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飞，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湖北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艾国，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新，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少华，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住湖北省京山市，原审被告：胡弯，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湖北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飞因与被上诉人张艾国及原审被告朱少华、胡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被上诉人张艾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新、原审被告朱少华、原审被告胡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飞返还张艾国下余借款本金209000元，并按照银行月利率的2%计算利息；2、胡飞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艾国出借给胡飞的借款总金额应为48万元，张艾国未举证证明其另向胡飞出借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借据便径直推定胡飞收到5万元借款的事实，依据不足，张艾国借给胡飞的借款总金额应为48万元，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53万元。2、利息应依法根据借条上载述的实际内容来计算，本案借据中已经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的约定，写明为“按银行利息月息2%”，即按照银行年利率月化后的2%作为本案借款月利率。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张艾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少华述称，一审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其服从一审判决。胡弯述称，其担保责任一审已经免除，其服从一审判决。张艾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飞、朱少华偿还其借款本金53万元；2、判令胡飞、朱少华支付其利息341800元整（以5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3、判令胡弯对请求事项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胡飞、朱少华、胡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胡飞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张艾国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止，到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利率月息2%计息……借款人不能按约定的时间还清此借款时，由担保人直接偿还借款人的全部借款及利息。”胡飞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胡弯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6月17日，张艾国向胡飞转款48万元。2015年6月29日，胡飞再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艾国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到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利率月息3%计息……”胡飞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张艾国在庭审中称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胡飞予以否认。2017年11月6日，张艾国作为甲方与乙方胡飞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胡飞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捺印。胡飞于2015年9月1日还款5.1万元，2016年8月1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2万元。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借款本金、利息及下欠金额的确定；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胡弯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下欠金额的确认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实践性法律关系，2015年6月16日胡飞向张艾国出具借据约定胡飞向张艾国借款50万元，但张艾国实际向胡飞通过银行转账48万元，故本笔借款本金应确定为48万元。对于2015年6月29日借据的本金认定，原则上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合同的订立和借款交付两项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特别是中等金额和较大额借贷中借条一般仅视为借贷合同，而不能作为借款交付依据。本案中，张艾国认为借贷关系成立，并向法庭提供了胡飞出具的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张艾国虽然只提供了借条，但该借款50000元应属于较小金额，现金支付较为可能，且在胡飞向张艾国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张艾国人民币五万元整”，“借到”二字表明胡飞已收到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张艾国、胡飞之间5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认定胡飞共计向张艾国借款53万元。（二）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2015年6月16日的借据约定“到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利率月息2%计息”，2015年6月29日的借据约定“到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利率月息3%计息”，现双方因利率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张艾国主张月息为2%，而胡飞主张月息为银行利率的2%，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所载明的利率标准有两种，一是银行利率，二是月息2%、3%，出借人出借资金主要是为获取收益，若月息按银行利率的2%计算，则利息极低，不能达到出借资金的目的。按照张艾国主张的月利率2%计息更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故案涉借款的利率应认定为月利率2%。（三）关于下欠金额的认定。胡飞在借款期间内已偿还5.1万元，2015年6月16日的借款48万元扣减5.1万元还下欠本金42.9万元，2015年6月29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未偿还，胡飞在借款期限内共下欠张艾国借款本金47.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截至2016年8月1日，胡飞下欠张艾国借款本金47.9万元及利息13.0813万元（以42.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2016年8月1日的利息，及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29日计算至2016年8月1日的利息）。胡飞于2016年8月1日偿还的20万元应当先偿还到期之日的利息13.0813万元，多余部分再扣减本金，故从2016年8月1日起胡飞下欠张艾国40.9813万元本金。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出借人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张艾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途，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该债务是胡飞与朱少华夫妇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朱少华关于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予以采纳，对张艾国要求朱少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胡弯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结合本案，两份借据上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均为2015年12月，则胡弯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1月至6月，张艾国在6个月的保证期间未向保证人胡弯主张权利，保证人胡弯免除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艾国请求判令胡弯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3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胡飞下欠借款本金截止起诉之日为40.9813万元。对张艾国要求胡飞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在40.9813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息2%计算。张艾国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胡飞与朱少华夫妻共同债务，对其要求朱少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艾国在保证责任期限内，未向保证人胡弯主张权利，保证人胡弯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艾国偿还借款本金40.9813万元及利息（以40.981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扣减2万元）；二、驳回张艾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9元（已减半），由胡飞负担5610元，张艾国负担649元。二审中，张艾国向本院提交2016年4月17日胡飞向其出具的借据一张，拟证明该借据上显示的13万元系其与胡飞核对的本案55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中，50万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5万元借款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对张艾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飞质证认为，1、对提交证据的程序提出异议，二审法院庭审时多次询问张艾国有无新证据提交，张艾国均说没有，现在根据审理情况张艾国又提交新证据不当，该借据张艾国已经出示给二审法院查看过，张艾国刚开始说不作为证据提交。2、该借据的形式与原借据是一模一样的，是胡飞签字。借据是格式合同，其上加了“利息”的文字，但该处没有当事人的签字，根据借据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的5万元借款也可能是利息，利息上还约定有利息，约定的是按银行利率3%计算。3、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所有的借据记录不清，也没有相关的银行流水。借据上显示有两个时间，其中一个“2015年”被划掉了，另一个是“2016年4月11日”，不知以哪一个时间为准。朱少华质证认为，该借据是胡飞签字，借款内容是张艾国打印的，计息内容比较模糊，计算出的利息13万元是如何计算的不清楚，也不符合逻辑。胡弯质证认为，其不承担责任，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核认为，1、该证据系张艾国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举证程序无不当之处。2、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据系由胡飞本人签名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一并论述。一审查明事实均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艾国是否向胡飞另行出借了5万元借款；（2）一审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是否正确。（1）关于张艾国是否向胡飞另行出借了5万元借款。胡飞主张，其虽于2015年6月29日向张艾国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借据，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出借，这张借据实际上是张艾国向胡飞催促还本案另一笔48万元的借款时，胡飞按照张艾国的指示出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胡飞虽抗辩5万元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1、胡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知道其向张艾国出具5万元借据的法律后果。胡飞抗辩没有实际收到现金5万元，但其在已出具借据的情况下，既未催促张艾国履行出借义务，也未索要借据或撤销借据，不符合常理。2、胡飞主张5万元的借据实际上是张艾国向胡飞催还本案另一笔48万元的借款时，胡飞按照张艾国的指示出具的。但该5万元的借据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本案另一笔48万元的借据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可见，胡飞出具5万元借据时，距48万元的借款仅隔半个月，该款尚未到期，胡飞主张张艾国向其催促还款缺乏合理性。3、张艾国主张5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一审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出借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2）一审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借据约定的利息按照“银行利率月息2%”计算如何理解产生争议，胡飞主张，应理解为按照银行利率的2%计算。张艾国主张，利息应按照月息2%计算，借据上载明的“银行利率”实际就是利率的意思。本院认为，从张艾国在二审提交的借据来看，至2016年4月17日，双方核对的利息为13万元，以此反推，核对时计算的利率远高于胡飞主张的银行利率的2%，胡飞的主张与其签字确认的证据相矛盾。结合张艾国在一审提交的其与胡飞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亦可证明张艾国与胡飞达成还款协议时计算的利率高于胡飞主张的银行利率的2%，胡飞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照2%计算利息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上诉人胡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蔡敏