方式并要求向其核实相关情况，德森克公司并未予以提供。再次，德森克公司虽然否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在案涉的补充协议签订后，德森克公司向纪淞堂药业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德森克公司的陈述是财务人员不够仔细，以为纪淞堂药业公司与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系同一家公司，该陈述难以让人信服。最后，案涉的8台电梯系安装在亳州市谯城经济开发区桐花路1373号，该地址就是纪淞堂药业公司的经营所在地，也就是说电梯的真正使用者是纪淞堂药业公司。根据上述分析结合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纪淞堂药业公司的成立时间，德森克公司仅仅以补充协议上的印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来推翻补充协议效力的意见，不予支持，应由纪淞堂药业公司承担支付余款的民事责任。 德森克公司与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以及德森克公司与纪淞堂药业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现德森克公司要求强正公司支付剩余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60元，减半收取计4280元，保全费2940元，合计诉讼费7220元，由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 第一，一审中，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案涉补充协议中的德森克公司的印文与德森克公司在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的留样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鉴定意见仅能证明补充协议中德森克公司的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并不足以直接证明案涉补充协议中的德森克公司的印章就是伪造的，也不能证明本案补充协议不真实。 第二，补充协议中约定“原甲方‘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和乙方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签订了《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合同编号ＤＳＫ160060），约定甲方采购电梯和服务全部用于其位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经开区桐花路1373号在建的新厂，”该约定将《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中载明的安装工地地址“亳州市十八里工业园桐乡路1号（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住所地）”变更为“亳州市谯城经开区桐花路1373号（纪淞堂药业公司住所地）”。同时约定了“甲乙双方将继续履行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开展相关业务往来，完善税票手续等工作。”补充协议签订后，2018年3月28日，德森克公司向纪淞堂药业公司出具了剩余电梯款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20日，案涉的8台电梯检验合格，8台电梯均安装于纪淞堂药业公司住所地亳州市谯城经开区桐花路1373号。综合以上事实，对补充协议中确定的合同义务，德森克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且德森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对方为纪淞堂药业公司，并非强正公司，德森克公司以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对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了确认。故对于补充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第三，根据一审已查明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的签订时间、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与吕文福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纪淞堂药业公司的成立时间、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以及德森克公司已经收到的55万元电梯款由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支付的事实，对于本案涉及的电梯安装买卖交易，德森克公司的交易相对方系以廖中凯为法定代表人的原纪淞堂中药饮片公司和后成立的纪淞堂药业公司，强正公司实际并未介入，德森克公司要求强正公司支付剩余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森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上诉人德森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新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